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490章

作者:更俗

司空府在收復河洛鄭汴等地之後,建造了數座船場因此缺乏大料,雖說只能緊急建造一批中小型戰船,補充新組建的洛陽水營、滎陽水營使用,但也不用擔心敵軍在登州的水師戰船能殺入黃河中游水道里來。

同時平燕宗王府,也不需要擔心隨着司空府在鄭汴河洛等地的水營力量逐步加強後,能通過控制黃河下游河道,切斷河北與齊魯(京東)的聯絡。

不過,隨着司空府在鄭汴等地的水營力量逐步增強,黃河中游的河道已經完全處於滎陽水營的控制之中,隔三岔五還會有戰船沿河而下,深入濮州、魏州境內偵察、襲擾。

濮州、魏州、曹州、鄆州等地的敵軍對此也見怪不怪。

只是今日從上游而來、長驅殺入長垣縣境內的舟船未免太多了一些。

除了戰船外,還有大量的民船隨行,足足五六百艘之多,彷彿狹長的烏雲,完全將長垣縣以南、以東的十數里黃河水道遮閉住。

長垣等地敵軍這一刻也是風聲鶴唳,以爲駐守鄭汴的南兵終於要對近在咫尺的濮州展開大規模攻勢了。

在司空府收復鄭汴等地之後,兵鋒往北直抵黃河沿岸,東翼則沿泗水東岸展開,也迫使虜兵沿黃河以北以及泗水以東部署防線。

長垣乃是虜兵千里防線的一個節點,周約六里的城池早年毀於戰火,此時倉促修繕一番,駐入三千守軍,以降附漢軍爲主,看到南兵氣勢洶洶殺來,當然無膽出城作戰,這一刻只是緊緊關閉城門,派出信騎馳往各地求援。

“嗒嗒”的馬蹄聲在大地上奏響,數十信騎疾奔出城後,在人煙稀寥的曠野上馳騁。

城池裏吹響起低沉的號角聲,一隊隊兵卒拿起來刀槍,穿上鎧甲,登上城牆嚴陣以待。

烽火狼煙也升騰而起,以便快速的向附近的城池傳遞緊急軍情。

黃河在長垣城東南拐了一個大彎,左岸形成一大片開闊的河灘,數百艘舟船靠上河灘,徐憚身穿鎧甲,在諸多侍衛騎兵的簇擁下第一批登岸。

徐憚策馬馳上一座矮丘,勒馬眺望河北平原遼闊的曠野,田野間還有一些衣裳襤褸的農民,神情麻木的朝這邊張望,既沒有倉皇逃離,也沒有欣喜若狂的迎過來。

徐憚又朝數里外的長垣城頭眺望過去。

登上城頭的守軍既倉皇又混亂,看到最先登岸的千餘騎兵往長垣城外圍馳來,相距三四百步就有人倉皇開弓射箭,箭矢無力的墜落在長滿雜草的荒地上。

此次渡河並非突襲長垣城,主力人馬通過一座座緊急架設的棧橋登上左岸(北岸),稍作整飭,就繞過長垣城,徑直往北穿插而去。

徐憚在侍衛騎兵的簇擁下,最後才與歸攏過來的警戒騎兵一起動身北上。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不是長垣,也不是長垣以北的滑縣或湯陰縣,而是要直插到相州安陽縣以北的漳水沿岸,與活躍在漳水上游青龍嶺、白硯嶺等地的義軍部隊會合,然後像一顆釘子牢牢盤踞在漳水上游的山嶺之中,展開遊擊作戰。

漳水上游不僅直指魏州大名府的西部、北部腹地,橫貫河北平原的幾條驛路,都集中通過這一地區,堅持在此進行遊擊、邉幼鲬穑环矫婺軜O大牽制東路虜兵入冬之後從北往南輸呒Z秣人馬,同時還控扼澤州潞州橫穿太行山聯絡河北腹地的大動脈滏口陘。

