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方向也覺得，醫學這座殿堂，不再高大上，而是對他打開了大門，裏面的風景，讓方閒可以隱隱窺探之時，更是爲方閒指明瞭一條明路。
方閒還覺得，他還是得感謝自己的同學，司青姑娘，讓他明白。
不僅是她司青姑娘，還是他方閒，還是他嬸子王環，還是有可能的方雲叔叔，以及周成師兄，其實都是醫學殿堂某一個角落摸索的普通人，而不是高深莫測的教授，更不是完美醫師。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他們又是教授，也是完美醫師。
包括司青姑娘，在外人的角度，她不過是個尋常人眼裏的姑娘，可在方閒的世界裏，她在那一段時間來過，而且還帶給了方閒青春懵懂的感覺。
她走了。
方閒覺得自己也該出發去手術室練習技能了。
去做課題。
去做個醫生，順便再做一個科研人員，或許還能再做一個老師。
讓更多的普通人享受到更多的一些醫學發展帶來的便利，讓一些普通的醫師，能夠不害怕一些看起來兇險的病種，讓自己，變得不那麼無知，再看看沿途的風景。
這就可算妙哉了！
視角通透，目的明確。
剩下的就只是去走了。
方閒是不怕走，也不怕消磨，更不怕焦躁的人……
第164章 那很快就可以有了
“您是？”方閒還在感慨和整理自己的思緒時，切開組休息室的門被一陣敲響，方閒還以爲是鄒君子忘記了密碼或者是蔣宇航師兄出現了性格變異，在不斷地敲敲敲，敲敲敲。
不過方閒推門出來，只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跟前。
這個人年紀看起來比較大，應該不是如同湯昌瑞等外科賽道的mvp博士，也不是像李志章、袁碩這樣的，從華山醫院過來的交換生。
“你就是方閒？”來人的聲音非常沉悶，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此刻刻意壓住了聲音。
“嗯，老師，我叫方閒。您找我有事麼？”對方穿着的服飾，與自己相同。應該不是見習生。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你在特意找我要鬧事啊？！～”
“誒，到底是誰教的你啊？”
“你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是吧？你想要往前翻舊賬，就得來給你一個解釋是吧？你憑什麼？”這人，張口就來，沉悶的聲音破開，就是激動地質問。
方閒聞言，內心稍稍一滯：“老師，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沒鬧事，也沒翻舊賬啊？這誤會您又是聽誰說的？”
對方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縫合組休息室的門，似開非開的虛掩着，也是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聽牆角。
“進裏面說吧！”他的語氣陰沉，先進了休息室，等方閒進去之後，再猛地一下子鎖上了門。
他的情緒仍然有點激動，鎖上門，用後背一頂，至少能感覺到有人再進門時被衝撞。
對方纔自曝了身份：“我叫江洋，江洋大盜的江洋，江良安教授是我小爺爺。目前已經退休。”
“你說吧，你憑什麼要去找他的麻煩？”
方閒一臉懵逼，看着對方如同電視劇劇情中，非常瓷實的反派形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方閒快速地閃爍了一下眼皮。
“大哥。誒，江老師，您是不是認錯了人啊？”
“不管是江洋老師還是江良安教授，我都是第一次聽說啊。什麼時候就扯上了找麻煩的事情了呢？”
這不會是神經病吧。
人我都不認識，我找他什麼麻煩，我找過誰的麻煩啊哥？
“你不是要追究什麼以前的一臺手術是否存在程序正義麼？你不是要討要一個說法麼？”
