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前面有什麼?妖魔鬼怪麼?看你們這模樣……”齊驪拎着馬鞭子,衝着那麪皮慘白的傳令兵就是一鞭子。
小半刻鐘後,齊驪騎着馬,站在了馳道上那一排木牌子前面。
齊驪麪皮漆黑,緊握着馬鞭,死死盯着那牌子上一句一句張牙舞爪,直捅他心肺管子的‘精彩問候’語。
四十萬大軍,數千地痞無賴、市井潑婦的羣體智慧之集大成者。
可想而知,這百來塊木牌上寫了些什麼東西。
齊驪的麪皮漆黑,眼眶發紅。
突然他一把將手上馬鞭折斷,重重的往地上一丟:“好字,好字,這字,我見過……呵呵,天陽公盧仚獨創金碑體,好字啊,輝煌大氣,威武莊嚴,嘖,我這不讀書的人,都看得是……心曠神怡啊!”
齊驪笑着看向了四周目光畏畏縮縮不敢看自己的將領們,大笑道:“天陽公如此大才,我身邊,正缺了一個會舞文弄墨的內侍首領!”
“看看這上面寫的,天陽公在鄔州城內,虛席以待!”
齊驪笑道:“來啊,將鄔州城圈起來,我想和天陽公好好的套套近乎,說不定我們一見如故,他就親自下手給自己來一刀,乾乾淨淨的去給我做內侍首領呢?”
一袞|琦伯麾下的將領聽懂了。
齊驪這是要閹了盧仚,讓盧仚做他的內侍啊!
嘖嘖!
一聲聲悠長的號角聲響起,一面面大纛、軍旗左右旋轉,馳道上,東琦伯的主力軍團就逶迤離開了主馳道,有如洪水一樣,朝着鄔州城圍了上來。
一個時辰後,鄔州城被四面合圍,殺氣騰騰的戰鼓聲猶如雷鳴,嚇得鄔州城內百姓瑟瑟發抖,緊閉房門不敢出門。
盧仚落回了哨塔頂部,揮了揮手:“圍城了,而且不是圍三缺一,一點生路都不留,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
“諸軍備戰,讓我們看看,東琦伯麾下軍隊的成色。”
盧仚笑着,跳下哨樓,順着城牆一路走到了東城門樓子這塊,趴在城牆垛兒上,朝着城外望了過去。
東琦伯的中軍大營,就紮在了東城門外十里之地。
盧仚朝着城外張望的時候,東琦伯也騎着一頭高有近丈的鹿王,朝着城門樓子張望着。
兩人,一下子就隔着十里地對上了眼。
莫名的,東琦伯輕喝了一聲,座下鹿王就一溜兒小跑的朝着東城門衝了上來。
第205章 攻城
齊驪策騎一溜小跑,徑直來到了東門三里處。
他身邊,只有幾名身披重甲的大將跟隨,除此之外,只有那名心劍宗的外門長老。
“盧仚!”齊驪指了指盧仚。
“規矩!”盧仚雙手搭在城牆垛兒上,朝着齊驪冷笑:“規矩,懂不懂?也是積年的諸侯世家,身爲國朝的‘伯’,你要尊稱我一聲‘盧公’!”
齊驪死死的閉上了嘴,只覺得一口熱血從心口直衝嗓子眼,衝得他七竅生煙。
他又想到了馳道上那些木牌子上的‘問候語’,他的麪皮頓時變成了黑紅色,緊握繮繩的雙手都劇烈的哆嗦着。
沉默些許,齊驪冷笑了一聲:“天子無道……”
盧仚指了指齊驪,打斷了他的話:“少廢話,造反就造反,我最討厭你們這羣造反還要給自己找藉口的……當了婊子,還要立一座貞節牌坊,這是做給誰看呢?”
齊驪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齊驪怒視盧仚。
“要打就打,不打就滾。”盧仚懶洋洋的看着齊驪:“少說那些有的沒的糊弄普通百姓的話。什麼天子無道啊,什麼牝雞司晨啊,這些廢話,也就只能糊弄老百姓了,在這裏說,有意思麼?”
“這城牆,高六十四丈,我看你帶來的大軍,也是一水兒騎兵,沒有攻城器械。”盧仚搖搖頭,感慨道:“看樣子,今天是打不成了。我等你建造器械啊,慢慢來,我們不着急!”
盧仚纔不急呢。
讓齊驪的軍隊在外面打造攻城器械吧。
六十四丈高的城牆,適合的攻城器械不是這麼好打造的。鄔州城外有山林,但是山林中的樹木,最多也不過七八丈高,一人合抱粗細,這樣的木材,可沒辦法打造這麼巨大的攻城器械。
盧仚拍打着面前的城牆垛兒,對這城牆感到頗爲滿意。
高空中,有巨大的信天翁在盤旋。
信天翁的背上,站着白衣如雪的昊劍宮劍士。
盧仚抬頭看了看那些劍士,又朝着城外吼了一嗓子:“齊驪,給昊劍宮的那些人說一聲,如果他們敢插手攻城,鎬京諸葛氏一脈,全都要人頭落地,你可聽清了?”
