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不想表達得功利心太強。
而周希音的天賦,方閒已經有所瞭然,她進創傷中心手術室裏跟班的時候,其實基本功已經紮實得一匹,那豈止是一兩個3級技能啊?
而且天賦極佳,自己只稍微指點幾下,周希音就把能李球甩飛出去。
如今更是被一羣學科帶頭人帶教過,肯定進展迅速。
“周師妹,你怎麼不繼續回創傷中心呢?那邊的老師會更多一些啊?”方閒有些好奇。
論起技能池的寬度,一些教授和副教授如今都還可以吊打方閒,但是若是論及深度,現在有方閒這麼深技能池的人,在教授領域都並不多。
“方師兄,我能說我比較貪心麼?”
“因爲不管是教授也好還是學科帶頭人老師也好,都有自己專屬的學生,不可能完全盡心盡力。現在我思來想去,也就是方師兄你這裏,沒有需要特別投注精力的學生了。”
“所以想着打這個時間差。”
方閒如今的專業能力,自然是不用多說,而且科研能力也很強啊。
在一個新病種的規範化治療中,獨自探索出一條道路,拿下副研究員的副高職稱,科研成果豐碩,也被動發表了好幾篇文章,且大部分都是sci。
雖然這些不是方閒主導書寫,可事情都是方閒做的,徐鳳年教授怎敢直接昧下?
如此一來,方閒成爲碩士生導師,理所應當啊!
回去之後,就估計可以挑選預備學生,開始走教學路線。爲升副教授和教授而做準備。
再不來,以後的方閒,可就有學生需要負責了。
方閒還想客氣幾句。
周希音卻是捧着水杯,暖手心的同時,又講:“方師兄你在住院醫師階段,就拔高了住院醫師的考覈標準。”
“如今在2級醫師階段,再一次拔高創傷外科、胃腸外科和泌尿外科的2級醫師的考覈標準。”
“雖然很多老師都覺得師兄可恨,可我還不敢恨,只想着早點突破過去,免得以後再被方師兄您給踩了。”
“嗯?”方閒聞言語氣一哼。
“方師兄自己都沒意識到吧?方師兄好好想一想,這專科1級醫師的考覈標準設定是什麼?”周希音把水杯放下,笑眯眯看着方閒。
【醫學會認證的1級專科醫師,爲住院醫師,經過統計、綜合分析全國最頂級住院醫師後,設定出1級醫師的考覈標準。】
“我這個?”方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對。”周希音點了點頭。
“自從方師兄你考覈過了1級醫師之後,雖然未定科,但你畢竟是創傷外科的醫生,目前在創傷中心工作,創傷中心與創傷外科打斷骨頭連着筋。”
“醫學會的規矩就是,會把你的綜合能力參考進1級醫師的考覈標準之中。而目前爲止,自醫學會出現以來,所有登記在冊過的住院醫師中,方師兄您的綜合能力排名位第一位。”
“所以創傷外科1級醫師的等級認證,如今除了技能數量要求外,已經有了技能等級要求,清創術必須要到4級。”
“讓一些創傷外科的博士師兄,叫苦不迭。”
“當然,創傷外科、泌尿外科以及胃腸外科的準備進行2級醫師等級認證的老師們,也是有些罵罵咧咧。”周希音說得頗爲調皮,好像一個小迷妹,但又好像一個與方閒談笑風生的超脫者。
“只是有些嗎?”方閒明白過來後,便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無意間對其他人,造成過降維打擊的傷害,至少是成噸的輸出。
“有可能不止。畢竟就連磁縣人民醫院……”周希音說了一半,就沒再繼續下去,她相信,方閒已經明白了意思。
接着就轉而說:“醫學會的醫師等級制度的設定,是爲了天才的躍遷而設計,不是爲了照顧普通人的情緒,或者是爲了讓大部分人都開心。”
“客觀的規矩,就是規矩。”
方閒微微側目:“那我以後稍微小心點。別捱打了纔好。”
方閒是真的很少去關注關於醫師等級認證考覈的標準制定這樣的事情了。
現在才知道,他其實如今像個過街老鼠,業內的人,幾乎是人人喊打。
而現在,方閒差不多有些明白,之前爲什麼那位患者的家屬,一把視頻放上去,就直接在網絡上風起雲湧,衝上熱門了。
興許不止是網絡上喫瓜的外行羣校灿锌赡埽欠介f對一部分人造成了傷害,使得別人絕望,使得一些人明明有機會可以跨越,卻又跨越不過去。
甚至於,方閒臨時造就創傷外科1級醫師的等級考覈認證標準提高,而各大頂級教學醫院的招聘條件,不可能強行更改,他們寧願等,也不會降低招聘標準,大不了就是一兩年招收不到人而已。
自然會有更加強的優秀學生,可以突破這個侷限,然後再來求職。
如此一來,一些已經讀了博士,甚至是開始找工作的博士們,那不把方閒恨死纔怪?
