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58章

作者:血红

龜甲內的古樸滄桑意識幾乎被以及粉碎,它通體放出飄忽不定的雲煙光芒,發出了直透神魂的驚恐慘嗥聲。

隨後,雲煙散開,所有防禦徹底解除,盧仚的一縷神魂長驅直入,在這龜甲的意識核心處,留下了一道堅固的神魂烙印。

龜甲內的意識發出一聲悲涼,同時驚駭莫名的長嘆,驟然化爲一抹厚重的光暈,飛到了盧仚的左手背上,化爲一個覆蓋了他整個手背的龜甲紋身,靜靜的潛伏在了裏面。

盧仚深吸一口氣。

龜甲的各種玄妙,已經盡在心頭。

後方,青柚三女也深吸了一口氣。

她們已經召回自己青鱗劍,正以祕術溝通青鱗劍,從青鱗劍中汲取一絲絲劍元,恢復自身剛剛的消耗。

盧仚回頭看看三女,手掌在歸墟寶瓶的瓶底一拍,數十滴玄元神水飛出,朝着三女飛了過去:“青柚,你們試試這寶貝,應該對你們也有效果纔是。”

青柚三女水袖一揮,每人都捲了二十幾滴玄元神水入手。

青柚略略看了看宛如珍珠一樣在掌心滾動,沉甸甸宛如水銀的玄元神水。青檸、青檬則是很不客氣,也絲毫沒有戒備的,將二十幾滴玄元神水一口吞了下去。

玄元神水入腹,兩女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們麪皮變得通紅,急忙盤坐在了地上,剛剛擺出了自家功法日常修煉的架勢,一股恐怖的洪流從她們體內爆發,兩女頭上髮髻炸開,長髮猶如瘋婆子一樣一根根筆直豎起。

凌厲的劍元充斥全身,兩女長髮在風中振動,不斷髮出‘叮叮’劍鳴,放出無形劍氣橫掃四方。

青柚倒吸了一口靈氣,呆呆道:“當今之世,還有如此靈藥?”

她深深的看了盧仚一眼,也不再客氣,盤坐在地上,取出一個玉瓶將玄元神水納入其中,小心翼翼的取了一滴放入嘴裏。

比起兩個呆頭呆腦的妹妹,青柚顯然還是細膩了許多。

熱流在體內流蕩,青鱗劍閣祕傳功法淬鍊出的劍元,在體內一絲絲的壯大。

青鱗劍懸浮在青柚面前,人和劍之間,一絲絲青色的劍光往來流動,如霧如煙,瑰麗迷離。

盧仚看了看兩女,朝着天空吹了一聲口哨。

大鸚鵡緩緩落下,張開翅膀,在三女頭頂盤旋起來。

盧仚一揮手,將清旻秀和一羣玄機宗弟子留下的儲物戒納入袖中,大袖一揮,腳下大片水汽升騰,化爲一朵白雲托住了他。微風盤旋,盧仚騰空而起,順着剛纔清旻秀留下的雲路,一步一步朝着大陣陣眼位置走去。

大陣陣眼的祭壇四周,數十名玄機宗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着盧仚。

直到現在,盧仚連清旻秀的護身龜甲都暴力收服了,這些玄機宗弟子還沒從清旻秀隕的事實中清醒過來。

他們目光呆滯的看着盧仚,有人甚至嚇得兩股戰慄,腦子裏一片空白。

“大……大……大……大師兄!”

突然,一名生得嬌俏明媚的少女哭喊了出來:“他殺了大師兄,我們要爲大師兄報仇,報仇!”

一行䴔C宗弟子驟然驚醒,好些人齊齊鼓譟:“報仇,報仇!”

有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腳踏一塊四四方方,上面描繪了各種山水圖紋的大旗騰空而起,帶着一道狂風朝盧仚衝了過來。

他嘶聲吼道:“你害苦了我們……今日,我們和你,不死不休!”

