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500章

作者:血红

寶光功德佛一聲佛號,漫天亂滾的佛光也冉冉消散。那些在這極短時間內,已經被他強行渡化的佛修,則是一個個按照修爲高低,整整齊齊的在盧仚等人身後列隊,雙手合十,無比恭謹恭順的望着寶光功德佛。

“剛纔一切,盡是虛妄。”寶光功德佛開口了。

“此言屬實,不過旁枝末節,毋庸再提。”白陽上人認可寶光功德佛的話,他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乎,一尊佛門佛主,一尊道門聖賢,兩人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將剛纔兩人鬥法,寶光功德佛以恐怖手段,強行渡化上千萬道門修士,其中更有數萬道門真仙的事情,輕輕鬆鬆的抹煞了。

未來,這些從道人強行轉職爲和尚的倒黴蛋,他們背後的教門、家族,除非能找到兩位以上的道門聖賢出現,由他們向白陽上人和寶光功德佛討還公道……否則,今日的事情,就當做沒發生過。

區區千萬普通修士,區區數萬真仙而已。

於一尊聖賢,一尊佛主而言,不過螻蟻。

寶光功德佛冷聲道:“既然如此,小兒輩的衝突,就由小兒輩解決。且不說法海、林浩然誰有理……這‘理’,不過是‘力’,力強者勝,力強者則‘理’大,這是滄海桑田而不易的天地至理。”

白陽上人認可點頭:“道友此言,確實妥當,正是這個道理。”

盧仚微微頷首。

他和林浩然的衝突,在這些真正的大能看來,誰有理,誰沒理,這都不是一件事……都是螻蟻一般的小兒輩,贏了就有道理,輸了就沒道理!

聽起來殘酷,卻是兩儀天修煉界至高無上的‘理’!

寶光功德佛淡然道:“既然道友認可老衲的理,那麼,小兒輩法海對林浩然,元定、元善、元覺對林氏三老,頗爲恰當。但是道友出面,就不怎麼合理了。”

白陽上人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青羊林氏,是我道門祖庭守護世家,更有一份香火情緣在。他們向老夫求援,老夫出手,也是理所當然。老夫不明的是,道友爲何來此?”

雙眸中清光盪漾,白陽上人輕聲道:“佛門寶光一脈,難不成要和鎮獄一脈合併不成?”

盧仚眉頭一挑。

這老雜毛不安好心,‘合併’一詞用得……很扎心啊!

第745章 寶光,白陽(2)

“本是一家人,何來合併一說?”面對白陽上人那一絲絲毫不掩飾的惡意,寶光功德佛的話,則是讓聽到的所有人都驟然一驚。

虛空中,更有幾道目光從極遙遠處,輕輕落向了這邊。

道門那邊,有三人。

佛門這邊,有七人!

很顯然,對於寶光功德佛所謂的,佛門寶光一脈和鎮獄一脈,原本是一家人的說法,佛門這邊的佛主們,更加關心,更加重視。

畢竟,鎮獄玄光佛被佛門諸多佛老公認,未來九成九能登臨佛主之位啊!

如果寶光功德佛和鎮獄玄光佛是一家人……未來一門兩佛主?更新增三位佛陀境的佛脈真傳?豈不是頃刻間就壓過了其他十二位佛主?

這,一個大勢力中,有山頭不可怕。

但是諸多山頭勢力相當,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有一方勢力的綜合實力,驟然壓過了其他山頭一倍以上,那這就,很不好了。

是以,佛門的那七位佛主,甚至毫不掩飾他們對這邊的關注。在鎮字第四十九城的上空,七雙巨大的眼眸憑空浮現,佛光縈繞、瑞氣千條,森森目光,全落在了寶光功德佛身上。

“諸位道友有所不知……諸位道友也應當知曉,老衲當年,有親傳弟子若干,後老衲遭逢重劫,是一械茏訏紊恚尷像亩冗^災劫,最終證得佛主之位。”寶光功德佛抬起頭來,向那七雙炯炯法眼微微一笑。

“鎮獄玄光佛前世,正是老衲當年開山大弟子,其法號‘苦舟’。苦海無邊,以身作舟。諸位道友,想來還有人記得他罷?”

虛空中,七雙碩大無朋的法眼中,有兩對法眼閃爍了一番。

兩聲若有若無的‘善哉’聲從天邊飄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冉冉道:“原來如此,想不到,鎮獄玄光就是苦舟,苦舟就是鎮獄玄光……果真是慧根深厚,真正是我佛門佛子。可喜可賀,委實可喜可賀!”