更甚者,有可能一些人之前突破創傷外科1級醫師的等級考覈認證,就差了那麼一哆嗦,因爲方閒的出現,使得他們幾乎無緣頂級教學醫院。
俗話講,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方閒這般舉動,使得太多的人,都在今年內很難再突破1級醫師等級認證。
這影響的可是一輩子,而不是一時半會兒。
所以說,與方閒同一個時代,且是在這麼光明正大地內卷時代,是一種悲哀。
“那倒是不至於,目前爲止,沒有任何一個人,因爲太過於優秀而被同行公開辱罵或者是私下裏毆打的事情發生。”
“因這件事一旦發生,不僅是當事人會受到影響,當事人所在的教學醫院,甚至是所在的醫學會,都會受到牽連……”
“這樣的壓力,不是個人可以承受得住的。”周希音讓方閒放心,便如此說。
說話間,炒着牛肉豆腐乾的小鍋子來了,冒着熱騰騰的熱氣兒……
第227章 上下二十年都沒朋友
“我父親以前經常說一句話,就是在學術競爭和職稱競爭時,上下五年,皆是對手,沒有朋友。在學術競爭之外,則是交情另算。”
周希音的飯量不大,喫了一碗半的飯後,就很果斷地沒有繼續,而是看着方閒喫,一邊拉扯家常。
方閒則大口吃得十分自然,細細咀嚼慢嚥下一口菜,回說:“那我估計是上下十年都不會有朋友了。”
按照醫學會關於醫師等級制度的管理認定方法,自己如今,不僅是讓創傷外科1級醫師的評定標準得到提升,在創傷外科、胃腸外科以及泌尿外科的2級醫師標準,也相應提升。
這可不是上下十年都沒有朋友了麼?
周希音捂嘴玩笑說:“上十年說得太長,但估計下十年說得有點短了。”
方閒影響的可不止是下十年,而是從此刻起,出現了斷代,從標準提升的這一刻起,如果醫學會不修正評定辦法,那麼規定就死死地會卡在這裏,越來越高。
方閒低頭,先默默乾飯。
周希音則可能覺得自己的玩笑太過,就又說:“方師兄,其實也沒這麼誇張,對於真正要通過醫學會實現跨越的一批人,他們不會在意這一丁點的提升。”
“真正在意的人,他們的意見可有可無。”
普通人的想法,基本是不會被在意的。否則每年肯定都有無數人吐槽京都大學以及清華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太高,但這有個毛線用……
方閒搖了搖頭:“不知道,做好自己吧,如果爲了維持某種平衡而刻意去維持,這樣活着太累。”
這個局面,讓方閒想到了他仍是個小住培的時候,自己一屆的碩士研究生範程鵬,告誡他不要在住培階段表現得太過於亮眼,否則的話會擠掉其他的碩士研究生,使得很多住培沒有帶教老師的機會。
當時的方閒,人微言輕,自然是不敢忤逆當時身爲創傷外科病區主任的意思。
沒去醫學會進行醫學技能的等級認證,而只是在組內進行表現。
但這樣,其實太過於拘束,真的太累。
“方師兄,面對現在慈縣這樣的局面,方師兄心裏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處理方法?”周希音改了話題。
同時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方閒面前的水杯也將空,又給方閒倒滿。
“謝謝啊。”方閒道謝後搖頭。
“這樣的局面我能有什麼好的辦法啊。”方閒說得頗爲無奈。
這是醫學會制度出現下的後遺症,想要更改這樣的局面,除非能夠用合同把這裏的醫生給卡死,或者就是剔除醫學會的登天梯制度,不讓人再通過捷徑而跨越。
周希音把方閒面前的水杯往前一推後,小心翼翼問:“方師兄要不再好好想一想?其實你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
周希音說話間,眼睛微微一眯,一瞬間,彷彿智商與她的美貌平齊。
方閒便暫停伸筷子的動作,開始細嚼慢嚥,整個人作沉思狀。
自己還做過類似的事情,不能夠吧?自己幾斤幾兩,怎麼可能更改?
但。
忽然間,方閒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方閒在徐鳳年教授在創傷中心期間,通過自己超多數量的5級技能來兜底,曾經做過一個“毀損傷標準處理流程”、青春版、加強版。
“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簡化縣醫院裏常見病種的處理流程,或者說是,對現有已經成熟的術式進行簡化處理?”
