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造型詭異,外形讓人不寒而慄的器具在細膩的磨刀石上一點點的摩擦過去,發出的細細打磨聲讓人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盧仚揹着手,站在大棚子正門口,朝着裏許外的紫氣大陣笑着。
“清旻羽,清兄,兩天了,足足兩天了,你們這大陣,真不錯。”
清旻羽又站在紫氣蓮臺上冉冉而起,他剛剛冒出頭來,就滿面血淚,指着盧仚厲聲喝道:“盧仚僮樱液湍悴还泊魈臁�
盧仚鼓掌叫好:“這就對了,這演技,堪稱完美,但是,都兩天了,你還這麼滿臉淚水的,就有點過了……你現在,應該是想方設法,帶着自己的同門師弟師妹們,如何逃離這裏纔對。”
“所以,作爲一個自家大哥死後,同門師弟師妹們的領頭人,你現在應該冷靜下來,應該呋I帷幄,爲同門忠粭l出路。”
“到了這個時間點,你還惦記着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私仇,落在你們長輩眼裏,就是不堪重用的典範了。”
清旻羽呆了呆,乾笑道:“是這樣麼?”
點了點頭,他沉聲道:“既然如此,盧仚,你叫我有何事?”
他昂起頭來,傲然道:“我玄機宗的陣法,當然是好陣法。之前那座五絕陷陣,你們的百萬大軍攻不破,逃不了,只能被困在陣中,任憑我們騰挪耍弄。”
“現在五絕陷陣固然不存,但是我這紫氣天羅大陣,也是攻守兼備。更因爲它的陣法小巧,所以它方丈之內,聚集的力量比五絕陷陣更強了百倍。”
“除非你的陣法造詣比我高出數倍,更有專門的破陣寶物……否則……你別想踏入紫氣天羅大陣半步!”
清旻羽擦乾淨臉上的血淚,悠然道:“我玄機宗弟子,不擅鬥法,不擅征戰廝殺,我沒有信心帶着他們在脫離陣法庇護的情況下安全遁走。”
“但是,我玄機宗弟子,只要佈下大陣,除非碰到不將體面的前輩高手,以暴力破陣,又或者遠超我們的陣法宗師……否則我們安全無憂。”
清旻羽揹着手,看着盧仚,自信滿滿的說道:“我玄機宗的長輩,不日即將前來救援……到時候,呵呵!”
盧仚看着清旻羽,笑着點頭:“嗯,有點大師兄的樣子了。不過……”
清旻羽正莫名的因爲盧仚的誇獎沾沾自喜呢,猛不丁的聽到盧仚‘不過’二字,他頓時眉頭一挑,有點擔心的問他:“我,可是哪裏出錯了麼?”
清旻羽這話一出,正揮動長戈猛攻紫氣天羅大陣的盧旲差點沒一口氣插進肺管子裏,好懸一口血沒吐了出來。
這清旻羽,這兩天是被盧仚忽悠慘了,真把盧仚當做靈魂導師了?
