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31章

作者:血红

“我管你陰蛛u巴,保護本王衝出去!”胤騂一拳將一名滿身都是刺青的蠻人武士打得飛起來十幾丈高,又一腳將一名揮動着彎刀朝着自己衝過來的黑皮武士踹倒在地,口沫四濺的朝着羅輕舟怒吼:“本王平安脫身,保你有功無罪,本王若是死在這裏,你們一個個誅九族,誅九族,誅~~~九~~~族~~~!”

連續吼了好幾聲‘誅九族’,胤騂每大吼一字,雙拳上都爆發出一團青黑色的強光,雄渾的元罡四溢,將他身邊混亂的人羣打倒大片。

但是胤騂越是如此,他在混亂的人羣中就越是引人注意。

混亂的人流中,七八名長相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辨識度的男子突然齊齊衝出,手中刀劍帶起道道寒光,伴隨着淒厲的破空聲直劈向胤騂。

左右幾棟高樓上,十幾名箭手同時盯住了胤騂,箭矢如雨,帶着點點寒光不斷落下。

羅輕舟等人齊聲吶喊:“保護王爺!”

他們全力出手,幾名衝鋒的刺客三兩下就被斬翻在地,射向胤騂的箭矢也被羅輕舟揮劍打飛。

一直縮在胤騂身邊的柳梧個人實力低微,他跟在胤騂身邊,不斷的哭喊哀嚎。

羅輕舟他們又哪裏顧得上保護這個傢伙?

不知道是誰一刀砍偏的箭矢,‘噗’的一聲落在了柳梧的大腿上,伴隨着淒厲的慘嗥聲,箭矢穿透了柳梧的大腿,將他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盧仚看了一眼街面上正在瘋狂揮拳的胤騂,又向四周的混亂局勢望了一眼。

銀鈴般的笑聲在持續。

空氣中的暗香越發的濃郁,而且在不斷向四周擴散。

盧仚猛地一甩手,剛剛被他抓在手中的鵰翎箭帶着刺耳的尖嘯聲,遠比剛纔強弓射出時更加凌厲數倍的力道,化爲一道黑影飛了回去。

一聲慘嚎,十幾丈外的小樓上,一名箭手脖頸中箭,一頭栽了下去。

舉起手中點鋼槍,盧仚朝着身邊聚集起來的守宮監所屬大聲喝道:“有人搗鬼,故意引發亂子,那些箭手,能殺則殺,能抓則抓!”

四周破空聲大作。

盧仚隨手投擲的一箭,居然擊殺了一名箭手,這讓他成爲了附近箭手們的目標。

起碼有二十名箭手朝着他開弓放箭,這待遇一下子就超過了胤騂。

箭矢破空,飛速襲來。

盧仚騰空而起,腳踏箭矢,朝着最近的一棟小樓飛撲而去,點鋼槍撕裂空氣,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帶起一道寒光,狠狠刺進了一名箭手的胸膛。

盧仚飛撲,附近的守宮監所屬也紛紛出手。

能夠被守宮監看中,守宮監的監丁們,最弱也是培元境入門的好手。

加上那些力士、校尉紛紛出擊,附近幾棟樓頂的箭手頃刻間被清掃一空。

幽篁軒的樓頂,朱鈺目光閃爍看着一片混亂的四極坊,向身邊的白露眨了眨眼。

白露眯着眼,輕輕點頭,笑着將手中琉璃盞中殷紅如血的美酒傾倒在地。

‘轟隆’一聲,百丈外,一棟十幾丈高的小樓被大火燒空整個坍塌倒地。

混亂中,羅輕舟的右手朝着天空一揮,一顆彈丸沖天飛起。

一聲巨響,一團方圓十幾丈的血光在離地百丈的高空爆發。

四周傳來密集的戰鼓聲。

有高亢的吼聲從遠處襲來:“禁軍行事,攔路者,殺無赦!”

“衝鋒!”

“衝鋒!”

“敢阻攔者!殺!”

