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就連正在拉拉扯扯的柳總管和桃娘子,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盧仚,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是老江湖,都知道這戴着面具的首領剛纔向盧仚發話,分明是想要將盧仚拉進渾水裏。
明擺着,鳩頭魔祖的死,和盧仚關係不大。
甚至,是盧仚暴力一掌毀掉了那顆祕魔真雷,救了山洞內的這些人。
但是正因爲盧仚那一巴掌,暴露出了他可怖的、深不見底的實力,所以這面具人首領,想要將盧仚硬拉進這件事情來——多一個高個子扛着,天塌下來,也先砸了盧仚不是?
但是誰能想到,盧仚居然如此的市井習氣,沒有一點‘前輩高人’的做派。
面具人首領用心不堪,而盧仚的表態更是憊懶。
你可以將盧仚強行扯進這個漩渦,但是後果,絕對不是你們願意見的那種。
盧仚一句話,就把路給堵死了。
渡苦和尚雙手合十,‘呵呵’直笑:“這位道友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面具人首領目光陰鷙,看看盧仚,再看看渡苦和尚,半晌沒說出話來。
那大傢俬軍首領悶哼了一聲,甕聲甕氣的說道:“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本來和吾等無關。但是吾等無辜被牽連了進來,委實可惱。”
渡苦和尚依舊微笑不語,只是身上煞氣越發濃厚。
盧仚掏出了幾粒乾果,掰開了餵給趴在頭頂的大鸚鵡,任憑果皮亂雜雜的落在了自己的大光頭上。他淡然道:“何必如此苦惱?這裏距離鎮魔城控制區域,也不過是一個白天的路程。原路返回,或許還不用一個白天。”
“諸位大可返回,找高手大能抹去體內的標記,或者,乾脆這輩子再不踏入莽荒半步,那烏頭老祖魔焰滔天,也無法跑去鎮魔城將你們如何罷?”
“何必擺出這等劍拔弩張的模樣?”
盧仚搖了搖頭,輕蔑的說道:“老實說,你們想要找一份公道?還是想要找點補償?不好使……這位渡苦師兄,你們不見得拾掇得下來;至於貧僧麼,你們若是再齜牙咧嘴的,貧僧一巴掌一個,保證全都超度了。”
狠狠朝着那戴着面具的首領指了一指,盧仚冷聲道:“你說話的語氣,還有你的眼神,佛爺我很不喜歡……收斂些,否則佛爺有一萬個理由相信,你勾結邪魔,佈下陷阱,意圖謿㈡偝浅侵鳎粌H你自己要飛灰,你背後的主家也要被株連九族,你信不信?”
那私軍首領目光一陣閃爍,下意識的朝着數百下屬輕輕做了個手勢。
原本劍拔弩張的數百甲士相互看看,緩緩收斂了身上氣息,從一副好似要殺人的兇狠模樣,又變得好似木樁子一樣寂然無聲。
而那戴着面具的首領則是冷笑了一聲:“法海城主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不過,或許在下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在下背後的主家麼……”
這首領很想說幾句狠話。
但是桃娘子目光一陣閃爍,突然‘唉喲’一聲,雙手狠狠往大腿上一拍,然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大家消消氣,消消氣,出門在外,相逢就是有緣,大家以和爲貴嘛……行走江湖,和氣才能發財,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桃娘子湊到了那面具人首領身邊,握着一條水紅色手絹的小手在他胸口上輕輕拍了幾下,‘咯咯’笑道:“消消氣,消消氣,這烏頭老祖,不是還沒打過來麼?”
桃娘子一溜兒小跑,笑吟吟的跑到了盧仚面前,原本也想在盧仚身上賣弄一下風流陣仗,但是看到盧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盧仚那盤坐在地上,依舊有一丈五六尺的驚人身高,桃娘子生生吞了口吐沫,那股子妖豔風情,頓時收斂起了七八分來。
“城主大人,咱們可是被這些邪魔威脅了,您……可要爲小民們做主啊!”桃娘子手絹在眼睛上狠狠一抹,淚水就好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盧仚微微一蹙眉,輕咳了一聲:“這位,桃娘子是吧,貧僧是鎮字第九城的城主……你這天香遊館,似乎並非我鎮字第九城的商家。你若是有什麼冤屈,有什麼難關,你似乎應該去找你的轄地城主去訴苦。”
桃娘子呆了呆,她也沒想到,盧仚居然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以她的想象,身爲鎮城的城主,面對她這麼一哭二撒嬌的手段,心款ヮブ拢麘摫憩F出一名城主應有的氣度吧?
比如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之類的。
盧仚怎麼能說出這等話來?