齊驪一陣凌亂。
空中,聽到盧仚喊話的昊劍宮所屬也是一陣譁然。
一頭信天翁急速降落,來到了距離地面不到百丈的高度,張開翅膀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裏急速盤旋。鳥背上,一名中年男子怒喝:“天陽公,諸葛氏鎬京一脈,他們對大胤……”
盧仚指了指那男子,打斷了他的話:“諸葛明明也是這麼說的,說他對大胤忠心耿耿,赤膽忠心可昭日月。但是陛下不信啊……反正,你們昊劍宮是這次叛亂的罪魁禍首之一,前面東界城的事情,以後我們慢慢算。”
“但是在這鄔州城,你們敢攻城,我立刻啓奏陛下,將鎬京城內所有姓諸葛的,以及和他們有任何牽連的人,全部斬首示小D阈挪恍牛俊�
鳥背上,中年男子怒吼:“昏君,奸臣!你們……”
盧仚搶過身邊一名士兵手上的長戈,一聲大喝,長戈脫手飛出,帶起一道狂飆,‘噗嗤’一聲洞穿了這頭體型格外巨大的信天翁的腦袋。
碩大的鳥頭爆裂開,鳥背上,十幾名昊劍宮劍衛齊聲怪叫,隨着大鳥的身軀盤旋下墜。
盧仚身後,魚癲虎一聲大吼,上千強弩手齊齊舉起手中重弩,‘嘎嘣’機括聲大響,密集的箭矢沖天而起,將十幾個劍衛打得血肉橫飛,強勁的箭矢洞穿他們的身體,幾乎將他們整個在空中撕裂開來。
數十頭信天翁猛地俯衝,數百名昊劍宮劍衛厲聲唿哨,站在鳥背上,衝着城牆上的羽林軍、豹突騎士兵開弓放箭。
有人在鳥背上高呼:“天子無道,天子失德,重用奸佞,禍害賢良……殺,殺,殺!”
這些昊劍宮內的諸葛氏族人反應了過來。
不管諸葛明明如今在鎬京城內是什麼個情況,反正,攻破鄔州城,殺了盧仚,不讓他往鎬京城內傳信,這才能確保諸葛明明等諸葛氏族人的安全。
劍修。
哪怕是世俗界的劍修,也都是情緒管控的高手,所謂劍心通明,實則就是冷酷無情。
想通了這個道理,這些劍衛中的諸葛氏高層立刻下令,直接發動了進攻。
城外的大軍配合不配合,無所謂。
數千頭信天翁,數萬昊劍宮精英劍衛,其中拓脈境的劍衛足足有七千人上下,這等精銳一旦攻城,當今大胤,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夠承受如此的攻擊。
城牆上,羽林軍、豹突騎士卒全都身披重甲,他們也手持強弓硬弩紛紛反擊。
一時間密集的箭雨向下俯衝,或者逆天而起,箭矢過於密集,甚至有箭矢在空中相互撞擊在一起,箭頭爆裂,箭桿炸成了無數碎片。
更有守城的牀弩被士卒們硬生生扛了起來,牀弩朝天,一支支巨大的弩矢帶着可怕的音爆聲沖天而起,將一隻只信天翁凌空打爆。
城門外,齊驪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些守城的牀弩,爲了追求極致的殺傷力,一架架體積巨大,而且通體幾乎都用特製合金鑄造而成,一架標準的重型牀弩,怎麼也有四五千斤上下。
而牀弩發射的時候,弓弦、機括震盪,反震的力量大概能有數萬斤上下。
普通士兵,哪怕是最精銳的士卒,也不過是培元境的修爲。
培元境巔峯的士卒,最多也就一千斤力量。
哪怕是幾個士卒合力,也不可能將這些重型牀弩扛起來,將設計用來對付攻城步兵的牀弩,當做防空的利器來使用。
但是這些士卒就這麼做了!
大致估算一下,這些扛着牀弩的士卒,怕不是都有拓脈境的修爲?
開什麼玩笑!
簡直是荒唐!
拓脈境,在任何一支軍隊中,都可以成爲領軍的將領了,怎麼可能在這裏,在這裏做城頭上的一個小小士卒?
