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499章

作者:血红

然後,所有人,無論修爲如何,全都同時知道了這老人的身份——道門十八聖賢之一,道門青羊正宗的領袖人物,當年曾經在道祖座下聽過道的,幾乎自兩儀天開天闢地之初活到如今的大能老怪物,白陽上人!

在兩儀天,他就代表了至高無上的‘道’!

他是至高,他是太上,所以,他出現在哪裏,附近的天地萬物,盡歸於平凡,哪怕天空那一輪烈日,都變得溫順而柔和,不敢和這位高懸虛空的聖賢爭輝。

林太一以下,無數道門修士齊齊騰空而起,向白陽上人行大禮參拜。

元定、元善、元覺三位佛陀,微微皺眉,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長頌了一聲佛號。於是,鎮字第四十九城周邊,無數的佛門修士同樣騰空而起,按照修爲高低,在三尊佛陀身後排成了整齊的隊伍,雙手合十,禮拜聖賢。

盧仚站在元覺和尚身後,小心的施展神通,一縷極細的聲音飄入了元覺和尚的耳朵:“師尊,這位聖賢,怕是爲青羊林氏撐腰來的!”

白陽上人微笑,右手輕輕一抬,所有在虛空跪拜行禮的道門修士被一股無形力量輕輕托起:“諸位無需多禮,老夫,不過是一個老而不死的糟老頭子,在深山中悶得久了,渾身都要長青苔了,偶然意動,特意出門走走,逛逛。”

抬起頭來,看看清微微一片的天空。

在低頭,看看下方的青山綠水,以及南方煙雲徽帧⑸窔馍v的蠻荒山嶺,白陽上人最後目光落在了那盤踞成一座大山的太古巨蟒:“龍王道友,近年可安好?”

那巨大的山嶺微微抽了抽,沉默許久,那條已然成了鎮魔嶺風景名勝區的太古巨蟒終於甕聲甕氣的開口了:“安好,安好個屁……老子餐風飲露這麼多年,多少年連一塊血食都沒享用過了……更不要說醇酒美婦!”

怨氣沖天的聲音震得鎮字第四十九城的城牆都在哆嗦:“爾等後生晚輩,將老子當做一處絕佳景點,甚至修了這麼些酒樓,賺了無數的利潤……就沒有一個小混蛋有點良心,給老子孝敬幾百頭烤牛、幾千罈美酒,或者送三五個絕色佳人,半夜三更陪老子賞花賞月則個……”

白陽上人‘呵呵’大笑:“該!你這是活該!當年的話,你應當還記得,你今日遭受的種種,不過是爲你當年的罪愆贖罪罷了。所以,龍王道友,你就耐心忍受吧,天道循環,你總有脫難的那一天!”

太古巨蟒發出了古怪的笑聲:“嘎嘎,嘎嘎,老子當然知道,老子遲早有脫困的一天……只要老子答應做你們道門某人的坐騎,或者佛門某座古寺的護山神獸,當年老子就能脫困……可是老子,不願意!”

白陽上人‘呵呵’笑着,左手書卷一抖,頓時一道極細的雷霆無聲而發,落在了那座山嶺上。

一聲淒厲的慘嚎響起,那一座高有近萬丈,方圓上千裏的巨型山嶺驟然一晃,整個體積憑空縮水了三成左右——這一道細細的雷霆,一瞬間不知道化去了太古巨蟒多少血肉,耗費了他多少根本,損失了多少精元精血。

太古巨蟒再也無力發聲。

白陽上人微笑道:“道友還是兇性未消,老夫小懲大誡,希望道友日後,還能繼續安分守己則個。”

目光落在了盧仚身上,白陽上人輕笑道:“兩儀天,是個有規矩的地方。不安分的娃娃,會被打屁股的!”

盧仚的心一抽。

剛剛他對元覺和尚的傳音,顯然沒能瞞過這白陽上人!

