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羋喜眨巴眨巴眼睛,‘噗嗤’一笑:“妾身不敢……只是……”
羋喜伸出一根雪白粉嫩的手指,在面前的桌案上輕輕的畫着圈兒,慢悠悠的說道:“妾身想要三顆‘九玄瀝血丹’,藉助丹力突破照虛空境界,也不知道,能否心願得償呢?”
白蠍、黑蚴同時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羋喜一眼。
就知道這娘們不是個東西,不就是派幾個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盯着魯智深一羣人麼?對於耳目卸啵劬�無數的羋喜來說,這算得了事情?
呵呵,三顆九玄瀝血丹……
這是影樓自家煉製的頂級大丹,每一顆九玄瀝血丹,都要屠戮上萬種金蓮境以上的精怪……甚至是修士,取其一點本命精血,抽取其神魂本源,再用上百種起碼三千年以上火候的靈藥君臣輔佐,以‘人爐’孕丹六十四載,方能成就。
而所謂‘人爐’,則是修煉了火屬性功法,境界達到了照虛空境的修士,將其生擒活捉後,抹殺了神魂,化爲一具空殼,再以影樓祕法將人身當做器具胚胎祭煉,化爲一具活的煉丹鼎爐,以修士孕化的本命真火當做煉丹的丹火!
這等人爐祕法殘酷、邪異,在元靈天也是絕對的禁忌之術。
以影樓的底蘊,這樣的人爐也不過三十六具而已。
一具人爐,一次只能孕化一顆九玄瀝血丹,且孕化一次後,起碼要調息六十年才能恢復元氣,才能再次開爐孕丹。
如此算來,就算材料充足,偌大的影樓耗費四五年功侯,也只能得到一枚九玄瀝血丹!
第461章 影樓密使(4)
皓月當空,水霧縈繞之時,盧仚、青柚三女到了洗劍池邊。
作爲白黿的貴賓,胤垣一見投緣的‘魯智深兄弟’,偌大的劍城,盧仚自然是進出自由,誰敢多管他的閒事?
順着水邊深厚的長草行走了許久,一直走到一座半島的盡頭,這裏已經深入水域兩百多里,尖尖細細如羊角的半島盡頭,有一座賞景的亭臺,此刻外面掛了幾盞長明燈,照亮了不大的區域,除此之外並無人影。
這裏,太偏僻了一些,哪怕是最有興致的男女,也不會半夜三更跑到這裏來尋歡作樂。
盧仚祭出了清寧心燈。
一圈溫潤的燈火照亮了方圓丈許之地。
丈許範圍內,空氣中纖塵清晰可見,一切有形無形的咒法、禁制,都被燈光照明。在這燈光徽止爣鷥龋瑳]有任何對盧仚有害的法術、神通能夠藏匿無形。
丈許範圍外,外人哪怕用盡神通法眼,也無法看到這一圈燈光。
佛門禁法,鎮教至寶,就是如此神異,略顯‘唯心’狀態——盧仚的心想要讓誰看到這燈光,他就自然看到了這燈光;盧仚心不願他們看到,他們就連這一片丈許大小的區域都給忽略了。
盧仚手一指,四周長草靈巧的遊動着,迅速織成了一個青草蒲團。
他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口誦祕咒。
洗劍池東面,回雁林羋氏大宅,觀魚平臺上,胡天涯、胡海角的心同時顫慄了一下,他們抬起頭,乾巴巴的盯着一臉笑容的羋喜。
在兩人神魂中,一點清澈如寒星,微弱如蜉蝣的禪光隱隱亮起。禪光初亮時,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一線,但是眨眼間就好像旭日東昇,無量晨曦漫卷天地,頃刻間照得虛空一片通明。
就在白蠍、黑蚴兩位影樓實權長老的眼皮底下,就在羋喜這個影樓暗樁頭子的面前,兩位影樓的大少爺,他們瞬間轉化爲對盧仚死心塌地,對盧仚的感情簡直猶如忠盏墨C犬對主人一般熾烈而濃厚的……護法道兵!
