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萊國公府也好,天恩侯府也好,乃至大胤的那些武勳豪門,都有專修橫煉功法的家將、家丁。
盧仚在盧氏族學讀書時,就見過那幾個嫡系長房公子哥身邊的橫煉家丁,那都是一羣橫推八馬倒、倒拽九牛回、肩膀上能跑馬、胳膊上能立人的猛漢子。
長槍直指站在數丈外的大漢喉結,盧仚冷聲道:“我一直想要找個橫煉高手練練。”
大漢‘呵呵’一笑,朝着盧仚指了指:“練練?不,只是玩玩。不過,今天玩的,是你的命。”
搖搖頭,大漢嘆了一口氣:“看你這塊,也是條好漢子,可惜,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盧仚心裏一動,正想套套這大漢的話,那漢子突然胸膛裏一聲低沉的吼聲傳來,他猛地一步邁出,一道惡風響起,他一步衝到盧仚面前,劈面一拳朝着盧仚腦袋轟下。
‘嘭’的一聲炸響,這漢子一拳轟下,就好像一道狂雷在耳朵邊炸響。
盧仚雙耳劇痛,腦海中神魂靈光震盪,他下意識的雙手一挑,點鋼槍如長蛇出水,‘唰’的一下快捷無比的刺在了大漢的喉結上。
這一槍,盧仚只用了雙臂的肉身之力,並沒有催動元罡修爲。
‘叮’的一聲脆響,盧仚雙手一震,點鋼槍震盪着反彈了回來,大漢的喉結上多了一個芝麻粒大小的白點,除此之外他的皮都沒破一點。
重拳直轟腦袋,盧仚百忙中一低頭,腦後的單馬尾猛地向上一甩,大漢直來直去的重拳筆直的轟在了盧仚的馬尾辮上。
頭皮劇痛,大片碎髮噴濺,盧仚的馬尾辮被一拳轟斷了兩尺多長,扎辮子的發繩寸寸碎裂,剩下的一尺多長的頭髮在拳風中亂舞。
盧仚向後退,急退。
大漢低沉的笑着,他的胸膛裏‘咕隆隆’的氣息聲綿綿不絕,好似有好幾頭老虎藏在他的胸膛裏低沉的喘息咆哮。
他一步一步的緊跟着盧仚,每邁出一步,就朝着盧仚的腦袋轟出一拳。
‘叮叮叮’一連串的清脆撞擊聲不絕於耳,盧仚手中點鋼槍帶起一道道刺耳的破空聲不斷刺出,長槍無比精準的,一次次的刺在了大漢的喉結上。
大漢緊逼十二步,連轟十二拳。
盧仚倒退十二步,連刺百多槍。
盧仚的槍法也算是上好了,百多槍,幾乎全刺在了同一個位置。
但是大漢的喉結上,只是多了蠶豆大小的一片白斑,除此之外,依舊是油皮都沒擦破一點。
巨大的反震力道襲來,盧仚的手腕被反震力震傷,手腕活動的時候,關節裏隱隱刺痛,好似被紮了針一般。
“槍法不錯,不過這點力道,這杆破槍,可傷不了我。”大漢低沉的笑着,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看着他上半身的肌肉怪異的膨脹起來,蜈蚣扣的黑色勁裝繃緊,緊接着‘嚓嚓’幾聲碎裂開來。
大漢袒露上身,皮膚下一根根扭曲跳動的血管劇烈的蠕動着。
下一刻,他重拳如冰雹,‘嘭嘭嘭’一連串密集的破空聲炸響。
盧仚深吸一口氣,朝着大漢燦然一笑:“謝謝你滿足了我的好奇心,培元境、拓脈境的武修,果然體魄、力量、最強戰力,果然不如橫煉武修。”
“不過,接下來我要動用元罡,你還敢再硬喫我一百槍麼?”