盧仚用力的鼓掌,吸引了清旻羽和紫氣大陣中一行䴔C宗弟子的注意力:“你們,的確是忽略了一件事情。你們安全無憂了,但是你們的同門們……可有不少人落在了我手中。”
盧仚之前攻擊五絕陷陣,有一處陣法樞紐的玄機宗弟子,因爲翠蛇的劇毒全軍覆沒。
其他三處陣法樞紐,一共有五十二名玄機宗弟子,其中三十男、二十二女,被盧仚生擒活捉。
隨着盧仚的鼓掌聲,三根底座上有着滑輪的鐵樁子,被一羣從鄔州城內調來的劊子手推了出來。
這些劊子手,按照大胤的官制,全都是世襲的行當。
他們一個個生得膘肥體壯,身高八尺開外,按他們的職業特性,他們頭上扎着血色頭巾,袒露上身,露出滿身橫肉,腰間扎着血色牛皮板帶,着血色褲頭,露出兩條大毛腿,同樣光着腳丫子。
他們陰沉着臉,猶如一羣鎖魂的小鬼,推着三根鐵樁子行了出來。
三根鐵樁子上,用帶倒刺的鐵鏈子,死死鎖住了三名臉色慘白的玄機宗男弟子。
他們很不體面的被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一身修煉者淬鍊出的,乾乾淨淨、羊脂粉嫩的細皮嫩肉。
幾個性格惡劣的劊子手,就好像去養豬場挑大肥豬的屠夫一樣,伸手在他們身上拍打着,不時的捏着他們的肉皮狠狠的拉起來老長老長:“嘖嘖,看不出來,這麼瘦條的身子骨,裏面可是內壯得很,可以多喫幾刀。”
盧仚笑着向他們搖頭:“可不要小看了他們,要不是被我用了手段,封了修爲,就你們這羣殺才,不夠他們一指頭戳的。”
這三名玄機宗弟子,全都是烈火境的修爲。
哪怕剛剛踏入了烈火境,才點燃了體內一處熔爐,他們的肉體力量,也有近乎一龍的水準。
哪怕玄機宗不擅長戰鬥、廝殺,單純一龍的肉體力量,這些不過培元境的劊子手,甚至不需要他們用手指頭戳,真是一口氣都能噴死他們。
一羣劊子手唯唯諾諾的向盧仚行禮:“公爺說的是,小的們自當小心則個。”
清旻羽,還有紫氣大陣中的玄機宗弟子們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
清旻羽指着盧仚厲聲嘶吼:“盧仚,你,你,你怎麼敢……你想要做什麼?你,你……”
盧仚拍了拍手,悠悠笑道:“我要做什麼?我想,考驗考驗你們的同門之情,兄弟之義啊……我在這裏,用各種酷刑招待他們。你們若是看不下去,就放開大陣,出來投降啊!”
盧仚揹着手,笑看着清旻羽:“或者,你們膽小怕死,苟且偷生,你們會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被一道一道酷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卻怎麼也不肯出來救他們一命……”
盧仚搖頭道:“你們覺得,你們的師門長輩如果知道你們枉顧同門師兄弟的生死榮辱,你們會在他們心中,留下什麼樣的印象呢?”
盧旲舉起了長戈,朝着面無人色的清旻羽放聲大笑。
“小兒輩,老子盧旲,給你一個公平較量的機會……不要搞什麼鬼陣法,我們男人,男子漢,大丈夫,當然應該是一刀換一刀,一拳換一拳的熱血戰鬥嘛!”
盧旲放聲喝道:“大金剛寺,內門真傳弟子盧旲在此,爾等玄機宗,哪個敢出陣一戰?”
清旻羽啞口無言。
一行䴔C宗弟子個個色變,失聲。
突然間,盧仚身邊的一根鐵樁子上,一名玄機宗男弟子發出了慘絕人寰的痛呼聲。
兩個小太監已經在一羣劊子手的配合下,在他身上下了第一刀。
他們用的,是標準的凌遲手法。
一縷鮮血,在這玄機宗弟子白花花的皮肉上快速滑落,白皮紅血,看上去格外刺眼。
第221章 被征服,或者被毀滅(4)
守宮監的小太監。
很毒。
很,很毒。
他們在盧仚面前,一個個謙卑謹慎,乖巧溫順。
但是當他們心中的那股子狠毒徹底釋放出來……盧仚和盧旲都不忍目睹,乾脆的用祕術關閉了五感六識。
被俘虜的玄機宗弟子嘶聲慘嚎。
