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一人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
方閒分身乏術,肯定會有毀損傷的患者,方閒來不及做功能重建。
甚至於,就算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也不可能把沙市所有的毀損傷患者都做完,都搶救過來,還是有人可能因爲各種原因,處於兇險之地,或者還是隻能被臨時處理一下,救命後往ICU一丟,後面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只看天意。
“林教授,我再做完這一臺吧,做完之後就回去休息。反正總有不做的,遇到了就做完吧。”方閒如此解釋,一邊退後下臺。
他的關鍵操作結束後,再關腹等操作,還需要一個小時時間,方閒就不必在這裏耽擱了。
林介墨彷彿能夠聽得到方閒心聲一般:“小方,其實你不必着急覺得自己的能力沒地方用,你這還纔剛開始,自然門詻]有病人。”
“而且,關於功能重建這個科室啊,還屬於新發展期,目前大家都沒有這方面的意識。一旦醫學會把5級技能以及5級醫師的標準重新敲定之後,肯定會作相應安排的。”
“到時候你只要打開一個小口子。就應該不缺病源了。”
方閒搖頭:“林教授,我沒這麼想,謝謝林教授關心。”
“只是最近反正沒什麼手術做。”
“我做完之後,睡到明天醒來,也不用查房,也沒有什麼急裕乱淮蔚拈T赃�有五六天,休息時間肯定是夠了的……”
方閒自然不會特別着急,肯定有人會有這方面的需求,而且需求很大。
總會讓自己擁有第一個第二個,獨屬於自己的患者的。
“反正注意身體咯,我聽人講,你在創傷中心裏面,可是剛得很。”林介墨笑笑,顯然也有些乏了。
他如今年歲不小,再這麼通宵熬夜做手術,的確是有點撐不住。可目前,醫院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常規做毀損傷手術,他也得頂起來。
按照自己的身體狀況和時間允許程度,完成一定量的相應病種的治療纔行。
實在沒辦法的,還是隻能丟創傷中心啊。
方閒就暫時告辭了。
其實啊,雖然宋煜副教授這一臺手術的出血量很大,但是他的臟器損傷反而不多,只有膀胱破裂前列腺直接毀損,倒是沒有直腸以及結腸的毀損。算是比較“湵怼钡膿p傷了。
因此只是做一個局部的泌尿功能重建,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
中午十二點半。
方閒就帶着七千的技能點,從手術室裏走出。
但是一個晚上的連續作戰已經讓方閒困到了不行!
哈欠一下,然後就趕緊往租住的房子裏一躺,都沒來得及喫中午飯,一覺就睡到了晚上的九點多。
再打開手機,並沒有看到誰打來電話。
只有李球發來了信息,說是他已經把相應的手續都辦好了,今天是工作日,正好已經到了急钥频耐饪凭C合病房裏開始輪轉。
不過他除了分管方閒主管的幾張牀位外,還有其他的牀位要管,可也不多,就只有一個普外科的小急裕才旁谙挛缱觯鐾旯烙嬀娃D到普外科去了。
“昨天手術到了今天中午,剛醒。”
“老球,喫飯去不?肯德基?”方閒問。
“OK!”李球有飯蹭,可謂是十分積極的。
特別是現在知道方閒就是一個狗大戶之後,那是蹭得完全沒心理壓力。
進去之後,李球直接點了一個全家桶,點完之後還說:“欸,這些不好喫,等會兒直接扔掉,兩塊原味雞,你一塊我一塊,還有漢堡……”
“雞米花喫嗎?”
“味道不好,扔了吧。”
方閒則是小口小口地先喫着薯條,罵道:“狗東西,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李球語出驚人:“閒哥,肉它算糧食嗎?”