縷縷清光從天空垂落,從白陽上人的袖子裏,飛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幽光。光芒閃爍中,這團幽光落在了青羊林氏帶來的,揹負着那座浮空天宮的龍龜腦袋上。

龍龜高高的昂起了頭,發出悠長而興奮的長嘯聲。

那幽光在祂頭頂落定,化爲一座造型簡單的四方形茅廬。白陽上人輕喝一聲,座下大白羊就踏着一縷縷雲氣從天而降,徑直走進了茅廬中。

白陽上人手一指,茅廬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通體瑩白,用不知名細草編織而成的蒲團。他輕輕的往蒲團上一坐,曼聲道:“林家的幾個小傢伙,進來吧!”

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大和尚同時輕誦了一聲佛號,臉色變得沉肅如水。

妥當了,白陽上人就是來給青羊林氏撐腰的。

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就是——青羊林氏的面子未免太好用了一些,道門十八聖賢中,輩分最高,年齡最長,修爲最莫測,手段最神異,堪稱道門領袖的白陽上人,居然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被召喚了過來?

林太一、林上玄、林上素,帶着肉身被毀的林震霆、林浩然忙不迭的進了茅廬。在林太一帶領下,他們再次向白陽上人大禮參拜,隨後畢恭畢敬的站在了他左手側。

“那幾個小禿子,你們也進來。”白陽上人目光終於落在了元定和尚臉上,他舉起右手,朝着這邊招了招:“老夫,記得,你似乎是……”

元定和尚很是淡定從容的笑道:“小僧元定,見過上人……小僧師尊,乃佛門鎮獄玄光佛,當年青羊山道庭青羊祖庭開光之日,小僧有幸,曾隨侍師尊,參加過開光法會,也曾聽上人講述‘自然’大道。”

白陽上人笑了:“記得了,記得了。你是鎮獄小禿驢的大弟子。唔,當日老夫在青羊山祖庭講道,你師尊那時候,也不過是一尊普普通通的大菩薩,其位次極其靠後。”

搖搖頭,白陽上人感慨道:“嗯,那的確是,老夫第一次見到鎮獄小禿驢。第二次見,就是我道門和佛門聯手,徹底掃蕩妖蠻、邪魔的那一戰。嗯,那時候,你家師尊,居然已經是佛門戰力最強的鎮獄玄光佛……也不知道是你家師尊資質太超凡,還是佛門這些年,後繼無人呢?”

元定和尚不開口了。

白陽上人這話,語氣不善。

他一句話,就將整個佛門無數佛修都給捎帶了進去。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實力,他無論怎麼說,都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但是元定和尚,卻無法在這個話題上和他有任何爭論。

元定和尚但凡敢接白陽上人的話茬兒,一句話稍有不慎,就會得罪無數佛門修士,到時候,說不得就會落一個‘佛門公敵’的下場,甚至會連累整個鎮獄一脈受到其他佛門修士的排斥!

是以,元定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低頭,不言不語,好似一尊泥胎木雕。

白陽上人又笑了:“來,來,來,你們這羣小俣d,都過來……想不到,想不到,那鎮獄小俣d,不僅僅自身修行勇猛精進,勝過了佛門無數小禿子,就連調教徒弟的本領,也如此出小!�

搖頭嘆道:“一門四佛陀啊,了不起,了不起!”

白陽上人的聲音,在整個鎮魔嶺一線,包括鎮魔城總城,乃至一百零八座鎮城上空冉冉響起,就連城外數以萬計的大小山寨中,無數來歷複雜的道門、佛門的修士,也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唔,聽聞,鎮獄小俣d,未來極有可能,成爲我輩中人。”白陽上人繼續感慨道:“如此,那就是一門一佛主、三佛陀,如此聲勢,堪稱佛門第一。”

“就算是佛門現在的那十三位老和尚,他們調教徒弟的本領,也遠遠不如你們師尊。”

“未來佛門第一宗,想來,就是你鎮獄一脈了。”白陽上人微笑道:“我若是你佛門的佛主,定然會……”

一個溫和的聲音遠遠傳來:“道友若是有意入我佛門,我等不勝歡喜,定然廣開方便法門,大開‘歡喜’佛會,遍邀天下道友,由我等十三位師兄弟親自見證道友的剃度大禮。”

