作者：一柄柳叶刀
而剩下幾個人在推病人出去時，叫秦教授的人才說：“聽說這孩子很能喫苦！”
“對，秦教授，我瞭解到的是，他昨天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幾乎沒間歇。”
普通進入到考覈中的學生，雖然也很勤奮，但偶爾也要養魚休息一陣，比如說剛好下臺後遇到了下一臺的縫合就上個廁所不予回應，再喝點水什麼的。
幾乎沒有人會在醫院裏無間歇的完全連軸轉。
方閒卻是例外。
“飢餓文化下出來的孩子，都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就不知道他是本心勤奮還是覺有豐富的操作訓練機會來之不易。”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對外科學生跟臺和主刀的要求都有些高。”秦教授這麼回，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僧多粥少，那麼就只能飢餓文化，若是喫大鍋飯，誰都喫不飽。
你不夠優秀或者覺得太卷可以放棄，讓別人來卷。
總有人比你更優秀！
……
晚上九點。
方閒聽到了好幾次呼叫切開組的學生，都沒回應。
方閒大概閒坐了五分鐘都沒下一臺縫合機會等他，稍有意動，可最終方閒還是忍住。
努力是努力，規矩是規矩，在王環還沒有辦理好自己的跨組手續前，方閒自認還是不需要太過於破開規矩。
畢竟每一條規矩的背後，總有人付出血淋淋的教訓，或是患者，或是前輩。
【當前技能點剩餘：313。】
昨天加點後剩餘一百多點，今天兩個半小時的戰果依舊豐碩，用以前本科期間打過的遊戲術語可形容成我現在是無解肥。
操作機會很多！
完全不必着急。
喝口水，上了個廁所。
剛洗手時，就又聽到有人予以縫合術機會的投餵。
方閒立刻回應着跑去……
凌晨一點五十五分再回應了最後一臺手術，後續再有人呼應時他就連續回應了三次縫合組學生擬下班。
方閒在兩點十分時，做完最後一臺縫合，把病人送出手術室後，開始進縫合組休息室整理自己的東西。
然而在整理時，方閒發現，這縫合組的休息室，這麼多架牀上空無一人，且手術室裏有淋浴室，也就是說，自己去衝個澡，完全可以在這裏對付一晚啊。
明天十二點左右起牀，早中飯一起喫，這活兒能幹！
就不知道一頓早餐不喫，會不會對自己的胃造成一定負擔。
思慮再三，方閒還是決定先回去準備一波，明天再來睡算了。
回去拿一點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以及早餐牛奶等，然後再住進來，再定鬧鐘起牀喫早飯，不就行了麼？
方閒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第38章 實�
方閒是兩點四十躺在了牀上，十一點半醒來。
起牀後看完時間就趕緊刷牙洗臉，緊接着提起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洗漱用品往外趕。
出門後，就近在小賣部裏隨便提了一袋麪包與牛奶，就再趕往手術室裏蹭午飯。
一邊上樓時，方閒纔有空清理信息，分別來自兩個人。
第一個是自己的叔叔方雲，目前在湘省常市第一人民醫院工作。
方閒與叔叔方雲的老家都不是常市，只是後來自己叔叔在常市工作去後，介紹了自己的父親也在常市工作，屬於移居地。
“你嬸嬸都給我講了，幹得不錯，好好努力。每個人的機會與能力對等情況下，才最適合，否則便會活得很累。”這是方閒的叔叔，方雲給的回覆。
估計是給方閒解釋之前碩士複試沒給他找關係這件事。
別人不欠自己的，能夠知道自己在創傷中心手術室還有個熟人照應，這就非常好了。
“謝謝叔。”
方閒回後，看第二條回覆，來自自己的帶教老師林輝。