幾個男弟子被一羣小太監炮製了不到一刻鐘,清旻羽已經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大口吐血。
這一次,倒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被這幾個悲慘同門的遭遇給氣瘋了。
太慘了。
慘絕人寰的慘。
紫氣大陣中,幾個男弟子嘶吼着竄了出來。
他們腳踏一種形如風箏的奇異器具,以比血脈蛻變後的血蹄烏騅更快了三成的可怕速度,呼嘯着衝出了紫氣大陣,筆直的衝向了正在行刑的大棚子。
他們衝得快。
但是盧旲的反應更快。
蓮花萬字佛印大陣光芒閃爍,盧旲的身形驟然拔高到了一丈五尺上下,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噴射熾烈的金光,手中青銅長戈發出高亢的鳴叫,長達百丈的寒芒呼嘯橫掃。
幾個男弟子手中,有造型精巧的小寶塔衝出。
七層小寶塔帶着一片雲煙衝了起來,迅速變成了高有三丈許的寶塔擋在了頭頂。
寒芒斬落,一聲巨響,七層小寶塔被劈成了兩片,幾個玄機宗弟子被寒芒微微擦過,身上大片血肉瞬間飛灰,大口吐血一頭栽倒在地。
他們腳下形如風箏的器具歪歪扭扭的,擦着大棚子的屋頂飛了出去,一頭撞在了遠處的丘陵山峯上,將幾座高有數十丈的小山包撞得粉碎。
“拿下!”盧仚指了指地上幾個玄機宗弟子。
大棚子外,又多了幾根鐵樁子……不,是炮烙樁。
幾個被盧旲打得重傷的玄機宗弟子,被扒得乾乾淨淨,用細鐵鏈捆在了炮烙樁上。一羣劊子手大聲笑着,將一筐一筐燃燒的火炭倒進了炮烙樁。
慘嚎,青煙,慘狀無法以言語形容。
盧仚背對着炮烙樁,看着紫氣大陣方向:“他們是來送死的……你們會這種玄妙無窮的陣法,我們沒這麼高深的陣道傳承,但是我們的攻伐大陣,威力很不錯。”
盧旲微笑:“本公的確破不了你們的這勞什子紫氣天羅大陣,但是本公敢保證,你們只要敢離開大陣一步,你們就是本公的階下囚。”
盧旲笑着,他座下狼王背上一對巨大的翅膀張開,馱着他慢吞吞的騰空而起。
狼王懸浮在空中,慘綠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站在紫氣蓮臺上的清旻羽。
清旻羽死死的握着拳頭,沉聲道:“放開他們,我願意按修煉界的規矩,出重金贖買他們……我們就算宗門之間交戰,有弟子落入敵手,按照太上仙令,我玄機宗也可以將他們贖買回來。”
盧仚擺了擺手。
小太監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劊子手們,也停止了往炮烙樁里加火炭。
幾個倒黴的重傷弟子,也從炮烙樁上被解了下來,有隨軍的大夫往他們身上的傷口塗抹傷藥——藥粉是盧仚從前幾天擊殺的白衣大師兄的儲物戒中找出來的,一種香氣雋永的藥粉,塗在傷口上,大片傷口立刻止血,收口,甚至隱隱能看到新的皮肉在生長。
清旻羽瞪大眼睛,認真看着被救治的同門。
他苦笑道:“你手中有天醫閣的‘萬應散’,看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宗門的倒黴蛋,遭了你的毒手?”
盧仚指着幾個被救治的玄機宗弟子,沉聲道:“我可以救他們,也可以殺了他們。用他們的性命做交換,一個問題,你們從哪裏來?”
清旻羽皺着眉頭,反問盧仚:“如果我回答了你剛纔的問題?”
盧仚承諾道:“這幾個闖出來想要救人的莽貨,我可以還給你……一人。”
盧仚很認真的看着清旻羽:“一條人命,只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而已,這筆交易,你很佔便宜……畢竟,你大哥死了,你如果表現得太差,同門死傷太多,你也不好向宗門、家族長輩交待,不是麼?”
