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嘉佑嬉事》作者:血紅
文案: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在擁有足夠自保能力後
竭盡全力
爭取事業、愛情雙豐收
暢享人生
逍遙快樂
暫定一個小目標——先活上一千年!
標籤:熱血 腹黑
楔子一:和尚的哀鳴
那一日,江山小雪。
北溟浩瀚,鯨龍潛伏,一座座太古冰山漂浮銀藍色浪濤之上,寒風呼嘯,捲起漫天玉龍碎鱗,三條舟船逆風而行,如箭矢穿波跨浪,穿行座座冰山,一路徑直向北。
一條舟船長不過十尺,船體盡成青色,乃一根萬年古松樹幹整體摳成。
兩個眉清目秀的小道童駕馭木舟,一名青年道人盤坐船頭,手持玉簫,吹着一首淡淡雅雅的曲子,飄逸出塵宛如仙人。
一條舟船長達百丈,船體爲青銅鑄就,前後三重船樓,通體雕刻無數鬼神圖案,威嚴而猙獰霸道。
舟船甲板上,矗立着數百身披重甲魁梧大漢,一個個生得威武霸道,周身殺氣騰騰。
一名比尋常人高出將近兩尺的壯漢裹着一裘白虎踏雲戰袍,手持兩丈四尺白虎戟,面帶冷笑左顧右盼,顧盼之間眼眸中寒光四射,目光宛如實質,端的氣勢逼人。
一條舟船長有一丈六尺,船體呈淡金色,卻是一根根晶瑩剔透宛如金色琉璃的骨骼拼湊而成。
這條舟船並無人駕馭,船上唯有一名身穿雪白長袍的俊俏僧人盤坐。
頭皮颳得溜光,頭頂有九顆淡金色戒疤的僧人面帶微笑,雙手捧着一卷青色樹葉釘成的經卷,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的誦讀着。
青年道人簫聲響起,曲調婉轉波折間,舟船下方隱隱就有云氣晃盪,舟船的速度就一點點不斷提升。
俊俏僧人誦讀經文時,每一字、每一詞出口,骨舟光芒就微微閃爍,每次閃爍,骨舟都驟然向前奔馳數百丈。
那壯漢所乘青銅巨舟卻無任何神異表現,只是道人、僧人所乘坐舟船還要繞過一座座巨型冰山蜿蜒前行,他所在的巨舟卻是蠻橫無比直接撞過。
無論百多尺的小冰山,還是千多丈的大傢伙,這條巨舟速度絲毫不減徑直穿過。
從高空俯瞰,三條舟船各有神通,大致上是齊頭並進,誰也甩不下哪個。
船行不知數萬裏,繞過一片盤桓洋麪如長城的冰崖,前方天色豁然敞亮。
風不動,雪消停。
茫茫洋麪上白霧升騰,刺骨寒氣憑空萌發,在洋麪上凝成了一朵朵巴掌大小,白色的冰晶蓮花。
三條舟船放慢了速度,緩緩的從洋麪上劃過。
船體撞擊洋麪上凝聚的冰晶白蓮,發出細微的‘叮叮’聲響。
這一片海域,天、水盡成一片銀藍,高空不見雲彩,一輪大日懶懶懸掛在極遠極遠的天邊,陽光被空氣中無數細碎的冰晶折射了無數次,一輪輪七彩虹霓宛如海市蜃樓,在腥松磉叡P旋閃現。
向前再行數千裏,一隻巨掌從海水下突兀探出。
此處海水極其清澈,無魚,無蝦,無鯨、蛟、鰲、龜之屬,就連一片海藻都蹤影全無。
透過海水,可見一尊極大、極大的道人石雕靜靜的盤坐在深不可測的海水中。
這石道人,也不知通體有多麼大小。
單單他探出海面的那一隻手掌,手掌心的面積,就有數里方圓。
道人掌心,託着一座通體五色的大山。
大山之巔,站着一尊四面八臂、面容猙獰的百丈巨人。
這巨人身軀殘破,通體密佈無數大大小小的透明窟窿,透過那窄窄的、鋒利的透明傷口,可見體內五彩晶瑩宛如琉璃寶珠的五臟六腑。
歲月不知過去了多久,這巨人體內,依舊有黑煙、黑炎不斷冒出,透過一個個傷口,宛如蒸包子的蒸灰粯樱v騰的向四周散發。
在這巨人面朝北面的那張面孔上,他嘴裏一根蓮莖蜿蜒生出,一路向上生長,長到了他頭頂上,綻放開了一朵方圓有十幾丈的紅蓮。
三條舟船在石道人探出海面的手掌附近停下。
道人、壯漢、和尚,三人同時向那石道人的手掌、手掌上的巨漢、巨漢嘴裏叼着的那一朵蓮花行三跪九叩之禮,然後騰空而起,輕輕巧巧的落在了那一朵盛開的紅蓮上。
