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59章

作者:血红

無論是宗門的名字,還是擅長的陣法手段,都和眼前的玄機宗迥然不同嘛。

“你們,從何而來。”盧旲手持一柄青銅色的長戈,冷冷的看着陣眼中的玄機宗弟子。

一羣玄機宗弟子齊齊冷笑,望着盧旲、盧仚,沒人吭聲。

“有點骨氣,但是……我見多了你們這種自以爲不凡的年輕人。”盧旲咧嘴大笑:“你們身上,有我極其熟悉的氣質。”

“出身豪門,稟賦卓絕,所以自認不凡,只以爲,天下都應該圍繞着你們轉。”

“沒喫過苦頭,沒見識過生死,你們都是天之驕子,你們以爲,你們只要出手,天下再無難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盧旲笑着搖頭:“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呵呵,仚哥兒,擒下他們,你隨行的,有守宮監的人罷?用守宮監的一百零八套大刑,好好的炮製炮製。”

“唔,這些小娘皮,別弄死了。”盧旲齜牙咧嘴的,朝着那些玄機宗的女弟子做了個鬼臉:“她們,需要我這樣的長輩,給她們上一堂‘人心險惡’的人生閱歷課。”

盧仚就乾咳了起來。

那些玄機宗的女弟子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好些人被盧旲的笑容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219章 被征服,或者被毀滅(2)

盧仚和盧旲緊逼。

陣眼處,那些玄機宗弟子當中,好幾個年齡略長的男弟子,反而鎮定了下來。

一名黑衣青年緩步而出,冷聲道:“大兄隕落,這是難免之事,此次出山,師長們已經向我們述說過其中兇險。以大兄的身份,原本不需要第一批出行。”

冷冷一笑,黑衣青年厲聲道:“只是,大兄身爲白陽清氏當代嫡長子,同門出山,爲師門博一份氣撸瑓s是容不得他退縮。大兄他,死得其所,痛快哉!”

黑衣青年袖子一動,一杆杆小型旗幡呼嘯而出,迎風一晃,就化爲一根根三丈高下的大型旗幡,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諸位同門,大兄之死,我清旻羽,自然會給家中長輩一個交待……大兄之死,和諸位同門無關……諸位同門,有功無罪……”

“這極聖天的魔頭,兇殘狠戾,這是天下人都知曉的事情……既然來了,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就一定平安無事。”

“魔焰熾烈,我等當結陣自保,以待師門救援。”

清旻羽一番話說得慷慨有力,有理有據,數十名玄機宗弟子一個個驟然一激靈,同時振奮起了精神。

就看到他們紛紛出手。

有人高呼:“二師兄,我這裏有一套霧隱陣可以加持在你大陣中。”

有人大笑:“二師兄,我這裏還有一套無形陣。”

還有人歡呼:“二師兄,你看我這一塊重金訂製的定脈盤,能否牽引地脈,幫你穩固陣眼?”

一羣玄機宗弟子有物出物,有力出力,眼看着清旻羽佈下的數十杆旗幡無風自動,大片紫氣升騰而起,迅速徽至朔綀A百畝大小的山林。

和之前的那座白霧大陣相比,這一座紫氣大陣徽值墓爣×嗽S多。

但是正因爲控制的範圍小了,陣法的力量更加凝聚,顯然破陣的難度比之前只會更難,不會便宜到哪裏去。

盧仚和盧旲相互看了一眼,叔侄兩同時攤了攤手。

弄巧成拙,本來想嚇唬人家,讓人家不戰而降。結果玩劈叉了,人家倒是有大半被嚇唬住了,架不住人家當中,還有這麼幾個人物在。

盧仚和盧旲停下了腳步。

陣法,他們是一竅不通。

清旻羽等人聯手,佈下的這座陣法小歸小,但是紫氣升騰,內有清風流轉,更隱隱聽到雷霆聲,大雨聲,山搖地動聲,偶爾還能看到幾片刀光劍影閃爍。

不可測的危機太甚,盧仚和盧旲纔沒傻到一頭闖進去。

紫氣升騰,一朵紫氣蓮臺冉冉而起,清旻羽正站在蓮臺上,朝着盧仚和盧旲冷笑着勾了勾手:“來,來,來,我等你們來大刑伺候。”

清旻羽眸子裏奇光閃爍,直勾勾的盯着盧仚:“剛纔我看得真切,你只是依靠一條異種毒蛇,暗中偷襲,這才殺死了大兄。”

“否則,以大兄得到族中長老的寵愛,他身上有靈寶護體,其他的保命之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極聖天天地靈機崩碎,修煉的傳承百不存一,你們何德何能,擊殺大兄?”

搖搖頭,清旻羽感慨道:“可憐大兄他……若是大兄固守陣眼,控制大陣變化,以本門陣法之妙,你們根本連他一根毫毛都近不得。”

盧仚嘴巴一撇:“你家大哥死了,你看上去,很開心嘛。”

清旻羽的臉色驟然一變,厲聲喝道:“胡說八道,我沒有,我不是,別亂說……大兄隕落,我悲痛欲絕!”