“你甚至還大放厥詞地講，即便是要超過我們醫院的周老教授，也要來討要一個說法，不是你說的？”江洋站了起來，頗爲激動。
“你誰啊？你是教授嗎？你多高的水平？做過多少手術？治過多少病人？”
“憑什麼你就是在當學生的時候，需要一個老教授來你面前給你解釋和道歉？你多大臉啊？”
“你臉也不大啊？”叫江洋的人如此吼完，又戲謔道。
“再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這些技術，除了表演還能有什麼用？”
“醫學不容炫技，但是比賽可以，爲什麼比賽可以，因爲只能表演啊？你救過人嗎？”
“用你這雙手，救過、治療過，哪怕一個人麼？”江洋質問，語氣輕蔑。
方閒聞言，當時就好笑起來，內心也是不禁感慨。
傳言啊，傳來傳去，最後就變成了謠言。
所有的謠言，一開始其實都只是傳言。
“等等等等，江老師，我覺得您，肯定是誤會了。能給我解釋的機會麼？咱們也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總得給解釋的機會，不把人冤枉死吧？”
方閒不想和對方吵，沒意義。
即便對方的言辭帶着一定的侮辱性質，可方閒仍然不想和他爭得面紅耳赤，對自己的技術沒啥幫助，對技能點的提升沒任何助益。
不過是逞口舌之利而已。
江洋這才停止了噴子一樣的機關槍。
方閒說：“第一，江老師，您說我大放厥詞地說即便要超過周老教授，也要去找您所說的那位老教授麻煩？證據呢？錄音呢？”
“我對誰說了這樣的話？我不過是講了，我聽人說，周老教授就可以隨意的翻看那個病例，瞭解事情的經過，我希望能夠成爲那樣的人，不假借別人之手，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是找麻煩和挑釁麼？”
“第二，我沒有說過程序是否公正，是否正義的話。”
“第三，我做過幾臺手術，救沒救過人，就不必江老師您瞎操心了。憑什麼別人在我這個年紀都可以做學習，您就要求我去治病救人，指點江山呢？”
“您在我這個年紀比我達到的成就更高啊？我沒救過人，就什麼都不能做了是吧？”
泥菩薩也有幾分脾氣，即便是動物也會有那麼幾分模仿能力。
方閒也就沾惹了幾分剛剛收穫的陰陽怪氣。
“你？！～”江洋之所以來找方閒，當然是對方閒有過了解的。
方閒這言辭，侮辱性有點狠。
自己在方閒這個年紀，那還？
“別你你你了，江老師，如果有誰誤會了或者怎麼的，聽到了傳言就風言風語，那我管不着。”
“但是，我說如果能夠成爲周老教授那樣的人，就是找麻煩的話，那這世界得回到幾百年前，咱們把辮子接上，一起玩文字獄得了唄？”
“那個，江老師，您還有其他事情麼？我現在得進組去學習了，我身上還有任務呢……”方閒轉移話題後，便不再想與江洋辯論。
江洋卻攔住了方閒：“等等。”
“方醫生，也就是說，你沒有講過要找我三爺爺麻煩這種話，也沒有說過，如果我三爺爺不來科室裏給你道歉和說明白那臺手術的經過，你就要走。”
“你也更沒有說，即便是要挑戰周老教授，也要讓我三爺爺當械狼福肪克中g過程中可能存在的不公正手術的事情。”
方閒便如同看一隻煞筆這樣的看着對方。
問：“江老師，如果我是說這樣話的人，您覺得我會和您心平氣和地講話嗎？”
“誰造謠誰舉證！我沒說過的話不承認，誰編排過我的話，可以讓誰來當面對質。我也不願意接受屎盆子扣在臉上這件事。”
“我要……”
江洋聞言則說：“那就奇了怪了，這件事還傳得沸沸揚揚了，我還以爲，你真的？”
江洋看向了方閒幾眼之後，覺得方閒的目光清澈，並沒有閃躲。
如果方閒真的是這麼心高氣傲的人，自己跑過來與方閒說這麼多，方閒也早就爆炸了，不會與他說這麼多。
“不過，方醫生，我既然來了，就還是要告訴你一聲。其實專科纔是最精彩的地方，可切莫要本末倒置。”
“這也是江教授讓我給你傳的話，如果你真的需要道歉的話。”
“他。”
江洋說到這裏，頓了頓：“他可以來。”
“基礎技能是理論，是基本功，但最終發揮出來的，還是治病救人，在臨牀，在手術或者在辕熈鞒讨校皇强坷碚摗！�
“對患者最有利，最靠近患者的東西，纔是最爲接地氣的。你現在的路子，稍微有點走歪了……”