“可是,您是城主大人……”桃娘子囁嚅道。
“貧僧是鎮字第九城的城主,貧僧的職權範圍,只侷限於在鎮字第九城登記註冊、而且按時按章繳納賦稅的良民百姓、正經商戶……天香遊館,並非鎮字第九城的商戶,桃娘子還有你的這些女兒們,也並非鎮字第九城的常住居民,此地,也並非我鎮字第九城的轄地。”
“是以,無論是從法理上,還是人情上……貧僧似乎都不用做什麼,說什麼。”盧仚很一本正經的看着桃娘子。
“可是,您是佛門弟子……”桃娘子有點不知所措了:“佛門弟子,慈悲爲懷……吾等弱女子有難……您不是應該,應該……”
盧仚想起了之前桃娘子見到幾個大姑娘慘死,卻絲毫沒有傷心,反而只是拉扯着柳總管,想要從他手上多撕扯一些資源出來的嘴臉,不由得很是清冷的笑了一笑:“桃娘子又錯了,佛爺我出身佛門鎮獄一脈……殺人放火,那是一等一的好手。要說慈悲爲懷麼……呵呵,鎮獄一脈,只有嗔怒手段,何曾慈悲過?”
微微思忖片刻,盧仚又狠狠的補了一刀:“就算佛爺還有這麼幾分慈悲之心,你以爲,會用在你身上麼?”
桃娘子呆了。
她呆了好一會兒,纔好似被憤怒狂奔的公牛角頂了屁股一般暴跳了起來:“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不能用在姑奶奶身上?啊,你是鎮城城主,你是佛門弟子,你難道不應該庇護吾等良民百姓?你,你,你……”
盧仚淡然道:“你是良民百姓麼?”
桃娘子瞪大眼睛,嘶聲道:“如何不是?”
盧仚語氣變得極其陰冷:“青樓行當,自古有之,是否從業,乃是命摺⑿愿瘛⑹赖馈鈹档闹T多選擇,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樂在其中,貧僧不多評價……但是你既然是天香遊館的媽媽,帶着這些姑娘在外營生,死了這幾位姑娘,你只顧着多撕扯一些財物……”
盧仚嘆了一口氣:“你還算良民?你的良心,都餵狗……”
大黃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了盧仚的小腿上。
盧仚急忙伸手撕掰大黃:“松嘴,松嘴,是,是,是,她的良心,狗都不喫的,貓也不喫,鳥也不喫,蛇也不喫……嚇,松嘴……咳咳,見到了?桃娘子?”
盧仚看着面色一片漆黑的桃娘子,輕輕搖頭:“你不算良民,真不算。”
“所以,你找我庇護?幹我何事?”
盧仚很不解的看着桃娘子:“你大可以和那位柳總管,帶着人返回鎮魔城。只要你們回去了,難不成烏頭老祖還能打進鎮魔城找你們的麻煩麼?”
盧仚看看那戴面具的首領,又看看那私軍首領,搖頭道:“不解,你們擺出這幅劍拔弩張,又或者如喪考妣的嘴臉,都在想什麼呢?”
朝着北面一指,盧仚冷然道:“區區三千里,雖然山路難行,但是一個白天儘可以安然返回。天亮就出發,爾等有很大概率安然返回。何必在這裏作出這等嘴臉?”
“莽荒山嶺,山路難行,就算是佛陀大能,也無法破空飛遁。那烏頭老祖的洞府,距離此處不知道多少萬里,他想要趕來,三五日內斷無可能。你們作出這等姿態,究竟是在想什麼?都魔怔了麼?”
桃娘子嘴脣動了動,突然哭喊了起來:“可是,我不能回去啊……我若是回去了……我辛辛苦苦半輩子,好容易纔到了這位置……”
那私軍首領目光閃爍,也輕輕的搖了搖頭。
而那面具人首領更是目光陰冷肅殺,直勾勾的盯着剛剛鳩頭魔祖被殺之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盧仚搖搖頭,不再搭理這羣莫名其妙的傢伙。
被盧仚的強硬態度震懾,桃娘子也好,那面具人首領、私軍首領也好,也都沒有多呱噪什麼。
腥朔謩e回到了自家篝火旁,山洞回覆了寧靜。
血腰子四人同樣被魔光標註,心中頗有忐忑。但是看到盧仚若無其事的模樣,他們不由得也心安了下來。尤其是金寨主,更是滿不在乎。
他本來就是收穫滿滿,帶着手下準備返回鎮字第九城,就算被烏頭老祖標註了,回去了鎮魔城,花費些錢物,自然能去鎮魔司將體內標註徹底清洗乾淨,他又何必擔心什麼?
