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三柄小劍輕輕搖晃,和盧仚的氣息遙相呼應。
銀蛟劍的劍意凌厲兇猛,殺氣騰騰。
耀光、炫影的劍意輕捷空靈,變化多端。
盧仚精氣神和三柄飛劍相互交融,他的氣息中,也就逐漸沾染了三柄飛劍的特質。
東北方向,馳道上,一道極細的火光沖天而起。
‘嘭~嘩啦啦’!
大片煙花在離地百丈的高空爆開,紅色的光團炸開十幾丈大小,沉悶的爆炸聲隨着風遠遠的傳了過來。
盧仚站起身來,這是巡邏的豹突騎遭遇敵人了。
一道道細細的火光不斷升起,從遠處快速的朝着鄔州城方向延伸過來。
一團團紅色火光接二連三的爆開!
按照盧仚軍中約定的信號,一團火光,大概是千人規模的敵人。
兩團火光,就是五千人上下。
三團火光,敵人大概有萬人。
而這不斷升起的預警煙火,代表着,起碼是數十萬規模的敵人正在逼近,而且煙火升起的頻率這麼快,代表敵人的前進速度也極其的驚人。
盧仚一聲唿哨,身邊狂風乍起,託着他騰空而起,在城頭無數士卒的歡呼聲中直上數百丈高空,居高臨下,朝着東北方向眺望了過去。
就看到淡金色的馳道上,大概七八十里外,黑壓壓一大片軍隊宛如潮水,呼嘯着順着馳道奔馳而來。
這大胤的馳道,也不知道太古之人是如何製成的。
無論颳風下雨,無論歲月沖刷,這馳道也不需要人打掃,始終乾淨如新,甚至連一粒灰塵、一片落葉都難得見到。
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龐大軍團策騎狂奔,他們居然沒有帶起任何的煙塵。
天氣極好,視野開闊,又沒有煙塵遮掩,盧仚的視力也極好,他清晰的看到,那支龐大的軍團前方,一杆杆大纛迎風招展,一面面藍底羸t旗連綿一氣,宛如一片片藍雲飛馳而來。
在那一支大軍的上方,數千頭翼展十丈開外的信天翁張開翅膀,在離地數百丈的低空滑翔而過,巨大的翅膀,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在那些羽毛潔白如雪的信天翁背上,一名名渾身雪白的昊劍宮劍士傲然屹立,乍一看去,總人數起碼也在三萬以上。
在這支規模龐大的軍團前方,幾支負責巡邏的豹突騎正全速奔逃。
他們距離敵人的大部隊,能有三五里地的樣子,在他們身後一里多的地方,有敵人突前的斥候騎隊死死咬着不放。
盧仚看到,會有落在後面的豹突騎突然轉身,將上好弦的強弩朝着後方的追兵不斷髮射。
箭矢呼嘯着向後飛去,敵人追擊的斥候騎隊不時有倒黴蛋一頭撞在弩矢上,慘號着從坐騎背上摔下來。
更有坐騎被弩矢命中,連人帶坐騎一起栽倒在地,在馳道上一路翻滾,摔得骨斷筋裂。
“這羣混賬東西。”
盧仚看着奔逃的豹突騎,不由得笑罵出聲。
對方的斥候騎,速度並不快,大概就和血脈沒有蛻變之前的豹突騎差不多。
而如今的豹突騎,速度比起出徵前快了數倍,如果他們想要甩開敵人,是極其輕鬆的事情。
但是他們故意放慢了速度,不緊不慢的遛着對方,吸引對方緊追不捨。
仗着裝備上的優勢,他們在坐騎背上好整以暇的拉開弩弦,搭上弩矢,優哉遊哉的反身攢射。
不斷有追兵中箭落馬……
嗯,敵人越來越近,盧仚看清楚了,對方的坐騎,不是常見的馬匹,而是一頭頭渾身黝黑,頭頂上大角枝枝丫丫的大馬鹿。
盧仚想起了鎬京送來的情報。
東琦伯的領地上,多丘陵平原,有大量的異血馬鹿羣,東琦伯一族子啊這些馬鹿羣上下了大功夫,投入了巨量的錢糧資源,組建了一支極有特色的‘鹿騎’。
這些鹿騎,在平地上奔跑的速度,比起曾經的豹突騎還要慢了一些。
但是在山地丘陵、叢林草原等特殊地帶,這些鹿騎可就比普通的戰馬靈巧了許多。
就是靠着這些鹿騎,東琦伯在和鄰近幾家諸侯的領地衝突中,在山林戰、山地戰上佔了極大的便宜,好些次用鹿騎奇襲,打得鄰居頭破血流。
盧仚更想到了情報中提起的,這些鹿騎的力量不大,但是耐力極強,尤其有着極其特殊的爆發力。
它們能夠在極短的,大概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內,將速度提升到平時的三倍以上,在短距離的衝擊時,它們憑藉頭頂比精鋼還要堅硬的大角,衝擊力、殺傷力堪比重裝騎兵。
盧仚剛想到這裏,就看到那些追殺的斥候騎紛紛在大馬鹿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這些大馬鹿的身上,突然滲出了一條條血色紋路。
它們的速度驟然飆升,‘噠噠噠’,幾個呼吸間就衝到了距離豹突騎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第204章 東琦伯
鹿騎不加速還好。
一加速,前方的豹突騎一聲唿哨,座下坐騎一聲長嘶,四蹄驟然帶起了大片殘影,逐漸肉眼都看不清它們蹄子的動作。
‘唰’!