在京西、京南以及徐州行營三大主力兵團正式展開冬季大反攻之前,徐憚率偏師直奔漳水,乃是要最大限度的切斷東西路虜兵的聯絡、增援,最大限度的擾亂東路虜兵從北往南輸送糧秣、人馬……

……

……

近兩百年來,黃河右岸(南岸)有過三次大決堤,滾滾河水傾瀉到濟州境內,與鉅野澤、大野澤連成一片,形成一望無際、港汊縱橫的大水泊,橫亙在濟州、鄆州境內,四下方圓八百餘里,山排巨浪、水接遙天。

梁山、青龍山、風凰山、龜山、虎頭峯、雪山峯、郝山峯、小黃山等原梁山縣境內的丘嶺,也成爲大水泊中一座座島嶼。

河淮淪陷後,不計其數的官兵以及不堪壓榨、盤剝的民刑油笏粗校稘O爲生,堅持作戰。虜兵屢屢進剿,雖說前後屠戮數萬軍民,但自始至終都沒有徹底的剿滅梁山義軍。

八月中旬的梁山,半山腰的野杮子樹火紅一片。

登上聚義崖的餘珙極目遠眺,水天遙接,數十里外的濟州城僅有一道黛青的淡影,蹲伏在晴空之下。

冬季大會戰將由京西行營率先從泗水東岸沿線發起攻勢。

兩年多前梁山義軍接受司空府的收編,司空府從沿淮水師及京西行營抽調數百武吏祕密入駐梁山,對梁山水營進行整編;還調來數百匠工,藉助梁山原有的簡陋船場,新造、改造數百艘戰船。

如今的梁山水營,擁有水步軍六千餘小�

餘珙此時來到梁山,將負責指揮梁山水營,殲滅虜兵在濟鄆曹三州境內未成氣候的水軍力量,然後藉助縱橫交錯的河汊,將濟州、鄆州、曹州等十數座城池與平燕宗王府佔據的其他地域徹底分割開來,變成一座座孤城,逐一拔之。

……

……

沂山、王屋山、中條山、崤山、華山等一座座位於敵我緩衝區或虜兵佔領區腹地的山嶺,其間有如星密佈般隱藏着大量這些年來堅持抵抗的義軍營寨。

過去三四年間,這些地區總計有上百座義軍營寨接受了司空府的收編,然後由軍情參炙緩母餍袪I抽調大量的武吏進行支持加強,又克服一切困難輸入必要的補給。

雖說小規模襲擾、遊擊作戰一直都沒有停止過,但這些義軍營寨在過去兩年時間裏,還是以休生養息爲主,避免過早暴露實力,但在紹隆十一年的秋季,這些義軍營寨都逐一激活起來。

在臨近各行營控制區的數十座義軍營寨,甚至得到行營主力精銳的直接加強。

與此同時,徐懷也簽署總動員令,除天雄、靖勝、宣武、驍勝、龍武及選鋒五軍戰兵,適度擴編到二十五萬之外,京襄、淮南兩路以及河洛、京西、京南、徐州四大行營駐防區,守兵規模從之前的十萬擴編到二十萬;諸路州府輪戍兵馬也由之前的五萬擴編到十萬,另編四十萬輜重兵馬脫離日常生產,分編到四大行營用於糧秣輸送及營壘、道路的修築。

靜寂兩三年之久的戰爭機器,在紹隆十一年的秋季,在大越司空、樞密使徐懷與纓雲公主大婚的前夕,徹底的開動起來,以橫掃一切的氣勢,發動收復中原失地的最後會戰。

……

……

平陸城前,仲長卿勒馬停在一座山崗之上,眺望黃河水從眼前滾滾而過。

這一段的黃河僅有千步寬窄,也是千古聞名的茅津渡所在。

建繼帝當年就是從這裏渡河北上,然後翻越太嶽山,進入澤州、潞州作戰。

仲長卿此時能清清楚楚的將對岸沿崤山、邙山北麓險坡修築的堅壘雄寨盡收眼底,能清楚的看到源源不斷有新的物資、人力從東面洛陽方向而來,進駐到陝州城北面臨河的諸多塞壘之中。