青年咬牙嘶吼,雙手一揮,就有數百顆拇指粗細、一丈多長的白玉質地的長杆從他袖子裏飛出,帶着隱隱雷霆聲朝着盧仚飛來。

這些長杆飛到盧仚身邊,數百根長杆驟然一旋,按照某種奇異的韻律,‘嗖嗖’有聲的朝着盧仚身體四周落下。

這些長杆頃刻間化爲一座覆蓋了裏許方圓的小陣,長杆之間電光流動,雷霆聲不絕於耳。

下一瞬間,一道拳頭粗細的電光從天而降,端端正正的劈在了盧仚頭頂。

盧仚悶哼一聲,用身體硬生生承受了這一道雷擊。

渾身酥麻,五臟六腑略有刺痛。

這一擊,足以擊殺熔爐境修士,普通烈火境修士也會被它重傷。但是換成盧仚不遮不擋,硬生生以肉身扛住了這道雷霆,威力不過如此。

“你不行,換人來!”

盧仚目露奇光,盯着前方陣眼處的數十名玄機宗弟子,笑道:“你們大師兄死了,你們似乎後果極其慘重?要不要,投靠本公?”

出手的黑衣青年放聲狂笑:“投靠你?極聖天的螻蟻?哈,簡直是,狂妄……你根本,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青年咬破了舌尖,大口鮮血噴出。

一根根白玉杆子上,電光驟然熾烈,天空雷鳴聲不絕於耳,一道道海碗粗細的電光不斷的從天空落下,重重的劈在盧仚身上。

盧仚依舊不遮不擋,更不閃避,他硬生生用肉身扛住了雷霆,這威力暴漲的雷霆,也不過是讓他有一種普通人小腿抽筋那樣的痛苦,內臟略有痙攣,但是依舊承受得住。

“就這樣麼?”盧仚看着那青年:“我好話,已經說過了。”