盧仚深吸一口氣。
剛剛連出百多槍,盧仚同樣只是用了肉身力道,但是顯然,他的肉體力量,完全不是這大漢的對手。
一口氣息綿綿不絕,體內滄海勁元罡滾蕩,盧仚皮膚上一抹幽藍色水光閃爍,他再次出槍,槍速驟然加快了一倍有餘,尤其槍尖上一點寒光亮起,隨後三寸多長的槍罡噴出,帶着攝人心魄的裂空聲直刺大漢喉結要害。
大漢變得認真了些。
他不敢再讓盧仚槍罡徽值拈L槍刺擊自己的喉結,而是用重拳轟向了盧仚的長槍。
‘鐺鐺鐺’連續數十聲響,大漢重拳和盧仚槍頭不斷撞擊,大漢拳頭更重,但是盧仚出槍速度更快。
平均大漢一拳轟出,盧仚已經刺出了七八槍。
密集的槍光連連刺擊大漢的拳頭,巨大的力道衝擊槍桿,點鋼槍一次次的被震得彎曲、反彈,猶如受創的怪蟒一樣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驟然間一聲巨響,盧仚手中點鋼槍承受不住連續的撞擊,從他手持的位置一直到槍頭,丈八點鋼槍一寸寸的碎裂,破碎的槍桿帶着向四周急速飛濺。
盧仚輕呼一聲,忙不迭的向後閃退,他可不敢用自己的身體硬接這些亂飛的鋼槍碎片。
大漢卻怪笑着,雙手隨意的護住了雙眼前方,猶如一頭橫衝直撞的蠻牛,強行在飛濺的碎片中撞開了一條路,兩步就衝到了急退的盧仚面前。
“死罷!”
大漢低沉的咆哮了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撞,他收拳,轉身,右肘橫直,‘轟’的一聲轟碎了空氣,狠狠的砸向了盧仚的胸膛要害。
鐵肘如重炮,蠻橫無比當面襲來。
盧仚雙手蒙着幽藍色水光,驚濤手帶起沉悶浪濤聲朝着鐵肘迎了上去。
雙手剛剛和鐵肘一碰,盧仚的臉色就一陣慘變。
用盡全身之力,更以元罡催動驚濤手祕技,盧仚依舊抵擋不住大漢鐵肘上的恐怖力道。
略一碰觸,盧仚就判斷出,這大漢的橫煉修爲高得可怕,他的力道起碼是如今盧仚全力施爲的十倍以上!
這傢伙的肉身能有多強?
他的皮膚,怕是都已經淬鍊得和套了五六層重甲的防禦一般。
盧仚雙手和大漢鐵肘微微一碰,雙手向後一甩,他的身體借力一晃,腦海中神魂靈光閃爍,眸子裏青光流蕩,腳下一抹無聲的流風憑空而起,他的身體驟然變得輕快了許多,速度再次加快了一倍有餘。
‘唰’!
大漢眼前一花,盧仚的身體化爲一抹殘影從大漢的身邊掠了過去。
盧仚飛掠之時,他左手指尖一抹青色流風閃爍,他幾乎伸出手揮向大漢的脖頸,但是猶豫了一下,他又強行將手按捺了下來。
大漢鐵肘驟然失去了目標,恐怖的力道落空,他立足不穩,向前猛地踏了一步。
驟然加速的盧仚已經到了大漢身後,他提起全部元罡,催動驚濤手,雙手帶起沉悶的水濤聲,‘嘭嘭嘭’,連續一百零八掌連續擊打在大漢的後心。
大漢一肘子落空,他一步向前踏出,身體前傾,已經來不及轉身。
說時遲那時快,大漢深吸一口氣,背後肌肉驟然鼓起三寸多高,黑漆漆的皮膚上帶上了一層暗沉沉的金屬幽光。
盧仚連續一百零八掌拍在大漢的背上,就聽低沉的‘嘭嘭’聲不斷。
驚濤手一道道潛勁宛如海嘯暗流,不斷轟向大漢的身體,想要穿透他的皮肉防禦,侵入他的五臟六腑。
驚濤手最擅長蓄勢,一旦大勢得成,潛勁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最終數十掌、數百掌的暗勁連綿一氣,不斷侵蝕對手的身體,能硬生生將對方的皮肉、頸骨、內臟等等全都以摧枯拉朽之勢轟成粉碎。
但是盧仚的修爲和大漢差距太大,一掌又一掌轟在大漢身上,就聽悶聲不絕,潛勁還沒能侵入大漢的皮膜,就被好像大浪撞在了堅固的礁石上,潛勁撞得粉碎,沒有一絲一毫侵入大漢身體。
不僅如此,更有可怕的潛勁不斷倒卷反彈回來,一次次的衝擊盧仚的手掌、手腕、手臂。
一百零八掌打完,盧仚體內元罡已經消耗了七八成,他喘着氣,踉蹌着向後飄飛六七丈遠,駭然看着那若無其事緩緩轉身的大漢。
大漢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耗費了點力氣。
反而是盧仚,他的雙手手腕、手肘,都已經被震得劇痛難當,尤其是十指指節,都已經紅腫起來,指頭關節幾乎都脫臼了。
“你剛纔說,想要找個橫煉高手練練?”大漢譏誚的朝着盧仚搖了搖頭:“我說過了,就是玩玩。不過,玩的是你的命!”