平陸縣境內的黃河,雖說河道都不甚寬闊,卻是黃河進入大平原之前最爲險要湍急的一段。

經潼關東出後,黃河爲兩岸的中條山、崤山夾峙住,水流異常湍急,河道里又險灘礁石密佈,歷來都有鬼門、神門、人門之謂,是三門峽之名的由來,舟船難行、神鬼莫渡。

雖說洛陽與關中比鄰,又有黃河、渭水相接,但隋唐時期,關中氣候惡劣之後,土地荒漠嚴重,帝室數次率文武百官就糧洛陽,又或者將洛陽立爲陪都,或者乾脆利落直接遷都洛陽,卻沒有想着將江淮漕糧經洛陽呷腙P中,主要就是三門峽水道太過兇險、舟船難渡。

這一流段的黃河,南岸崤、邙等山就像屏風一般橫亙黃河與洛陽盆地之間,北岸則是中條、王屋兩座更爲雄奇的山脈像城牆一般緊緊矗立於黃河岸邊。

平陸城又恰到好處的嵌入中條山與王屋山之間的狹長峽谷。

因爲三門峽水流湍急兇險的緣故,千百年來洛陽兵馬征戰周邊,寧可向西強攻雄奇無比的函谷關、潼關,也不想從陝州渡河強攻平陸城。

因爲一旦渡河強攻平陸失利,平陸城南又沒有多少緩衝的空間,攻城兵馬很容易被反攻的守軍趕入滔滔黃河湍流之中,成爲魚蝦之食。

然而就在仲長卿所站上游十一二里外,一座懸索橋宛如橫空出世凌架於黃河滔滔湍流之上,將兩岸的峭壁連接起來。

對這一幕的出現,仲長卿是有預料的。

河洛失守後,曹師雄率殘部退守河中府,三四萬殘兵除了守禦平陸、垣曲等城寨外,對黃河北岸、更爲廣闊的王屋山、中條山以及橫亙於澤州與河中府之間的太嶽山區已經失去控制。

而隨着南朝不斷輸送人馬與錢糧,山區的抵抗軍活動日益活躍,甚至肆無忌憚的在緊鄰平陸、垣曲的崇山峻嶺之中開闢棧道、建造營地;他們卻無計可施。

在黃河南北兩岸,建造橫跨千丈的懸索橋,在別人看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畢竟千丈長的鐵環索自重太過驚人,一般只能用於浮橋的架設,利用一艘艘浮舟將鐵環索承托起來,儘可能降低對兩岸固定端的拉扯。

然而京襄所造的鐵線索,強度足夠以橫跨千丈,重量卻又僅有鐵環索的四五分之一,這才使得架設如此跨度的懸索橋成爲可能。

即便如此,平陸城上游的這座懸索橋一次也只能通過兩三千斤的人馬或物資,但平陸守軍無法攻破河洛行營在平陸城西建造的山地營壘,無法摧毀高過水麪逾五十丈的懸索橋,只能眼睜睜看着南岸的人馬與物資,夜以繼日的北上。

只要中條山裏儲備足夠的物資,後續還可以通過懸索橋源源的往北岸輸送物資,河洛行營進入中條山的人馬,完全可以繞過平陸城,直接殺入河中府腹地,甚至徹底切斷平陸守軍的退路,使之成爲困守獨城的孤軍。

當然,仲長卿以爲河洛行營並不會急於殺入河中府,因爲京襄大將徐憚率領一支五千人左右規模的精銳兵馬,已經從長垣以東登岸,又繞過長垣往北穿插,抵達漳水沿岸就鑽入相州、魏州以西的山區。

