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14章

作者:血红

但是這一次,他依舊是出師不利。

大隊人馬自從進入莽荒後,就事事不順。山洪,雷暴,獸潮,乃至各種詭邪之物的侵襲,甚至剛剛進入山嶺兩三天,他們就迎頭撞上了七八夥遊獵的妖蠻大隊,和他們狠狠幹了幾場硬仗。

這才進入莽荒山嶺不到十天,麾下修士已經摺損了兩成左右。

隨後,他們還在一次地磁騷動中走錯了路口,和盧仚一般,走岔了道,拐到了錯誤的路線上來!

迷失道路,在莽荒山嶺中算是極其正常的操作,沒什麼大不了的。

莽荒山嶺本無路,走多了,也就有了。

只要大方向不錯,偌大的莽荒山嶺,隨便你怎麼走,總有一天能夠走到目的地。

但是誤入的這片大沼澤,在所有的地理圖冊上都沒有記錄過,這沼澤中的毒蟲猛獸多得無法計數,兇殘得無法形容。

剛剛進入大沼澤不到一天時間,青囊道人率領的大隊修士,又折損了大幾百人!

咬咬牙,青囊道人朝着四面八方張望了一陣,突然朝着盧仚所在的方向一指:“那邊似乎蟲獸稀薄,往那邊突進……不要和這頭畜生糾纏,這裏是它的巢穴,以門人弟子的性命爲上!”

那頭巨型大蛤蟆‘呱呱’叫着,噴吐着毒液,一條極長的黑漆漆的舌頭宛如閃電,‘唰唰唰’的漫天亂掃,時不時撕裂幾重護體仙光,捲起一個修士就往嘴裏塞!

只是,它身軀如此龐大,那修士的身軀如此渺小,一個又一個修士填進嘴裏,只是讓它勉強嚐到了一點點鮮味,勾起了它的食慾,卻根本無法滿足它的大肚皮!

是以,這貨越發的焦躁兇殘。通體不斷放出黃綠色的毒雲,它的氣息波動,居然隱隱追上了‘大菩薩’一級的大能修士!

而這貨最強橫的,顯然不是法力修爲,而是它的龐大的肉身。

青囊道人隨行的修士中,很有幾個森羅一脈的大能修士,他們驅動飛劍,化爲百丈長虹朝着大蛤蟆一通亂劈亂斬。以他們真君境的修爲,劍光居然只能在大蛤蟆身上留下三五寸深,還不到一尺的傷口!

相比這貨龐大的體型,這完全連表皮都沒劃破!

而它‘呱呱’的怪叫聲,則是震得腥松窕觐嵉梗X漿都好似在沸騰,那些真仙還能勉強抵擋,而好些被真仙庇護在後的天人境修士,則是一個個七竅流血,更有人直接被震殺當場。

青囊道人指出了撤退方向,被這頭大蛤蟆打得有點狼狽的卸嘈奘恳膊华q豫,當即衝着他所指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這一路,果然蟲獸稀少,大隊人馬幾個衝刺,就衝破了包圍圈,遁入了沼澤旁邊大片枯死的水楊林中。饒是如此,殿後的一隊真仙中,也有十幾名修爲較弱,護體仙寶較差的倒黴蛋,被那大蛤蟆捲起,生生塞進了肚子裏。

青囊道人眼看損失頗爲慘重,臉色陰沉沉好似烏雲,心情更是莫名的惡劣到了極點,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邪火騰騰的直衝天靈蓋,讓他的道心逐漸失衡。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在鐵石寨的時候,萬象對他說過的話。

他想起了‘法海’這個名字。

想起了大羅血榜。

想起了自家掌教大老爺蜉蝣子對‘法海’的濃厚殺意……

他又聯想到,如此這次他統轄大隊人馬進入莽荒,依舊失利,沒能奪下那一處祕府,佔下那一處天地靈根的話,損兵折將,讓森羅一脈損失慘重的他,要如何才能給派系的大佬們一個交待!

唔,或許,斬殺‘法海’那俣d,完成大羅血榜的懸賞,獲取蜉蝣子的青睞,會是一個好法子?

