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天地靈機崩碎,若是耗力太甚,補充起來太過艱難,畢竟不是在自家山門裏。”
“不過,應該花不了多大力氣罷?”
中年男子深深吸氣,他身後三頭六臂人形驟然凝成了血色實體。
一聲大吼,那三頭六臂人形通體燃起了淡淡的血炎,六條手臂中分別多了一柄造型怪異的骷髏劍。這人像脫離中年男子身後,化爲一抹殘影,頃刻間衝到了盧仚面前,六柄長劍帶起無數條血色劍光,劈頭蓋臉的朝着盧仚砸下。
與此同時,中年男子後背兩顆人頭大小的肉瘤腫起,伴隨着爆裂聲,血水四濺,兩顆肉瘤中長出了兩條壯碩的手臂。
中年男子向着盧仚飛撲,四條手臂帶起無數道拳影,暴風雨一樣砸了下來。
盧仚只覺一股可怕的壓力當頭襲來。
中年男子修爲太強,遠比盧仚強出了不止一個大境界,而且對方使用的鬥戰法,絕非如今武道,而是‘仙道祕術’。
盧仚修煉無量歸墟體才幾天?
無量歸墟體對應的仙道祕術,他根本還沒開始正經修煉。
面對漫天劍光和拳影,盧仚只能腳踏流風,用盡全速向後飛退。
饒是退得快,三條劍光依舊劈中了盧仚身體,他也結結實實捱了中年男子兩拳。
劍光在盧仚身上留下了三條半寸深的傷口,重拳則是打得盧仚骨骼爆響,大口吐血,步伐驟然變得散亂,身形如飄葉,倒退的軌跡變得飄忽不定,速度也驟然慢了下來。
眼看盧仚就要被中年男子的拳影、劍光淹沒,數里外的小樹林裏,身形高挑、乾瘦,猶如骷髏架的釋惡大步走出。
釋惡輕輕一步,就向前行出一里多遠,頗有一種縮地成寸的奇異感。
他剛剛出現在盧仚視野中,就驟然到了中年男子身後。
釋惡沒發出半點兒動靜,更沒有開口打招呼,右手食指中指猛地化爲暗金色,更密佈一層層細密的金剛佛印,狠狠一指戳向了中年男子的後心要害。
中年男子毫無所覺。
躺在地上,艱難的探長脖子朝着這邊張望的樂山嘶聲尖叫:“師叔,小心!”
中年男子駭然動容,他顧不得擊殺盧仚,四條手臂同時向身後狠狠一擊,三頭六臂人像也是轉過身去,瀑布一樣的血色劍光狠狠劈向了釋惡。
‘噗嗤’一聲,暗金色的手指刺破了中年男子的身體,盧仚清楚看到,面朝自己的中年男子胸口處,兩根手指印凸起來有一寸多高。
中年男子大口吐血:“金剛劫指……這是哪位老相好到了?”
第117章 外門護法熊泰斗
釋惡身後,有胸口纏龍的光頭人像浮現。
中年男子身後,三頭六臂血色人像和釋惡身後的纏龍人像狠狠撞在一起。
四周空氣劇烈的震盪着。
盧仚腳踏流風向後急退。
他掠過盤蠻,從那些蠻兵手中,將盤蠻一把搶了過來,帶着他全速後撤。
一團金紅二色混雜的火光從釋惡那邊沖天而起,一聲巨響,大地劇烈震盪,無數爛泥和樹木碎片向四面八方飛射,好似箭矢一樣發出‘嗖嗖’聲響。
樂山躺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大吼了一聲,然後被衝擊氣浪捲起,向遠處拋出了一里多遠。
所幸他得了血魂寺的傳承,肉身強橫,遠比普通的所謂橫煉武道高手強了數倍,這一擊只是讓他的傷勢雪上加霜,又吐了十幾口血,倒是沒有性命之憂。
而盤蠻帶來的百來個蠻兵,大半被當場炸得骨斷筋裂慘死當場,只有三十幾個實力最強的大口吐着血,被衝擊波衝飛老遠,一個個渾身是血的昏厥倒地。
盧仚帶着盤蠻向後逃了兩裏多地,等到身後的風暴平息了,他才向剛纔交手處望了過去。
原地被炸開了一個直徑七八丈、深有三丈的大坑,坑壁光潔,一絲絲暗金色的氣息和一絲絲血色毒氣混在一起,不斷從坑壁中噴出。
兩種氣息相互交錯衝擊,不斷髮出‘嗤嗤’聲響,然後迅速的中和湮滅。
釋惡和中年男子面對面,站在大坑兩側,兩人雙眼充血,惡狠狠的盯着對方。
顯然中年男子是喫了大虧。
畢竟,釋惡是極其不光彩的從背後偷襲了人家——從這一點看來,盧仚覺得,這個大金剛寺,雖然帶着佛門的招牌,但是似乎並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勢力。
中年男子的後心處,被釋惡用手指頭戳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血窟窿。
一絲絲血色火焰蒙在傷口上,燒得傷口附近的皮肉‘嗤嗤’響,中年男子顯然用祕術強行壓住了傷勢。
釋惡上半身的衣衫粉碎,袒露出了乾巴巴的身軀。
他的皮膚下面,一縷縷金光流轉,宛如黃金鑄成,透着一股子堅不可摧的強大氣息。