一聲劍鳴,銀蛟劍從袖子裏急速飛出,‘噗嗤’一聲洞穿了黑衣青年的頭顱。

黑衣青年重重墜地,盧仚伸出雙手,將一根根白玉杆子強行抓入了北溟戒。

這玄機宗弟子用來佈陣的,盡是盧仚見所未見的好東西。

就算不提這白玉杆子可以佈陣引來天雷攻擊敵人……就這白玉杆子本身的玉質,就晶瑩剔透、細膩猶如羊脂,放在大胤都是一等一的極品美玉,隨便一根都價值不菲。

這可是一注橫財。

手一抓,一道小旋風吹到了黑衣青年身邊,將他手指上的儲物戒硬生生扒拉下來,捲入了盧仚手中。

踏着白雲,盧仚繼續一步一步走向那些面無人色的玄機宗弟子。

第218章 被征服,或者被毀滅

看了看陣眼方向的玄機宗弟子,盧仚笑着向他們點頭,然後看向了另外三個方向。

主持陣眼的清旻秀死了。

一處陣法樞紐,被徹底破壞,主持樞紐的玄機宗弟子,都被毒殺。

這座大陣的咿D,顯然出了大問題。

在茫茫白霧中,三處漩渦冒了出來。

三個小小的雲旋,在白霧中緩緩旋轉,可以隱隱看到一羣黑衣人在手忙腳亂的掐訣唸咒,忙的不亦樂乎。

從高空看下去,這三個雲旋,和剛纔被摧毀的樞紐,連同正中陣眼,正好按照五行方位,依序就班排列。

盧仚朝着最近的一處樞紐奔了過去。

白霧中,若隱若現的祭壇旁,一羣黑衣玄機宗弟子齊聲尖叫。

盧仚一口玄元神水灌入口中,剛剛消耗的神魂力量和歸墟仙元都在快速恢復,他大喝一聲,身後跨虎持龍的羅漢虛影浮現,右手掌心金光四射,一道大金剛掌狠狠拍了下去。

一聲巨響,白霧四濺。

祭壇上,幾片玉符炸起了刺目閃光,祭壇旁插着的十幾根旗幡無風亂晃,發出沉悶巨響。

祭壇旁,十幾名玄機宗弟子無論男女,一個個齊齊吐血,好幾個立足不穩,狼狽的坐在了地上,滾得滿身都是泥漿。

“跪地,投降,自封修爲,饒你們不死。”盧仚披掛上重甲,手持長槍,低頭俯瞰祭壇。

一羣玄機宗弟子嘶聲尖叫,他們同時掏出了各色古怪的器械,紛紛朝着盧仚打了過來。

這些玄機宗弟子,他們首重陣法修爲,其他的法器、符籙之類,應該都是他們花錢買來的護身手段,並非他們主修的專業。

就看到一些小劍、小刀、小箭、飛環之類的小器械,帶着黯淡的閃光騰空而起,不輕不重的打在盧仚身上,打得火星四濺,卻沒能在重甲上留下半點痕跡。

更有一些符籙化爲火球、電光打了過來,聲勢浩大,但是威力也就是一般。

還有些小繩索、小羅網之類的拘束性器械,閃爍着熒光飛起,死死的捆在了盧仚的身上,但是盧仚微微一晃身體,這些力道驚人,纏繞力大概能有一兩龍大小的繩索、羅網,就紛紛碎裂,沒有一件能夠阻止他的行動。

“呵呵,你們這是,開雜貨鋪呢?”

盧仚大手一揮,那些小刀小劍之類的玩意而,被他一把抓了下來,強行塞進了北溟戒中。

右手一揮,長槍上一道道青色槍芒呼嘯衝出,帶着高亢宛如龍吟的風嘯聲,重重的擊打在白霧上,一團團白霧崩裂,逐漸露出了祭壇的本體。

十幾名玄機宗弟子齊聲吶喊,他們同時催動身邊旗幡,白霧中噴出了大片狂風黃沙,朝着盧仚纏繞了上來。

盧仚冷哼一聲,掏出小風車輕輕一揮。

颶風乍起。

神魂中融入了一絲九霄潶風,盧仚的神魂和法力都在發生巨大的蛻變。他的法力中,也蘊藏了一絲九霄潶風的本源韻味,小風車吹出來的狂風,也變成了和九霄潶風一模一樣的漆黑色澤。

潶風乍起,這是號稱可以吹散一切有形有質之物的天地神風。

白霧中噴出的狂風被頃刻同化,化爲更加強大湍急的風勁倒吹了回去。那些黃沙更是不堪用,直接被吹爆,化爲一縷縷極細的能量,被小風車吹出的潶風大口吞下。

一道黑色風柱從天而降,狠狠擊打在祭壇上。

一聲悶響,祭壇,連同祭壇上的所有物件,被潶風之力頃刻湮滅。

十幾名玄機宗弟子齊齊吐血,一個個癱軟倒地,再無任何力量反抗。

祭壇被摧毀,一縷縷潶風風力四溢,切割在這些玄機宗弟子身上,就好像利刀切豆腐一樣,在他們身上拉出了一條條深深的、細細的傷口。

傷口內的血肉,直接被潶風湮滅,而不是普通刀劍傷一樣僅僅是被切開……

這種血肉湮滅帶來的傷害,痛苦百倍於普通的刀劍傷,這些玄機宗弟子一個個痛得渾身抽搐,鬼叫連連的昏厥了過去。

昏了也好,省得盧仚還要動手禁錮他們。

熟門熟路的將他們身上的儲物戒全部扒拉了下來,又將他們身上各種古怪的,有法力波動的零碎玩意搜刮一空,盧仚滿意的點了點頭,連帶着祭壇旁的那些旗幡,也都收進了北溟戒中。

盧仚行事,不怎麼聖母,也不怎麼講究,就連那些玄機宗的女弟子,他也沒有放過,將她們身上的各種零碎搜刮一空。

在幾個女弟子的髮髻上,他的確搜出了幾件幽光隱隱,蘊藏了不弱的法力波動的髮簪、髮釵,更有一名女弟子的髮髻中,居然藏了一塊嬰孩巴掌大小,雷光隱隱,氣息讓盧仚感到了絲絲心悸的玉符。

“這都是什麼人……渾身上下的寶貝,比釋惡大和尚他們還要闊綽。”盧仚低聲嘟囔:“要小心,可不能陰溝裏翻船了!”