虛空中,無量佛光閃爍。

那光,色澤瑰麗到極致。

有無量顏色,無量光華,就好像有人從天空強行截取了一段彩虹,然後將其重重的摔成了無數碎片,又將每一塊碎片,用大神通細細的切割成了上萬片、上百萬片。這每一片的彩虹碎片,都自有一份和其他碎片迥然不同的色彩。

無量的光華、色彩充盈虛空。

你抬頭處,就能看到那無數的光在閃爍,就能一眼看遍世間你所能想象的所有色彩。更有無數的色彩遠遠超出了你的認知,當你看到的時候,無窮無盡的信息洶湧而來,讓你陶醉,讓你沉醉,好似聽到了古佛講經,讓你好似觸動了某些神祕莫測的宇宙玄奧,讓你從肉體到神魂,都徹底的沉陷了下去。

於是,你心生敬畏,進而生出了無窮無盡的崇拜之心。

你想要對着這佛光下跪,然後頂禮膜拜,隨之痛哭流涕的,求這佛光的主人將你收錄門下——你想要親吻他的腳掌,祈求他向你宣示天地最終極的奧祕,向你演繹天地最終極的法門,進而讓你徹底融入這一方天地中,得大歡喜,得大解脫,得大圓滿!

你甚至隱隱感知,這會是超脫這個污穢的紅塵俗世唯一的道路。

這是唯一的超脫之道,這是唯一的解脫之路,這是唯一的救贖法門……於是,你高高的舉起手來,聲嘶力竭的喊出了這佛光主人的尊號。

‘寶光功德佛’五個字一出口,那佛光就落了下來,徽衷谀愕纳砩稀�

無窮無盡的佛門道韻流轉全身,洗滌你的肉體和靈魂,讓你逐漸遺忘了你主修的道門功法,讓你迅速放棄了你體內的道門仙力。

一篇又一篇玄奧的佛門經典在心頭浮現,你忍不住按照這些經典的內容,散去自家的道門真仙位格,重新凝聚佛門浮屠寶塔,將體內一切和道門有關的痕跡徹底抹殺,讓自己洗心革面,徹底轉化爲一個虔盏姆痖T修士!

這滿天佛光一出,就和白陽上人放出的漫天清光分庭抗爭。

有大批的道門修士被這佛光徽郑麄儙ё盼⑿Γ無比的向虛空膜拜行禮,他們的頭髮一根一根的隨風飄落,每飄落一根頭髮,他們體內的道家道韻就消散一絲,他們體內的佛門佛力就濃厚一層。

很明顯,當他們的頭髮全部脫落,他們就會徹底轉化爲真正的佛門弟子!

從肉身到法力,從神魂到意志,一切都徹底的、全盤的、不可逆的轉化!

白陽上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手中書卷脫手飛出,化爲一縷金光直衝高空,一張張書頁冉冉散開,在高空中化爲一副巨大的卷軸。紫氣升騰,道光流蕩,卷軸中,可見無量宇宙,可見日月江山,諸般自然天相一層層浮蕩升騰,無窮自然道韻化爲一波波霧氣席捲四方!

自然道韻和那漫天佛光劇烈的衝撞在一起。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奇光異彩,只有一片片道韻憑空湮滅,只有一片片佛光不斷消散。

整個虛空徹底撕裂,變成了兩方迥異的天地。

一方清淨明澈,好似不存一物。

一方佛光湧動,好似包容萬象。

兩種境界高深曼妙的概念在虛空中相互沖刷,僵持在一起,足足有一刻鐘時間,沒能分出勝負來。

但是那些被清淨明澈的道光徽值牡篱T修士還好,他們只是一個個心悸無比的看着那漫天湧動的佛光,神魂震盪,血氣升騰,還能勉強自持。

而那些不幸處於佛光徽止爣鷥鹊牡篱T修士,那些修爲低微,不入真仙之境的修士,在一刻鐘內,已經滿頭長髮一根不剩,只留下一顆光溜溜的大禿頭。他們渾身佛力奔湧,一抹抹純淨的佛光縈蕩,雙手合十,無比虔盏膯堈b着滋味純正的佛門經咒。

短短一刻鐘時間,超過千萬道門修士,被強行渡化爲佛門弟子!