他的左肩,有一條湝的血痕,顯然是被那三頭六臂血色人像的劍光所傷。
他全身上下,也就這麼點傷。
偷襲,看樣子還是佔便宜的。
“我佛慈悲,貧僧釋惡,見過師弟。”釋惡微笑,雙手合十,沒有絲毫煙火氣的朝着中年男子行了一禮。
“魔劫蒼生,血魂寺,血陀羅,見過師兄。”中年男子左手背在身後,五根手指劇烈的抽搐着,右掌豎在胸前,向釋惡還了一禮。
咳嗽了一聲,血陀羅冷笑道:“門中典籍記載,果然不虛,金剛寺形跡近乎魔道,今日果然見識到了。”
釋惡一臉慈祥笑容,溫聲溫氣的笑道:“大金剛寺乃佛門正統,其他種種,無非是污衊之詞,師弟萬萬相信不得。”
血陀羅‘嘿嘿’笑了兩聲,他從腰間暗袋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金屬瓶子,打開瓶蓋,掏出一粒血色藥丸,丟進嘴裏大口咀嚼起來。
釋惡也沒吭聲,他微笑着,目不轉睛的盯着血陀羅。
他身上淡淡的金光流轉的速度越發快速,盧仚隱隱覺得,釋惡似乎想要‘趁他病要他命’,只要血陀羅露出任何虛弱的徵兆,等待他的就是致命的一擊。
嘖,這種感覺,釋惡更加不像是名門正派出身。
這大金剛寺,似乎是有點問題,血魂寺的典籍記載,怕不是還真有幾分道理。
遠處傳來了沉悶的破風聲。
兩個身穿血色戰袍的魁梧男子跨過一條條小河,跨過一座座小丘陵,正急速朝着這邊逼近。
釋惡身上的金光驟然內斂,他嘆了一口氣,合十向血陀羅深深一禮:“我佛慈悲,敢問師弟,爲何不顧三教祕約,悍然對本寺弟子痛下殺手?”
釋惡耷拉着眼皮,很是溫和的說道:“若是師弟今日不給貧僧一個交待,就怪不得貧僧奏請師門長輩,去血魂寺山口扣關求一個道理了。”
‘咚咚’兩聲悶響,兩名身穿血色戰袍,明顯和血陀羅一夥的兩名壯漢重重落地,一左一右護在了血陀羅身邊。
一名大漢冷然道:“血陀羅,是這死禿子打傷了你?聯手,做了他?”
遠處樹林中,一股浩然血氣化爲肉眼可見的血氣狼煙,衝起來十幾丈高。在那一柱血氣狼煙下,隱隱可見淡金色的光芒閃爍。
無疑,那處樹林中,藏有大金剛寺的人。
盧仚猜測,極大概率是盧旲藏在那樹林中——也只有盧旲,礙於自己天恩公的身份,纔不方便堂而皇之的出現。
三名血魂寺弟子安靜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血陀羅朝着遠處躺在地上吐血的樂山指了指。
後來的一名血袍壯漢飛撲了過去,一把拎着樂山,趕了回來。
盧仚也抱着盤蠻,大步來到了釋惡身邊。
釋惡看看盧仚和釋惡,從腰帶裏同樣掏出了一個金屬藥瓶,取出兩顆色澤暗金,異香撲鼻的丹丸,笑呵呵的遞了過來:“做得不錯,力扛血魂寺長輩高手,還能站得這麼四平八穩,不愧是我大金剛寺的弟子。”
盧仚笑着接過丹丸,給盤蠻塞了一顆,自己也吞了一顆。
丹丸入口即化,化爲一道剛猛狂暴的熱流席捲全身,短短功夫,被血陀羅毆傷帶來的內腑疼痛就快速消失,損耗的體力急速恢復。
盧仚只覺渾身精力充沛至極,若是此刻盤坐吖Γ踔劣锌赡茉匍_闢幾處竅穴。
‘咔嚓’聲中,剛剛被打斷了好幾根骨頭,傷勢沉重異常的盤蠻居然悶哼了一聲,依靠自己的力量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伸手拍了拍盧仚,沉聲道:“好兄弟,剛剛救了我,這人情,我記住了……嗯,趕明兒,我再送幾車土特產過去,你可不要推辭。”
盧仚拍了拍盤蠻的胳膊,沒吭聲。
血陀羅也取出了血色的丹丸,塞進了樂山的嘴裏。
樂山吐了好幾口淤血,又有新趕來的血魂寺高手幫他正骨,按摩,一通施爲後,四肢都被打斷的樂山,居然就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咬着牙,隔着大坑怒視盧仚、盤蠻。
血陀羅這纔開口:“釋惡師兄,我來找樂山師侄,所見正是你金剛寺弟子聯手,毆傷了樂山。”
盧仚輕咳了一聲,他沉聲道:“這位前輩有所不知,是樂山先找我們的麻煩。”
一旁的盤蠻冷然道:“樂山阻礙我們收購原本大金剛寺鎬京外院遺址山林,更將盧仚師弟誘來郊外,口口聲聲要打死盧仚師弟。”
盤蠻向釋惡行了一禮:“師尊,此事白馬坊有無數人親眼目睹,人證是絕對不缺的。”
釋惡微笑看着血魂寺一腥耍骸斑@般說來,是你血魂寺的弟子惡意挑釁我金剛寺弟子,阻礙我金剛寺重建鎬京外院……血魂寺,是想要違背三教祕約,和我金剛寺開戰麼?”
