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451章

作者:血红

瓊華山。

清淨兜兒徽至苏鲘o,一縷縷寒氣清光繚繞,將山頂那座浮屠寶塔死死壓制。

整個瓊華山主峯,已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玄冰。冰厚千丈,卻澄淨剔透,透過厚厚的冰層,可以清晰的看到山上的每一根草,每一株花。

雪罌和尚一行數十名大密金輪寺佛修,盤坐在瓊華山的山門入口,面帶矜持而微妙的笑容,唸誦祕咒,催動清淨兜兒,鎮壓整座瓊華山。

這番場景,已經持續了九年。

在兩儀天,無論道庭、佛門,任何一家宗脈若是被人這般打上門來,用神通封住了整個山門,都是最嚴重的挑釁。

若是被封堵了山門的正主兒,不能及時的應對,破解對方手段……未來哪裏還有臉在兩儀天修煉界行走?真是沒臉見人了的。

是以,雪罌和尚一行洋洋得意,而瓊華山上,一衼碜源笥X寺的佛修,已經氣得咬碎了鋼牙,恨不得衝下去直接打殺了這一羣來自大雪山的俸蜕校�

但是……

兩儀天修煉界,無論道庭,又或者佛門,各大宗脈之間鬥法,也有一定的潛規則!

除非是在前些年元覺和尚伏殺列虛真君的清明虛空,那等斷絕了因果、隔絕了天機,做任何事情、玩弄無數手段,都不怕被人揭破,也無法被揭破的奇異地帶,否則在兩儀天,一切爭鬥,都必須遵照這種潛規則進行!

雪罌和尚是大密金輪寺弟子,他帶着自家師祖的佛寶來堵盧仚的山門,那麼,作爲輩分相當,在佛門的身份,因爲是大覺寺佛脈真傳弟子,所以身份比雪罌和尚還要高出一截的‘法海’,他就只能依仗自身之力,和雪罌和尚分一個高下!

因爲雪罌和尚請動了清淨兜兒,那麼‘法海’就可以去向鎮獄玄光佛借用‘七寶金剛圈’。

在雙方都手持自家師祖傍身重寶的前提下,如果‘法海’無法將雪罌和尚正面擊敗,那麼他落了面子,就是落了面子。

元覺和尚調動了大批大覺寺的佛修,幫助瓊華山佈置護山大陣,建造寺院禪林,佈下周全的各色禁制。在這些佛修中,不乏有大覺寺‘大羅漢’級別的高階佛修,那真是一拳能打死七八十個雪罌和尚的修爲!

但是這些來自大覺寺的佛修,不能動手。

他們是元覺和尚的座下弟子,身份還不如盧仚……如果盧仚借用他們的力量擊敗了雪罌和尚,未來盧仚這個佛脈真傳弟子沒臉見人也就罷了,元覺和尚,甚至是鎮獄玄光佛的眼光,也會被無數佛門大能質疑,連累他們都落個灰頭灰臉。

是以,在瓊華山主峯外,一片片雲臺懸浮。

來自大覺寺的卸喾鹦蓿麄円呀浲瓿闪谁側A山脈所有的建造工程,但是還沒收到元覺和尚讓他們迴轉大覺寺的法旨,是以他們全都滯留瓊華山看熱鬧。

他們,也只能看熱鬧。

卸嗔κ俊⒔饎偅约皫ш牭牧_漢,甚至還有幾名小菩薩,一個個盤坐在雲臺上,雙眼放空的看着被冰封的瓊華山。

元覺和尚還在神殿中修煉突破呢,根本沒空給他們下達任何命令。

鎮獄玄光佛正在拆解那些蠻王、魔王的屍骸,幫盧仚收集煉器材料,同樣沒空搭理這裏的小麻煩。

而盧仚……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家的瓊華山被人冰封了。

這些大覺寺的佛修,也就只能等在這裏呆呆的看着,什麼都不能幹。

遠處,流霞江東面,高空之中,有幾片雲霞駐留,一羣窮極無聊的道門真仙,正在遠處看着熱鬧。這羣傢伙人數不少,有過路的散仙,自然也有混元羅天教的真仙,其中當然就有萬象、蘇阡陌等人。