“何不食肉糜?”方閒咬牙問。
“開玩笑,謝謝閒哥請客。”
“唉呀,可真羨慕你啊,沒有值班,也沒有手術,一個星期相當於只上一天班,然後還有工資照領,這日子,不要太舒服哦。”李球開着玩笑,滿臉豔羨。
方閒不可置否地說:“老球,我給你說,就我昨天做完的那兩臺手術,它對於病人而言,就值得我的工資,你信不信?”
“一個擁有‘人格’功能的患者,和一個喪失了基本人格功能的患者,生存狀態完全不一樣。”
而看到方閒的語氣正色,李球趕緊說:“我開個玩笑,你這麼當真幹嘛?”
“不說其他,就你一個住院醫師,能夠通過署名來獲得這樣的新術式權限,你就值得你現在的工資水平了好吧?”
“更何況,你還得偶爾簡直搶救性操作,去創傷中心隨時頂替主刀救命。”
“你兄弟我這一點看不到麼?”
方閒翻了翻白眼:“你知道還這麼說?”
李球就一本正經地直起了身子:“欸,閒哥,講道理,你現在除了清閒,沒人相信你的技術這一個痛點,你說,你還有什麼痛點可以戳的?”
“菊花麼?”
方閒擰了擰眉頭:“你是完全沒拿我當上級看是吧?”
這李球,也是簡直了。
李球笑得很賤:“你說的這是個什麼樣的姿勢?嗯?”
方閒懶得理他,完全一個逗比。
李球繼續說:“哦,我知道了,你TM還是一條老單身狗,哈哈……”
方閒端着餐盤,走向了隔壁桌。
李球則是從餐盤裏面拿了一個漢堡,道:“你生氣了也沒用,你還是沒女朋友,欸,哥喫了晚飯,再喫這個,就飽了,你氣不氣?”
方閒沒生氣,但是不想理他……
表演了一會兒,李球才重新坐到方閒的對面,唉聲嘆氣,整個人仿若是泄了氣:“閒哥,你說我們年紀一般大,進醫院時,身份一般高。”
“如今都是在這裏待了同樣長的時間,但這命怎麼就不一樣呢?就因爲你比我更努力麼?”
談到現實問題。
方閒倒是也一下子不好再把心裏想好的,刺激李球的話給講出來了。
“其實就是貪心不足,你貪我的技術,我貪別人的病人和名聲。”
“其實啊,技術有用,名聲也很有用,甚至年齡都很有用,如果我再大個十歲,恐怕就能夠更加取得患者的信任了吧。”
才說話間,方閒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
方閒一接聽,本以爲是有什麼要事,可發現是綜合病房的護士長打來的。
“方醫生,方醫生,我們科室的寧醫生說,你沒有病人,這裏有一臺闌尾炎,你這邊有空牀,你要不要啊?”方閒開了擴音。
李球在對面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笑容又僵硬下來。
方閒點了點頭:“要吧,反正有空牀,你先問問病人和家屬意見,我馬上趕過來。”
雖然是被可憐,被賞賜,但能有得事情做,總比清閒好啊。
闌尾炎患者也有就缘男枨螅麄円残枰t生去解決痛苦,做唄……
李球就再也笑不出來了,伸手拍了拍方閒的肩膀,說:“閒哥,肯定會好起來的。”
“走,咱們一起去做闌尾切除術。”方閒一揮手,招呼李球。
第216章 第一個正式的病人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門允中g室。
闌尾炎的病種和手術都太小,急允中g室都覺得嫌棄,根本不給手術間,於是方閒和李球二人把手術通知單送過去後,直接丟進了門允中g室。
倒是非常大方地安排了一個規培的麻醉醫生過來跟臺打麻醉,連本院的研究生都沒安排。
看着那應該是第六學年,剛進入到麻醉科不久的小妹子慢悠悠地在操作,李球和方閒二人也不好催促。
只站在手術室外等,李球全副武裝,但肚皮都把洗手衣微微撐起來。
門允中g室裏面的洗手衣以及無菌手術衣的型號,都只有標準碼。
也只能是先湊合,可能是天氣有點冷,此刻李球拉了拉洗手衣下襬:“閒哥,常市第一人民醫院,你真不去了?”