千瓣紅蓮,中間蓮臺方圓不過三丈,一名生得姿容絕美、端莊神聖的女子,靜靜的盤坐在蓮臺正中。
她髮髻高挽,一裘白裙,通體披掛着無數瓔珞寶珠,左手託一淨水阌郏沂纸Y不動印,輕輕向前點出。
女子雙眼緊閉,暴露在外的、白皙潤澤如象牙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盡是裂痕。
一如一尊被不小心打碎的白瓷寶瓶,卻因爲某種奇異的力量,依舊緊緊的粘合在一起。
她的右手不動印前,一縷淡淡的紫色光氣若隱若現。
光氣長不過三寸,比頭髮絲還要細千百倍。
一股可怕的凌厲鋒芒,不斷從那光氣中緩緩滲出,一點點的侵蝕着女子的軀體。
道人、壯漢、和尚飛身上了蓮臺,他們凝氣、屏息,戰戰兢兢的看向女子指尖的那一縷紫色光氣。
‘啵’的一聲脆響。
紫色光氣悄然崩碎。
女子通體披掛的瓔珞寶珠同時‘咔咔’碎裂,各色碎片‘噼裏啪啦’的灑了一地都是。
‘咔嚓’一聲,下方支撐這一座紅蓮的四面八臂巨漢的軀體,驟然裂開了七八條從頭到腳、幾乎將整個身軀撕裂的巨大裂口。
伴隨着刺耳的碎裂聲,下方的石道人通體,也不斷出現一條條大大小小的裂痕。
道人微笑,用力揮動了一下手中玉簫:“擋住了!”
壯漢狂笑,他原地跳起,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哈,擋住了!”
僧人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向那渾身密佈無數裂痕的女子頂禮膜拜了下去:“善哉,擋住了。”
道人微笑,搖頭,向那盤坐在蓮臺上的女子稽首一禮,然後腳踏清風,飄然回到船頭:“清風,明月,速速歸去。我等道途,成矣!”
那大漢帶着一道狂風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青銅巨舟的船頭。
他手舞足蹈的大吼:“速速歸去,速速歸去。嘻,牛鼻子,死禿驢,這道途,還是要爭一爭。”
數百彪猛大漢齊聲狂笑,笑聲中,青銅巨舟急速調頭,帶起一道狂飆急速遠去。
和尚站在蓮臺上,俯瞰着兩條遠去的舟船,輕輕的搖了搖頭:“你等且去,卻也不急一時。我教先賢骸骨,自當恭迎回山則個。”
和尚微笑,搖頭,然後再次向那女子頂禮膜拜,喃喃唸誦一篇超度經文。
兩條舟船已然遠去,視野中再不見絲毫蹤影。
和尚從袖子裏取出一塊金色寰劊殖排影萘擞职荩吂М吘吹淖叩剿砬埃跗鹚纳碥|,一聲輕笑突然從他身後傳來。
‘噗嗤’一笑,聲音甜美而柔媚,端的是銷魂蝕骨。
和尚瞳孔驟然一縮,就聽到身後一聲嬌滴滴的呼喊聲傳來:“相公,我們配對耍子來?”
漫天七彩虹霓緩緩旋轉。
洋麪上,朵朵冰晶白蓮輕輕對撞。
和尚一聲淒厲的慘嚎響徹雲霄,然後再也沒有半點兒聲息。
巨大無比的屍道人、身軀魁偉的四面八臂巨漢、蓮臺上的女子,同時在和尚的慘嗥聲中崩塌、瓦解,墜入深淵。
微風吹過,寒氣萌發,洋麪上朵朵白蓮凝聚。
銀藍色洋麪上,映出了一雙豔紅色的繡花鞋。
楔子二:學正的哀鳴
江山大雪,雪绘�京。
萬古名城鎬京,乃十八朝之古都,世間城池,尊貴莫過於它,風流自然也莫過於它。
鎬京城內,縱橫各四十九條人工城內吆樱瑢⑺乃姆椒降逆�京城,分成了兩千多個大小不一、同樣四四方方的坊市。
鎬京宮城,當今天子之居所,就在城北四條吆訃@之中。
距離宮城最近的,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大坊,這四大坊內,盡是大院朱門,裏面住的,要麼是皇親國戚,要麼是開國元勳。
民安坊,最西北角,距離宮城最近的區域,一座老大的宅院被青松翠柏環繞,饒是寒冬臘月遍地雪白,整個佔地上千畝的宅院依舊綠意蔥蘢,朱門、碧瓦、白牆、綠樹,通體散發出一股子古老尊貴的味兒。