天空有七彩雲霞凝聚,化爲一枚碩大的佛印凌空一閃,隨後佛印消散,七雙法眼冉冉散去。

佛門佛主,有不可測的大威能。

沒有揭破鎮獄玄光佛前世身份之前,無人知曉寶光功德佛和鎮獄玄光佛之間的因果牽連。

但是今日寶光功德佛說透了‘苦舟’的身份,佛門的諸多佛主,甚至是一些修爲極其可怕的佛陀級大能,當即從冥冥中,捕捉到了這一絲因果牽連,頃刻間就弄清了鎮獄玄光佛和苦舟的牽連,弄清了寶光功德佛和鎮獄玄光佛前世的師徒情分。

鎮獄玄光佛,前生的確是‘苦舟’。

而他今生重新成爲佛門弟子,卻完全依靠自身努力,在沒有寶光功德佛半點幫助的情況下,赤手空拳打出了一番天地,開闢了佛門鎮獄一脈,更調教出了三個了不得的弟子!

“想來諸位道友已然徹明瞭因果,所以,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絕無合併之說。”寶光功德佛微笑看着白陽上人:“此番,白陽道友親自出手,教訓元定、元善、元覺、法海……老衲出面,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白陽上人面色陰鬱,緩緩點頭:“善!”

當然是‘善’,你不‘善’,怎麼辦?

青羊林氏只是和白陽上人有一份香火情緣,只是道門看護祖庭的守護世家而已。白陽上人和青羊林氏的始祖,曾經一起在道祖座下聽過道,大家有一份‘同學’情誼,僅此而已。

但是傳承至今,青羊林氏和當年的始祖,隔了不知道幾千幾百代了……這一份‘同學’情誼,早就已經稀薄如水。

是以,白陽上人這次硬跑出來給青羊林氏撐腰,以他的身份,從情理上來說,挺沒趣的。

而寶光功德佛就不同了。

鎮獄玄光佛前生是他開山大弟子,以佛門‘輪迴轉修’的諸多觀念,鎮獄玄光佛雖然這輩子沒有重新拜入他門下,不是他寶光一脈正兒八經的佛脈真傳,但是從情誼上、情分上來說,寶光功德佛如今門下的諸多佛脈真傳弟子見到鎮獄玄光佛,依舊得畢恭畢敬的稱呼一聲‘大師兄’!

既然鎮獄玄光佛依舊被認定是‘大師兄’,那麼寶光功德佛就是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大和尚正兒八經的‘師祖’!

盧仚也可以賴着這一情分,輕輕熱熱的稱呼寶光功德佛一聲‘曾師祖’!

是以,寶光功德佛出面爲盧仚一行撐腰,簡直就是‘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半點兒不對來。甚至,如果寶光功德佛今日不出面爲盧仚等人硬扛白陽上人,免不得日後有人在背後戳他的脊樑骨,噴上一句‘刻薄寡恩’之類的貶義評價。

寶光功德佛就笑了:“既然如此,不如白陽道友和老衲齊齊罷手如何?小輩的事情,就讓小輩自己解決罷!”

頓了頓,寶光功德佛笑道:“當然,以大欺小,老衲不允許,以多欺少,老衲也是萬萬不能容忍的。三人對三人,就很好。若是青羊林氏想要將自家十一位道主全都拉出來亮亮手腕,那麼……呵呵!”

白陽上人皺眉。

林太一等人臉色齊齊一變。

寶光功德佛這話,說得很明白。如果就是林太一、林上玄、林上素三人,硬扛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大和尚,那麼萬事好說。

如果青羊林氏將自家十一位道主級老祖全部拉出來,以多欺少,欺負三位大和尚,那麼寶光功德佛門下佛陀級的真傳弟子也有數人,偌大的佛門三百多位佛陀中,和他親近,願意供他驅遣的佛陀級大能更是不少。

青羊林氏正面硬扛佛門寶光一脈,毫無疑問,青羊林氏要輸得體無完膚!

沉默許久,白陽上人淡然笑道:“罷了,小兒輩的事情,就讓小兒輩解決,何必大動干戈?多年不見,寶光道友,不如你我,賭上一局?”

寶光功德佛雙眼一亮,‘哈哈’笑道:“說到‘賭’,老衲興致可就上來了。唔,白陽道友有何章程?”