但是盧仚道行大進,在佛音堂又得了極其高明的佛門傳承,他此刻施展的渡化執法高深精妙、幽微隱晦,兩位大少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渾身法力、氣血絲毫波動都沒有,他們的念頭已經徹底轉變,但是他們卻沒有損失任何的記憶和意識。
除了他們對盧仚的感情發生了變化,除了他們對盧仚多了一份可以爲他去粉身碎骨的刻骨銘心的忠罩猓麄円琅f是他們——就連他們天生的、骨子裏的那點子劣根性都依舊保存完美。
“三顆九玄瀝血丹……我們……很難做主啊!”胡天涯手指在桌案上輕輕的敲了敲。
這邊,半島盡頭,觀景的亭臺外,盧仚笑了起來。
“果真是影樓形式,手法詭譎莫測,劍門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們已經跑出了不知道幾億幾千萬裏之外,但是他們居然,就在洗劍池的對面。”
“厲害,厲害,居然連劍門的耳目都瞞了過去。”
盧仚撫掌讚歎。
“可見,是劍門的弟子太懈怠了。”青柚已然凝聚劍心道果,一顆劍心澄淨空靈,自然衍生出了無數的神妙,她淡然笑道:“愧對了元靈天第一宗門的盛譽。”
“懈怠好,懈怠好。”盧仚站起身來,沉聲道:“如果他們個個都嚴防死守,個個都盡忠職守,那麼我們來此,還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機會?”
大袖一捲,托起了清寧心燈,盧仚施展一念遁法,帶着青柚三女,一連十八步,輕鬆跨過了橫經四十餘萬里的洗劍池,輕輕鬆鬆來到了洗劍池東岸。
剛到元靈天時,盧仚施展一念遁法,一步不過數百里,就已經是神通施展的極致。
在佛音堂中,凝聚了八百佛門小道果,每一顆道果給他帶來了千年的法力修爲,如今他的法力總量,用‘曠古爍今’來形容,也不是太確切,用‘喪心病狂’、‘駭人聽聞’來比喻,怕是更加恰當一些。
連續十八步,橫跨四十餘萬里,輕輕鬆鬆,愉快自然。
要不是害怕修爲飆升,掌握不好尺度,一步衝出太遠,超出了兩位大少爺所在的位置去,盧仚哪裏要十八步?一步也就能跨越這洗劍池!
如此神通,單從遁法速度來說,元靈天除了某些半步天人境,而且精研各色遁法的大能,怕是再無人能和盧仚比肩。
盧仚每一步邁出,都在洗劍池的水面上留下了一個深達三丈,清晰無比的腳掌印。他人已經飛遁而過,那腳掌印,卻深深的陷入了洗劍池水面,風吹雨打,遲遲沒有散去。
當第一個腳掌印過了十幾息的時間,驟然消散時,絲絲水汽從腳掌印中升騰而起,冉冉交匯成一朵水汽蓮花,在風中搖曳不定。
水汽蓮花升騰而起時,胡天涯繼續敲擊着桌案,淡然道:“但是,也不是不能做主……可是,羋舵主能夠爲我們,出動多少人手呢?”
羋喜的眉頭一挑,豔麗的俏臉上滿是喜色。
九玄瀝血丹,是影樓祕製的頂級大丹,煉製困難,珍稀異常,奪天地造化,轉後天乾坤,是一門極其狠戾、極其邪惡,卻又效力非同尋常的大丹。
其精彩之處,就在於被當做材料,煉入丹中的那數萬精怪、修士的命格、氣撸麄兊囊磺械囊磺校急灰活w大丹盡數掠奪。
就算是一個先天癡呆、先天殘疾的廢人,只要服下一顆九玄瀝血丹,就能成就世間最頂級的修煉資質,從百尺化爲絕世妖孽。
羋喜這樣的大能修士若是能服用一顆,就能彌補自身先天的一切不足,將自己的一切,從道基到命格,從氣叩綒鈹担磺械囊磺腥佳a充到最完美的狀態。
其蘊藏的龐大藥力,更能幫助修煉者節省大量的修煉時間,只要有一顆九玄瀝血丹,羋喜就有把握,在三個月內突破到照虛空境界,讓自身在影樓的地位、權柄再提升一大步。
甚至,在那位劍門長老的面前,羋喜也不用再忌憚他那位出身某頂級宗門的正房主婦,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爭奪更大的利益,更大的便利。
而三顆九玄瀝血丹,這是羋喜獅子大開口,想要從兩位大少爺身上刮點油水出來。
若是真有三顆九玄瀝血丹,羋喜有把握,在三十年內,將自身修爲提升到照虛空境的後期,甚至如果配合上一些增長修爲的珍稀靈丹,她將修爲提升到照虛空境的巔峯大圓滿,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有了三顆大丹提升天賦、根基,補充命格、氣數,將自身鍛造得圓滿無漏,未來突破到半步天人境,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三顆九玄瀝血丹,就羋喜所知,在影樓歷史上,有資格服下三顆九玄瀝血丹甚至更多的幸邇海贿^寥寥兩三位位高權重、徒子徒孫遍佈影樓各處樓、殿、堂口、分舵的太上老怪物而已。
那太上老怪物服用這九玄瀝血丹,在羋喜看來,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們僅僅是陽壽到了極限,服用大丹,單純是爲了補充生機活力,強行延長壽命而已。但是人力有窮,到了他們那個歲數,以他們曾經受到過的可怕暗傷,就算不斷服用九玄瀝血丹,他們又能多活幾年呢?