仲長卿推測京襄必然是要用徐憚這次偏師,不斷進襲平燕宗王府從燕薊、遼東等地徵調人馬、糧秣,儘可能壓制平燕宗王府對黃河下游以南地區的增援,以便其京南行營、徐州行營的主力兵馬,以最快速度收復濟沂鄆曹以及登萊青淄等州。

唯有看到這些地區的收復戰事進展順利,河洛行營纔會真正出兵殺入河中府腹地。

然而仲長卿此時能窺破京襄所有的算郑钟泻斡茫�

這個冬季京襄以司空府的名義,除了河洛、京西、京南、徐州四大行營預計將動員可能高達六十萬之巨的守戰兵馬外,顧氏還在東川路集結三萬精銳重新殺入子午道,意圖一洗數年前丟失藍田等地的恥辱。

特別是這次即將全面展開的大會戰,京襄前期可以有重點的將近四十萬精銳兵馬都集中到東線攻城拔寨,而鎮南宗王府、靜憚宗王府在關陝、河東的兵馬,卻因爲路途遙遠,又或自身還沒有從重創中恢復過來、實力不足,沒有辦法給予增援,平燕宗王府這個冬季能獨自承接下如此巨大的壓力?

大勢已去矣!

第二百六十三章 沂州

赤扈崛起於漠北,迄今猶不足五十載;而在吞併契丹故地之後悍然南下,鐵蹄踐踏中原亦只有十六七載。

這些年來赤扈鐵騎也不是沒有遭遇過挫折。

不提崛起之初赤扈幾度曾被敵族逼入瀕臨滅亡的邊緣,便是在統一漠北、漠南諸部之後,征服契丹、党項也都非一帆風順,前後都經歷三次大規模的遠征作戰。

因而十三四年來,兵鋒屢屢受挫於淮河以北,不能越雷池半步,在很多赤扈人的眼裏,這些都是鯨吞中原所必需承受的挫折,並沒有影響到他們制霸天下的信心。

潁州慘敗後,隨後鄭汴、河洛等地相繼得而復失,鎮南宗王府將中路防線收縮到黃河北岸,甚至主張進一步放棄河東等地,但平燕宗王府卻拖延三四年,都沒能下定決心放棄黃河以南的佔領區,將兵馬完全收縮到黃河以北去。

這裏面除了平燕宗王府有很多將吏心存不甘外,更主要的還是遠在漠北的王帳大臣們,大多數都沒有認識到,或者不願意承認南朝短短十數年間,就從之前軟弱可欺、隨意拿捏的無能,搖身變得如此的強大、不可摧折。

對現實沒有清醒的認識,誰願意輕易放棄鯨吞中原的雄心壯志?

相比較鎮南宗王府在潁州會戰所遭受到的慘敗、重創,平燕宗王府在第二次淮南會戰中的失利,只能說是一次受挫,而如今也過去五六年了(平燕宗王府在潁州會戰裏損失的兵馬較爲有限),損失也早已彌補過來,軍事實力甚至可以更勝往昔。

入秋後,看到南朝以一支精銳偏師渡過黃河後直插漳水沿岸,又在原隸屬於京東西路北部的濟曹等州境內動作頻頻,平燕宗王府基本能判斷南朝悍然發動冬季會戰,前期重點會落在黃河中游兩岸、原南朝京東西路北部地區。

這也是平燕宗王府東路佔領區的腰腹部位。

然而平燕宗王府並沒有調集大股兵馬往魏、濮、曹、鄆等地增援而去,與南兵在黃河中游沿岸進行大會戰,而是將一支支精銳騎兵,通過青淄等地,通過橫跨齊魯大地中部地區的沂蒙山地,往南部的沂州地區集結,意圖與往沂州南部地區推進的龍武軍主力進行決戰。