白陽上人把玩着手中那枚青色的天地如意環,隨手朝着盧仚一指:“事情由他們而起,就由他們定!”

盧仚昂起頭來,大聲道:“敢請前輩知曉,事情由我等而生,由我等決定最終勝敗,小僧以爲,此法極佳……只是,林浩然已然是小僧手下敗將,他如今,似乎也無力和小僧賭鬥了。”

只剩下一道神魂的林浩然臉色驟變,他咬牙切齒的看着盧仚,恨不得撲上去生生咬斷他的脖頸。

白陽上人淡然一笑:“打打殺殺,並非正道。”

寶光功德佛微笑搖頭:“白陽道友此言,老衲不敢苟同。吾等修煉之人,與天鬥,與地爭,爭鬥廝殺,乃是本分……大家都活了這麼多年,不要用這等無聊的話術,提一些過分的要求。”

他大笑幾聲,繼續說道:“白陽道友是想要提出‘文比’之法,讓林浩然和法海比鬥諸如陣法、煉丹、符籙、煉器之類的技藝……那就不用提了,鎮獄一脈,不擅長這些虛的東西。與其‘文鬥’,不如你我做上一場。”

伴隨着低沉的轟鳴聲,一輪佛光凝成的烈日從寶光功德佛頭頂冉冉升起,烈日中,可見一座高有萬層的舍利子浮屠放出無數縷極亮的光芒,好似蜘蛛網一樣穿梭虛空,徽謺r空,白陽上人放出的清澈道光頓時一絲絲崩裂粉碎。

白陽上人皺起了眉頭:“寶光道友未免……”

寶光功德佛朗聲道:“老衲生平就是這等薑桂之性,習慣了直來直去,懶得和你虛與委蛇。要麼提一個老衲認可的,讓小兒輩們解決問題的好法子,要麼,老衲也沒多餘空功夫在這裏和你呱噪,你我做上一場,誰先吐血誰認輸,端的乾淨利落!”

白陽上人皺眉,手指輕輕的揉捏着天地如意環,帶起了一縷縷晶瑩的光霞。

他看向了林浩然,又看了看盧仚。

盧仚微笑,向白陽上人合十行禮。

“林家小兒,不堪賭鬥。”白陽上人嘆了一口氣:“當更換人選才是。”

白陽上人的臉色,有點難看。

林浩然這個挑起事端的當事人,無法參與賭鬥……這讓提出解決方法的他,直接就丟了老大一份麪皮。

“換人,可以。當是青羊林氏嫡系,且,年齡不超過千歲。”寶光功德佛淡然道:“法海,他修行至今,也不過百年而已,千歲限制,正是同一輩分的小兒。”

白陽上人就看向了林太一三人。

林太一、林上玄、林上素目光閃爍,頃刻間就將青羊林氏一族符合條件的嫡系晚輩,逐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三人還在這裏思忖呢,寶光功德佛已然向白陽上人笑道:“既然是賭鬥,而且是白陽道友你主動提出的,可見,道友已經想好了賭注罷?讓老衲聽聽,道友想要賭些什麼?”

白陽上人眯了眯眼睛,他手中天地如意環驟然化爲一個清澈的光圈,將他和寶光功德佛整個徽衷趦取K烀嬑⑽㈤_合,向寶光功德佛說了幾句什麼,原本嬉笑怒罵,臉上表情頗有點不正經的寶光功德佛,臉上笑容驟然一收,很是森然的向白陽上人望了一眼。

一片佛光升騰,將兩人裹在了裏面,再也沒人看得清兩人的動作。

如此,足足過去了一刻鐘,佛光收斂,天地如意環所化的光圈落回白陽上人手中。兩人似笑非笑,表情微妙,之前那隱隱的劍拔弩張的對峙氣息,莫名的消散了不少。

白陽上人看向了林太一:“你青羊林氏人選,可選定了?”

林太一向白陽上人稽首一禮,右手朝着身後天宮一指,天宮中,一座規模不是很大的虛空挪移陣爆發出強勁的空間波動,不多時,一名身形魁偉,容貌俊朗,身披百花鎖子甲,手持一杆金燦燦方天畫戟的青年大步而出。

“青羊林氏,林浩泫。”林太一指了指那青年。

林浩泫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向白陽上人大禮參拜。

白陽上人輕輕點頭,目光掃過林浩泫,然後眉頭猛地挑起:“此子筋骨,迥異常人,根基如此雄厚,果然非同尋常,善!”