聽到胡天涯狐疑的詢問,羋喜強忍心頭驚喜,沉聲道:“回雁林二十三家族,全是我影樓洗劍分舵的忠實弟子……回雁林,拋開那些外來交易的散修,其他但凡在回雁林周邊有固定產業的,無論酒莊、客棧、藥店、青樓……也全都是我影樓洗劍分舵外圍弟子。”
“這一處回雁林,我洗劍分舵弟子,連帶着他們的親眷家屬,都盡是爲我影樓效力、賣命的外圍人手……總數,超過五十萬!”
“這座城,就是我羋喜一手打造的洗劍分舵!”
羋喜得意的看着胡天涯:“二少爺以爲,我以這樣的人力助你,可否將那魯智深給輕鬆拾掇了?”
胡天涯、胡海角相互看了一眼。
白蠍、黑蚴也相互看了看,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這一刻,兩人升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九玄瀝血丹,四五年才能煉製這麼一顆出來,而影樓上下,多少人盯着?那些要延壽的長老,那些想要補全根基的長老,那些想要提升修爲的長老,那些想要突破瓶頸的長老,那些有兒孫不成器,想要給他們提升修煉資質的長老……
更不要說,那些在一線出生入死,積攢了足夠的功勳,想要兌換大丹提升自身的至尊殺手、玉牌殺手、金牌殺手等等……
甚至,一些長老倒黴,有一些實在報酬太高的任務,他們親自出手,結果遭遇強敵,重傷狼狽逃回來的傢伙……他們還等着這大丹救命呢!
影樓的長老團數量龐大,每隔一段時間,總有這麼一兩個倒黴蛋重傷逃回來,從此纏綿病榻,起碼要耗費數百年時間才能徹底癒合。而這麼漫長的養傷時間,有一顆九玄瀝血丹,就能讓他們只用數月或者數年時間,就能快速的恢復元氣!
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盯着呢。
白蠍、黑蚴,還沒這個資格、這個邭猓揭活w大丹呢。
如果兩位大少爺真給了羋喜三顆大丹……兩位長老覺得,他們應該舉個木牌子,跑去影樓總堂門口找長老團抗議自家的‘黑幕’了。
胡天涯還在敲打桌案。
羋喜笑呵呵的看着他。
這種事情,她不急……她知道,三顆九玄瀝血丹,就算是樓主的親兒子,也不是這麼輕鬆能弄出來的。
但是只要能談,她就一點兒都不着急。
第462章 影樓少主
回雁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有數百里方圓。在回雁林落戶,在這裏有一份正當營生的修士,加上那些四處匯聚而來,出於各種目的來此的修士,林林種種加起來,總數超過百萬。
盧仚繞着回雁林,一步一步行走着。
每隔一段距離,他就放出一批手持利劍,披散長髮,身穿道袍,做普通修士裝束的道兵。
風、水道果微微震盪,在腦海放出明澈的光芒。
洗劍池上風生水起,大片水霧翻滾着衝了出來,將偌大的回雁林浸泡在了淡淡的水霧中。
這水霧氣息靈動,清新自然,沒有任何法力催生的痕跡,更不見邪門道法施展時的沖天邪力,乃至各種古怪的腥味、煞氣等等,儼然就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水霧。
是以,回雁林中,往來巡弋的夜間巡邏隊,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比鄰大湖而居,常年都有大霧的天氣,這,再正常不過。
這霧氣,就完美的隱匿了盧仚放出的道兵身影。
一隊一隊,各自站定了方位,漸漸的,一座大九宮劍陣在內,外圍圈定了九重佛門金剛降魔大陣,在外圍則是九重北溟仙宗的困、陷之陣。
重重疊疊的大陣,將回雁林圍了個水泄不通。
盧仚又抖手,將戊土潛行雷殛神網丟出,閃爍着深黃色神光的大網一個搖晃,就潛入了大地深處,從地下將整個回雁林徽值媒Y結實實。
隨後,盧仚想了想,從烏曇夫人手上得來的墮神鞭,被他祭出,這件邪異的靈寶完美的融入了四周的水霧中,輕盈的飛上了高空,放出一絲絲粉紅色的霧氣,慢悠悠的將回雁林從天空包裹得風雨不近。
