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手術室加點升級 第145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但毋庸置疑的是。

如果像林介墨教授這樣,可能基礎技能都沒到5級的人,直接從專科技能進行挪用或者是對病種的處理進行改造的話。

一旦出了任何亂子,就可能會給病人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因此,不能夠直接從創傷外科和手外科等已有的專科技能直接挪用過來一些操作習慣和理念。

就好比,你若是把肌腱縫合術的一些技巧和理念用到血管縫合上,那你的患者就得完蛋!

反而,你只是把簡單的縫合術的理念用到血管縫合術上,那是可以的。

這邊是可塑性不同。

“林教授,我聽懂了您的意思,但人的學習本身就存在階梯性。我現在的年紀,可能無法完成一個超兇險病人的搶救。”

“仍然是無法讓一個將死的病人從我的手下活過來。或者說,林教授您仍然可以說我很菜,我現在的能力只有表演性,沒有實用性。”

“可是,我就是這個年紀啊!~”方閒化身一尊滾刀肉。

渾然不覺自己可恥,當然也是道心堅定且穩固。

“那所以,你爲什麼不找準一個專科的方向,去努力發展呢?做一個專科醫師,若是能夠做到很高的成就,也是很讓人敬佩的事情。”

“你能他人所不能,這就是你的價值所在!”林介墨教授再次和方閒探討這個問題。

他之所以急轉了話題,戳破了方閒目前的弱點,就是希望方閒可以一定程度地找準方向。

林介墨教授繼續說:“如今醫學會已經發展了這麼多年,想要再有比較大的突破性貢獻,已經非常難。”

“就好像是毀損傷這樣的病種,也是在專科領域內,你根本沒有辦法和資格去談論,再做出顛覆性或者反轉性的突破。”

“用另外一句話講,就是我們的前輩們,已經是把醫學基礎框架做絕了,做到了我們幾乎不可能再去動搖框架了,我們能夠做的,就是深入。”

“更加深入,治病救人才是我們現在的任務和目的!”

宋煜副教授也同意林介墨的觀點,說:“是的,小方,若是你再早生幾十年,在那個時候,醫學會纔剛剛初建時期,你肯定可以和周教授這一輩人一樣,大放異彩。”

“可是每個時代的任務不同,所以我們必須要找準我們這個時代的任務,而不是單純地想着成爲周教授他們那樣的人。”

“機遇不同,任務的落腳點,就必然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們,即便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有那樣的成就了。”

“我們都是你的老師,不管你認不認,但是也成爲過你的老師,所以並不希望你的視角,只盯在一個方向。”

“你甚至可以理解爲,李球偶爾在說的,醫學突破的末法時期,只能去重複,而不能顛覆以及再創巔峯時期……”

……

林介墨和宋煜副教授來,不是與方閒攀談,扯犢子來的。

而是爲了與徐鳳年教授,分配任務,組建和打造團隊而來。

他們帶着人去與徐鳳年教授匯合後,鄒君子以及蔣宇航二人,也是終於進到了休息室裏面。

鄒君子特意買了一瓶冰鎮的飲料,遞了過來:“閒哥,剛剛這位,應該是創傷外科的林教授吧?”

他對宋煜,都沒有認知域,副教授在教學醫院裏的存在感,實在不蠻強。

“嗯,是的。”

“蔣師兄,小鄒,能不能問你們一件事啊?”

“剛剛林教授說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屬於末法時代?”方閒想要聽聽這二位是什麼樣的意見。

這個話題略有些沉重,有些逗比屬性的鄒君子不敢講話。

不過蔣宇航在喝了一口飲料後,慢悠悠地說:“是不是末法時代,要看每個人的定位如何。”

“像我的話,我覺得能夠成爲一位優秀的專科醫師,治病救人的同時,還能夠研究出來一點東西,對學科的發展推動這麼一丟丟,我便覺得無憾了。”

“可若是想要再像周教授、楊教授這一輩人這樣,開創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時代,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沒有這樣的一個合適機遇……”

鄒君子則是跟着點了點頭,大耳朵豎立着安慰:“但其實不需要去開創,就能夠有路可以走,有能力就可以到合適的位置,這已經是最好的時代了!”