一夜無話。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血腰子等人,已經招呼着下屬,跑去外面山林中,施展法術,劈砍了一些參天巨木,將其劈成了整齊劃一的木柴,又用法術將水分去除,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山洞中。
這是山嶺中的潛規則。
對於真仙級的修士而言,收集木柴不過易如反掌,根本不算一回事。
但是所有使用了這些公共據點的修士,無不遵循潛規則,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會將山洞內的消耗補充一新。
在這兇險無數,隨時可能隕落的莽荒山嶺中,這已經成了一種無言的儀式,一種甚至帶着幾分悲壯的禮儀。
補充了木柴,又在山洞深處的石窟中留下了一些常用的丹藥、救急物資——就連桃娘子,也都在那石窟中,補充了一定的消耗品。
盧仚等人繼續向着南方進發。
柳總管自然是忙不迭的向北方返回,恰恰和金寨主同行。
而桃娘子、渡苦和尚,還有另外兩支人馬,居然無一返回,全都和盧仚一路,繼續向南進發。
如此,幾隊人馬一路同行,轉瞬就是七八日,腥艘呀浬钊朊Щ臄等f裏。
第752章 路人
正午時分,日光如岩漿,化爲肉眼清晰可見的一道道赤紅色流波,從極高的高空打着旋兒向地面傾瀉下來。
附近的地磁混亂到了極致,一株株大樹也長得奇形怪狀,從綠豆大小到房子大小的無數蜘蛛盤繞在樹林中,大大小小的蜘蛛網密密麻麻的縱橫交錯,整個樹林都被蜘蛛網徹底覆蓋。
阿虎揮動重杵,放出紅色業火,將面前的大片蜘蛛網燒成了飛灰,罵罵咧咧的問候着這些蜘蛛的若干代老祖宗:“這林子裏也沒見其他的牲口,這些傢伙靠喫什麼長大的?”
魚癲虎飛起一禪杖,將一頭從樹梢頭飛撲而下的大蜘蛛轟成了一團爛肉。
肉醬飛濺,毒液噴灑。
到處都傳來蜘蛛‘唧唧’鳴叫聲,更有勾魂攝魄的尖銳嘯聲從遠處林子裏傳來。透過濃密的樹林和無數蜘蛛網,隱隱可以看到直徑數丈的綠色眼珠在半空眨巴着,那分明是身軀龐大如小山的巨型蜘蛛在朝這邊張望。
盧仚拎着旃檀功德杖,狠狠往地面一杵。
一聲悶響,一股霸道無匹、沉重如山的佛力波動向四周擴散開。四面八方,無數蜘蛛‘啪啪啪’爆炸開來,漫天都是肉醬、毒液亂灑,一圈圈蜘蛛網在淡淡的金光中化爲飛灰,那幾只虎視眈眈,準備朝這邊飛撲的巨型蜘蛛‘嗷’的一聲,嚇得轉身就走。
“這路,不對吧?”盧仚看向了負責帶路的血腰子幾個。
這一片該死的蜘蛛叢林,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人路過的樣子……
三位寨主的臉色頗爲狼狽。
血腰子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玉碟,往上面噴了一口氣息,一道幽光微微亮起,浮現出了一副山川地理圖。只是這圖影頗爲粗糙,而且不斷的閃爍跳動着,盧仚很懷疑,靠這玩意兒指路,究竟是否靠譜。
“嗯,昨天,我們就誤了方向了。”血腰子苦笑:“昨天那一場雷暴,我們錯過了兩個山口,就走偏了。只是,沿途山勢幾乎一模一樣,也沒有發現偏差了路途!”
搖搖頭,血腰子在地理圖上指了指,沉聲道:“這一片的地圖,不是很詳細……但是大方向大致不差。往前再走一段路程,然後向西南方向轉,就能回到我們的正途上!”
盧仚緩緩點頭,又看了看跟在隊伍後面的渡苦和尚、桃娘子等人。
這一路行來,頗爲崎嶇艱難。
這些傢伙的,都是被烏頭老祖的魔光標註了的。他們既然非要跟着盧仚同行,盧仚也沒有反對的道理。反正,這一路上,桃娘子的那羣大姑娘倒是蠻會做人,點火、燒水、烤肉、奉茶的,將血腰子他們伺候得蠻爲舒坦!
罷了,罷了,就當做好人好事,給他們隨行護衛一段路程吧!