甚至,虛空中,還有好些大能的一部分注意力投射了過來,其中多爲道庭真君。

畢竟,能看到佛門兩大宗脈的弟子鬥法,這是最近些年罕見的好戲。如果不是盧仚已經被掛上了混元羅天教的大羅血榜,不好越殂代皰的話,甚至已經有幾名道庭大能忍不住出手,讓自家弟子去瓊華山拱一把火,讓兩家打得頭破血流了。

山門口,雪罌和尚輕聲道:“九年,整整九年,法海不見蹤影。未來世人當傳,我大密金輪寺雪罌大師封堵大覺寺佛脈真傳法海山門九年……呵呵,大覺寺的佛脈真傳啊!”

好幾個和雪罌和尚交好的和尚口燦蓮花,馬屁如流水一樣洶湧而出。

距離瓊華山主峯三千里,小村外,一片花海絢爛的小山上,一名身高丈許,通體晶瑩如琉璃,皮、肉、血、骨、五臟六腑,盡成純透明狀,幾乎隱沒於空氣的青年和尚揹着手,陰沉着臉看着瓊華山主峯的方向。

幾個皮膚、肌肉,也呈現出不定程度的透明態,氣息深沉、凝重的佛修站在這青年身後,一個個面色陰鬱,面頰上一條條筋肉凸起,那等凶神惡煞般的模樣,不像是一個佛修,反而像是世俗紅塵砍下了三五萬顆人頭的劊子手。

“小師弟再不回來,他的名頭,可就壞了。”青年和尚雙手一次一次的用力握拳,拳頭骨節發出‘叮叮噹噹’宛如玉鍾轟鳴的脆響,可見他的身軀淬鍊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嘖,想當年,師尊帶我去靈垣山寶焰洞求寶焰千手佛出手,爲我煉製本命佛寶,前後總共也就花費了三年時間。”青年和尚喃喃道:“小師弟這九年不回,他的那佛寶,得有多大威能?”

“嚇,這是小師弟的緣法,下界兩個世界信仰一統,嘿嘿,對師尊有莫大好處,於我大覺寺一脈,更是裨益無數。小師弟得此優待,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這驢攘的雪罌和尚,豬狗不如的賤種,居然敢封堵我大覺寺小師弟的道場山門……嘿嘿。”青年和尚兩排琉璃般大牙狠狠摩擦,頓時濺起了一縷縷雷光:“真當我琉璃寶瓶僧……殺不動人了麼?”

“希望小師弟回來後,下手溫柔一些。”元覺和尚座下首徒,佛脈真傳大弟子,同樣突破了三十三重天境界,擁有佛門‘大菩薩’尊號的琉璃寶瓶僧目光迷離的笑着:“一定要溫柔一些,留雪罌和尚這死禿子一條命……佛爺我,一定會好好的款待他一二!”

寶瓶琉璃僧身後,一名身高兩丈一二尺,除了骨骼和一顆心臟外,其他部位的身軀已經和他一般幾乎化爲純透明色的猛和尚沉聲道:“師尊,您礙於身份,不能出手……嘿,不如,弟子們喬裝打扮,穿上道袍……”

舉起右手,右掌如刀,猛和尚右掌輕輕向下一劈,齜牙咧嘴的,好似一個流竄多年的變態殺人狂一樣‘桀桀’怪笑道:“直接將這雪罌做掉!”

猛和尚壓低了聲音:“最近,東面,有幾個俚廊碎_高價收購大密金輪寺這般煉體有成的俸蜕械膶坪。瑑r格給得極高……”

寶瓶琉璃僧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我都收了一羣什麼樣的蠢貨啊?這麼多人在看熱鬧呢,你們喬裝打扮,能瞞得過哪個大菩薩的法眼?蠢啊,蠢啊,當年就該任憑你們在路邊被野狗啃了,我非手賤,把你們撿回去養這麼大……那麼多好酒好肉,還不如餵了狗!”