盧仚指了指他:“你看看你,演戲都不會演……哭啊,趕緊哭啊……要哭得涕淚滿面,最好哭得口吐鮮血,如此才能表現出你和你大兄的深厚情誼,才能表現出你痛不欲生的極端悲憤!”

盧仚補充道:“你還要問清我的名字,問清我的出身來歷,然後賭咒發誓,用本命精血發下血誓,和我大胤涇陽盧氏一脈天陽公盧仚不死不休,一定要殺我滿門纔是。”

盧仚又補充道:“我還是大胤大金剛寺內門真傳弟子,你萬萬不要弄錯了。你看到你家長輩的時候,一定要痛哭流涕,磕頭出血,賭咒發誓要將我大金剛寺滿門殺得乾乾淨淨,這纔是你一個死了親大哥,有機會繼承家業的弟弟應有的表現啊!”

盧旲在一旁忍着笑。

雖然說,正在面對的是來歷莫測的敵人,而且是極其強大的敵人。

但是盧仚這話,他實在是忍不住想要笑。

幸好盧旲天性陰狠,他咬着牙,繃緊麪皮,勉強還是忍住了笑意。

清旻羽呆滯了片刻,他眼角突然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裂開,兩行血淚滾滾而下。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兩下,然後大口大口的吐起了血。

他伸手,指着盧仚,聲嘶力竭的哀嚎起來:“盧仚,你,你,你,你和你身後的家族,我清旻羽對天發誓,我一定和你……”

盧仚和盧旲轉身就走。

這孩子,還需要人教,才能演出這麼一場拙劣的戲碼,可見是沒什麼希望繼承他家基業的了。

不過,一如清旻羽所言,剛剛清旻秀表現得也極其糟糕。

手持護身靈寶,居然會被翠蛇偷襲,一口蛇毒直接咬死。

這上哪裏說理去?

可見這玄機宗,教弟子的水平不怎麼樣!

“一羣小菜鳥,如果不是手段太神異,我等輕鬆可殺。”盧旲手持長戈,冷笑連連。

盧仚輕輕點頭:“他們來路莫名,還是趕緊請師門長輩出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哦,對了,東琦伯已經被我生擒活捉,他麾下大軍全軍覆沒,基本上一個都沒跑掉。”

盧旲微微張開嘴,一臉驚駭的看着盧仚。

盧仚攤開雙手,很無辜的看着盧旲:“您,來晚了幾天。”

盧旲額頭上青筋凸起,他嘶聲道:“東琦伯大軍,有多少人?就算是一羣豬……”

盧仚嘆了一口氣:“非戰之罪,也非戰之功。他的大軍,是被一場大洪水給悉數悶殺。這大洪水,和我也沒關係,我也沒這個手段,在那條大江上蓄起這麼大的水流。”

盧仚指了指後面還在聲嘶力竭痛哭流涕的清旻羽,沉聲道:“有一夥人,身穿白衣,長相身段和他們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是顯然不是同一個宗門的。”

“那羣人,下了狠手,他們在鄔州城大江上游,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蓄了天量的江水,趁着夜間將大水釋放了下來,方圓數百里盡成澤國。”

盧旲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不是因爲軍功的問題,而是因爲,那些出手狠辣的莫測的敵人。

蓄起大洪水,一舉悶殺了東琦伯無數的精兵悍將……敵人的手段,盧旲感到心悸;敵人的心性,更是讓他忌憚萬分。

下方丘陵山林中,大隊大隊的蒼狼騎、豹突騎士卒已經在將領們的喝令聲中,猶如流水一樣,順着丘陵中的通道,向着西面緩緩行進。

盧峻、盧屹兄弟兩,則是帶着剛纔列陣的蒼狼騎,朝着盧仚、盧旲這邊匯聚來。

他們從四面八方,將清旻羽等人佈下的紫氣大陣包圍了起來。

只是,有了前幾天被困的悲慘遭遇,沒有一個將士敢胡亂來。

盧峻、盧屹大聲的發號施令,十二萬蒼狼騎順着丘陵地勢緩緩排布開,一座巨大的蓮花萬字佛印的大陣,冉冉在大地上成型。

十二萬蒼狼騎呼吸深沉,氣息連貫一體,仔細看去,在龐大的軍陣上方,有十幾顆金燦燦的頭顱骨凌空懸浮,不斷泛出淡淡金輝,灑在列陣的軍士身上。

盧仚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大金剛寺的風格,這又是哪些個前代老祖高僧的金身舍利,被盧旲帶了出來,成爲了列陣的器具?

剛剛隔着白霧,盧仚還沒注意到這些金身舍利的存在。

現在看看,真是好傢伙!

清旻羽那邊的表演已經告一段落,他滿臉血淚,聲嘶力竭的尖叫着:“諸位同門,諸位呵……那盧仚,和我不共戴天,還請諸位同門,助我一臂之力!”