大漢用力的左右歪了歪腦袋,他低沉的笑道:“好了,盧公子,有一說一,你這年紀,居然已經是拓脈好手,不容易,真不容易。”
“不過,沒用,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就必須死在這裏。”
“記住我的名字,我是‘八臂熊魔’熊頂天,鎬京熊氏武館這一代當家的。嘖,死在我手上,你不虧。兩年前,司寇臺一位開經一重的捕頭,也被我一拳打了個半死,何況是你呢?”
熊頂天笑呵呵的看着盧仚:“要不,您配合點,別反抗了,我給您留具全屍怎樣?”
“這正月十五還沒過,大過年的,弄得血呼啦子的,也不吉利不是?”
盧仚抖動着雙臂,元罡沖刷着雙臂經絡,緩解着手臂上的疼痛。
他看着熊頂天,乾笑道:“還真打不過你,嘖,下次我給你介紹個好對手……熊頂天是吧?我記住了,以後日子長着呢,熊氏武館是吧?咱們以後多親近!”
熊頂天的臉色頓時一變。
剛剛把盧仚引到這裏來的黑衣男子一聲唿哨,雙手連揮,三顆拳頭大小的鐵膽帶着破空聲,呼嘯着朝盧仚的後背打來。
第39章 撞上
盧仚和熊頂天過招,兩人互換了方位。
此刻,盧仚正好被熊頂天和那黑衣男子,一前一後的堵在了中間。
盧仚面朝着熊頂天,黑衣男子瞅準了機會,又從盧仚的話裏,聽到了讓他不安的話,他當即出手。
三顆鐵膽呼嘯而出,直取盧仚後頸、後心、後腰三處要害。
之前爲了將盧仚引來這裏,黑衣男子用一顆鐵膽偷襲盧仚,拳頭大小的鐵膽,居然能震得盧仚倒退一步,可見這黑衣男子的實力也着實厲害。
當時小樓上,盧仚被偷襲的時候,他身邊還有一羣守宮監的好手,盧仚可以心無旁虻膽獙ν狄u。
此刻盧仚面前有熊頂天這可怕的高手,黑衣男子再從後突襲,盧仚不僅要應付三顆偷襲的鐵膽,更要小心熊頂天的正面撲殺。
黑衣男子距離盧仚不到三丈。
鐵膽剛發即至,距離盧仚後心要害不到三寸。
熊頂天深吸一口氣,原本身高九尺的他身形再次膨脹,身高拔高了半尺有餘,體型更是變得粗大了許多,渾身肌肉凸起,宛如鐵鑄的墩子一樣恐怖。
渾身熱浪翻滾,熊頂天狠狠一踏地面,龐大的身軀宛如全速飛馳撞擊的野豬,帶着沉悶的風聲全力衝向了盧仚。
他張開雙臂,一丈多寬的小巷幾乎就被熊頂天的身軀佔滿,盧仚的正面已經再無絲毫閃避之處。
眼看熊頂天的雙臂就要落在盧仚身上,三顆鐵膽就要命中他的身體。
盧仚髮絲舞動,衣袂翻舞,他的身邊一道流風平白無故的吹起,他就好像風中的一朵蒲公英,快捷絕倫的,循着極其詭異的軌跡在原地一陣亂旋。
熊頂天和那黑衣男子雙眼一花,在那一瞬間,他們沒能看清盧仚的動作。
盧仚好似動了,又好似沒動。
但是原本轟向盧仚後心的三顆鐵膽,莫名的出現在盧仚的胸前。
熊頂天全速撞向盧仚,變成了他全速撞向了三顆鐵膽,而原本攻擊盧仚的三顆鐵膽,也變得攻向了熊頂天。
盧仚身高几近九尺,和熊頂天的身高略有差距。
尤其熊頂天的身體拔高了半尺後,撞向盧仚後頸、後心、後腰的三顆鐵膽,就撞向了熊頂天的心窩、肚臍眼和小腹下三寸的尷尬位置。