而這千萬道門修士中,有三成左右,都是天人境的修爲,其中不少人,距離真仙只是差了小半步而已。

如此又過了半盞茶時間,終於有道門真仙悲鳴一聲,朝着白陽上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頭頂最後一根秀髮悄然飄落。這些道門真仙身上的道家道韻蕩然無存,一縷縷恢弘威嚴的佛門氣息飄蕩而出,他們雙手合十,低頭,跪拜,開始吟誦佛門經典。

盧仚看得是無比欽佩。

那些天人境,甚至是天人境都不到的小修士也就罷了,以盧仚如今的手段,以小金剛須彌山強行收攝,然後以佛門渡化之法強行洗腦,也能輕鬆收服。

但是真仙麼……

盧仚自忖,以他如今的修爲和底蘊,真把三五個真仙打得五勞七傷、奄奄一息的丟給他,讓他放在小金剛須彌山中日夜‘祭煉’,沒有個百年時間,他休想將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真仙轉化爲佛修!

可是這位突然降臨的佛門大能,只用了一刻多鐘的時間,還是在和白陽上人交上手的同時,輕輕鬆鬆的,就將一批道門真仙轉化爲滋味醇厚的佛門修士!

甚至不僅僅是修爲和法力,就連他們的自我認知都被強行扭轉!

何其恐怖的手段!

盧仚回頭,朝着那些身披道袍,但是頂着一顆大光頭,正在唸誦佛門經咒的修士看了一眼。

大手筆!

這些修士來自道門不同的勢力,有教門,也有世家。

他們出門的時候,還是正兒八經的道家仙人……現在可好,被強行掰彎成了佛修。這一手,會得罪多少人啊?

盧仚自忖,就算他有實力強行渡化真仙級的存在,他也不敢同時招惹這麼多的道門勢力。

不過,如果真有這出手之人的大神通,真有他這等逆天的修爲……似乎,就算得罪了這麼多的道門勢力,也無所謂吧?誰能找他報復還是怎麼的?

白陽上人面色微凝,眼看着佛光徽痔帲絹碓蕉嗟牡兰蚁扇俗兂闪舜蠖d瓢,一個個跪地開始唸誦佛門經卷,他最終掏出了一枚青光燦燦的玉環,緊捏在手中冷聲道:“寶光功德佛,有些年頭不見,你行事,還是如此霸道!”

無量光,無量熱,無窮無盡的光芒宛如滅世洪流,從一尊憑空出現在盧仚等人上方的人影體內洶湧而出。這人影完全由純粹的光芒組成,你看不清他的五官,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能勉強感受到這一尊人影高有萬丈,體內充盈着不可估量的偉力。

光和熱席捲虛空,漫天都是梵唱聲聲。

這無窮無盡的光和熱中,一方巨大的佛國冉冉浮現,一座座光芒凝成的舍利佛塔上風鈴震盪,一顆顆光芒凝成的巨型菩提樹枝葉搖晃,一朵朵光芒凝成的蓮花冉冉綻放。

在那佛塔、菩提、蓮花中,無數大大小小,高有百丈上下,矮也有丈許高下,同樣由無窮盡的光芒組成的男女人影,全都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此起彼伏的唸誦着經咒。

虛空中,一枚枚碩大的蓮花佛印冉冉綻放。

無窮無盡的佛門真意好似洪流,呼嘯着向四周衝卷。

白陽上人放出的那一幅卷軸中噴出的自然道韻,居然被這巨型光芒人影突兀轟出的佛門真意衝得倒卷百里,差一點就被無量佛光直接衝擊到了他的茅廬上。

“老衲只是霸道了些,總比‘無恥’來得好!”那巨型光影大笑,其笑聲宛如一萬口古寺銅鐘同時轟鳴,震得虛空震盪,漫天都有金燦燦的透明花朵飄落。

這些水缸大小的花朵宛如流星一般亂墜,有幾朵金花落在了盧仚身上,盧仚對於諸般佛光神通的感悟就驟然加深了不少,甚至他的法力修爲又‘唰’的一聲飆升了一截!