“那你以前還往那邊折騰一圈?”
方閒聞言則感慨一嘆:“老球,不是我不想去了,而是我沒辦法去啊。”
“正式工作之後,你一個小醫生,就得融入到人情世故當中去。”
方閒還怎麼去?
他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職工,人家是常市第一人民醫院,正兒八經的三甲醫院。你不是本院的職工,憑什麼給你練手和操作的機會?
方雲一走。
說不上樹倒猢猻散,可也絕對輪不到方閒去隨意來去自如。
在常市的時候,毀損傷功能重建這樣的課題,重視的人都不多,反而只知道盯着周教授看。
然而,這些常市的醫院以及醫學會看不上的東西,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普外科和泌尿外科是覺得比較精妙的東西,前一個月時間裏,經常與方閒進行探討。
李球聽到方閒這麼說,倒是偏轉過頭去:“唉,地級市醫院大多都是這樣,只看身份不看人。”
“也不止是咱們常市。”
李球是常市人,方閒是常市長大的,兩人之所以在規培期間會要好,這一層關係也不能忽略。
“所以咯,我就只能在本院裏窩着了。”方閒不無凡爾賽嫌疑地回。
李球也是從林介墨自徐鳳年教授那裏學來了口頭禪,並且用上:“你真是你他娘!”
“欸!~”方閒伸手打斷。
“這話你不能說。”
“你看到我媽了,你也得規規矩矩喊一聲阿姨,那教授們是教授,他們看到我媽,喊聲老妹兒或者老姐並不過分。”
“你真是我阿姨,可以了吧?”李球把說話的方式一改,意思聽起來彷彿是變了。
“闌尾切除術,能做麼?”方閒問李球。
其實心裏也忐忑!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對於學生主刀的要求,是需要一些3級技能的,李球如今的基礎技能其實還達不到主刀要求。
不過若是對標地級市醫院的主刀標準,李球現在做一做闌尾炎切除術這樣的一級手術,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醫院裏。
創傷外科,對於學生主刀的最低要求是:X線閱片水平、清創術、切開術、縫合術均達到3級。
但是普外科,對於學生主刀的最低要求是,切開術、清創術、止血術、縫合術均達到3級。
李球認真地想了一下,才說:“我先從切口子開始吧,然後止血操作交給我來做。”
“我最近半年時間,只是把清創術的熟練度練習到了3級,止血術還有切開術,還差了點。”李球老實地交待。
“那也行。切開、止血、縫合,其實我要做的也就是把闌尾縫扎和切除做完,其他的操作都可以交給你了。”
“不過你可以在手術中,體會一下我做的操作,多看高標準的操作,對你的成長很有好處,不過我不會給你講特別多,你要慢慢琢磨。反正時間很長。”方閒道。
說實話,方閒並不喜歡,創傷中心裏,有人對一個學生的上限標準給定死。
……
四十多分鐘後,方閒就帶着李球把一臺簡單的闌尾切除術給做完,縫合包紮完畢後,就讓巡迴護士把患者給推回急钥频木C合病房。
但巡迴護士和病人雖然離開了,李球卻滿目疑惑地看向了方閒。
“閒哥,你之前幹啥了,剛剛這個值班護士,看向你的目光,有點不對啊?”李球的觀察力似乎極爲敏銳。
方閒則罵罵咧咧道:“老球,這整臺手術,我給你表演了這麼多醫學基礎操作,你就只注意到了護士是吧?”
方閒的雙目盯向李球,目光灼灼,頗有一種來自上級的威壓。
可方閒身上的威壓,彷彿對李球完全沒用。
“不對,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故事。你不說的話,我明天就去造謠了啊?”李球繼續威脅,把醫院裏八卦的屬性傳承得淋漓盡致。
方閒也就只能把之前在門允中g室經歷的那一遭糗事給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