“王教授能安排你能跨雙邊組，這是好事！證明你更有潛力，要注意勞逸結合。”林輝這麼講。
“好的林老師。”方閒回覆完，心裏鬆懈一口氣。
他並非是擔心自己的嬸嬸坑自己，而是覺得有必要與自己的預備導師交待一句，畢竟帶教自己的、若自己後續能夠頂替掉其他碩士研究生的學籍，林輝纔是自己導師。
上樓期間，通過查詢醫院規定中的特殊備註——
規培、專業型碩士研究生在創傷中心輪轉可頂替任意科室輪轉週期後，方閒就徹底放下心。
醫院對創傷中心非常重視，且創傷中心的份量與含金量高，在這裏輪轉不會影響自己的規培輪轉，正常拿到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結業證書，這是以後正常工作的必備證書之一。
方閒提前到後，就在縫合組休息室在靜等鄒君子。
他提前來手術室，肯定不止是爲了方便喫飯，而是想和鄒君子商量一下，他們能不能有交叉工作時間，在這個時間段內，以鄒君子操作優先，在鄒君子沒有回應的情況下，他再去撿漏。
同意則罷，不同意就算了，多問一嘴，自己也不喫虧。
方閒等了一會兒，打開了耳機頻道，聽到鄒君子在裏面回覆申請喫飯間歇時，方閒纔在二樓更衣室與誤餐室的連接處摘下口罩靜待鄒君子。
不過看着人來人往，且進誤餐室的人都摘下了口罩，方閒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沒看過鄒君子的全貌，只記得他耳朵很大。
所幸之前是互相換了微信好友的：“鄒哥，你在誤餐室麼？我在誤餐室門口。”
方閒不敢濫用交流頻道，且方閒知道，鄒君子可能在喫飯期間，都會把耳機給關閉。
誤餐室內人不多，也不算少，可特意通過找大耳朵尋人，顯然不靠譜。
方閒發完信息，就往裏面注意誰會看手機。
可大家都是一邊看着手機一邊喫飯，他就沒辦法再尋！
大家都是綠色的洗手衣。
不過很顯然，方閒自報地點後，很快看到一個大耳朵對自己招手。
方閒見狀，趕緊走進去，在創傷中心簽字本上籤上自己名字後就開始端盤打菜。
在鄒君子對面坐下後，方閒纔有空來打量這個弟弟。
他看起來很年輕，頭髮遮蓋住，鬢角爲超短寸頭，耳朵很大，顯得眼睛很小，看起來像個松鼠，未褪稚氣。
“閒哥！你可以叫我小鄒。我今年二十一。”鄒君子看到方閒，第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皮膚雖然也很乾淨的人比自己要年長。
鄒君子自報身份後，方閒覺得自己一下子算不出來鄒君子到底怎麼混的，十八歲讀大學的話，那麼今年才大三，八年制？
“我今年二十四，比你稍微大點。”方閒笑笑回，在對面坐下，儘量顯得自己語氣平和，免得嚇到對方。
“閒哥，今天怎麼來這麼早，你昨天不是快凌晨兩點才下班麼？”鄒君子問。
方閒回：“也睡了這麼久，就過來看看。”
然後直奔主題：“小鄒，可以和你商量件事麼？以後我們可不可以交叉一下工作時間？我提前來，撿你的漏。不影響你操作和正常下班。”
鄒君子聞言滿臉愕然：“閒哥這麼卷？”
“資質不夠，勤奮來湊嘛！”方閒陪笑着解釋，即便鄒君子不同意也沒關係。
鄒君子趕忙點頭，生怕方閒後悔：“那肯定是可以的啊閒哥！我巴不得這樣。”
“本來我們縫合組、切開組以及清創組每個組應該有六個學生，我來的時候只有三個，退了一個，還有一個師兄去了切開組，就只剩下我一個！”
“有時候實在忙不贏。”鄒君子講話稍微帶沙市口音。
忙不贏是忙不過來的意思。
“那小鄒你答應了？”方閒瞬間內心一震，他安排了自己的時間，一天最多可以工作十二個小時，不算過分吧？
“肯定啊。”
“就是閒哥你太捲了，創傷中心本來就卷，閒哥你再帶風氣可不好。”鄒君子當面吐槽。
方閒轉了話題：“小鄒，你剛剛講的退了一個是什麼意思？”