修煉橫練外功的人,在速度、身法上,比起正統的武修原本就有差距。
熊頂天又是全速衝鋒,盧仚的身法又是如此的詭祕莫測,三顆鐵膽就好像瞬移一般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聲悶響,三顆鐵膽同時撞上了熊頂天。
熊頂天悶哼一聲,咬着牙,雙腿再次加速,硬頂着三顆力道驚人的鐵膽,狠狠的撞向了近在咫尺的盧仚。
下一瞬間,盧仚的身體一旋,幾乎是緊貼着熊頂天的身體,劃過一道半圓,掠到了他的身後。
與此同時,盧仚的右腳輕輕在熊頂天的腳踝上一勾,右肘狠狠的、全力砸在了熊頂天的後腰。
盧仚這不算攻擊。
他全力的一肘子,也只是砸得熊頂天后腰皮肉略微凹陷,沒能對熊頂天造成任何傷害。
但是熊頂天的樂子可大了。
橫煉武者本來動作就不夠靈敏,被盧仚這一絆、一砸,熊頂天立足不穩,龐大的身體一個踉蹌,很是狼狽的騰空半尺,張開雙臂朝着前方目瞪口呆的黑衣男子拍了過去。
‘嘭’!
熊頂天硬頂着三顆鐵膽,正面撞在了閃避不及的黑衣男子身上。
沉悶的骨肉碎裂聲中,黑衣男子頭顱粉碎,上半身被鐵膽轟出了兩個透明的碗口大窟窿,瘦削的身體好似被野豬頂飛的兔子一樣,輕飄飄的向後飛起。
三顆鐵膽轟穿了黑衣男子的身體,‘噹啷’一聲重重落地,‘咕嚕嚕’的向後滾出老遠。
黑衣男子的屍體噴灑鮮血,被熊頂天撞飛了十幾丈,在小巷子裏灑出了一條淋漓的血跡。
“老七!”
熊頂天瞪大眼睛,看着被自己硬生生撞死的黑衣男子,面孔驟然扭曲,比牛眼還大一圈的雙眼驟然充血。
盧仚落地,靜靜的看着熊頂天。
他很篤定的看着對方——他可以確定,硬實力他的確不是熊頂天的對手,但是熊頂天似乎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一如他清早剛加入守宮監的時候說的那樣,‘跑得快’,這是盧仚的特長。
而熊頂天這樣的橫煉高手,他的實力再強,跟不上盧仚的速度,抓不住盧仚的身法,他又能把盧仚怎麼樣?
“熊館主,這人,可是你殺的!”盧仚笑着,又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熊頂天的距離。
雖然確認熊頂天的速度趕不上自己,身法趕不上自己,但是能拉開些安全距離還是好的。
尤其是,熊頂天如今已經氣得雙眼通紅,頭頂上白氣滾滾,顯然已經氣急敗壞,眼看着就要歇斯底里的要命關頭,還是再小心一些爲好。
“盧仚,你死定了。”熊頂天咬着牙發狠:“你死定了。”
“我要一點一點的零拆碎剮了你,我要一點點撕下你的皮肉,一點點碾碎你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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