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但是這數百里方圓的瓊花林,一下子被人用神通手段轉換了性質……嘖,這就好像一個嬌滴滴的官宦千金小姐,一遭家門破敗,被賣進了教坊司,半個月內接客三千人……
看着那些粉紅色的瓊花樹,盧仚心頭火起,好想殺人!
第695章 打個粉碎
肥紅膩膩的瓊花林中,一片煙雲散開,托出了一張直徑三丈的圓牀!
粉色的圓牀,盡是各色珍稀材料製成的綾羅綢緞——什麼千年冰蠶絲、萬年蜘蛛絲之類的材料,總之,極度奢華,都不是人該用的玩意兒。
粉紅色的牀單,粉紅色的被褥,上面繡了各種不堪入目的紋樣。
數十名身披輕紗的大歡喜天魔女,手持琵琶、圓鼓、胡琴、鈴鐺等樂器,繞着圓牀載歌載舞,營造除了一股子讓人窒息的曖昧氣場。
在那粉紅色的瓊花林襯托下,更有一股子直透神魂的邪門佛力不斷侵蝕,這等香豔陣仗,若是道行稍微弱點的真仙在此,直接就是一點陰火自小腹燒起,燒透了精元,焚燬了道基,讓人陷入永不超生的絕境。
如此陣仗,那圓牀正中,卻灑了數千片巴掌大小,瑩白如雪的白蓮花瓣。
一名絕世佳人披散長髮,穿着一裘極其保守的白色宮裙,宛如一朵嬌羞而聖潔的水仙花,靜靜的盤坐在那白蓮花瓣正中。她微微抬起頭來,一雙水汪汪、澄淨清純的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盧仚,不斷的噴湧着水波。
“郎君,多年不見,可還記得妾身麼?”
盧仚就笑了。
已經飛昇上界二十幾年,雖然沒做什麼事情,但是作爲大覺寺的佛脈真傳,盧仚自然也解除了不少佛門的隱祕。
這白衣少女的這句話,就是大歡喜一脈的女修,最常用的話術。
‘多年未見,可還記得妾身’?
這話作爲魚餌,引人心動。
隨後,拋出佛門的轉世輪迴的理論,口口聲聲某人就是這位嬌俏娘子十世或者百世之前的老相好,因爲某次劫難而落入紅塵。
嬌俏娘子癡心不改,苦修得了正果,在紅塵中一年一年,百年百年,萬年萬年的不斷尋找,終於找到了歷經千百世輪迴的——當年的如意郎君!
隨後,將巨量的修煉資源,大羣的美女,無盡的享受,諸如此類的東西‘嘩啦啦’的朝人面前一堆,正經的小修士,誰能扛得住這等手段?
如此多情多義的小娘子,隔了幾萬年、幾十萬年還惦記着你,還主動送上門來,主動送了這麼多好東西,主動的求着和你破鏡重圓……哦,不是,是再續前緣!
你激動不激動?
你感動不感動?
你……敢動不敢動?
只要你一動,這碰瓷就碰得結結實實,這‘因果’,就牢牢的黏在你身上了!
只要你和這小娘子那麼‘金風玉露一相逢’一下,小娘子就會紮在你身上吸血;小娘子的師兄弟、師姐妹也會好似茅坑裏的綠頭蒼蠅一樣冒出來,整整齊齊的紮在你身上吸血;小娘子身後的師門長輩,也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好似成精的萬年老螞蟥一樣竄出來,紮在你身後的師長、家族、宗門的身上吸血!
除非你有掀桌子的能力和勇氣,否則不把你吸得家破人亡,這事情沒完!
甚至,就算你家破人亡了,你人都死了,你下個輪迴,下下個輪迴……一百個輪迴後,若是被這小娘子再次找到……嘖嘖,小娘子依舊水汪汪的秋波一掃,就望你身上一撲——‘郎君,你還記得當年的某某某麼’?
大歡喜一脈的這等手段,極其下作,無恥!
但是,但凡血氣方剛、精足血旺的年輕修士中了招,你跑都沒得跑——什麼叫因果?這就是因果……人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白蓮花天魔女,被你破了身子,這因果,你不想要,也的要……跑,你能跑去哪裏?
盧仚看着那俏生生、傾國傾城,氣質聖潔宛如天女的白衣少女,突然笑了起來:“不記得。”
白衣少女微微抿了抿嘴,露出一絲笑意。
大歡喜一脈這等耗費巨資培養出來的白蓮花天魔女,怕的就是你‘通透內幕’,不搭腔。
只要你搭腔了,你就上套了……只要你上套了,想要解套,嘿嘿,怎麼可能?
目光流轉間,白衣少女‘歡喜雀躍’的,好似一隻‘新鮮出坏男∩饺浮粯踊顫娍蓯鄣囊卉S而起,站在圓牀上笑道:“郎君果真宿慧未泯,真心記得奴家!”
