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不過,對於徐鳳年教授所說的純粹學者,方閒還是略有幾分好奇的。
不必去成爲,可稍微瞭解一下,也不算什麼壞事。
專科,方閒自然會去。
治病救人,方閒也是在做。
難道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就不是治病救人了麼?
不,眼界不能如此狹隘!
當醫生,不一定是要真正的處理病人才是治病救人,指導、帶教、開發、研究,都是治病救人,這一點,在貢獻度方面,就是最好的體現!
這也是技能點的來源。
特意地在專科拋頭顱灑熱血,能做他人所不能,能救他人所不能救的患者,固然精彩。
但是其實,若是能夠開發出一些,其他人也能夠治病救人,能指導他人,治療或者救治之前不能救的患者,會愈發精彩。
高難度的病種,雖然操作難度大,操作精巧度很高,會的人很少,但是同樣的,病人量也少,只是在少數患者中,會有所裨益。
理論的推廣、治療流程的開創、新技能的開發和推廣,纔是惠及更多患者的東西!
……
方閒準時準點地與王環教授道別。
王環教授還誇方閒懂事,知道準時準點的回家了。
自己的嬸子王環,依舊在做自己的事情,彷彿對方閒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同樣的,方閒對王環教授所做的事情,也一無所知。
但歲月靜好!~
然後,在翌日!
方閒就看到了一些老熟人、熟面孔,在切開組學員休息室的門口等着了……
第172章 熟人再見,末法時代!
林介墨的膚色仍然很黑,看起來的塊頭比徐鳳年教授可大,要真打起來,方閒覺得,林介墨教授能夠把徐鳳年教授壓得死死的。
只不知道,這好罵人的林介墨教授,與創傷中心手術室的徐大炮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只可惜上次徐鳳年把林介墨教授叫下手術室時,林介墨教授老實得如同一個孩子,方閒就知道,看不到這樣的場面了。
在他旁邊,另有一位,戴着眼鏡的中年男子,是方閒記憶最爲深刻的一個人。
宋煜,宋煜副教授,一個本來是自己選定了,成爲自己帶教老師的人。可他爲了自己能夠獲得更好的成長,更優的展望,把自己推給了林輝。
林介墨和宋煜的旁邊,還有兩人,一個人正是自己的好兄弟李球。李球應該是放棄了去手外科發展的選擇,重新回到了宋煜副教授這裏,成了他的預備學員。
另一個人則是林介墨的另外一個博士研究生,康榮師兄,博士三年級,比之前的劉思勤師兄的年紀更大。
“林教授,宋老師!康師兄……”方閒走近,一一問候,除去主動喊李球。
李球見方閒不叫他,朝着方閒瞪了瞪眼睛,可也一動不動。
林介墨聞言看向宋煜:“小方來創傷中心手術室纔多長時間啊?”
“兩個月差兩天。今天是八月二十九日。”宋煜的記憶頗爲深刻。
方閒是七月一日來的創傷中心。
“方師弟。”康榮也主動招呼了一聲。
林介墨教授則感慨說:“兩個月,從集訓的學員,走到了現在這一步,小方這資質,不可謂不恐怖啊。”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以前不是沒出過天才,比如說楊弋風教授,就是本院實打實自己培養出來的天才。
可方閒如今的提升和學習進度,即便和他比起來,也不放多讓。
而楊弋風教授現在到達的上限,可以讓人知道,方閒以後的前途,不可估量。
有些人的天賦,註定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
宋煜沒回話,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林教授,宋老師,你們來這裏是?”
“我們進休息室裏面坐着聊吧,就是簡陋了些……”方閒如此招呼。
他也沒有自己的辦公室,連休息室都是公共的,小人物招呼人,一切從簡。
正巧這個時間點,鄒君子和蔣宇航已經又從手術室練習技能回來,看着方閒領着一大堆人進休息室,也是很懂事的遠遠對方閒招了招手,沒前來打擾。
一羣人進到了休息室裏。
只有林介墨和宋煜坐在了牀上,李球和康榮兩人則是仍保持站立。
方閒見狀也要站着,被宋煜拉着坐了下來。
才問:“徐鳳年教授通知我們,說是我們醫院的方閒醫生,不僅是對我們創傷外科的毀損傷這個病種,進行了降級的優化處理流程,還自創了一套專業對口的基礎處理技能?”
“我和林教授最開始聽到這話時,以爲是徐教授開玩笑。”
“但昨天晚上,林教授就接到了醫務科的電話,讓林教授作爲創傷外科的代表,前來創傷中心手術室,前來學習和成立相關的團隊……”
“這是真的咯?”
林介墨也看向方閒。
包括已經懂得開創專科基礎技能是什麼概念的康榮和李球二人,則是眼神變換不定,看向方閒的目光,除去親切外,還有尊敬和恐懼。
方閒纔多大,就有資格談開創性的東西了。
而兩個月之前,方閒還是個弟弟。
嗯,李球都覺得兩個月前的方閒就是個‘弟弟’,只是現在成了‘帝帝’而已!
方閒聞言,低聲笑了笑:“宋老師,我給徐教授所說的,是有所隱瞞的。”
“其實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理和琢磨,包括查詢相應的文獻等,我對毀損傷就稍微做了一些總結,如果沒有太大問題的話。”
“我們應該是可以去醫學會,對毀損傷這個病種,進行概念性的重新定義,並且對這個病種進行標準化的定級,然後再定級之後,根據不同的損傷變化進行定量等分析。”
“當然,這些理論性的東西,還是需要細節性的補足和補充的。”
“除此之外,關於毀損傷的基礎技能,不同熟練度的不同等級大概是什麼樣的標準,怎麼去羅列和……”
方閒一股腦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東西都給掏了出來。
無他!