猛和尚瞠目結舌看着寶瓶琉璃僧。

幾個同行的師兄弟,則是惡狠狠的怒視猛和尚……都是這個蠢貨,連帶着自己一起捱罵!

寶瓶琉璃僧冷哼了一聲,低聲道:“雪罌那廝,能賣幾個銅子兒?爲師不做,要做就做一把大的……呵呵,若是能將神鷲和尚賣給那羣俚廊恕瓏K嘖!”

幾個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寶瓶琉璃僧固然有‘大菩薩’的境界,但是他的修爲,比起神鷲和尚,還是差了一大截……想要販賣神鷲和尚,嘖,任重道遠啊!

搖搖頭,寶瓶琉璃僧低聲道:“少呱噪,盯着罷。小師弟這次帶上來的卸嚅T徒弟子中,頗有幾個厲害、有用的人物。小師弟的祖父盧貅,是個帶兵打仗的好手……小師弟的父親盧旵,修煉的血道魔功,正好做一些……咳咳,咱們不方便做的事情。”

“總之,小師弟迴轉之前,咱們得盯着。”

“雪罌和尚按規矩來,倒是沒事……就怕有人不守規矩,趁亂出手,那,真是太好了。”

瓊華山主峯山門外,雪罌和尚的聲音悠悠而起:“法海師弟,雪罌遠道而來,師弟你閉門不出,豈是待客之禮?大覺寺佛脈真傳的臉面,可都被師弟你給丟光了。”

四面八方,好些看熱鬧不大事大的道門仙人‘嗤嗤’笑着。

這些仙人的‘輕笑聲’混雜着仙靈之氣,頃刻間傳遍方圓數萬裏,甚至有高階真仙,直接將笑聲傳出了百萬裏之遙。

山腹中,盧貅、盧旵、青柚三女都還能穩得住氣,接引頭陀、殺佛無心等一羣兇僧早已氣得雙眼通紅,指天畫地的問候着雪罌和尚的歷代祖先,以及大密金輪寺上下無數俣d!

就在雪罌和尚再次開口挑釁時,神殿中,一團暗沉沉的幽光冉冉落下,輕輕落在了盧仚掌心。

盧仚一聲輕喝,右手雙指如劍,一指刺破心口,一道金色熱血噴出,‘嘩啦啦’噴濺在這團幽光上。

第694章 天器(5)

靈垣山寶焰洞,已經被遠遠丟在了後方。

盧仚腳踏一道暗金色遁光,在高空疾馳。

腦海中,一枚四四方方的漆黑大印,正在和盧仚的真仙位格緩緩融合。

大印正中印紐,是一頭帶着明顯的‘憨厚’神態,雙眼瞪得溜圓的麒麟。大印底部,則是一片暗金色神光閃爍,光潔如鏡的印面上,是兩顆兩儀天的太古‘道文’,奇形怪狀的透着一股子古老滄桑之意,正是‘番天’二字。

大印四面同樣光潔,朦朧神光中,可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聖獸的影像翻滾飛騰。

只是,和‘正經’的四聖獸相比,這青龍多了幾分呆萌,白虎多了幾分慍怒,朱雀多了幾分傲嬌,玄武多了十成十的慵懶和無所謂。

一如那‘憨厚’的麒麟……五位大爺的小模樣,確實有點對不起他們的血脈祖宗。

真仙九重天,八十一重鎮獄浮屠。

這枚耗費了六枚‘世界舍利’,幾具大能屍骸精華,以及無數珍稀材料鍛造而成的番天印,正在和盧仚凝聚的鎮獄浮屠融合。

在真仙境,真仙位格是極強大,卻又極脆弱的存在。

強大,是因爲真仙位格就是‘大道法則’和‘精’、‘氣’、‘神’的聚合體,是真仙吸納、轉化、咿D、掌控仙靈之氣,由此發動神通和諸般法術的樞紐。

真仙位格不壞,則真仙陽壽無窮,青春永葆,一切的超凡,一切的偉力,都源自真仙位格。

但是,真仙位格一旦被人傷損,哪怕就是一絲極其輕微的裂痕,都會造成無比慘重的損傷。修爲倒退,境界崩塌,這些都是尋常;更嚴重的是,道基受損,未來的修行將止步不前,甚至壽命方面都會出現大問題!