這是萊國公府,大胤武朝開國武勳之家。
近些年來,萊國公府族中兒孫多不成器,略有些走下坡路。但,老祖宗豁出去性命打下的家底子放在那裏,縱然稍有破落,那頂級豪門的氣派,卻是絲毫不墜。
萊國公府東北角,祖宗祠堂的隔壁,圈出了老大一塊四四方方的地盤。
這裏建了幾座四平八穩的大瓦房,一律是水磨青磚鋪地,雪白的細紙糊牆,天棚是用帶香味的細木條拼織而成,用木條的天然條紋,拼出了偌大一副鯉魚跳龍門的圖像。
大瓦房四壁,都有澄透的大水晶窗,天光透過大塊水晶照了進來,屋子裏絲毫不顯昏暗。
偌大的房間下面,燒了火龍,大冬天的,屋子裏依舊是熱氣騰騰暖和得緊。
這裏,就是萊國公府的族學。
萊國公府,每年在族學裏灑下大把銀子,聘了一些頗有名聲的先生,但凡一應萊國公府的直系旁支,乃至親眷親友,所有子弟年滿五歲後,都可來族學讀書。
一間大瓦房中,一張張書案擺放得整整齊齊,書案上堆積着各色書本,放着文房四寶。
書案後,一張張凳子上,端坐着萊國公一脈,年齡從十四歲到十八歲的一心贻p族人。教室寬敞,空間極大,萊國公一脈適齡的年輕族人,總數將近兩百,悉數在這教室裏坐着。
盧仚滿頭長髮紮了個大馬尾,穿着一件青布的對襟大棉褂子,雙手揣在鬆鬆垮垮的袖子裏,坐在房間的最後一排角落裏,透過水晶窗,看着對面教室屋檐上幾隻蹦躂來去的麻雀。
已然臘月,臨近小年,族學一年的課程算是到了頭,今日之後,就是長達一月的冬假。
兩日前,族學組織了年底的考評,今日正是出成績的日子。
教室的最前面幾排,那些個出身萊國公府旁系,還有幾分上進之心的小子,正緊張兮兮的看着前方講臺後的族學學正。
教室的中間位置,十幾個身穿綾羅綢緞,身邊有小幺兒伺候着的直系公子,正猶如一攤豬肉一樣癱在座位上,絞盡腦汁的琢磨着稍後去哪裏、找哪個、做什麼有趣的消遣。
教室的最後幾排,也就是和盧仚比鄰的那幾排位置上,一些同樣出身旁系,但是家中頗有幾分財力、勢力的小子,連同一羣來族學蹭讀書的親友子弟們,一個個嬉皮笑臉的做着鬼臉,用只有他們自己知曉的暗號交流着。
偶爾,可以聽到他們的幾聲低聲笑語。
比如說,‘小桃紅的胸脯’、‘小柳綠的粉臀’、‘某位嬤嬤好腰力’、‘哪位大茶壺養得好大龜’等等。
端坐在講臺上的族學學正,乃是萊國公府的近支族人,年近四十的盧俊。
十年前,盧俊被萊國公府舉了孝廉,得了官身,很是氣派過一段日子。但是好景不長,在任上有了巨大的錢糧虧空,卻不知那公庫錢糧究竟去了哪裏,自己又沒有力量填補窟窿,一朝事發,差點兒就丟了腦袋。
虧着萊國公府的關係,盧俊倒是沒有被定罪,但是官職卻是丟了。
萊國公府免了盧俊的罪,卻不會替他填窟窿。
而當今天子,卻是一個極看重錢財、極會經營斂財的奇葩。
盧俊身上揹着巨大的錢糧爛賬,除非他補齊了窟窿,否則終身復起無望。
所幸盧俊在萊國公府中,和幾個正房直系的老爺有些交情,他也有幾分文章華彩,也就委委屈屈的進了族學,承擔起爲萊國公府教育子孫、培養人才的重任。
生得頗有幾分英俊清秀,兩側鬢角略顯花白的盧俊也懶得管下面那些胡鬧騰的小子。
國公府的直系公子們,他不敢管。
那些不成器的旁系子孫和外來戶,他懶得管。
前面這幾排坐着的,還有幾分上進之心的小子,不需要他管。
懶懶散散的吐了一口氣,端起小紫砂茶壺抿了一口老白茶,盧俊慢悠悠的從講臺下面,抽出了一個水牛皮製成的書囊,取了厚厚的一疊考卷出來。
“今年年試,成績大體,和往年相仿。”
“爾等,切要銘記先祖富貴得來不易,需要勤勉讀書,切不要墮了涇陽盧氏萊國公府一脈的赫赫威名。”
“哪,盧遜,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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