“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對江良安教授有不利的想法，但是江良安教授還是讓我給你轉述一下，切莫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江洋這麼內涵了一句。
然後就摸着頭往外走去，還在那裏呢喃着：“奇了怪了，方閒沒說這樣的話，縫合得這麼離譜的傳言，到底是怎麼到我小爺爺的耳朵裏的？”
“……”
這手術室就是一個八卦大熔爐唄，什麼亂七八糟的流言傳了一遍之後，就會大變樣唄。
方閒則懶得理會這個江洋，也懶得理會江洋所說的話。
路線有沒有走歪，得看每個人想要達到的另外一個目的地和起點各自在哪裏。
如果目的地只是在途中駐留，選擇比較遠的地方，或者更遠的一個地方紮了根，開枝散葉，那也沒錯。
其實這就是和人類的繁衍一樣。
有的人喜歡早些結婚，有些人則是爲了各種理由結婚，有的人則是想要遇到最合適的結婚，更有的人，甚至不結婚。
各有所求罷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選擇不同。
專科到底是不是魅力的最終體現，基礎技能到底是不是跗骨之蛆，自己到底是不是依靠別人做手術的寄生蟲，這些話，並不需要別人來品頭論足。
方閒現在的想法就一點，憑什麼別人在自己現在這個年齡的時候，都是可以努力學習的時期，自己就必須要去大放異彩，必須按照他們所預想的發展路線那樣，成爲一個或者兩三個專科的醫生。
去享受他們所覺得的醫學魅力的所在？
若是被帶歪了，那纔是好笑的事情。
……
七點五十五分，在江洋離開的十分鐘後。
鄒君子與蔣宇航二人也是先後穿着洗手衣返回到了切開組的休息室。
回來時，鄒君子十分懵逼問：“蔣師兄，你今天怎麼比昨天來得還要早，我六點二十到的科室裏，就已經聽到你已經做完一臺手術了？”
顯然，這二位已經把起牀的時間提前到了五點。
蔣宇航進門後則是看了看方閒，後說：“其實也還好，我一些國外的同學說，他們每天早上都是五點多起牀，然後六點就開始查房，進手術室，三四點鐘結束了手術之後，從下午的五點左右開始進實驗室。”
“你應該知道，國外很多地方的基礎科研和臨牀科研都是沒分開的。他們的任務，其實比我們更重一些。”
方閒聞言，覺得好奇：“真的假的，國外的醫學也這麼卷的麼？”
蔣宇航點了點頭：“國外的醫學，其實才是最卷的職業，因爲那邊的准入標準特別高。畢業的要求也是格外嚴苛。”
“當然，醫師執業資格證書的准入標準，也比我們國家現在的標準高得多。”
“但是別人的人才儲備和資源也多，待遇在很早之前就極好了……”
方閒開始若有所思起來。
鄒君子則趕緊給蔣宇航師兄使眼色，提示他，眼前站着的這一位方師兄，那可是卷中卷王啊，咱們手術室本來的氛圍，就是被方閒帶壞了的。
不然之前，方閒沒來時，鄒君子、蔣宇航，那時候還有韓師兄，三個人溫水煮青蛙一樣的學習，時間規劃比現在不說更加科學，至少更加健康。
蔣宇航差不多也結束了這個話題，偷偷問：“方師弟，你真的不打算進軍專科，後面打算只是往臨牀科研、轉戰基礎科研方向，不打算當醫生？”
方閒轉頭。
“蔣師兄這又是從哪裏聽說的？”
鄒君子則是彷彿回到了主場地：“因爲手術室裏還是有人在傳啊，說是方閒師兄你想超越甚至顛覆周老教授他們這一輩人打造出的奠基，還有心……”
“鄒君子，有沒有人在手術室裏傳過你的故事啊？”方閒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了，問。
蔣宇航師兄當即點頭：“有，有人傳小鄒其實應該姓楊，聽說楊老教授的耳朵和鄒君子的耳朵很大，其實鄒君子是楊老教授的二……”
“蔣師兄。這八卦沒意思吧，我如果是楊老教授的孩子就好了，我TM哪裏需要現在這麼苦哈哈？”
“就是因爲這樣的傳言，楊老教授本來有意想要帶我的，這樣的機會都被幹沒了！”鄒君子立刻委屈巴巴起來。
方閒心裏默默地講了一句活該！～
蔣宇航師兄則不再繼續往下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