豹突騎速度驟然飆升四倍左右,鹿騎剛剛逼近到數十丈的距離,頃刻間就被豹突騎又甩下了一百多丈,然後眼看着雙方的距離拉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鹿騎將校齊齊嘶聲驚呼,下意識的舉起了右手,緊緊握拳。
鹿騎斥候緩緩放慢了追擊的速度,然後撥轉一個巨大的弧線,朝着後方的主力軍團返回。
豹突騎,有古怪。
這速度,怎麼都不可能是豹突騎應有的。
大胤五軍府下轄的各大軍團,它們的底細,在這些年來,早就被四方諸侯摸得清清楚楚。
豹突騎,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尤其是,豹突騎上的那些士兵,還換上了鐵甲、重戟、重弩等重型軍械。以豹突騎的體質、力量,不可能承受這樣的重量,還能如此快速的奔跑。
有古怪,有很大的古怪。
鹿騎斥候紛紛返回,消息就一層層的送去了東琦伯面前。
龐大的軍團中,中軍位置,東琦伯正和一名青衫老人說笑,他們聊的事情,就是前些日子,興致起來了,帶着幾個昊劍宮劍士,自行外出遊歷的兩名心劍宗外門執事。
兩名近乎烈火境圓滿的心劍宗老人,放在當今之世,是各大宗門能外派的最強存在。
烈火境……
不要說烈火境,就算是熔爐境巔峯的修爲,在如今的大胤世俗界,也是絕頂的高手。
“前輩不用擔心,那兩位前輩,定然是平安無事的。或許,只是雅興來了,正在某處鄉村酒鋪清飲小酌,也不一定呢。”
東琦伯齊驪笑得頗爲燦爛。
他的心情,很好。
雖然死了個兒子。
但是齊胂這兒子嘛,如果不是他的死訊傳來,他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有這麼個兒子。
他甚至都忘記了,齊胂這個被他丟去鎬京做質子的兒子,他母親究竟是自己的哪個小妾,或者是哪個侍女來着?
原本,齊胂死了,死了就死了吧。
太后拿他做魚餌什麼的,這是太后賞識他不是?
原本,齊驪是準備上書朝廷,用齊胂的名義,向朝廷討一個恩賞的——自家祖傳的爵位,只是一個‘伯’,這遠遠配不上如今東琦伯在東方神州的實力和地位。
這幾年,齊驪都準備花費一筆鉅款,從天子那裏買一個‘公’的封爵。
只是,天子心太黑。
他給那些豪商巨賈販賣爵位,價格還能接受。
但是他們這些原本就有祖傳封爵的諸侯,如果想要在天子那裏,將自家祖傳的爵位提一提——胤垣就會搬出‘祖宗家法’之類的說辭,將價格提升百倍左右!
百倍的價格……哪怕是齊驪都有點心痛。
這下好了,齊胂死了,還是因爲太后的某些作爲而死,齊驪大感興奮,就準備着用自己兒子的死,向太后求一份懿旨,將自家爵位提一提,什麼節杖、斧鉞、羅傘、大纛之類的儀仗,能配齊的都給配齊嘍!