血陀羅三人臉色驟變。
血陀羅咬着牙,指着盧仚喝道:“你是金剛寺弟子?”
盧仚掏出了前些日子,釋惡給他的那塊淡金色的金牌,拎在手中晃了晃。
血陀羅反身,一巴掌抽在了樂山的臉上,他厲聲喝道:“我師兄沒給你解釋過什麼是三教祕約麼?三教弟子在外行走,各行其是,互不侵犯,觸犯者死!你,你,你,誰給你的膽子?”
樂山氣急敗壞叫嚷道:“師叔,誰知道盧仚和這盤蠻是金剛寺弟子?他們也沒表明身份!”
他跺腳道:“而且,找盧仚的麻煩,又不是我的本意……我之前,還邀請盧仚加入我禁軍呢,我和他無冤無仇的,我沒事想殺他做什麼?”
眨巴眨巴眼睛,樂山冷笑道:“要我殺他的,是他們金剛寺外門護法熊泰斗。”
樂山突然拍着手大笑起來:“沒錯,是熊泰斗向我表明了身份,說他是金剛寺弟子,我欠他一份人情,所以,他要我出手,幫他殺了盧仚!”
樂山大聲笑道:“盧仚殺了熊泰斗的晚輩熊頂天,熊泰斗要我幫他報復殺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們都是金剛寺的弟子,這是你們窩裏反,可不是我主動破壞三教祕約!”
釋惡麪皮僵硬看着盧仚。
血陀羅和兩個同門放聲狂笑,興奮得手舞足蹈:“俣d,這是你們金剛寺的弟子窩裏反了,這種事情,三教祕約也管不得。”
“哈哈,想不到,想不到啊,今天能看這麼一場好戲。”
血陀羅一聲唿哨,三人帶着樂山轉身就走:“此事就此作罷,如果你們非要告去三教高層那裏,那也由得你們。只是此事的前因後果已經清楚了,就算是三教長老,也怪不得我們今日出手。”
看着遠去的血魂寺腥耍R仚挑眉問道:“師伯,熊泰斗,居然是我們金剛寺弟子?”
盧仚腦子裏一片混亂。
之前皇城抓鬼之夜,有將近兩萬死士突襲大丞相府,帶頭之人就是熊泰斗。
而熊泰斗統轄的死士大軍,是被盧旲帶着蒼狼騎和一萬多禁軍重騎兵剿滅。
一場大戰,只有熊泰斗孤身一人逃脫。
而熊泰斗,居然是大金剛寺外門護法?
這是搞什麼鬼?
釋惡沉默許久,才輕頌了一聲‘我佛慈悲’!
“此事說來話長。”
“等時機到了,不用我說,你們也就自然知曉了。”
第118章 安平州,反!
二月十五。
良辰吉日,宜破土,宜遠行,宜興師征伐。
白馬坊金剛溪南岸,大隊大隊的車馬正在往山內咚臀镔Y、器械。
釋惡和血陀羅一戰,雙方擺明車馬、亮明瞭身份,因爲所謂的三教祕約的壓制,雙方各退了一步,盧仚很順利的,從馬千里手中,拿到了他家的那一份地契、房契。
盧旲辦事,頗有軍伍之風,堪稱雷厲風行。
將金剛溪南岸的一片山林地契全部拿到手後,當即灑出了大把金錢,僱傭了上萬的工人,採購了巨量的建築物資,短短几天內,已經向山裏咚土瞬簧俨牧稀�
今天是個好日子。
盧仚、盧旲、釋惡、盤蠻等人聚齊,一大早的,釋惡就設下了供桌法壇,準備破土開工。
盧仚也見到了除釋惡之外的,其他金剛寺弟子。
釋難,釋劫,釋厄,釋殃!
和釋惡一般,這五個金剛寺的上一輩高手,都是高挑個,皮包骨,氣度森嚴,隱隱給盧仚極強的壓迫感和危險感。
除了盤蠻,還有其他數十名出身南蠻州的諸侯世子,也都偷偷趕了過來。
和盤蠻一般,這些諸侯世子,是釋難等人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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