盧仚的笑容很有親和力。
盧旲回頭,看了看盧仚,將自己的兩個兒子和盧仚這幾天的表現對比了一下,恨不得直接將自己兩個兒子塞回他們老母的肚皮裏回爐重鑄。
清旻羽喘了一口氣:“我們來自元靈天。”
盧仚右手一揮,一道狂風捲起了一名重傷的玄機宗弟子,掏出一件寬鬆的大氅裹在了他身上,然後大片水雲升騰,託着他,慢悠悠的朝着紫氣天羅大陣送了過去。
紫氣大陣裂開一條縫隙,讓這重傷昏迷的弟子慢悠悠飛進了陣中。
一羣玄機宗弟子七手八腳的接應了自家同門,給他敷藥、灌藥,忙得是不可開交——他們嫌棄盧仚裹在自家同門身上的長衫,將它解下來後,隨手丟在了一旁。
“第二個問題,你們來做什麼?”盧仚繼續發問。
狂風水雲已經卷起了一個玄機宗弟子,飄到了盧仚的身邊。
“來極聖天,試煉。”清旻羽再次喘了一口氣:“各大宗門,都有弟子進入極聖天。我們的試煉內容,就是極儘可能的削弱你們,你們每一顆頭顱,按照修爲高低,都對應了各自宗門數量不等的貢獻點。”
“很老套的手段。”盧仚一揮手,身邊的玄機宗弟子也被一件大氅裹着,慢悠悠的飛了回去。
“你們試煉的目的是什麼?”盧仚繼續問清旻羽。
清旻羽猶豫了一會兒,看看又已經飛到盧仚身邊的同門,咬咬牙,沉聲道:“我們手上有一份地圖,我們試煉的目的,一個是削弱你們,讓你們在天地靈機恢復的初始階段,無法快速的回覆元氣。”
“同時,按照地圖,我們去尋覓你們極聖天當年的那些頂級宗門的遺址。如果那些遺址沒有在天地靈機崩碎的漫長歲月中徹底毀壞的話,我們就要極力爭取,將那些山門聖地一一佔下。”
“削弱你們,佔領福地,然後以這些福地爲根基,搜刮你們民間的修煉苗子。”
清旻羽看向了大陣中的同門,冷聲道:“諸位同門,我這不算是泄露師門祕密……這是我們參加試煉的弟子,兴苤氖虑椤 懥送T的性命,用這些不算機密的信息進行交換,希望大家能夠理解。”
一行䴔C宗弟子紛紛開口,大聲贊同清旻羽的話。
清旻羽這纔看向了盧仚:“我的回答,滿意麼?”
盧仚笑着點頭,又一名玄機宗弟子飛回了紫氣大陣。
“那麼,下一個問題……我之前遇到的,一些身穿白衣……”盧仚將鄔州城大洪水中,那些畫舫上的青年男女的模樣形容了一番。
清旻羽冷然道:“哦,他們一定是天符宗的人。大洪水?那就更沒錯了。天符宗,最是擅長呼風喚雨諸般手段,他們的符籙有神鬼莫測之機。”
“你碰到的,只是修爲和我一般,烈火境的天符宗弟子而已。如果是他們的長老,一符就足以翻天覆地,區區一座城池,輕鬆將其葬入地底。”
“只不過,被你擊殺的那些人,我可不知道他們具體是誰。就和我們玄機宗一樣,進入你們極聖天的天符宗弟子,數以萬計,誰知道是誰呢?”
盧仚深吸了一口氣。
數以萬計的天符宗、玄機宗弟子?
眼前的玄機宗弟子加起來,連帶着被殺死的、被俘虜的那些,也不過百來人而已,而之前被盧仚擊殺的天符宗弟子,更是隻有十幾人。
就這些人,一個已經悶殺了東琦伯數以百萬計的精銳軍團。
一個,則是差點將盧旲的百萬精銳用大陣坑死在這裏。
數以萬計的天符宗、玄機宗弟子?
乖乖,大胤有麻煩了。
幸叩氖牵麄兯坪醴殖闪艘粋�個小隊,沒有集中出現在一個地方。
倒黴的是,他們分成了一個個小隊遍地開花,可想而知大胤即將遭遇何等的麻煩。
看看天符宗那一隊弟子的出手就知道,他們根本沒把極聖天的人命當回事,氾濫數百里的大洪水,說整就整,弄死數百萬人,他們就好像喫飯喝水一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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