第37章 誘敵

紈絝,難免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行事猖狂放肆、恣意胡爲的蠢貨。

但是真正出身世家門閥的大紈絝,諸如四極坊的這些質子們,這些在自家不受重視,被送來鎬京‘坐牢’的公子、小姐們,他們比任何人都懂得趨吉避禍,懂得明哲保身。

能放肆的時候,他們比瘋狗都放肆。

該老實的時候,他們比贅婿都老實。

風調坊禁軍駐軍向四極坊發動衝鋒,這證明大胤朝堂高層有人急了,有人怒了,有人歇斯底里了。

所以,剛剛還猶如瘋魔一樣肆意放縱的公子小姐,一個個就變成了翩翩君子、嫺靜淑女。

身披重甲,全副武裝的禁軍猶如洪流,跨過了四極坊四周明渠上的石橋,呼嘯着衝進了四極坊。禁軍大隊所過之處,公子、小姐們紛紛躲進自家宅院,緊緊的關上了院門。

銀鈴般的笑聲逐漸消散。

空氣中的暗香迅速變淡。

剛剛在混亂中挑撥是非的人,趁着混亂在快速溜走。

一座座高樓上,黑衣箭手們乾淨利落的丟下了手中弓箭,連帶着箭壺等物全都胡亂拋下,然後紛紛跳下了高樓,順着大街小巷就是一通亂竄。

人羣中,這些黑衣箭手一邊疾走,一邊脫掉身上的黑色衣物。

四下裏都是胡亂奔走的護衛、僕役,地上滿是屍體和傷者,鮮血淋漓,已經被寒風吹成了血冰,受傷的人嘶聲慘嚎着,崎芳園附近的兩條街道,簡直猶如戰場一樣悽慘。

胤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傷口嘶聲謾罵:“太醫,太醫,給我找太醫……哎唷,國朝每年花這麼多餉銀,養你們這羣廢物,有什麼用哦?”

哀嚎了幾句,胤騂表現出了一位大胤親王應有的最基本的素質,他比比劃劃的大聲叫嚷:“抓住那些該死的刺客,抓活的……本王親自和魚長樂那老貨去分說,一個活口,算你們守宮監一件大功!”

整齊、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大隊禁軍士兵火急火燎的朝着這邊匯聚過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超過一千名禁軍鐵騎。

這些禁軍騎兵全都是身高過八尺的魁梧大漢,身披重甲,座下的戰馬也都披掛着厚厚的馬鎧,奔馳之時,精鋼馬蹄鐵踐踏石板街面,不斷迸擦出一縷縷火星。

‘咚咚咚’,幾名禁軍騎兵將領從坐騎上騰空而起,重重的落在了胤騂身邊。

他們右拳重重敲擊胸口護心鏡,精鋼護掌和護心鏡撞擊,大片火星四濺,幾名將領低頭,隆聲道:“王爺,末將等來遲了,王爺安好?”

“好個屁!”胤騂衝着幾個禁軍將領破口大罵:“看看我身上的血,看看這刀口……唉喲,哪個殺千刀的,我的屁股,都成了三片了,我能好麼?”

“去,抓人,抓人,那些該死的殺手,刺客,抓活的,我去和樂武打擂臺,你們今天誰能抓一個活口,讓他給你們在軍中記功,記大功!”

胤騂昂起頭,扯着嗓子尖叫:“四面八方的混蛋們,你們都給本王聽好了。抓住那些該死的,敢在本王身上動刀子的混蛋,誰能抓到幕後主使,本王懸賞十……不,二十萬貫!”

盧仚站在小樓樓頂,長槍緩緩從一個死不瞑目的箭手胸膛中扯出。

胤騂的懸賞,他聽到了,但不爲所動。

剛剛的混亂,分明有黑手在幕後操刀。

敢在四極坊做這樣的事情。

能在四極坊做這樣的事情。

這幕後主使之人,膽大包天,而且手腕通天。

他能派出這麼多的死士,衝着四極坊的公子小姐們,尤其是衝着胤騂這樣的親王下黑手,幕後主使者的勢力強大可怕,而且……細思恐極。

盧仚纔不會爲了一樁大功,或者二十萬貫賞錢去拼命呢。

“這輩子,想要活得好,活得長久,活得逍遙快活,首先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盧仚從箭手的身上撕下一塊衣襟,一點點擦拭染血的槍頭。

“是非全因強出頭,愛管閒事死得快。”

盧仚低聲的喃喃自語:“槍打出頭鳥,出頭椽子先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唉,古人這麼多至理名言,一定要認真學習、琢磨鑽研。”

‘呼’!

低沉的破空聲傳來。

一股寒意直撲盧仚後心,盧仚激靈靈一個寒戰,猛地一轉身,手中點鋼槍猶如怪蟒翻身,伴隨着‘嗡’的一聲轟鳴,攪動水缸大小一團槍花,朝着身後六尺遠狠狠一擊。

拳頭大小一顆精鋼鐵膽重重撞在了點鋼槍上。

‘噹啷、嗆琅琅’一陣怪響,盧仚雙手手腕一震,一陣痠麻脹痛襲來,小小的精鋼鐵膽上蘊藏了極強一股力道,點鋼槍被打得彎曲如弓,盧仚立足不穩,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踏碎了小樓屋頂一大片屋瓦。

‘嘭’!

鐵膽被盧仚一槍打落地面,被凍得僵硬的小院地面,被破開了一個海碗大小,深達一尺多的大坑。

盧仚朝着鐵膽襲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隔着下方寬達二十丈的小院,對面院牆和一棟女牆的夾角陰影中,一名高挑枯瘦的黑衣漢子正在那裏探頭探腦。

見到盧仚一槍將鐵膽打落,那漢子低聲咒罵:“狗孃養的小雜種!”