鄒君子和蔣宇航,都顯然頗爲滿意現在的境遇。

不過,方閒也沒有失落。

因爲,方閒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遠不止於此。

每個人的認知不一樣,是基於他所看到的上限不同。

林介墨教授、徐鳳年教授等人,雖然都說現在的醫學學科發展,已經不可能有所進展。

但這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就好比,就有人根本不懂得,專科技能與基礎技能之間的衍化關係一般,是因爲有些真相,十分殘酷。

殘酷到你沒有一定的資質和能力,就不需要告訴你的地步。

因爲。

現在其實處於一個更好的,更大的時代,那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隱藏天才,自己的便宜師兄,林輝的學生,卜蘇師兄告訴給自己的時代。

現在的國外,有人在做超遠距離的機器人操作手術課題,而那,就是卜蘇以及楊鏤關兩個人在眺望的視野。

除了他們兩個人,再沒有一個人與方閒提起過這樣的事情。

如果醫療能夠打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或者說在國內,省內、一定空間內,能夠打破這樣的限制,即便是存在着毫秒級的延遲,那也必然是可以接受的。

到那個時候,估計,現在的醫療格局,將會被進一步打破。

那肯定將會是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時代……

第173章 死而無憾!

“醫學分有不少的版塊,根據目的性不同,大致有以下幾類……”

八月底的最後一天,方閒走進手術室時,江洋在徐鳳年教授的授意下,開始給團隊裏的人講述一些比較基礎的內容。

在江洋旁邊,徐鳳年教授仿若是團隊主心骨一般,一邊刷着手機,一邊抖動着右腳上的膠鞋,欲掉未掉。

徐鳳年教授周圍,方閒看到,林介墨教授以及宋煜副教授都規規矩矩地端坐着。

而因位置實在不夠,再旁邊,則有蔣宇航、鄒君子以及周希音三人背手而站,仔細傾聽。

李球以及康榮師兄,則是緊貼着牆壁而站,站姿一絲不夠,身體還頗爲有些瑟瑟發抖,似乎是第一次經歷和見識這樣的場面……

在方閒走近後,江洋頓住了話題,本坐着的他,立刻站了起來。

就連徐鳳年教授,也是把腳給放了下去,雙手平放在了膝關節前。

“小方,你來了,快過來坐……”徐鳳年熱情招呼。

方閒走近後,只站在了鄒君子的旁側:“徐教授,讓江醫生坐吧,他現在是老師……”

徐鳳年也是頗爲隨意的人,就示意江洋先坐下:“江醫生,你繼續說。”

“醫學從宏觀上,有這麼一些模塊。”

“理論、詳唷⒅委煛!�

“其中,理論是認知,與詳嗪椭委熂确蛛x又融合,其實這幾個模塊都是如此。”

“理論方面,毀損傷的定義簡單,但是表現形式千變萬化,從最簡單的四肢指掌位置的毀損傷一直到腹部甚至胸部的毀損傷,各自的表現形式,差異性非常大……”

“毀損傷理論的難點主要在於三個點,一是難以救治,二是難以詳啵请y以治療。”

“救治的難點在於,毀損傷患者多發生大量失血,在入院甚至急救醫師趕赴現場時,就可能已經發生休克、心跳驟停等措施。”

“雖然目前已經有研究證實,在急救現場,精準地臨時止血重要血管以及大血管,並及時進行輸血等處理措施,可以延長患者的生命線,延長黃金搶救時間。”

“但毀損傷患者,即便是到了院內搶救階段,仍是超高難度的病種……”

“詳嗟碾y點在於,很難精準地預測臟器損傷以及潛在的血管損傷,因爲這些患者,是不適合做CTA的,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務必要求我們的接葬t生,在覈磁閱片術上,有極高的造詣。”

“目前的辕熞幑犑牵瑲p傷的患者,影像科的接詧蟾驷t師、負責接栽斷的臨牀醫師,都必須具有核磁閱片術的4級,方能送往下一步處理……”

“可精準的詳啵匀徊贿^是手術和治療的基礎,目前的統計顯示,我國腹部、盆腔、胸部的毀損傷綜合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甚至這個數據還是相對保守的!”

