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但有一點,想要留在創傷中心的醫生和老師,必然是醫院裏的佼佼者,實力、本事都要極爲過硬,才能夠承擔起這樣的救命職責,其他人,就都只是去治病。”
“誰更好?又怎麼能說得清楚呢?”鄒君子回得很是唏噓。
方閒的表情和心情都變得有些不太開心起來。
或許,這就是現實醫學之殘酷,而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面上的,最美妙,最美好的東西。
5級基礎技能是厲害,是牛逼了,但是又能如何呢?
方閒啊方閒,你還是太年輕了啊,以爲開一兩個月的掛,達到了一定的高度,還真的能夠讓自己天下無敵了麼?
只是別人懶得搭理你,不太想破開你的夢境而已,其實你所做的事情,依舊有限。
而,你所謂地看破,其實在其他老師看來,可能還頗爲幼稚。
你看過的不過是一個同學與你的離別,但是別人見到的,是整體的生死。
你遇到的是莫名其妙的老師,還有莫名其妙的周教授或者楊教授,但是別人遇到的,可能就是莫名其妙的,手下的病人就死了。莫名其妙地,就送來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患者,在你的面前,讓你無能爲力。
每個人的視野和視角都是有限的。
提升自己吧!
別被表面上的浮華給遮蓋了,以爲患者出了這手術室時,生命體徵平穩,就是康復了麼?
生命體徵平穩只是代表他還活着。
可是生命的意義,活着只是基礎,最璀璨的,還是如何活着這麼個問題!
技能在於用,而不是在於裝逼。
醫學不容炫技,比賽可以。
基礎技能,可開疆拓土,可以開發新病種,甚至可以保證很多本會死的人不死,但是不能保證這些患者可以精彩且絢麗地活着!
前路茫茫。
方閒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在醫學這座殿堂的真正位置,大概窺探到了醫學這個殿堂的大致全貌。
生死,是一道絕對的命題。
生死之外,則是另外一套題目。
專科沒那麼簡單,也沒那麼無用,更沒那麼無能。
創傷中心手術室,本來就是探索之地。
只救命,不治病,這探索的方向非常有意義,但是意義其實也很有限,至少對個體而言,一旦到了生不如死的境地,那還真的生不如死。
但是醫學的發展,就是要一些人被救活然後生不如死,纔能有後來人,後輩人的完全康復與健全。
否則的話,這樣的疾病,就一直是死!
一個醫生的老師,有好多個,所有的病人,就是醫學學科的活體老師,一代一代……
一條路線,再次在方閒的視野裏明確下來。
只救命,不治病。
先救命,再治病。
當亂花迷了眼的時候,就會讓人的注意力偏轉方向,方閒一直都認爲,從創傷中心手術室裏出去的這些人,都擁有了他們的絢麗人生,但或許,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可方閒一點辦法都沒有!
……
“江洋、小蔣,看到了沒有,林教授的這些操作,還是頗爲精妙的吧?”
“雖然你們這樣的年輕醫生,被稱作爲了天才,可千萬別忘記了哦,在你們之前,被稱作爲天才的人,都已經老了、長了,成熟了,所以不再年輕了……”徐鳳年忽然這麼提點了一句。
這一句話,瞬間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
林介墨則笑着緩和情緒,說:“徐教授,和您比起來,我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放屁!你纔多大年紀。”
“我在你這個年紀時,早被你推翻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年輕人是比我們當年的那個時代要更加優秀一些。你如今正值當年,即便是十年之後,你不是學科帶頭人,但是你的綜合實力,絕對不亞於我!~”
“這麼大年紀,還在乎這些虛名麼?”徐鳳年教授不愧爲大炮之名。
前一句還在煽情,這一下就直接炮轟而去。
林介墨教授格外老實,只對着徐鳳年教授笑。
後說:“也都是不斷地站在前輩和在臨牀中故去的老師們的肩膀上,會更多一些經驗和教訓而已。”
“畢竟若不是在醫院的急钥疲皇窃趧搨行氖中g室、ICU、康復科這幾個特殊的地方的,總看到的都是一片祥和。”
林介墨非常謙虛。
徐鳳年教授沒搭話,而是繼續在全力以赴地做着手術。
而徐鳳年教授的操作,竟然在有模有樣地模仿昨天方閒施展的那種毀損傷病種的專科清創術和縫合術。
當然,在重建的時候,皮瓣移植覆蓋的時候,徐鳳年教授仍然走的是自己的老路、套路,因爲方閒也沒有再給他更多的示範和點撥,他自己也沒有靈光一閃地悟到一些東西。
……
手術結束時。
方閒就聽到了徐鳳年教授和林介墨教授在那裏商業互吹。
宋煜副教授等人則是在仔細地體會術後的改變,並且與之前蒐集到的一些資料做對比,並且把龐榮以及李球也叫到近前去。
說:“這一次的毀損傷處理術後的表現,看起來是比以前的照片不一樣些啊,希望能夠有功能的改善吧!~”
宋煜說罷,周希音就問:“宋老師,現在這樣的術後評估,我們要具體如何去看呢?”
“這就是基礎查體相應的內容了……”宋煜回。
……
林介墨教授與徐鳳年教授二人,把方閒又帶進了小巷子,然後再帶進了徐鳳年教授的辦公室裏。
進去之後,徐鳳年熱情的燒水奉茶。
嘴裏很是興奮地說:“今天這個毀損傷的患者,若是術後能夠動彈幾下,那便就再好不過了。”
“毀損傷屬於一個超級病種,若是能做到如此,我們就又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林教授,到那時候,可能就要我們一起去探討這個病種的下一步治療效果,該怎麼走咯!”