而所謂的本命佛寶,正是爲了這即強大又脆弱的真仙位格而設。

收集天地奇珍,動用無上手段,以後天造化之力,鑄造強橫祕寶,將其與真仙位格融爲一體,共同成長,共同進階,相互促進,相互補益。

本命佛寶不壞,則真仙位格絲毫無損!

這就是佛門的本命佛寶,道庭那邊的本命仙器存在的根本意義——護持!

至於驅動本命佛寶殺敵……

一般而言,普通的佛修不會這麼幹,因爲他們的本命佛寶,使用的材料、鑄造的手法都有限,位階不會太高。輕易祭出本命佛寶,萬一碰到更高位階的寶具,一旦受損,則後患無窮。

而盧仚的這枚番天印麼!

八十一重鎮獄浮屠尚未完全融入番天印,盧仚只是微微催動了一下,四四方方的印璽微微一動,頓時虛空一震,漫天颶風翻滾,瞬息間凝成了一條黑色風龍裹住了盧仚身軀,他的遁光速度‘唰’的一下飆升了整整百倍!

前方的空氣驟然扭曲、激盪,恐怖的氣障阻力宛如一道巨錘當面砸了下來。

雙眸幾乎爆開,麪皮劇烈向後翻滾激盪,身上皮膚一陣刺痛,‘啪’的一聲脆響,身上僧衣炸成了無數粉塵,皮膚被可怖的風壓撕開了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網的裂痕。

肌肉急驟的蠕動着,巨力襲來,肌肉承受不住這股可怕的力道,幾乎要硬生生被從骨骼上撕扯脫落。

盧仚一聲悶哼,急忙按下遁光,他控制不住向前飛馳的勢頭,身軀在空中急速的向前翻滾了百來裏地,好容易穩住了身形,剛剛站起,張口就是一道血箭噴出。

“太強悍……寶焰千手師伯的手藝,實在是無法挑剔……呵,嬰兒舞巨錘,還得小心傷損到了自己。”盧仚苦兮兮的笑了一聲,苦笑着吖謴腿怏w上的傷勢。

離開靈垣山寶焰洞的時候,寶焰千手佛吹噓說,這枚番天印,因爲吸收了天人遺骸中流逝的天人精氣的緣故,其位格,已經遠超尋常概念上的佛寶,甚至常規意義上的後天靈寶,也無法和祂相提並論。

盧仚還記得寶焰千手佛搖頭晃腦的嘚瑟勁兒。

這枚番天印,寶焰千手佛說,甚至可以稱之爲‘天器’……

“天器?”盧仚凝神觀察腦海中正在和鎮獄浮屠融合的番天印,緩緩點頭:“有這麼一點意思,但是,還不足以稱之爲真正的天器……天器啊……”

四十九枚咒文在腦海中急速穿梭閃爍,小小的斧頭懸浮在盧仚腦海核心位置,其散發出的奇異氣息,讓番天印都只能避退三舍,不敢和祂爭搶這核心之位。

“這纔是天器。”

盧仚低聲的嘟囔着,然後摸了摸袖子裏的七寶金剛圈。

也是古怪,離開靈垣山寶焰洞的時候,鎮獄玄光佛直接將自家的七寶金剛圈丟給了盧仚,也沒說是送給了他,也沒說什麼時候歸還,‘哈哈’大笑了幾聲,拍拍屁股就不見了蹤影。

“難不成,這回去的路上,還有麻煩麼?”

盧仚眯了眯眼睛。

他可不認爲,鎮獄玄光佛會將自家壓箱底的重器隨意賜給自己——自己只是徒孫輩的小角色,這七寶金剛圈,幾乎可以代表鎮獄玄光佛本尊,在鎮獄一脈,這就是等同於傳國玉璽一般的存在。

就算要賜給門人弟子,也應該是元覺和尚的那位大師兄纔有資格。

所以,這是暫時借給盧仚‘護身’所用?