烏曇夫人曾經驅使過的天魔顱,即那通體慘白,有一對兒尖銳黑角的山羊骷髏,也被盧仚祭了出去。這件魔道祕寶一出手,當即就化爲一道陰風,無聲無息的融入了水霧中。
這魔寶歡喜雀躍的掃過回雁林的長街,從一隊巡邏隊的身體中筆直的穿過。
這一隊巡邏的修士,修爲都在烈火境、種金蓮的境界,他們哪裏有這個實力發現天魔顱這等品階的祕寶?他們只覺渾身激靈靈一個寒戰,後心就莫名的滲出了大片粘稠的冷汗,弄得衣衫溼噠噠的好生難受。
不知不覺,他們的精氣本源已經被天魔顱奪走了大半,他們卻兀自不知曉。
盧仚在回雁林外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回雁林內,一腥说葏s還懵懵懂懂並不知情。瀕水的觀魚平臺上,胡天涯和胡海角還在‘認真思慮’羋喜的條件,羋喜穩坐釣魚臺,靜候兩位大少爺作出她預想中的決定。
羋喜和眼前這兩位大少爺不熟。
但是,她從影樓的情報渠道中,無數次的聽說過這兩位的豐功偉績。
這兩位麼……以羋喜的見識來說,如果影樓落在這兩位手中,那影樓也算是祖墳冒黑煙,算是缺了大德,基本上就前途無亮了。
這就是兩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混賬、敗類,真不知道堪稱英明神武的當代樓主,怎麼會生出這麼兩團人形的玩意來?
但正是因爲他們過往的不堪名聲……羋喜精準的判斷,這兩位的報復心重得難以形容,而且他們行事之荒唐,堪稱聳人聽聞,三顆九玄瀝血丹,搞不好還真能從他們手上挖出來!
不急,不急,不能漏出半點兒焦急的情緒。
羋喜很淡定的舉起酒盞,一點點品嚐着自己最喜歡的美酒‘梅流雪’。
白蠍、黑蚴也直勾勾的盯着胡天涯、胡海角兩位大少爺……若是他們真答應了羋喜,這事情,可就有得說到了。
他們不時的看看羋喜——若果這娘們真的拿到了三顆九玄瀝血丹,他們是必須要分潤好處的。呵呵,區區一分舵舵主,還能從兩位實權長老手上反了天去?
尤其黑蚴負責的是影樓的外務接待這一塊的事情,給各處分舵指派任務,正是他的本職。想要從中搗鬼,讓羋喜和她的族人死得不明不白、不乾不淨的,不要太容易哦!
觀魚平臺上死寂一片。
突然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極其的詭異,就好像有人將一顆顆巨大的木釘,狠狠的敲進你的心頭,震得你五臟六腑一陣陣氣血翻滾,渾身麻痹難以動彈,甚至神魂、法力都無法調動起來。
這腳步聲,悍然是一門極其邪異的神通。
白蠍、黑蚴的臉色微微一變,同時看着羋喜笑了起來:“是大少爺到了。”
羋喜的臉色微微一變。
胡天涯、胡海角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已經佈置妥當,正準備發動的盧仚眉頭一挑,笑了起來:“哦?居然還有大魚落網?影樓當代樓主的嫡長子胡不爲,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影樓和其他宗門不同,影樓樓主之位,是世代血脈沿襲制度,類似於人間帝皇更迭一般。
影樓的創始祖師,就是胡氏一族的先祖。
至此之後,影樓樓主的寶座,世世代代都被胡氏拿捏得死死的,胡氏一族,就是影樓最強大的山頭,沒有之一。
胡氏一族的勢力有多強?
影樓的長老團,有一半的實權長老姓胡……而其中只要調出三成的胡氏長老,就能吊打另外一半長老團的全部長老。
這就是胡氏一族的實力!
胡不爲,其在影樓的地位,堪比世俗皇朝的東宮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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