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成爲了學科帶頭人,那麼是否是醫院內的大主任,什麼專家教授,就都不重要了,那是醫院的基石和根本,無需一個科室主任來迳咸砘ā!�
“要往這一步蹦,必然要沉下心來,放棄掉一下瑣碎的俗務。”
“奧。”李球點了點頭。
感慨道:“唉!~”
“太難了。”
“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裏,想要讀個研究生就不容易,再想要進一步讀博,那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
“想要留院,還有個所謂的登天梯,可登天梯之後,進了本院,才發現科室裏的其他大佬們,都曾經是登天梯走出來的人。”
“主治又是一道坎,想要升副高,需要學習的手術數量繁多,還有帶教任務,更有科研任務,種種都要齊頭並進……”
李球這麼感慨的時候,方閒解釋說:“李球,你千萬不要放棄搞科研啊。”
“科研不是高大上的,你想要寫論文,搞研究的前提,是你要知道學科前沿在哪裏,邊界在哪裏。”
“你就是在瞭解這個邊界的過程中,你的認知就不一樣了。”
“立足於此,再行突破,便是科學研究,也是科研和文章產出。”
“如今的醫學會,其實不是不重視科研,而是把科研分化了,你知道吧?”
李球看向方閒,解釋說:“我知道。”
“醫院裏一味地讓我們提升理論,一爲工作需要,二爲詳嘈枰隣懙木褪强蒲行枰!�
“如果不提前瞭解,在閒哥你現在的階段,就是步履維艱,每走一步,都會愈發困難。而一步步探索的過程,本來就是研究的階段。”
“沒有任何先例作爲參考,就好像是走鋼絲一樣。”
“汪洋老師太過於激進了,因爲他的理論非常紮實,他相信自己的理論推導。但其實,很多時候,走得太快,就可能會禍患無窮,一定是一步一步往前慢慢地走。”
李球能有這樣的認識,倒是讓方閒很意外!
“先把外科的技能練起來吧,慢慢練,好好練,反正也不着急。”
……
時間如水。
又是幾日時間過去。
方閒再次來到創傷外科的時候,就發現了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很多人,都直接把方閒圍了起來。
“方醫生,方醫生……”
“方醫生,您可算是來了。”一看就是病人和家屬的人,把方閒擁簇在了一箇中心,使得方閒完全挪不動步子。
方閒舉着手,生怕打到人:“大家慢一點,慢一點。”
“我過來找林教授有點事情,然後再來找你們聊好不好?”
“我先要把目前的工作做好。”方閒知道,這些人啊,是看到了之前那位患者的術後功能好,能有屁感和尿感了,這才紛紛來找方閒。
看到了第一位患者已經有了好轉的趨勢,那麼他們就不是試驗品了啊。
看到了希望,自然就圍過來了。
這樣選擇觀望,其實方閒也能理解,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胡教授的大舅哥那樣,能夠拿着錢造的。
李球也在外圍幫忙解釋說:“大家先讓一讓好不好,我們真有事情。”
可病人們卻不太理解:“方醫生,我們找你有事啊,我們想要掛你的號……”
“我的門允亲蛱欤蛱煲呀涍^了,只能等下週了。”
“你們先不要着急啊!你們不讓我辦事,那我工作怎麼辦呢?”
“到時候我工作丟了,當不了醫生了怎麼辦?”方閒耐心解釋,帶了點不耐煩。
嚴格說起來,這些人和他就沒建立辕熽P係,現在這麼堵着他肯定不合適啊。
這些病人才漸漸分散了開。
方閒看着他們,耐心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是真的找林教授有事情,挺急的。”
“等會兒我事情辦完之後,你們再來找我好不好?”
“好的,方醫生。”這纔有人點了點頭,就怕方閒就這麼跑了,讓他們再陷入絕望之中一樣。
造作早享受啊,雖然那其實是正常人的正常功能,但於他們而言,就是一種享受……
第220章 嘚瑟效應
“林教授,這是真的嗎?”方閒進到了林介墨辦公室裏後,發現不僅林介墨教授也在,就連呼吸內科的胡教授也在。
林介墨膚色本就黑,此刻的臉色更是黑得難看。
骨架寬大的他,點着煙,脾氣也本是個火爆的性子:“胡教授,你來給方醫生說吧。”
胡啓正此刻抹着額頭,額紋深皺:“方醫生,醫務科的調令和安排都是真的。”
“這件事怪我沒怎麼處理好,我實在也沒想到,我大舅哥手術做完後,預後很好,有人就把這個視頻拍到了網絡上去,只配了文,說是英雄不論出身,高手不看年齡。”
“小醫生也能做大手術……”
“這不就,引起公憤了麼?”
“雖然說,醫學會已經在壓這件事了,可的確,目前醫學會以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關於新術式的常規開展要求,就是教授和主任醫師級別。”
“方醫生你現在只是1級醫師,對比起來也就是住院總!~”
方閒看着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醫務科發的調令,大概意思就是啊,方閒如今要升職纔行,而且是要一步往副主任醫師跳。
可關於職稱評定,雖然醫學會的出現,使得一些條條框框,沒那麼複雜。
但在此之前,下鄉的對口支援,是必須要走的程序,這是爲了支援偏遠地區醫療建設的一種手段,就算是走個形式,也至少是需要半年。
而在半年內,需要方閒通過了醫學會的醫師等級認證之後,就可以被聘任爲副主任醫師!
有了副主任醫師的名頭,再加上病種的署名,倒是勉強可以拿下這種功能重建手術的常規權限,不被人找上麻煩。
方閒的嘴角抽搐,此刻滿臉的糾結。
這不扯犢子了麼?