“使得一些年輕的醫生,也能夠快速上手,達到一個患者可以接受的程度?”方閒如此反問。
只這一瞬間,方閒看向周希音的目光就發生了變化。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智商碾壓?
方閒從來沒往這個方向考慮過。
身爲醫生,最本質的一個原則就是對患者的不傷害原則。
還有一個就是更有利原則。
從樸素主義去思考患者前來就詴r,爲他們提供的醫療資源,自然是越高級越好,到此刻還要降低標準,這與主流的思維實在是相悖。
但?
如果說,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很多患者仍然選擇在縣醫院裏面就缘娜耍蠖喽际谴嬖谝徊糠值母鞣N負擔,有可能是經濟負擔,也有可能是其他因素,使得他們不得不來縣醫院裏就浴�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其做不了,還不如提供一個,可以基本滿意,治療效果沒有完全版那麼好的一個替代治療方案。
這相當於就是對術式的操作難度進行降級處理,且對最終的治療效果,降低的預期可以保證滿意,先讓同行滿意,再能讓患者滿意。
這樣的話,還真的是一種可行、有效的方法。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意思。”
“方師兄,其實認真分析現在這樣的局面,無外乎就是,患者的求砸螅哽懂數乜h醫院能夠提供的醫療水平和處理質量。”
“如此供需關係,存在了錯缺。”
“與其錯缺,不如先嚐試一些效果不那麼好的治療方案。”
“且從擇期病種和擇期手術開始,對患者的影響其實極小。”
“自然,這樣的方案探索,從一開始,就需要一個同時擁有多項5級技能,特別是5級基礎技能的團隊參與。”
“一般情況下,這樣豪華的團隊,是不會抽空來處理一些常見病種的治療程序簡化之事的,這會浪費很多時間,且效益偏低,對他們而言,去攻克新治療方式、新病種,纔是首當其衝的任務。”
“然而,我們現在的定位稍微偏低,方師兄您現在也只是主治,沒有必要去參與世界範圍內的突破競爭情況下,就可以先完成把一部分現有的治療方案落實到下級醫院這樣的事情。”
“這其實也是對患者極爲有利的。”周希音說完就抿了抿嘴,稍微有點緊張地看向方閒,從她的眼神看得出來,有些怕方閒生氣。
現行狀態下,其實高端醫療技術的發展,已經到了不低的層次,但是如何讓這些技術落地到更多的醫院,讓更多的醫生學會相應的處理術式,其實一直是一個頭疼的問題。
特別是在醫學會的制度出現後,大家都往大城市湧動之後,造成縣醫院裏面的人才空虛情況,是非常讓人頭疼的問題。
“這個我要好好想一想纔行。”方閒覺得周希音這樣的想法是非常好的。
反正自己現在在縣醫院裏面,大手術肯定做不了,即便自己有這樣的能力,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與其機械性、重複性地做一些縣醫院沒有的手術,倒不如想辦法把這些手術看看能否簡化處置,通過基礎技能的結合,就能夠將這些病種拿下,組建一些術式的‘青春版’。
或許最終的療效沒那麼好,比如說,複雜骨折術後,可能會出現一些隱痛等併發症。
這樣也比一些,因經濟條件有限,在縣醫院裏面,得不到治療就直接拖回家等死要好。
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接受去地市級醫院治療的花費,也不是所有人,都方便且願意往上級醫院轉缘摹�
方閒自己家庭是貧苦出身,方閒自己也是從小醫生走上來的,不能說自己現在已經脫貧之後,就完全考慮不到和看不到貧苦了。
其他且不說。
自己的叔叔,方雲叔的奶奶怎麼死的?
歸根結底,他媽的是窮死的。
雖然這麼理解很殘酷,但這一直都是方雲叔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塊心病,他即便沒表現出來,可方閒知道這一點。
如果那個時候,方雲叔就很有錢,甚至只需要如今百分之一的財富,可能他的奶奶,都能壽終正寢。
“方師兄,關於這方面,我可以幫你忙的,我比較清閒,我可以幫你統計多發病種,治療費用昂貴的病種,還有就是縣醫院裏面處理不了的病種。”
“更多的,因爲經濟原因或者其他各種原因,被放棄治療的病種……”周希音顯然是來慈縣之前,就已經做過了一定的功課。
“周師妹,你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呢?”方閒有點好奇。
MD,說起來是真有點丟人。
自己都做過類似的事情,但是在觸類旁通上,還不如周希音這個外人,這讓方閒有一種莫名的潰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