虛空中,那股子亂人心神的曖昧佛力越發濃郁。
奇香馥郁,粉紅色的瓊花花瓣亂飛。
數十名天魔女越發扭動得歡快,‘噰丫丫’的樂曲猶如無數勾魂的小鉤子,爭先恐後的衝進盧仚的耳朵,想要死死鉤住盧仚的心神。
盧仚很‘憨厚’的衝着白衣少女點了點頭:“可不是麼,小僧今世重歸佛門,但是前生之事,怎能忘懷?”
抬起頭來,很是深沉的看着天空,盧仚喃喃道:“上一世,小僧是衙門的捕快,你名曰潘金蓮,勾搭了西門慶,毒死了你家相公……後來被浸了豬唬 �
“上上一世,小僧名曰西門豹,你是一個騙人錢財的女巫,蠱惑民心獻祭邪神,結果被小僧投入江中,餵了王八!”
“再上上上一世,你悍然是一男子,名曰嫪毐,天賦異稟,穢亂宮廷……小僧乃陛下親衛,親自將你五馬分屍……”
“再上上上上一世……你還是一個男子,不,那一世,你是一個禍亂天下的大太監……”
白衣女子麪皮一陣陣的抽搐!
她極其惶恐的朝着遠處樹林中望了一眼。
盧仚這說的都是什麼鬼話?
他的這反應,完全不對勁!
初出茅廬的白蓮花,被盧仚這倒黴催的‘老司機’,一通混賬話給說得花容慘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這時候的盧仚,不應該是雙眼放光,麪皮通紅的飛撲而下,撲到白蓮花的身上,和她再續前緣麼?
怎麼,怎麼就開始在這裏一本正經的回憶起他的前世今生了?
而且,他回憶的這些內容,聽起來居然‘合情合理’、‘有模有樣’,‘人物、地點、故事’等等,各種要素樣樣俱全……但是,這些內容,他不正經啊!
不正經!
“郎君……”白衣少女有點凌亂的朝着盧仚高聲疾呼!
“小僧想起來了!”盧仚一臉驚駭的看着白衣少女:“三十六世之前,我們是結伴進京趕考的書生……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要把我當丈夫……你富貴人家出身,隨行有十幾個書童、家丁……那天在那山神廟中,風雨之夜,四野無人,你擦脂抹粉做女人形狀,仗勢逼迫小僧,想要和小僧結下孽緣!”
“小僧堂堂男兒漢,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你甚至跪下朝我磕頭如搗蒜,口口聲聲以‘祖宗’稱呼,只求和小僧前世春風一度……”
“小僧劇烈反抗,力竭之餘,爲了那一世的清白,撞牆自殺!”
盧仚一臉惱怒的指着目瞪口呆的白衣少女嘶聲怒叱:“你,妖人……小僧和你仇深似海……今生再遇,是我佛讓我徹底斬盡和你的孽緣!”
一聲大吼,盧仚右手一揮,天空中風雲變色,大片烏雲翻滾而來,無量水汽在盧仚的調動下急速壓縮,頃刻間就化爲一座高有百丈的冰山,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筆直砸下。
盧仚的一番胡說八道,白衣少女固然是凌亂得手足無措,數十名見多識廣,不知道見識過多少亂七八糟陣仗的天魔女,也同樣是一臉呆滯的,連手中的樂器都忘了彈奏!
盧仚寶相莊嚴,雙手合十,微笑看着被自己臨時胡謅的話語弄得道心幾乎崩碎的一羣小倒黴蛋。
白衣少女,真仙三重天左右的修爲——氣息澄淨,輕柔,顯然是耗費了大力氣,用正統功法,夯實了道基,精心調教出來的精英弟子。
數十名天魔女,真仙一重天到二重天不等——氣息駁雜、污穢,千奇百怪,亂七八糟,顯然就是一羣已經沒有了太多利用價值,完全成爲了工具的……被嚼了數萬次的甘蔗渣!
盧仚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說話的時候,稍稍動用了一點點旁門神通。
看上去,效果不錯。
這原本香豔無比,同時暗藏殺機的佈置,就在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中,被撕扯得稀爛。
一聲冷笑從稍遠處,被大團粉紅色煙霧纏繞的瓊花林中傳來,幾名頭皮溜光,身上纏着粉色輕紗,行走時大片肌膚暴露在外,步伐、體態、臉上的表情笑容,都和青樓裏的百年老鴇相似,完全不似正經女尼的青年女子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
盧仚雙眸掃過她們。
真仙五重到真仙八重的修爲。
修爲也算湊合,但是大歡喜一脈的女弟子,並不擅長鬥戰,是以她們的氣息非常的柔弱,盧仚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脅。
只是,修爲最高的那名真仙八重天的女尼,她光溜溜的頭皮上帶着一頂霞光衝起來數十丈高的金冠。那金冠被九條鳳凰纏繞,上面鑲嵌了大塊的寶石、珍珠,燭光霞氣,極其的炫目。
而且,這金冠的品階很高。
在寶焰洞中等待寶焰千手佛鑄造番天印的九年時間,盧仚也學了一些基本的煉器相關的知識。雖然動手能力依舊是個渣渣,但是知識儲備已經非常不凡。
他看出來了,這頂金冠,大概是真仙三十重天以上的佛寶。
真仙三十重以上……在兩儀天佛門,這個品階的佛寶,被稱之爲‘小菩薩寶’!