林介墨聞言則說:“徐教授這是要回專科呢?”
毀損傷這個病種,若是在致死率上得到了保障後,就會被推到創傷外科,成爲專科病種,由創傷外科去探尋治療的上限。
“在創傷中心搞了幾十年了,該搞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我這輩子啊,如果能夠再看到毀損傷這個病種再前進那麼一丟丟,那也就死而無憾……”
方閒聽到這話,趕緊把自己的手機收了一下。
並且偏身過去。
徐鳳年聞言,便趕緊盯向方閒:“你小子躲什麼?”
“你在給誰發信息?找女朋友了麼?”徐鳳年沒追過來看方閒的手機,但如此問。
方閒趕緊編輯信息發送了出去,然後把手機屏幕點暗掉了。
‘叮咚!~’
赫然是,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的林介墨教授的手機響了,而且屏幕亮起來後,正是方閒發給他的大段信息提醒。
林介墨知道徐鳳年教授肯定看到了方閒的備註,很實盏攸c開一看同時問:“有什麼還能是當着徐教授的面都。”
林介墨話纔到一半。
就趕緊閉嘴不言了。
想要收,卻已經來不及。
好奇的徐鳳年教授抬起下巴往前伸了伸脖子後,臉皮開始抽搐起來。
好傢伙,原來方閒是聽到了他死而無憾四個字纔開始躲的,而爲的,就是不讓自己死。
而顯然,方閒發給林介墨的東西,雖然沒有具體內容,但聊天的內容,就是他覺得可以死而無憾的東西——
徐鳳年三人,都沉默了……
當時氣氛有點尷尬。
第174章 你是真的你他娘
“你他娘?”徐鳳年再也忍不住,對着方閒又輸出了三個字。
可方閒卻沒和徐鳳年教授置氣,擠着笑臉陪着他笑了笑。
林介墨教授就趕緊說:“徐教授,創傷外科的毀損傷這個病種,能夠得以發展,主要還是得益於您在這方面的研究,我們不過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而已。”
雖然方閒做的事情頗爲有點不厚道,可這時候,林介墨自然要給方閒說些好話的。
徐鳳年便無語了一陣後,纔看向了方閒,如實問:“小方,你能說句實話,你現在對毀損傷的理解,到底到了哪一步麼?”
方閒聞言,搖了搖頭。
“徐教授,我瞭解的,暫時真就這麼多,沒有更多的了!”
徐鳳年則低聲嘀咕:“周成那傢伙提出來的大如意外科醫生的遺憾理論,真的有這麼強麼?”
“純粹學者和回顧性的學者,差異性會這麼大?”
林介墨知道,徐鳳年這是對方閒都產生了嫉妒之心了,便玩笑說:“徐教授,小方其實還年輕,還處於比較稚嫩的時期,他能做的事情有限。”
“可不就是,只能去瞎琢磨了麼?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自然不會去琢磨。”
林介墨儘量讓方閒的存在感降低。
純粹學者,其實模擬的就是,嬰兒學習階段。
對一切都無知,所以他們能夠快速地學習和掌握一門語言,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可以從無到有的精通一種語言,而這樣的語言,若是成年人,甚至是孩童時期再去學習,都需要經過漫長的積累,改變之前的語言的定式思維纔行。
當然,這需要極爲強大的學習能力。
因爲純粹,所以專注,而且專一。
也是正如同是一張白紙,所以可以圖畫一切。
“周成還是那個樣子,總是能夠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出來啊……”
“……”
徐鳳年無語凝噎之後,林介墨就再帶着方閒與他聊了一會兒,也就起身告辭了。
“徐教授,謝謝您的好茶啊,下次有機會的時候,一定盡一盡地主之誼!”林介墨抱歉着表示。
徐鳳年還是過來主刀的教授,方閒還是科室裏的學生,因爲這一層關係在,那麼徐鳳年就不能夠提前親近拐帶學生,不然的話,就會亂套。
比如說周成和楊弋風兩個人或者類似於徐鳳年的人,全國各個醫院瞎幾把亂跑,那後果,也就是把方向給走歪了。
出了辦公室後,林介墨邊走邊問:“小方你怎麼如此着急呢?”
“就算是有東西要發,也要等到出了辦公室再發啊?”
方向卻略顯無辜地回:“林教授,您平時做手術時,手機都不關閉提示音的麼?”
林介墨道:“今天忘記了。”
“走吧,宋煜他們還在等着我們。”
“你還是我們創傷外科的學生,今天,我們一起再好好地聚一聚……”
半個小時之後。
一個包廂裏,腥吮M皆落座後,方閒與宋煜分別落坐於林介墨教授的左右側。
林介墨此刻的眉頭緊皺,看向方閒問:“小方,你確定好專科方向了麼?的確是要從創傷外科的毀損傷開始,然後一路推到底?先把這個病種給做好?”
“其實你如果先選一個比較成熟,治療方案比較標準化的病種去深入,探討一個疾病的治療整體,會比去推一個新病種,速度會更快,對你的知識體系構建,會更加有意義。”
一個病種的認知和治療,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現在已經成熟的病種,比如說骨折這一病種,那不論是病因還是詳唷⒅委煼桨浮中g期的處理包括術後的康復方案等,都格外成熟,這可以形成一個完整地骨架,供給方閒以後在學習其他病種時,作爲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