漸漸地,青囊道人就忘記了自己這次來的主要目標,而是將心思,全都放在瞭如何找到‘法海’,如何殺死‘法海’這件事情上。

“大羅血榜,大羅血榜……呵,若是我能擊殺法海,或許,老爺也會對我賞識有加,若是能夠拜入老爺門下,那就足以和列虛真君、列缺真君平起平坐,成爲混元羅天教道脈真傳……嘖!”

冥冥中,青囊道人的命哕壽E被一絲絲詭異的氤氳之氣侵染,他逐漸陷入了某種不可控的譫妄狀態。

這一縷縷氤氳之氣,甚至順着青囊道人和身後那些森羅一脈真仙的因果牽扯,逐漸蔓延到了那些同行的真仙身上,然後又逐漸延伸向了隨行的精銳修士。

那頭大蛤蟆本來頗有興致的在後方追殺,但是莫名的,它打了個寒顫,異常驚恐的‘呱呱’叫了兩聲,一頭撞向了一處深深的泥沼,巨大的身軀迅速沒入了泥漿中,轉眼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沼澤地,那些蟲獸也逐漸消停了下來,它們藏在了泥漿中,靜靜等待下一隻,或者下一波獵物的到來。

在另外一個方向,鐵枷佛、龍象伏藏佛帶着數十名隨行弟子,正皺着眉,站在一片被鮮血染得五顏六色的小山頭上。四面八方,滿是各色兇猛禽獸的屍體,這些莽荒山嶺的土著屍身殘缺、破碎,顯然都是被人用純粹的暴力生生碾殺。

神鷲和尚抖了抖手掌,幾滴鮮血順着指尖滑落,兩隻手掌頓時變得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他向龍象伏藏佛合十行禮,低聲道:“師尊,這莽荒山嶺難以行走,果然名不虛傳。我們,似乎是,有點……迷路了!”

鐵枷佛、龍象伏藏佛的臉色變得極其微妙。

看看他們這一隊人馬的組成吧——兩尊佛陀,六尊大菩薩,數十名菩薩境的高手。他們居然,在這山嶺中,迷路了!

兩尊佛陀面面相覷,臉色有點狼狽。

他們真應該,在鎮字第九城找幾個嚮導,做一些周全的準備什麼的。

但是誰能想到,這該死的莽荒山嶺,真有這麼難纏?

堂堂佛陀,居然都會迷路?

“龍象師兄,那位師兄,他的隱修之地……咳咳,您真的知道路途?”鐵枷佛有點懷疑的看着龍象伏藏佛。

“這……知道,知道。”龍象伏藏佛難得的麪皮有點發燙,他喃喃道:“那位師兄,他的隱修之地,在屠魔嶺……那是一處極其雄偉的大山,名山,我們只要能找到幾個莽荒土著,稍微打聽,定然能知道屠魔嶺的確切所在。”

一旁的神鷲和尚用力閉了閉眼。

他這才發現,自家的這位師尊,原來有時候,也是這麼不靠譜!

鐵枷佛更是哭笑不得的看着龍象伏藏佛——土著?這一路行來,他們進入莽荒山嶺好些天了,鬼影子倒是碰到了幾個,但是毫無靈智可言,全都被他們打殺了……至於說有靈智,可以交流的土著,真的一個都沒碰到啊!

就在這時候,小山頭的後面,一條極其狹長、扭曲的山谷中,有動靜傳來。

“你們一個個都聽好了,烏頭老祖,那可是附近千萬裏山嶺中,赫赫有名的老祖宗級的大人物,咱們大王見了他,都得畢恭畢敬的叫一聲幹爺爺。”

“那羣血佛寺的俸蜕校尤缓λ懒锁F頭魔祖……唉喲,那可是曾經爲了一個水靈靈的孃兒,把咱們大王打斷了三條腿的狠角色。這次居然死了,可是死得好!”

“烏頭老祖可是寵他寵得不行,上次咱們大王在烏頭老祖面前告鳩頭魔祖的歪狀,狀沒告成,反而被烏頭老祖打掉了滿口大牙!”