但是仔細看去,盧仚兩側城牆上,起碼有數千士卒扛起了上千架牀弩在凌空亂打,一頭頭體積巨大的信天翁哀嚎着被凌空打爆,密集的箭矢如暴雨橫掃天空,將信天翁背上的劍衛們打得慘嚎連連,不但有人從空中墜落,在地上摔成了肉餅。
東南西北四座城門樓子附近,成了昊劍宮劍衛們進攻的重點。
但是盧仚麾下士卒實力飆升,又都身披重甲,天空的箭矢落下,只有零星士卒不小心被箭矢命中面門,面頰到腦後被貫穿,慘號着被袍澤攙扶了下去。
反而是那些站在信天翁背上,慢悠悠從空中落下的昊劍宮劍衛們損失慘重,短短一盞茶時間,起碼有兩千上下從空中俯衝的劍衛被擊殺。
一頭頭體積龐大的信天翁被牀弩重創,擊殺,龐大的身軀打着旋兒從空中墜落,拍在了城牆上,這反而給守軍士兵造成了更大的困擾。
實在是,這些傢伙身軀太大,落在城牆上,這一段城牆的士卒行動都變得不方便了。
四座城門,每一座城門都有將近五千劍衛在攻打。
而剩下的一萬多名劍衛,則是駕馭着一千多頭信天翁,慢悠悠的向鄔州城的市區降落,準備來一個腹中開花。
他們沒注意到的是,鄔州城的一條條街道上,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騎兵已經蓄勢待發。
在市區一些高樓的頂部,也有剛剛從武庫中提出的,嶄新鋥亮的牀弩架設妥當,正等着他們從天而降。
送往鎬京的軍情中,就有東界城被昊劍宮的劍衛們,依託這些信天翁從空中攻擊的信息。
盧仚既然在鄔州城守株待兔等齊驪到來,怎可能不防範着這些大鳥?
一頭頭信天翁張開巨大的翅膀,緩緩飄落。
高空中,一道紅影伴隨着芬芳的問候語,從大羣大羣的信天翁中間急速飛過。所過之處,一縷縷極細的火光一閃,一頭頭信天翁身上,就驟然燃起了大火。
這些信天翁平日裏在高空翱翔,但是時常進入海中獵殺大魚果腹。
爲了在海水中行動,這些信天翁的羽毛上,自然分泌了大量的油脂。在獵食的時候,這些油脂可以確保它們的羽毛不會被海水弄溼,確保它們能夠重新飛起。
但是這些油脂一旦遇到火……
昊劍宮的弟子們,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作戰預案,誰也沒告訴他們,如果在天空被大火引燃了自己的大鳥坐騎,他們應該怎麼辦!
這些信天翁飛到鄔州城上方,準備降落,它們離地高度將近一千丈。
一頭鳥,兩頭鳥,三頭鳥……
那道紅影飛得極快,一邊飛,一邊從嘴裏噴吐着火星火苗,點燃了一頭頭大鳥。
短短半盞茶時間,超過五百頭信天翁整個變成了一團大火球,哀嚎着從天空筆直的墜落。隨着它們一起墜落的,還有數千名昊劍宮的劍衛。
火星四濺,血肉橫飛。
數百頭大鳥,數千昊劍宮劍衛重重的拍在了地上,那場景簡直……慘不忍睹。
一頭兔猻呆呆的蹲在一棟高樓頂部,看着一頭頭大鳥從天而降,呆滯了半晌,然後齜牙咧嘴的,朝着天空揮動起了兩個前爪。
天空中,剩下的大半信天翁哀嚎着,在背上劍衛歇斯底里的催促下,狼狽的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但是信天翁這種大鳥,它們的特長是體積龐大、耐力悠長,它們無事,可以在天空連續盤旋半年不落地。
要說速度,它們真沒什麼速度。
尤其是從天空俯衝急降,它們的祖宗就沒有進化出這個功能!
任憑劍衛們如何催促,信天翁們下降的速度依舊很美麗。
大鸚鵡又歡快的跑了回來,張開小嘴,一道道火光又噴了出來。
第206章 攻城(2)
信天翁配合昊劍宮劍衛進攻時,齊驪身邊,心劍宗外門長老武鶴雲彈了彈手指,輕描淡寫的說道:“伯候放心,區區一座鄔州城,昊劍宮的孩子們,手到擒來。”
當城頭上,士卒們扛起了重型牀弩,將一頭頭信天翁從高空擊落時,武鶴雲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一些,但是他依舊信心滿滿:“看樣子,這小子……叫盧仚?嗯,他治軍,倒是有點手段,不過……”
武鶴雲微笑搖頭:“凡人手段而已,不過如此!”
他們面前,鄔州城東門上空,一頭頭信天翁不斷被擊殺,一個個劍衛哀嚎着從空中墜落,人在半空就被射成了篩子。
武鶴雲的臉變得陰森了許多。
他雙手不斷開合,一絲絲森冷的劍意徽炙闹埽R驪等人同時打了個寒戰。
武鶴雲冷聲道:“這小狗,伯候可以考慮,如何將他千刀萬剮了。呵,看啊,只要孩兒們在城中落地,以昊劍宮弟子的實力,區區……”
一句話沒能說完,一道紅影在高空往來穿梭,數百信天翁燒得和火把一樣,一頭從高空墜落。
齊驪低下頭,不敢再看武鶴雲。
武鶴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下了坐騎,一步一步的朝着鄔州城東門走去。
鄔州城上空,一頭頭信天翁不斷燃起大火,不斷從高空墜落。歡快的鳥鳴聲,還有地面上‘哈哈’的尖銳嘶吼聲遙相呼應。
終於,那條紅影展翅高飛,放縱百來頭驚魂未定的信天翁從高空降落,狼狽的逃到了距離地面不到百丈的高空,然後開始緩慢的盤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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