一旁的林浩然咬着牙,死死盯着林浩泫。

這林浩泫,年齡比林浩然還要大不少,同樣是青羊林氏長房子孫。奈何,林浩然的父親在他們那一輩的長房子孫中排位第一,而林浩泫的父親,排名第九,是以,林浩然纔是長房嫡長孫,‘嫡長’之位,卻和林浩泫沒有了半點關係。

只是,林浩然深知,無論是從資質,還是其他方面,林浩泫其實都比自己強!

尤其是,若干年前,林浩泫在外歷練時,於某處祕境洞府,服用了一顆極其罕見的異果,令得他肉身蛻變,變得近乎金剛不壞,曾以真仙境修爲,硬扛真君級攻擊而不敗!

也正是因爲這件事情,讓林浩然受了刺激,才讓他不辭勞苦,跑來鎮魔嶺歷練,以求作出一些成績,讓族人們刮目相看!

要說真正論綜合能力,林浩然心知肚明,他其實是比不過林浩泫的!

不過,世家嘛。

只要林浩然自己不犯錯,那麼若干年後,青羊林氏的家主就一定是他,而不會是林浩泫。

問題是,現在林浩然自己出了大差錯。

肉身被毀。

蓮藕化身被毀。

神魂也受到創傷,未來的修行根基也受損傷。

搞不好,林浩泫就會逆天改命,取代林浩然如今的地位,成爲青羊林氏傾力培養的‘嫡長’,擁有‘儲君’之名!

林浩然雙手緊握,身體微微哆嗦着。

此刻,他恨不得盧仚能心狠手辣些,直接一禪杖敲死林浩泫!

白陽上人朝着林浩泫注視許久,點頭道:“你似乎,服用過某些和‘太古星龍’一族有關的奇珍大藥,令得你周身和虛空星辰之力遙相呼應,肉身強健異常,尋常佛門金身,都不如你……罷了,今日也算是你的緣法。”

白陽上人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丹瓶,隨手往面前空氣中一丟,丹瓶就穩穩的浮在了一片巴掌大小的雲彩上。

“這是一瓶……這丹,本無名,乃當年道祖講道完畢,離開兩儀天之時,將隨身一些寶物分發給諸多聽講之人,老夫從道祖手中得來。”

“這丹,正是用‘太古星龍’,而且是血統最純正的鴻蒙星龍的精血煉製而成,於煉體一道,有非常神效。或許,可以用‘升龍丹’來名之。”

白陽上人看着那散發出淡淡道韻的丹瓶,感慨道:“這丹在老夫手中多年,就連五個徒兒,都沒捨得賜下,只當是一份對道祖的念想。”

“今日,你若是勝了法海小和尚,這升龍丹,就是你的。以你如今的肉身修爲,這瓶中三顆升龍丹服下,大概可以讓你的肉身強大千倍,或許,還不止。”

白陽上人微笑勉勵道:“是以,當努力,卻也要謹慎。”

林浩泫狂喜,他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陽上人,一時間聲音都有點結巴了:“弟子,定不負前輩期望,弟子,也定然不會墮了青羊林氏之名!”

之前說過,當年服用了那顆異果後,林浩泫以真仙境的修爲,就能硬扛真君的攻擊而不敗。

真君,那可是佛門大菩薩級的大能!

而林浩泫若是得了這三顆升龍丹,肉身強大千倍?千倍?真的是整整一千倍?甚至,還不止?聖賢之語,定然不會有任何錯漏……那麼,以他如今的肉身基礎,再強大一千倍,豈不是,他幾乎能以肉身,硬扛尋常道主,也就是佛門佛陀級的攻擊?

哪怕就算是道主中最弱的那種,剛剛突破,沒什麼底蘊的小道主呢……這是何等逆天的肉身!

尤其是,這三顆升龍丹,可是道祖留下的奇珍!

白陽上人,可是連自己的五位道脈真傳弟子,都沒捨得賜下去的道祖遺物。

若是能得了這三顆升龍丹……

按照道門的某些潛規則,他林浩泫,甚至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一聲,他是道祖的再傳弟子……或者乾脆說,他就是白陽上人的入門弟子!

這身份,這排面,一下子就飈上去了好不好!

偌大的青羊林氏,再無任何一個同輩能夠和他相提並論!

林浩泫興奮得麪皮充血,整個腦袋都莫名的大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