“所以啊,這次烏頭老祖爲了鳩頭魔祖,下了誅殺令,要咱們盯死了那羣俸蜕校朕k法弄死他們,還有他們同行的所有人!”

“我給你們說啊,我最是厚道,最關照晚輩,看在你們平日裏,辛苦獵來的血食,被我喫掉大半的情分,我提醒你們一句——這種大人物的事情,少摻和!會死人滴!”

“知道該怎麼做了麼?就是學我,做一條開心的、愉快的鹹魚,找個陽光燦爛的地方,往草窩裏一躺,躺到天黑,回洞府裏痛痛快快喫一頓……無驚無險,又是一天!”

“可別想着去拿烏頭老祖的懸賞……不說那些俸蜕心芘励F頭魔祖,弄死我們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就算我們一不小心弄死了那羣俸蜕校写笸醵⒆拍兀銈兡苣玫玫侥菓屹p麼?”

“與其流血流汗的拼命,不如想辦法躺的舒服點?”

“做妖怪嘛,就不要太認真了……都已經淪落到在這莽荒山嶺中啃生肉了,你們還想鹹魚翻身啊?就算有人能,看你們一個個歪瓜爛棗的模樣,你們也配?”

鐵枷佛、龍象伏藏佛麪皮一抽一抽的。

龍象伏藏佛就朝着神鷲和尚看了一眼。

神鷲和尚雙手合十,朝着龍象伏藏佛深深稽首一禮:“師尊果然神通無邊,說找土著問路,這土著,可就自動送上門來了……呃,這血佛寺?”

龍象伏藏佛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屠魔嶺,血佛寺,就是那位師兄隱修之地……去將那幾個小妖拿來吧,問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彈指間的功夫,神鷲和尚就擒回了一大羣能有百來只修爲大概在種金蓮到金蓮開境界,剛剛能夠化形,卻還沒有化形得太完整,身上保留了大量野獸特徵,看品種大多爲各種山鼠、田鼠、竹鼠、鼴鼠之類的小妖。

這羣小妖爲首者,赫然是一支高有三尺上下,腰圍超過三尺,肥得難以形容,一臉憨厚懵懂的竹鼠精。

呆呆愣愣的看了鐵枷佛、龍象伏藏佛等一羣身體被佛光徽值拇竽芤谎郏@竹鼠精‘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尖叫起來:“祖宗,你們可算來了……小的我身處魔窟,心向佛門啊……求慈悲,求普度……咱們大王真不是個東西,諸位佛祖宗趕緊把他超度了罷……小的我願意加入佛門,做牛做馬,生生世世啊!”

這竹鼠精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但是半天沒能揉出一滴眼淚。

於是,他一狠心,狠狠的咬了一口舌頭。

只是,他錯估了自家舌頭的鋒利和力度,他這一口用力咬下去,直接將自己舌尖‘啪’的一聲啃了下來。鮮血四濺,劇痛襲來,竹鼠精痛得‘嗷嗷’慘叫,兩行熱淚頓時滾滾而下。

他流着淚,噴着血,朝着兩尊佛陀嘶聲哀嚎:“小妖發血誓,做牛做馬,生生死死,絕不背叛……小妖,誓死效忠啊!”

兩尊佛陀有點麻爪子了。

他們在佛門養尊處優無數年,有多少年沒碰到過這等憊懶、下三流的貨色了?

他們,已然完全忘記了如何和這種不入流的小妖打交道了。

猶豫片刻,龍象伏藏佛乾巴巴的說道:“若是,你能幫吾等,找到血佛寺,或者血佛寺的僧小挂玻磭L……不可以……”

兩尊佛陀眸子裏佛光閃過,深深的朝着這頭竹鼠精望了一眼。

他們心頭頓時微微一跳。

難怪說當年設立鎮魔嶺防線,將無數妖蠻、邪魔挑選血脈最稀罕、最精純的珍稀品種,送入南方莽荒山嶺鎮壓、囚禁。

就這修爲如此低微的竹鼠精,他體內的血脈,居然頗爲不凡?