而且這金冠的氣息,和那女尼自身氣息涇渭分明,沒有半點兒融合、契合之意。
顯然,這也是一件借來的充門面的寶貝。
“法海師弟,你怎能如此欺負我家素心小師妹?”那女尼行到那白衣少女所在的圓牀旁,氣勢洶洶的指着盧仚就開口抨擊。
第696章 打個粉碎(2)
盧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自己隨手凝聚的那一座冰山……女尼頭頂金冠放出一片明霞,輕輕鬆鬆的托住了這座冰山。
盧仚催動法力。
冰山劇烈震盪,‘嗡’的一聲向下狠狠一砸。
金冠放出的明霞紋絲不動,不僅如此,一股綿韌的反震之力在無聲無色、無形無跡中盪漾開來,這座冰山瞬間炸成了無數冰晶飄散。
偌大一座冰山炸碎,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盧仚眯了眯眼睛。
剛剛雖然是隨意出手,但是這座冰山砸下的威力,也絕不容小覷。冰山的重量,砸下來的速度,還有冰山中蘊藏的那一絲鎮獄之力,都足以抹殺一尊三重天的真仙。
但是這女尼,也沒正經出手,這金冠就自行將這冰山一擊輕鬆化解。
小菩薩寶……嘖!
盧仚看了一眼那金冠,朝女尼合十行禮:“敢問道友……”
女尼冷哼了一聲:“法海,你應當稱我一聲師姐纔對!”
盧仚笑了:“高攀不上……敢問道友,爲何佈置這風流陣仗,阻我歸途?”
女尼瞪大了眼睛:“難不成,你剛纔沒聽到素心師妹所言?她和你那一絲因緣尚在,故此……”
盧仚打斷了女尼的話:“難不成,道友幾位,耳朵都是聾的?法海之前所言,你們沒聽到麼?”
女尼眯着眼睛,笑了:“法海師弟這是不顧前世情誼,想要賴賬了?”
盧仚嘆了一口氣。
他看着那女尼,幽幽道:“法海篤定,和這位素心道友,絕無任何瓜葛。”
女尼就看了白衣少女素心一眼。
白衣少女素心咬着嘴脣,可憐兮兮、嬌柔無限的看了盧仚一眼:“郎君可還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在風波洋中、紅石島上、癡心巖旁……你我的約定麼?”
盧仚再次嘆了一口氣。
這話說得。
若是換了一個人,怕是就算道心再堅固,也會被她們這套軟刀子殺人的手段弄得手足無措吧?
“前世啊!”
盧仚嘴角勾起了一絲微妙的笑容:“法海的前世,是一個末法世界!”
“仙佛絕跡,神聖湮滅。”
“塵俗世界,盡是飲食男女,三千紅塵。”
“法海前世,只是紅塵中一奔波掙扎客,日夜辛勞,只求有片瓦遮頂,只願有粗糲果腹。”
抬起頭來,帶着那一絲奇異的微笑看着青空,盧仚輕輕說道:“奈何命苦,年不及三十,就身患絕症……你們知道,一個凡人,躺在病牀上,心不甘,情不願,求救無門,卻只能看着自己漸漸消瘦,一點點等死的感覺麼?”
“明知道要死了,但是還有這麼多牽扯,這麼多掛礙!”
“不捨得,不能死啊!”
“可是,還是死了!”
盧仚咧嘴,露出兩排白晶晶半透明,內有一縷金光閃爍的大牙,他看着女尼和素心,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陰森之氣:“抱歉,在小僧的前世,沒有這位素心姑娘。”
盧仚嘆道:“你們想要碰瓷,找錯人了。”
“我記得我的前世!”盧仚突然極其燦爛的笑了起來,他笑,大笑,然後抱着肚皮大笑。他笑得極其燦爛,極其‘開心’,進而笑聲化爲恐怖的雷霆,無聲無息的掃過四面八方。
方圓千里內,但凡被這些大歡喜一脈女弟子的邪門力量沾染,變成了粉紅色的瓊花林,還有林下的花木,在無聲無息的暗金色雷光中瞬間灰飛煙滅。
盧仚笑了很久很久,雷光就一遍遍的洗盪四周。
女尼震怒莫名的看着盧仚以雷法將她們特意營造出的曖昧環境徹底破壞,她氣得渾身直哆嗦,頭頂金冠放出一片明霞,護住了身邊一行同門,無數條暗金色雷光洶湧襲來,落在那看似薄薄的霞光上,卻無法撼動霞光絲毫。
“笑夠了沒有?”終於,女尼震怒咆哮:“法海,你記錯了……你前世,是素心師妹的道侶……你辜負了她,所以,你這輩子,必須要還她的情,報她的恩!”
盧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幽微的看着女尼:“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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