在這莽荒山嶺中,只要他們沒有惡意,能照顧,就照顧一些。
莫名的,盧仚抬起頭來,朝着天空望了一眼。
這一片山嶺地磁極其混亂,天地靈機也亂得一團糟。腥松戏剑綀A數千裏的天空,無數紅、黑相間的貝殼狀雲彩,一片片的疊加在一起,打着旋兒,化爲無數大大小小的雲旋。
一道道赤紅色的陽光極其緩慢的,從那些雲旋中一點點的滲透下來,一點點的旋轉着倒向了地面,烤得四周宛如火爐,潮溼的山林中不斷蒸發大量的水汽,化爲白茫茫的霧瘴,更在這密佈大小蜘蛛的叢林中化爲了可怕的毒氣。
搖搖頭,盧仚伸手進袖子,摸了摸被翠蛇含在嘴裏的那顆血神子分身。
略受干擾的感應傳來,嗯,大體方向沒錯,盧仚正趕往盧旵、魚長樂等人所在的那一片山嶺,這就沒問題了。
他又看了一眼混在隊伍中的墨千秋。
墨千秋緩緩點頭。
這個方向,大體也是去往那個祕府的方向。只不過,那祕府比起盧旵等人的位置,更加深入莽荒。盧仚完全可以和盧旵等人先碰頭,處理掉該處理的問題後,再順路往墨千秋的祕府走一趟。
在盧仚頭頂上萬裏的高空,厚厚的雲層中,一顆銀球靜靜的懸浮着。
古元焽,還有他的幾位夥伴,都在銀球中的大殿內,圍坐在一張方桌旁,喝着美酒,品藏着各色點心、鮮果,靜靜的看着光鏡中盧仚一行人的動靜。
見到盧仚突然抬頭看天,姜兄眉頭微微一皺:“古兄,難不成,那法海察覺了什麼?”
古元焽輕輕搖頭:“絕無道理。本家的這祕寶,我還是放心的……不過,還是要當心些。答應了君上的事情,一定要做好。這關係這我們兄弟們未來的前途,可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咬咬牙,古元焽掏出了一面三尺長的小幡。
他抖了抖這面被氤氳之氣包裹,看不清本體的小幡,猶豫了片刻,緩緩點頭:“罷了,欲求大利,當舍大本……以我自身氣郀懖裥剑偬硪话鸦穑 �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小幡上,古元焽正要搖晃小幡,一旁的姜兄、公孫兄,還有另外幾個世家子同樣一口血噴在了小幡上。
古元焽微微一愣。
姜兄輕笑道:“欲求大利,當舍大本,古兄啊,我們也是抱住了那位的大腿,希冀雞犬升天的。是以,這件事情,單單你一人付出成本,一人享受厚利,可是不恰當的。”
公孫兄沉聲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是我們當日,已經約好的!”
古元焽緩緩點頭,咬咬牙,狠狠一晃手中小幡。
小幡表面的氤氳之氣驟然變得濃密了許多,一縷縷氤氳之氣侵入了虛空,侵入了天地,侵入了大道法則,侵入了兩儀天冥冥中一些高妙莫測的軌跡中。
一些人的命數,一些人的人生軌跡,頓時被輕輕的撥動了一下。
好些人腦海中的一些念頭突然熄滅,然後一些新的念頭,突然萌發。以至於,他們做出了和一剎那之前迥然不同的決定和抉擇,最終將很多事情,引向了完全不同的不可測的路線。
距離盧仚不到三千里,也就是一個白天的路程,一片沼澤地中,青囊道人帶着大羣混元羅天教森羅一脈的精銳修士,正咬着牙,冒着無數毒蟲猛獸的攻擊,一步步緩緩向南突進。
一聲低沉的咆哮傳來,前方沼澤中大片泥漿翻滾,一頭足足有三里多高,體型如山,通體密佈着無數大小毒囊的黃綠斑紋大蛤蟆突然從沼澤深處衝出,它仰天發出幾聲高亢的‘呱呱’聲,身上毒囊狠狠一擠,頓時無數乳白色帶着刺鼻腥氣的毒液猶如暴雨一樣噴濺。
青囊道人身後,起碼有四五百修士一個措手不及,被毒液打了個正着。
他們的護體仙器發出‘嗤嗤’聲響,被毒液腐蝕得直冒黑煙。短短几個呼吸間,就有百多個修士的護體仙器被徹底摧毀,身軀也被毒液噴濺,大半截身軀融成了膿血!
青囊道人看得雙眼直充血。
之前他在鐵石寨,收到自己統轄的探索隊伍,在南方莽荒山嶺全軍覆沒的消息,端的好似萬雷轟頂,差點沒走火入魔,以至於一件借來的仙寶異動,一記爆發,直接將萬象的肉身徹底摧毀,神魂也打得稀爛,只剩下一縷元靈苟存。
青囊道人倒是個沉得住氣的,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他以極強的手段,說服了混元羅天教內森羅一脈的諸位大佬,終於又組建了一支比之前的那支隊伍更強的精銳,精心準備了幾個月後,再次踏入了莽荒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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