哪想到,他正準備向朝堂上書呢,昊劍宮就找上門來了。
昊劍宮主動提出,幫他討一個公道!
單純一個昊劍宮,哪怕昊劍宮背後是文教六聖世家之一的諸葛氏,齊驪也沒想過和他們勾搭在一起的。
昊劍宮門人弟子再多,潛勢力再大,他也只是一個民間的‘學術組織’。
這和行軍打仗是兩碼事。
但是當昊劍宮背後的心劍宗,派了幾個外門執事,在他面前炫耀了一把十里飛劍,斬落牛頭的好戲後,齊驪二話不說,就朝着對方跪下了。
太后能封他的,最多是一個‘公’。
但是這次的謩澣羰浅闪耍瑬|琦伯盤算着,他怎麼也要弄個‘王’的封號。
而‘封王’,按照大胤和之前歷代國朝的封建規則,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國家了,雖然還要奉大胤爲宗主國,可是那些什麼質子啊、進貢啊之類的規矩,可就和現在大有不同了。
或許,整個東神州都能成爲齊家的領土?
青衫老人,這名心劍宗外門長老的擔憂,在齊驪看來,完全是沒必要的事情。
你們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世俗界還能有人能傷了你們?
不可能,萬萬不可能。
齊驪笑道:“長老放心罷,定然沒事的。唔,前方就是鄔州城了,那可是魚米之鄉,大胤水產魚鮮堪稱第一的好地方。尤其是裏面的大江白條,稍稍一蒸,弄點醬油,那就鮮美無比了。”
“前幾天,鄔州已經投順本伯,我們今日,就在鄔州城內,賞江景,品鮮魚,人間快樂,莫過如此了。”
齊驪笑得開心。
他身邊的青衫老人也微微頷首,頗有些食指大動。
軍情就在這時候送了上來,齊驪聽了麾下將領傳來的情報,頓時瞪大了眼睛:“鄔州城周邊,出現徵東軍團的斥候?鄔州城怎麼樣了?”
齊驪的麪皮發紅,火辣辣的發燙。
剛剛說了請心劍宗的高層在鄔州城賞景、喫魚呢,結果可好,鄔州城很可能又被朝廷給搶了回去,這事情弄得,尷尬啊!
齊驪在心裏破口大罵無能的諸葛綏明,然後陰沉着,指着傳信的將領破口大罵。
“當本伯年老昏聵了麼?”
“豹突騎,能跑得比激發祕術的鹿騎還要快?”
“胡言亂語,簡直荒唐。剛剛那支斥候隊的主將是誰?拉下去剁了!”
齊驪簡直氣歪了鼻子。
開什麼玩笑?
鹿騎一旦激發祕術,速度飆升三倍,豹突騎能在速度上壓過飈速的鹿騎?
齊驪斷定,一定是斥候隊的主將臨危畏戰,故意編造藉口,這種廢物,還是早點幹掉,生得以後拖累了自家的軍隊。
傳信的將領乾咳了一聲:“斥候隊的主將,是七十三公子。”
齊驪呆了呆。
七十三公子,當然是他的七十三個兒子。
和齊胂這種被丟去鎬京的廢物兒子不同,他的第七十三個兒子,長得英俊瀟灑,頗有他齊驪之風,更兼資質絕佳,在昊劍宮也被列爲了‘精英’之選。
尤其是,這個兒子的母親,背後的母族是東琦伯領地上數一數二的大礦產商家,每年都給東琦伯提供巨量的錢糧和軍械兵器。
這是個寶貝兒子,和齊胂那種倒黴孩子不可同日而語。
“老七十三啊,他怎麼不自己來見我?唔,既然是他這般說,傳令諸軍,都要小心些。”
齊驪皺起了眉頭:“可見,是有古怪的了。不要上當,讓朝廷大軍佔了便宜。”
身邊一袑㈩I紛紛應諾,但是很多將領,心中認定,估計是七十三公子胡編亂造了——他們常年和東琦伯四周鄰居打仗,都是精通戰陣的高手。
五軍府徵東軍團豹突騎是什麼個情況,他們能不知道麼?
豹突騎,就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這裏,齊驪剛剛發號施令,前方,幾騎快馬略顯狼狽的逆着大軍衝了過來,直衝中軍方向。
“伯爺,伯爺……前面,前面……”
一名傳令兵面色慘白,哆哆嗦嗦的看着齊驪,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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