自己的團隊,剛好纔打出去第一槍,自己才把李球從創傷外科建議調動到急钥频木C合外科病房,自己剛好才做了第一個擇期的功能重建手術。
現在要自己去爲了副主任醫師的職稱而下鄉。
那自己現在搞的這個團隊怎麼辦?
方閒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看向林介墨教授:“林教授,這樣的事情,不能例外處理麼?我畢竟剛纔從創傷中心到急钥频木C合病房。”
林介墨聞言則道:“小方,人言可畏!~”
“其實副主任醫師級別,做功能重建這樣的新術式,都存在越級手術的嫌疑,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爲你擁有手術署名的話,那麼醫學會也不好交待,估計只能把你推出去了。”
“所以目前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方式,就是把你的職稱先推上去,然後你才能常規開展。”
“唉,現在的信息社會,就是這樣。”
“病人沒不滿意,家屬沒不滿意,但是網友不滿意,你就得防着,否則的話,誰知道有沒有人專門來這裏蹲守,然後再蹭一些流量啥的。”
方閒聞言就只能保持沉默。
他或許有點理解,爲什麼外面的那些病人和家屬,會這麼圍着自己轉了,興許不僅僅只是因爲看到了別人把手術做好的原因。
“張市、慈縣,我要去的地方是這裏?”方閒有點腦闊痛,可也沒辦法。
事情如今已經發展成這樣子,也就只能按照發展的去做。
越級手術,雖然聽起來挺牛逼的,但是這樣的行爲,是不值得宣揚的,即便是出現了苗頭,再怎麼天才,也要想辦法摁下去。
怪也只能怪,胡啓正教授的這個大舅哥的親戚嘚瑟。
而網絡,則是痕跡留存的時代,只要出現過,就一定斷不了根。
再加上,普通人對醫療行業的瞭解不夠深入,下面的評論幾乎一邊倒,只要是手術的預後不好,就會說是小醫生做的練手手術,然後才把手術做壞掉。
“是的,磁縣人民醫院,是我們醫院最標準的對口支援醫院之一,那邊的骨科,也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常去下鄉的對口醫院。”
“其實啊,這個指標,也是我們骨科,臨時抽調給方醫生你的,不然的話,我們組的薛力就該去了,但現在,只能安排薛力明年年初再過去,等你一段時間……”
……
方閒從辦公室出來時,一羣人又圍了上來。
“方醫生,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做手術啊?”
“方醫生,你是來會缘陌桑俊�
“方醫生……”
方閒看着腥耍旧纤腥硕纪兑云诖难凵瘢煞介f如今也沒什麼辦法。
“不好意思啊,各位病友,我現在的工作出現了調動。我可能暫時做不了這個手術了。”方閒對腥吮浮�
其實他也想做啊。
好不容易打出去第一槍,這一槍的效果還格外漂亮。
卻臨時以這樣的結果收尾。
但其實已經很好了,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估計方閒就不是走向升職加薪,而是被丟去了冷板凳。
那時候的越級手術,一旦發生,就是要被殺雞儆猴的。
“憑什麼啊?方醫生,你怎麼不做手術了?”
“你能做爲什麼不做?”
“方醫生,你這麼好的技術,本來就在做這個手術的,你怎麼又不做了呢?”
“……”
一羣人這麼質問的時候,林介墨教授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說:“大家冷靜一下,不要聚攏扎堆。”
看到林介墨過來,病人們則有人往他所在方向移動而去,問:“林主任,方醫生的手術是不是你叫停的啊?”
“方醫生這麼好的技術,爲什麼不讓他做了啊?”
林介墨擺手:“當然不是我叫停的啊,是醫學會叫停的,至於具體原因嘛,就是方醫生目前的職稱太低了,按照規定還做不了這樣的手術。”
“規矩是死的啊,再高的職稱,解決不了問題,有個卵用?”病人說話可是不會和你講什麼面子的。
張口就來,不會處處考慮到林介墨的教授身份。
林介墨則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在內涵他,卻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規矩是死的,是爲了能夠讓更多的患者受益。那我問你們,如果不是方醫生,你們去找其他的主治醫生做手術嗎?”林介墨一句話,就把他們幹沉默了。
“他們能做嗎?”一個病人這麼反問。
“是啊,我們都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做,因此在外人看來,方醫生到底能不能做這樣的高難度手術,也是存疑。”
“爲了保護更廣大患者的權益,避免越級手術的發生,所以醫學會暫時要叫停方醫生的手術權限……”林介墨解釋。
“那我們怎麼辦?我們有需要,就只有方醫生能做,你還把他安排去其他地方,這不是扯蛋麼?”
“林教授,那我們怎麼辦?”
“……”
“這沒辦法,規定和規矩就是如此,現在對方醫生的工作安排也是這樣,你們圍着我也沒用,這一切也不是我安排的。是醫學會安排的。”
……
從創傷外科病房好不容易擠出來,方閒就正好遇到了之前做大小便功能重建的那位病人家屬,他此刻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
“方醫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這件事會變成這樣,我其實就是爲了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說話的人,年紀並不大。
他是病人的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親戚,好像是外甥還是啥。
“沒事兒,其實這件事對我自己而言,也沒有特別大影響。我還可以做其他的手術。”
“就是?”方閒看了一眼創傷外科。
只是在創傷外科裏,一些毀損傷術後的患者,就至少有十幾個需要做手術的,整個醫院,估計不下於兩百人,有這方面的需求。
可規矩就是規矩,方閒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