因爲,在桂元平老教授的筆記裏面。
周成老教授在開創醫學會里不同技能的不同等級以及其劃分時,他的年紀也不是很大,比方閒如今才大了幾歲。
但是只要有理有據,只要證據充分,誰敢不承認他的妖孽?
爲什麼年輕人的悟性和天賦就不能更好?
“宋老師?宋老師……”方閒說完,發現宋煜已經是如同老僧禪定一般,沒有反應了,趕緊擺了擺手。
宋煜和林介墨教授二人,幾乎是同時把口罩都摘了下來。
嘴角在不停抽搐着。
宋煜更是覺得離譜地說:“你和徐鳳年教授一起做課題,你還對他有所隱瞞,那你們這課題還能進行得下去?”
方閒是不是不太明白和理解學科帶頭人這個概念啊?
“不然呢?我就是本院的人,我當然要把更好的東西留給本院的老師或者自己啊。”方閒倒是無所謂。
學科帶頭人也好,專家和教授也好,該怎麼爲人處世,還是怎麼爲人處世。
自私是每個人,只要是人這個屬性和物種就會存在的必然。
方閒這一句不然呢?
讓林介墨和宋煜都破了防。
林介墨更是在心理怒吼,不然NMLGB,老子對着徐鳳年教授爲什麼畢恭畢敬,你心裏就沒一點逼數麼?
你看不到徐鳳年教授在科室裏的地位是吧?
創傷中心的主任鄭白眼教授是如何對待徐鳳年教授的,你看不出來嗎?
不過很顯然,方閒已經成熟了很多,心態也變化了很多,包括爲人處世,都不是兩個月之前的那個方閒了。
林介墨的心情稍微平衡了一下後,才說:“說一說吧,小方你到底是怎麼規劃和打算的?”
學科帶頭人爲什麼牛逼,除了能力牛逼之外,還有團隊也足夠牛逼,所以如果把新的課題和病種交給他們,就有足夠的兜底能力!
開拓奮進。
這是他們團隊所取得的成就,而學科帶頭人,其實只是一個最優秀的領頭羊,而不只是一個身份的代表。
全國的醫師實力排名,開創性的排名,是決定學科帶頭人人選的因素,但是後面,所代表的就是一個個龐大的團隊。
“林教授,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啊。”
“因爲?”方閒下意識地就要說,可忽然想起來,有些事情就是王環教授都不知道的,所以,他便看向了李球和康榮師兄兩個人。
有些話啊,不適合被他們聽去,免得打亂了他們的道心,使得他們懷疑人生。
林介墨教授也是明白了方閒的意思,揮手讓兩個人離開。
方閒這才問:“林教授和宋老師應該知道基礎技能和專科技能之間的關係吧?”
林介墨點了點頭,宋煜副教授則是稍顯迷茫。
林介墨則又說:“算了吧,小宋你先留下,有一些事情,也是你可以知道的時候了。”
宋煜一瞬間彷彿覺得自己不被愛了,彷彿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眼鏡隨着頭顱一起,左顧右盼,看向林介墨和方閒,覺得這兩位簡直!
不太把人當人。
“專科基礎技能,其實就是基礎技能與專科理論的一種變種的結合,系統化地進行整理之後,才演變成了專科的基礎技能,然後是專科成熟的技能等等……”方閒說這話時。
宋煜副教授拔高了語調:“不是說專科的技能,是基礎技能和技巧性的融合麼?是操作上的……”
林介墨轉頭看向宋煜。
“你再仔細體會一下?”
“技巧性的東西,如果和理論不兼容的話,那這樣的技巧有用麼?”
“你讓一個切豆腐絲廚師來做一下心臟切開試試?”林介墨做了一個很通俗易懂地對比。
宋煜副教授再一次破了防。
彷彿覺得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受到了碾壓,又或許,覺得自己是通透了什麼東西,很失落,有一種被欺騙了多年的無奈和憤懣交織。
方閒則繼續說:“林教授,我是這麼想的。”
“毀損傷的專科基礎技能,短時間內,肯定是徐教授所在的團隊要去開發並且與醫學會之間進行交洽的。”
“但是,關於毀損傷標準術式,比基礎技能更加專業化的處理術式的建立,我覺得林教授您和宋老師兩個人再加上我就能繼續往下做下去。”
“這樣一來,我們仍然還可以佔據到一定的先機……”
林介墨聞言笑了笑,戳破事情的真相:“小方,那你爲何不繼續往後做下去了呢?”
“理論標準、病種的認知拓寬,病種的治療方案,你都已經搭建了地基。”
“繼續做下去,你就是這方面,獨一無二的專家啊?”
方閒聞言沉默了下來。
說實話,林介墨這番話,戳到了他一個客觀的痛點,那就是方閒無法繼續做下去。
毀損傷畢竟屬於創傷外科的內容,最基礎的醫學技能,只能做到重建這一步,再後續的手術,則是要涉及到創傷外科、手外科、普通外科等諸多專科的內容。
方閒也不是全能的!
如果說,像徐鳳年教授這樣的學科帶頭人,做到的是想辦法讓這個病種的患者不死,方閒如今所做的,就只是讓更多的醫生,可以更加標準化,沒有那麼多顧慮地去處理這樣的病種。
讓更多的患者可以不死,但是要方閒自己去完成一整臺手術。
方閒目前還做不到這麼高端的術式,這麼深入到專科領域內的手術。
專科自有專科的魅力,基礎技能雖然可塑性強,但是沒塑造之前,能夠處理的內容,也相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