狠狠朝着盧仚指了指,那漢子一個狸貓翻身,無聲無息的滾下了牆頭,沒入了牆後燈光黯淡的街角。

盧仚呆了呆,雙手一振長槍,凌空躍起,一步跨過了小院,落在了剛纔黑衣人所在的院牆上。

盧仚從牆頭跳下,順着黑衣男子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

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剛剛用鐵膽偷襲自己的人,和那些箭手、殺手不是一路人——那些箭手、殺手,是毫無目的的隨機殺戮,而剛纔的黑衣人,他明顯是衝着自己來的。

他的偷襲目標,就是盧仚。

而且他衝着盧仚低聲咒罵的那一句,更是充滿了強烈的個人情緒。

盧仚不會爲了功勞和賞金去招惹那些箭手、殺手。

但是他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對自己有強烈敵意的人。

他看得出來,對方隱隱有預設陷阱、誘敵深入的意思……盧仚不曉得,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人。但是正因爲不知道,所以他想要弄清楚。

對於可能的風險。

盧仚腦海中,神魂靈光微微盪漾,他直覺的察覺到,此行風險不大。

腳底下無形的流風纏繞,盧仚對自己逃命保命的本領,還是有幾分信心的。尤其是如今四極坊到處都是官方衙門的人,只要對方無法將他一擊必殺,他怕什麼?

落到地面,脫離了四周高樓上的視線,盧仚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有餘,他幾個大步衝出,就在前方街角看到了那個黑衣人。

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件淡藍色的大褂披在身上,正大袖飄舞的邁步疾走。

前方火光閃爍,一隊禁軍士卒打着火把,咋咋呼呼的闖了過來。

黑衣人當即一個轉身,拐進了路邊一條小巷。

盧仚向前大步狂奔,幾乎是緊跟着對方拐了進去。

前面一隊禁軍士兵齊聲呵斥‘什麼人’,一名禁軍軍官當即厲聲訓斥:“瞎眼了?那是守宮袍,是守宮監的瘋狗,招惹他們作甚?晦氣!”

盧仚聽得清楚,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又加快了腳步,幾乎腳不沾地的向前飛掠,腳尖只是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就快若旋風的向前衝出十幾丈。

前方黑衣人對四極坊的小巷子似乎極其瞭解,他帶着盧仚一陣疾走,七拐八拐中,就遠離了剛纔着火的崎芳園一帶,半盞茶時間後,就來到了兩座大院子之間的後門小巷中。

這裏,偏僻無人。

寬達一丈二尺的小巷子,左右對開了兩扇後門,門牆上各自掛着一對兒紅色的燈弧�

黑衣人在這裏停下,緩緩轉過身,‘咯咯’的笑了起來:“初生牛犢不怕虎,果然好膽氣,居然一路追了上來?”

“其實有點心虛。”盧仚笑呵呵的抖了抖手中點鋼槍:“但是,我更是個小心眼。對那些想要害我的人,總要弄清楚對方是誰,不然,我晚上都睡不好覺的。”

黑衣人左手邊那扇門戶開啓,伴隨着刺耳的門軸摩擦聲,一名身高九尺一二寸,身形魁梧如熊的壯漢大步走了出來。

“是我想要殺你,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

魁梧大漢滿面虯髯,黑漆漆的面龐猶如鐵鑄,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一件蜈蚣扣的黑色勁裝,下着一件燈谎潱g紮了一條六寸寬的牛皮板帶。

大漢刻意解開了上衣最上面的幾個口子,衣領敞開,露出了大半截黑漆漆的皮肉。

藉着兩扇後門上四盞紅燈坏墓猓鬂h袒露的胸膛上肌肉墳起,皮膚下一條條肌肉紋路猶如鋼絲一樣清晰可見,一條條粗大的血管浮在皮膚上,隨着他的動作一扭一扭的好不嚇人。

盧仚輕輕的抽了口冷氣。

第38章 不敵

“橫煉?”盧仚晃了晃點鋼槍,莫名有點緊張,又有點好奇。

當今大胤主流武道,培元、拓脈、開經、闢穴,以及以上的更高境界,講究的是固本培元,養一口後天先天氣息,挖掘身體內蘊寶藏,最終修煉出諸般不可思議的武道神通。

呵氣成雷,束氣成兵,騰空而行,鐵掌碎雲,諸般神通在世俗看來,和傳說中神仙無異。

橫練外功,一心一意熬煉肉身,將全身骨肉經絡鍛造成金剛般一塊,則被視爲旁門左道。

沒有種種武道神異之處,唯獨皮粗肉厚耐打,鋼筋鐵骨力大,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除此之外,就連壽命也和尋常人無異,甚至因爲過度摧殘肉身,壽命比尋常人更短些。

這就是大胤的橫煉武修。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橫煉武修在早期修煉進度極快,戰力極強,只要資源堆砌足夠,短短數年時間,就能擁有培元境甚至是拓脈境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