無論男女,在他們後腦勺上都輕輕補了一拳,確定他們短時間內不可能甦醒,盧仚騰空而起,朝着另外一處陣法樞紐奔去。

一模一樣的行事,將另外兩處陣法樞紐也都打破,盧仚最終來到了正中的陣眼前。

四周白霧已經散去大半,還沒有散去的白霧也變得極其稀薄,露出了下方丘陵山林中,正蜷縮在一起的蒼狼騎和豹突騎大軍。

有低沉的咆哮聲響起,白霧開始劇烈的震盪。

隱隱可以看到,一條通體放出淡淡金色光芒的魁梧人影,正騎着一頭體積龐大的狼王,朝着天空的白霧瘋狂的攻擊着。

盧旲及時發現了大陣的變化,他二話不說,裏應外合,開始全力攻擊大陣。

在他身邊,十二萬蒼狼騎布成了一座巨大的蓮花萬字佛印大陣,十二萬人的修爲通過陣法轉化,化爲一縷縷金光不斷注入盧旲身體。

此刻盧旲身軀膨脹到了一丈五尺上下,通體金光熾烈,每一擊都宛如開天一般,炸得大陣內白霧奔湧,不斷有風刀霜劍落下,狠狠擊打在他的身上,都被他的護體金光轟得粉碎。

看到盧旲這般陣仗,盧仚一聲唿哨,掏出小風車,放出了一道道潶風,狠狠吹卷在盧旲攻擊的那一處大陣上。

潶風一卷,白霧崩碎,大陣出現了一個直徑百丈的大窟窿,盧旲一聲大吼,他座下狼王仰天長嘶,背部厚厚的毛皮驟然炸開,一對血淋淋的翅膀破體而出。

翼展超過十丈,盧旲的坐騎狼王嘶吼着,用力拍打着新生的翅膀騰空而起,快速來到了盧仚身邊。

盧旲仰天狂笑,朝着盧仚笑道:“仚哥兒,看伯父這頭插翅天狼,怎麼樣?這一路上,每一日,我給它十顆紅蓮固體丹,它居然還真的得了它這一脈老祖宗的一點血脈!”

盧仚看着氣勢威猛,一對大翅膀一次拍打就掀起兩團大旋風的狼王,不由得挑起了拇指:“伯父好手段……大軍如何?”

盧旲的面色一黑,擺了擺手:“大軍無恙,殺了些坐騎果腹,處死了一些不聽軍令的蠢貨而已……嘿,這就是陣法?”

朝着陣眼祭壇方向看了看,盧旲咬牙獰笑:“就是這羣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用這莫名的陣法,坑了老子這麼些天?”

“嘿,嘿嘿,要不是仚哥兒你來救援,被他們再這麼困下去,搞不好,老子真要全軍覆沒。好得很啊,好得很……你們是哪個宗門的?三教祕約沒聽說過麼?此次大爭之世,我佛門先出手的約定,你們不知道麼?”

一行䴔C宗的弟子神色複雜的看着盧旲。

那表情,怪異到了極點。

有點心慌。

有點害怕。

但是更多的,是一種‘上位者’俯瞰‘井底之蛙’的淡淡譏誚感。

盧仚輕咳了一聲:“伯父,他們怕是,不是我們熟知的佛門、道門、魔門的人……他們自稱是玄機宗弟子。玄機宗,您聽說過麼?”

盧旲茫然看着盧仚。

佛門三宗三寺三禪林,道門六宗,魔門六道,這就是當今天下,修煉界的菁華所在。

其他的小宗門,他們沒有這個手段,從天地靈機崩碎的世界中,將傳承傳到這年代。

只有青鱗劍閣這樣的散修世家,憑藉着某些特殊的手段,或者類似青鱗劍這樣的祕寶,緊閉家門,閉關不出,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到今日。

玄機宗,盧旲真沒聽說過。

如今三教宗門,只有道門六宗的萬幻門,以陣法著稱。

萬幻門,顧名思義,他們擅長的是各種幻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