只是,血脈明顯被後天的一些駁雜氣息壓制、掩蓋,若是有大神通者爲他梳理血脈,激發祖傳的先天天賦,這竹鼠精……大有可爲啊!

就算收下來,作爲守山的靈獸,也不算太掉面子!

不僅僅是這竹鼠精,就是這後面的一大羣亂糟糟的各種鼠精,他們的血脈,也頗有可取之處……嘖,這莽荒山嶺固然危險、混亂,但的確是一處寶藏之地。

鐵枷佛微笑道:“帶我們去找你們剛纔所說的血佛寺之人……若是找到了,給你們一份機緣,未嘗不可!”

鐵枷佛有點憋屈。

若是在兩儀天正常的時空,以他的手段,找一座山頭,尋一座寺院,找幾個特定的佛門修士,都是極其輕鬆平淡的事情。

偏偏在這莽荒山嶺中,空間紊亂,時間扭曲,道韻渾濁,靈機駁雜,一切都亂七八糟,不要說佛陀,就算是佛主,有些手段也不好使。到了這莽荒山嶺中,他們的神念都不敢隨意釋放,唯恐引動了某些可怕天災,引動莫測的麻煩。

是以……如果這些小妖精,能夠幫他們找到血佛寺,似乎,給他們點好處也不壞。

竹鼠精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兩尊佛陀,朝着身後一羣小妖叫嚷了幾聲。

一羣小妖胡亂的應了幾聲,身體一晃,就變成了一隻只體型巨大的鼠類。

他們仰起頭,用奇異的頻率和音調,發出了或者尖銳,或者嘶啞的叫聲。

四面八方,山嶺中,頓時傳來了無數奇異的鳴叫,大白天的,一隻只大大小小的平常鼠類好似收到了天神諭令的狂信徒,從一個個坑洞、巢穴中串了出來,‘唧唧’叫了一陣子,然後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肉眼可見,一波一波的鼠類從山林各處冒了出來,迅速將竹鼠精他們要尋找一羣血佛寺和尚的消息傳向了四面八方。其中就包括了渡苦等血佛寺僧械姆椞蒯纾舶怂麄兩戆甯诺囊涣t大姑娘的特點。

“諸位老爺,且等等。”竹鼠精眨巴着眼睛,朝着兩尊佛陀點頭哈腰的陪着笑臉:“他們若是在這方圓萬里內,兄弟們很快就能有回信……若是在萬里之外,可能就要付出點血食,因爲萬里之外的鼠類,就不歸咱們兄弟管轄了,是另外幾個混賬的手下。”

帶着一絲矜持的笑容,竹鼠精挺着肚子笑道:“要說在這莽荒之中找人,沒有比我們鼠類更好用的族羣了……那些大傢伙,兇猛固然是兇猛,但是數量太少……那些蟲豸之類,固然數量比我們鼠類多,但是靈智太差,根本分不清和尚和女人是什麼玩意兒。”

“只有我們鼠類,族羣數量龐大,分佈範圍極廣,而且頗有靈智……是以,各山大王麾下,都少不了咱們兄弟,做巡山、放哨的斥候頭目。”

這竹鼠精顯然還是個話癆,他絮絮叨叨的,就將莽荒山嶺中諸般隱祕勾當詳細的說了出來。

比如說,他們家大王和鎮城內的一些商會有交情,時常可以用低價買到酒水啊。

比如說,他們家大王和某幾個商會的小頭目有交情,那幾個女修士,時常在路過他們家大王領地的時候,去他們家大王起居的山洞盤桓幾日啊。

比如說,他們家大王和隔壁幾家大王的恩怨情仇啊,大家三五個月爆發一次武裝衝突,時常有小妖被砍掉了尾巴、爪子,卻沒有撫卹金啊。

又比如,在竹鼠精有限的見識中,雄踞周邊幾千萬裏山嶺的幾個大魔頭啊。烏頭老祖算一個,和他齊名的妖蠻、邪魔‘祖宗’級的大佬有幾個,更有一個在他們之上,堪稱方圓數千萬裏山嶺的無冕之王的那位邪尊啊!