重新架起遁光,盧仚一路朝着瓊華山的方向飛馳。他再不敢胡亂調動翻天印的威能,而是一點一點的激發番天印中的‘風之道’,一點點的提升自己的速度。

疾飛的同時,盧仚也狠加了幾分小心。

他可不會忘記,九年以前,他在白龍城做下的好事。固然神鷲和尚他們沒有查出下手之人究竟是誰,但是……萬一人家破罐子破摔,準備拉着元覺和尚一起倒黴呢?

咱家死了個孩子,鄰居家的娃卻長得白白胖胖,這憑什麼啊?

爲什麼,不把鄰居家的胖兒子直接塞水井裏呢?

盧仚以爲,神鷲和尚做得出這種事情!

更不要說,他還莫名得罪了梵輪三密佛……看看鐵枷佛在寶焰洞肆意出手的德行,就知道這位梵輪三密佛也不是什麼好路數。

“是以,師祖賜下七寶金剛圈保命,也是正理……嗯,能帶在身上千兒八百年的,也不錯。”盧仚喃喃道:“番天印也很強,但是想要依仗自身修爲,自如使用,不知道還要耗費多少年苦功……倒是這七寶金剛圈麼,已經是馴熟的老狗,召喚一聲就能自動咬人的,好用得很,好用得很啊!”

一路小心翼翼的,盧仚又改頭換面了幾次,沿途搭乘了數十次挪移陣,耗費了不少的力氣和謹慎小心,終於來到了瓊華山北面,屬於乾坤道所有的黃樑城。

一路的提心吊膽,一路的謹小慎微,盧仚趕路也趕得辛苦。

實在是沒辦法,他如今修爲低微,小身板經不起大能的隨意一錘……偏偏他得罪的人當中,可是有着佛門頂尖的存在。不小心一點,哪怕有七寶金剛圈護身,都可能被人計算了去。

以散修的身份,搖搖擺擺的出了黃樑城,一路向南緩緩飛行了一段路程,前方流霞江邊,大片瓊花林正開得絢爛,盧仚心裏頓時一鬆,總算是到了自家的地盤了。

身爲瓊華山主,只要踏入瓊華山的地界,除非有人想要和鎮獄玄光佛代表的鎮獄一脈正面開戰,否則絕對不會有盧仚招惹不起的大能出手爲難他。

按照某些潛規則,在瓊華山的地界上,可以爲難盧仚的人,也就是輩分、身份和他相當,修爲絕對不會超出太多的同輩之人。

既然是同輩之人麼……盧仚自認爲,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是以,返回瓊華山地界後,盧仚就找了座小山頭落下遁光,回覆了‘法海’模樣,腳踏一朵祥雲騰空而起,慢悠悠的向瓊華山主峯方向飛去。

‘法海’剛剛現身瓊華山,在空中飛行了不到十萬裏地,四面八方就傳來了嬌媚的笑聲。

一縷縷粉色的霞光從下方瑩白如雪的瓊花林中升騰而起,化爲一片光牆擋在了盧仚面前。粉色的光幕中,無數粉紅色的曼陀羅花飛旋,升騰,一縷縷讓人想入非非的奇香從光幕中滲出,頃刻間充盈了方圓數百里之地。

下方原本純潔、澄淨的白色瓊花林,被這股子奇香影響,樹幹、枝條、所有的花朵,全都變成了媚俗、風騷的深粉紅色。

盧仚的麪皮跳了跳。

他冷聲道:“小僧身爲瓊華山主,這山中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盡歸小僧所有……道友不告而取,將這一片好生生的瓊花林,變成這等惡俗模樣,簡直是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流霞江兩岸的瓊花林,好些瓊花樹都有着萬年以上的氣候。

萬年古木,何等珍稀難得?

這些瓊花樹結出的瓊花,甚至在一些奇門的藥方子裏面,可以當做主藥來入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