一行䴔C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聲高呼:“理當如此,吾等,當與這等邪魔,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盧仚身後三條蛟龍一般的青光尖嘯而出,狠狠掃過大陣邊緣的紫氣。

就聽‘嗤啦’三聲巨響,劍光將紫氣撕開了三條長達百丈的大缺口,大陣內大片雷霆噴薄,狠狠打在了三道劍光上。

三條劍光宛如水晶琉璃一般晶瑩剔透,被雷霆擊打後,劍光不顯絲毫黯淡,反而越發的光芒皎潔、靈動神異。

盧仚驚喜回頭:“青柚!”

青檸、青檬身邊劍氣縈繞,兩女腳踏寒芒大步而來,頃刻間就到了盧仚身邊。

兩女很不快的盯着盧仚:“哪,哪,還有我們哩!”

盧旲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青柚三女。

剛剛那三條劍光,聲勢如此凌厲,讓盧旲都感到渾身發寒。

盧仚身邊,有如此劍修輔佐……盧仚的朋友,就是他盧旲的朋友,就是他大金剛寺的朋友,這話沒毛病……這是好事情!

“有勞三位姑娘。”

盧旲沉聲道:“這些不知來歷的修士,心性狠毒,下手狠辣。若非三位姑娘陪伴仚哥兒來援,怕是本公麾下百萬大軍,都要被他們坑殺了。”

盧旲沉聲道:“如此邪門修士,不能讓他們禍害天下。還請三位姑娘一併,爲這天下降妖除魔,清除了這些禍患。”

盧仚在一旁聽得是心曠神怡——來了,來了,佛門的常規操作來了!

先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先將‘妖魔’、‘禍害’之類的帽子扣在對方頭上。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是很不爽的;但是自家用起來,用在別人身上,怎麼就感覺,心裏美滋滋的呢?

第220章 被征服,或者被毀滅(3)

東琦伯被擒,鄔州城無恙。

徵東軍團大軍源源不斷抵達,盧峻、盧屹帶着數十萬蒼狼騎爲主力,一路摧城拔寨,收復了無數失地,立下了無數功勞。

其實也簡單。

蒼狼騎大半都成了大金剛寺外門弟子,實力遠超一般所謂的‘精銳’。

盧峻、盧屹,只要將活蹦亂跳,忙着保命的東琦伯往城池外一放,東琦伯哭喊着嚎叫幾聲,那些已經投順了東琦伯的城池,就忙不迭的開門迎接‘王師’。

這仗打成了這個樣子,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唯一的阻礙,或者就是東界城,但大軍距離東界城還遠着呢。

盧仚將鄔州城轉交給了後來的徵東軍團,他將自己直轄的十萬羽林軍,還有三十萬已經死心塌地跟隨他的豹突騎,全都調到了鄔州城西面的丘陵山林。

連同盧旲十二萬蒼狼騎,數十萬大軍紮下了重重營寨,將清旻羽一行人團團包圍。

連着兩天時間,盧旲以自身爲陣眼,引動十二萬蒼狼騎的力量,以十幾具金身舍利爲陣法樞紐,全力猛攻清旻羽佈下的陣法。

盧仚這兩天,都在觀摩盧旲攻陣。

匯聚了蓮花萬字佛印大陣的力量,哪怕盧旲自身強度有限,只能調動大陣微不足道的一丁點的力量,盧旲每一擊揮出,長戈上都有百丈寒芒噴出,力道之大,讓盧仚都駭然色變。

每一擊都轟得風雲變色,震得大地搖晃。

但是玄機宗的陣法的確有玄妙之處,清旻羽等人面對大陣的圍攻,他設下的不知名的紫氣大陣固若金湯。任憑盧旲將大陣紫氣打得翻滾奔湧,他們坐在大陣中,穩如泰山。

除開盧旲,蓮花萬字佛印大陣中,更有數十名魁梧大漢,手持各色重兵器,引動大陣力量,隨着盧旲一併瘋狂攻打。

這些大漢修爲遠不如盧旲,他們的攻擊倒也能撼動對方的陣法,但是明顯殺傷有限,清旻羽等人對他們的攻擊,不時發出幾聲譏誚的點評。

兩天時間,盧仚的手下,在距離紫氣大陣不到一里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四面通風的大棚子。這棚子長寬二十丈,高有十丈,通風敞亮,視野極好。

棚子裏,有各色各樣古怪的器具,什麼鐵樁子,鐵鏈子,鐵鉤子,鐵鉗子,乃至於老虎凳、鏹水池、火爐子、炮烙樁等,各色歹毒的玩意兒,應有盡有。

這些器具,軍中是沒有的,這兩天來,盧仚也就是讓手下人去四方城池城池裏收集、打造這些玩意兒。

盧仚出征,二十名守宮監的小太監,自然是緊緊跟隨。

此刻,這些守宮監從小收養調教,精通守宮監內諸般祕術的小太監,正笑吟吟的指揮着一羣監丁,在大棚子的邊緣打磨一些造型古怪的器具。

這次是大軍出征,這些小太監也沒想到,居然還有用到自家喫飯本領的地方。

好些古怪的器具,是守宮監獨有的,外面是絕對找不到的。

盧仚臨時有用,這些小太監在鄔州城,找了官造的大匠,花了兩天時間,用了最好的材料,將這些器械精工鍛造了出來。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