鐵枷佛、龍象伏藏佛很認真的聆聽着竹鼠精的絮叨。

他們也親自參加過當年道門、佛門針對妖蠻、邪魔的那一場大戰,鏖戰多年,總算是蕩平了妖蠻、邪魔在兩儀天的勢力。

但是將一些有着珍稀血脈的族羣放逐到了莽荒山嶺,並且設立鎮魔嶺防線,兩位佛陀就沒有摻和了,這件事情,是道門的幾位聖賢、佛門的幾位佛主親自操持,一應事務都是他們座下的徒子徒孫親自負責,鐵枷佛、龍象伏藏佛這樣的大能,那時候早就在自家道場養傷休憩去了。

他們也沒想到,也就是不多的一些年頭,在這鎮魔嶺南方,這些被放逐的妖蠻、邪魔,居然又演繹出了自己奇特的生態。

而且,他們當中,居然已經有‘邪尊’這樣的大能出現?

根據竹鼠精的絮叨,那位烏頭老祖,大概率是佛陀級的大能,能夠穩穩壓過他一頭的那位‘邪尊’,怕不是‘佛主’級的存在?

可是道門、佛門的那些當家人,怎可能容忍這些邪魔、妖蠻族羣中,重新出現這等大能?

“怕不是,不可能罷?”鐵枷佛幽幽嘟囔。

“就算是,又如何?”龍象伏藏佛捏着佛珠,淡淡說道:“只要梵輪三藏佛踏出那一步,吾等還怕什麼?”

“我們要做的,只是阻那鎮獄一阻,僅此而已。”龍象伏藏佛輕笑道:“我們原本計劃,只是將他引來莽荒,將其困住一段時間,讓他無法證道……若是那邪尊真有了那等修爲,或許,我們的膽量,可以大一點;手段,可以再激進一點!”

神鷲和尚的目光頓時一動。

他們這次來鎮魔城,就是衝着‘法海’來的。

他們的計劃就是,通過‘法海’,將元覺和尚,更甚是他的兩位師兄,引入莽荒山嶺,預先佈置,將其困在其中。

以鎮獄一脈三位二代真傳弟子的安危,強迫鎮獄玄光佛進入莽荒。

他們會設法困住鎮獄玄光佛,阻擾他證道,讓他無法和梵輪三藏佛競爭……只要梵輪三藏佛領先踏出那一步,那麼鎮獄玄光佛想要翻身,可就艱難了。

但是現在,龍象伏藏佛提出的計劃更加激進!

他居然想,將鎮獄玄光佛坑殺在這莽荒之中。

“師尊所計,大有可行之處。”神鷲和尚眯着眼,輕聲道:“鎮獄一脈,突然湧現三尊佛陀,想來那鎮獄玄光佛正是趾高氣揚、志得意滿之時……此刻若是有人滅其氣焰,一拳打痛了他,想來他定然咽不下這口氣。”

神鷲和尚輕笑道:“實招┱f,弟子和那元覺,也有幾分舊日恩怨尚未撕扯清楚……若是能將他滿門都埋葬在這莽荒之間,想來是極好的。就算是梵輪三藏佛,也定然暗自欣喜。”

鐵枷佛和龍象伏藏佛輕輕點頭。

這些年,爲了鎮獄玄光佛和梵輪三藏佛,作爲佛門最有可能晉升佛主的人選,在各方面都明爭暗鬥,鬧得不可開交。

外人不知曉,在兩儀天,這兩位的門人弟子似乎非常的消停。

實則上,在下界,在鎮獄一脈和梵輪一脈影響的下界小世界中,兩大宗脈的下界弟子,早已打得頭破血流,甚至有幾處小世界已然掀起了無比殘酷的‘佛戰’,屠城、屠國,口誦佛號的佛子將屠刀揮向了毫無修爲的普通黎民百姓,那都是最尋常的事情。

就兩儀天最近數十年,換成下界小世界最近萬年的歲月中,有幾處小世界,因爲兩尊大佛下界弟子掀起的‘佛戰’,屠戮的生靈數以兆萬億計,堪稱殺孽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