“創傷中心手術室的‘入科培訓’，其實就是一種訓練營，是淘汰制。在縫合組集訓半年，如果提升效果仍不明顯的話，那麼就會被清退！”
“之前的林師兄就被退走了。韓師兄則是去了切開組，拋下我一個人，每天必須工作滿勤！”鄒君子聳立着大耳朵，滿臉苦澀。
“怎麼算提升效果不明顯呢？”方閒必須得問清楚。
鄒君子想了想，說：“其他人我不太清楚，我們八年制的學員進創傷中心的規定是在第五學年之前，需要十二個基礎技能都通過醫學會的2級技能等級認證。或者第六學年擁有5個3級技能。”
“理論也算，但是技能佔比不得低於百分之六十。”
“集訓半年時間，縫合術達不到3級，基礎理論跟不上，也算淘汰。”
方閒想了想，那也是夠卷啊，這樣的要求並不比他們低啊。
不過方閒也不知道非八年制的人，到底怎麼樣才能進到創傷中心來的標準，是林輝主動找到了他。
當然方閒更好奇：“也就是說，集訓的半年內，不僅要縫合術到3級，且基礎理論也要跟上來？”
林輝沒給自己講這些標準的啊？
“對，而且還是大外科的基礎理論，不是專科理論！”鄒君子也覺得十分爲難。
“半年時間，要把大外科的基礎理論和縫合術都提升到3級，纔算縫合組培訓過關，到切開組去。切開組集訓的時間是一年半時間，在這個階段裏，必須把切開術到4級，且需要在普外、神外、創傷外科、胸外科、血管外科五個科室裏的任意兩門基礎理論也提升到3級，纔算過關，進入到創傷組。”
“開始正式的手術集訓，爲期兩年……”
好傢伙，這標準是一個比一個苛刻！
意思就是說，縫合術要麼到4級，要麼就是大外科基礎理論和縫合術同時到3級，達不到一種的話，那麼你就jugg！
林輝不給自己講，是覺得沒必要給自己壓力，因爲大家都已經猜測他的外科基礎理論，至少是骨科基礎理論到了3級。
或者就是林輝還沒來得及給自己講。
“那跨雙邊組呢？我好像聽王教授說有學員可以跨雙邊組。”方閒繼續打探。
鄒君子聞言格外審視了一下方閒：“閒哥你什麼意思？你在調查我麼？”
“沒有，沒有！我是正好聽說了這件事，但不敢在手術室裏問。”方閒趕緊搖頭，同時揣摩鄒君子的話意。
“跨雙邊組的要求就是集訓期間，技能到4級且外科理論達到要求，屬於提前結業，爲你下一個階段做準備。”
“我應該快了。”鄒君子覺得話都講到這個份上，他也覺得沒有必要瞞着方閒。
方閒仔細想了想回：“哦，我已經莫名其妙跨了。但不知道具體要求。”
鄒君子立刻目瞪口呆，看着方閒如同看一個怪物！
第39章 自由人
“閒哥，你的縫合術真到4級了？去醫學會認證了麼？”再上樓時，鄒君子明顯熱情不少，主動問。
“還沒去認證，4級的技能考覈需要繳納的考費太高，且需要出具推薦信。麻煩。”
“自己心裏大概有個數就好。”
“畢竟3級技能以上在臨牀上就夠用，不必特別執着自己的技能等級信息有無真到4級。”方閒這般說。
醫學會的等級認證，其實是一種門面。門面是給外人看的，讓他們瞭解你。有第一印象。
創傷中心手術室裏，上級一抓一大把，你什麼水平別人第一眼就能捕捉。
進手術室又不會有人特意問你的技能等級與醫學會認證的等級，心裏有數就行。
到時候攢足技能一起約考，也能節省時間。
年輕人的時間應該多用在學習和奮鬥上，而不是無用的奔波與遊走，除非是特別必要的流程。
“那你外科基礎理論，也到了3級？也沒認證？”鄒君子再問。
方閒這算什麼？進創傷中心第二天，就跨組了，這是做了多少準備才投奔創傷中心來？
方閒再點頭，這些事不必藏着掖着，久而久之，大家都會知道。水平一般騙不了人，特別是醫生，水平不濟者，總會有你力不從心的病例出現，把你打回原形！
鄒君子立刻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那我得繼續努力了。不然縫合組就又只剩下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