“每年預計,至少有數千甚至萬數的人,直接死於毀損傷這個病種,間接死亡患者以及植物狀態患者佔比,在未死亡人數中,佔比高達百分之四十二……”

“……”

方閒聞聽此言,抬頭看向徐鳳年教授所在方向。

徐鳳年則看出了方閒的眼神後,神色肅穆地說:“臨牀病種,先能保證不死,才能去考慮其他。”

“至少在救活的患者中,仍有百分之五十八的患者,還能夠甦醒到有意識的狀態。所有病種的治療,都是在不停的規範化——”

“從無到有,從有到好,從好到更好,從來都是無數的病人老師以及故去的病人,給後來人做的試驗材料。”

“醫學的每一步發展,都是從死人堆裏,甚至是從後遺症中推動而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你繼續說。”徐鳳年說得毫無表情。

方閒聞言,則內心稍稍一動,最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毀損傷這個病種,沒這麼簡單。

現在徐鳳年教授所在的團隊,所能夠做到的就是能夠讓患者不死,而不是讓患者健復如初。

但就是做到不死,遺留殘疾甚至是植物人狀態,都是隻有極少數的醫生,才能夠做得到的。

“目前需要攻克的難點在於……”

江洋大概說了十幾分鍾,把毀損傷這個病種的近況、展望,都一一明說完後。

下一臺手術,也是差不多要開始了。

方閒這一回,都沒再上臺,因爲徐鳳年教授想要試探一下林介墨教授和宋煜副教授的實力,磨合一下團隊的默契程度……

人有點多的情況下,自然上臺的人就少了。

蔣宇航以及周希音蹭到了臺上去,康榮和李球仍然緊貼着牆壁,一言都不敢發。

在手術進行到中場時,鄒君子則低聲問:“閒哥,你剛剛聽江洋老師說話的表情時,好像有點接受不了,你不會沒有去追查過相應的文獻和對患者的預後進行過追蹤吧?”

方閒此刻很想說,不然爲何林介墨教授說我純粹了?

方閒的確沒去了解過這麼多的事情,他大部分時候,都是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技能點,技能點,技能,自己能做什麼,對手術做什麼樣的貢獻。

終於患者後面轉歸到了哪裏去,預後怎麼樣,方閒沒打聽過。

之前在專科的時候,方閒倒是能夠把患者送出院,可自從到了創傷中心後,方閒一直在做的就是集訓,提升自己的能力、技能。

如同碎片化一樣,如同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一樣。

且,方閒從未懷疑過的一件事情,就是創傷中心手術室裏面的主刀教授的實力,他們的實力,放在專科,那絕對是頂牛級別,對付普通病種,都是碾壓式的打擊。

簡單的骨折算什麼,簡單的骨缺損算什麼,簡單的肌肉缺損等等創傷外科的病種算什麼?

雖然這些病種,在地級市醫院裏,還有難度,需要去探討,但是林介墨這裏,做出來的手術,質量都非常好,更何況是創傷中心手術室裏?

然如今,方閒才知道,創傷中心手術室,是這麼一個殘酷的地方。

方閒搖頭後繼續問:“小鄒,到創傷中心手術室的病人,出去之後的預後,是不是都不會?不會特別好?”

鄒君子眨巴眨巴眼睛後,點了點頭!

“創傷中心手術室,創立的初衷,是對標外界對前華西醫院以及協和醫院的理念,只救命,不治病!”

鄒君子說話間,撓了撓頭,後說:“其實!~~~~”

“嗯,創傷中心手術室的存在,或者說創傷中心這個地方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龐大的臨牀研究體系,是醫學發展的一個奠基者和開創者。”

鄒君子說到這裏時,李球和康榮兩人都默默地靠近了幾步,豎耳傾聽。

“很多新的病種,在創傷中心裏,作爲常規處理後,就會自動丟到專科成爲專科的急允中g。然後再交由專科去進一步鑽研這個病種的治療效果上限——”

“創傷中心手術室,則是進行兜底,進行救命,探討一個新病種、致死率高的病種的治療效果下限!”

“所以纔有人傳言,專科纔是醫學的魅力所在。因爲他們追求的都是上限,能夠讓患者稱讚、讚美的工作,而創傷中心手術室裏,所做的事情,都是極爲殘酷甚至冷血的工作!”

“到底是想要治病,還是想要救命,這就是一個人選擇的分層,不管每一種,其實都很重要。”

“……”

方閒聞言,轉頭看向鄒君子,說:“所以說,其實在創傷中心手術室裏,待一段時間後,大部分人,最後還是會選擇回到專科裏去?”

“也不全是如此!”

“就有些人,喜歡在生死之間舞動……”

“救命是生死之間的繁華,治病則是更高生活質量的追逐,看到患者滿意而歸,家屬歡心喜悅。”

“每個醫生所希望看到的,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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