“誰無恥?”白陽上人有點嗔怒。

“誰趁着我們這羣老禿子不在,欺負這羣軟弱無依的小禿子,誰就無恥嘍!”巨型光影放聲笑道:“你不會以爲,你剛纔依仗身份,用話術欺負元定的事情,很光明正大罷?”

白陽上人沉默不語。

欺負後生小輩這種事情嘛……做了,其實也就做了。

但是,被同等身份,甚至是同等輩分的大能抓了一個現行,還當着無數後生晚輩的面揭破,這就有點尷尬了!

巨型光影幽幽道:“老衲就不同了,老衲生平行事,最是光明正大不過……說欺負你家道門的小雜毛,那就是放開手腳的欺負。老衲今日廣開方便之門,渡化千萬道門修士入我佛門,老衲想要做,老衲就這麼做了……誰不服?”

白陽上人眉頭一挑,冷聲道:“猖狂!”

巨型光影再次大笑:“錯了,是慈悲……老衲是見這些被渡化的小雜毛和我佛門有緣,卻沉浸苦海,不得脫身,故而耗費大法力,大神通,讓他們超脫紅塵,遠離苦海,這是天地之間至高至尚的大慈悲!”

“白陽,你說老衲猖狂,可見你有點,黑白不明,善惡不分……你,老糊塗了!”

不等氣得麪皮略微抽搐的白陽上人開口,巨型光影又笑道:“不過,老衲能夠理解,你是當年道祖座下聽講之人,自那時起,就順風順水的活到現在,兩儀天中,單論‘一世’的年齡,以你爲尊……你活得太久了,未免老糊塗!”

笑聲一斂,語氣一變,巨型光影輕聲道:“不如這樣,老衲給你一個建議,你手中那枚‘天地如意環’,你將祂往自家腦門上一拍,‘啪’的一下,直接兵解轉世,重新活一世如何?”

“重活一世,從一個卑微小人物做起,反思今生今世的種種不足,重重缺陷,或許,你可以悟得什麼至理大道,你的下一世,或許成就會遠超今生?”

巨型光影用最一本正經的語氣,說着最不正經的話。

白陽上人都罷了,林太一、林上玄、林上素等人,簡直不知道該吐槽什麼纔好。

白陽上人,已經是兩儀天的道門領袖,在十八聖賢中,身份、輩分至高無上……他得發什麼瘋,纔會捨棄這一切,給自己來一記狠的,學那些轉世重修的和尚,重活一世啊?

見到白陽上人陰着臉不吭聲,巨型光影嘆了一口氣:“老衲這番話,卻是至理名言,奈何,世人多喜諂媚佞語,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罷了,罷了!說正經的罷!”

白陽上人淡然道:“原來,你也知道,剛纔你說的話,不正經!”

巨型光影急忙道:“非也,非也,剛纔老衲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無比正經……老衲想要你兵解轉世,更是正經不過。奈何你不願聽,老衲自然也不願意做那惡人,繼續呱噪下去。”

光影冉冉收斂,那萬丈光影一點點塌陷,最終化爲一名脣紅齒白、面如冠玉,生得極其俊朗瀟灑的青年和尚。這位,正是佛門十三佛主之一,更是最近千年輪值,負責佛門大小一應事務,在十三位佛主中,也以戰力強橫、心性暴烈著稱的寶光功德佛!

寶光功德佛,只是這位佛主的一個面貌。

他脾氣好的時候,是溫和、慈悲的寶光‘功德’佛。

當他真正嗔怒,動了佛陀怒火的時候,他的尊號,就變成了殺伐果斷、殺戮無數的,用最暴力的超度手段來普度猩模瑢毠狻隆穑�

白陽上人舉起手,收回了高懸虛空的卷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