一方面平燕宗王府不認爲以韓時良爲首的龍武軍勢力,在投附司空府後會立時得到充分的信任,不覺得以龍武軍爲主的徐州行營,戰鬥力在短短兩三年間會得到多大的提升,能與司空府嫡系的河洛、京西、京南行營相提並論。

平燕宗王府也自知此時沒能與南兵全面會戰的實力,但倘若要各個擊破,倘若要在冬季會戰之初就先重創或擊潰一支南兵主力,降低其他方向承受的壓力,則沒有比徐州行營更合適的目標。

另一方面平燕宗王府以爲徐懷入主的司空府未嘗沒有借戰事進一步削弱龍武軍勢力的意圖,冬季首戰選擇南線與徐州行營主力進行決戰,無疑有更大的勝算。

而他們倘若能在沂州南部率先重創徐州行營主力,也必然能令南朝江淮腹地的軟弱處再次暴露出來,迫使南朝放棄對河東等地的侵取意圖。

退一萬步講,平燕宗王府往沂州境內集結兵馬,倘若現在就迫使南朝提前從河洛、鄭汴等地大規模抽調兵馬增援東線,他們也完全可以在沂州等地轉攻爲守,同樣能化解掉這個冬季其他方向所承受的軍事危機。

這樣纔算是真正的將赤扈的騎兵機動優勢更徹底的發揮出來。

……

……

泗州治宿豫城西,沂水入泗水河灣碼頭附近,一隊隊騎兵正通過棧橋魚貫而下。

泗州隸屬於徐州行營轄下。

源出沂山的沂水,流經沂州治即丘、郯城,於泗州宿豫城西匯入泗水,再一同浩浩蕩蕩匯入洪澤浦中。

因此徐州行營這個冬季要對北面的沂州發起收復攻勢,位於沂水河口的宿豫城早就成了行營糧草物資及兵馬的集結地,韓時良也將行轅遷來宿豫。

劉師望隨這批增援東線的騎兵來到宿豫。

他下船登岸後,看到韓時良、張雄山與提前趕到徐州行營的史琥、鄔散榮、孫延觀等將,都趕到碼頭來迎接。

他上前給韓時良、張雄山等人行禮。

在摒棄閒雜人等之後,劉師望取出徐懷的親筆信函,遞給韓時良,說道:

“赤扈騎兵的機動性遠勝我軍,其五六萬精銳騎兵集結到沂州境內,牽扯我部往東線集中的意圖非常明顯。不過,真要從河洛、京西、京南大規模抽調精銳兵馬增援過來,我軍就算放棄今年冬季在其他方向的作戰計劃,也未必能及時集結到徐州以東地區,與東路虜兵主力進行會戰——畢竟我軍的機動性,還是遠遠不能與赤扈騎兵主力相比的,大規模步甲轉移,耗時太多。使相以爲東線目前有兩個選擇,一是所有的兵馬都從沂州南部撤回來,固守營壘,靜待北線先分出勝負,二是徐州行營克服一切困難,這個冬季就在沂州南部與東路虜兵決戰。不過,司空府除了兩萬選鋒軍騎兵交給韓帥節制外,暫時就無法抽調更多的精銳兵馬增援過來了。到底怎麼打,司空府會尊重韓帥的決定!”

“有選鋒軍兩萬精銳騎兵相助,這一仗大有勝算!”韓時良聲音沉鬱的說道。

他是可以下令將龍武軍等徐州行營主力兵馬暫時從沂州南部撤回來,退守宿豫北以、海州以西的營壘防線裏。

不過,他們一旦選擇從沂州南部撤退避戰,赤扈人在東路集結起來的五六萬騎兵主力,就隨時可以憑藉其強大的機動性,通過沂山之間的峽道,快速往青淄以東地區轉移邉印�

到時候以楊祁業爲首、往濟州、曹州境內挺進的京南行營主力兵馬,倘若不想放棄今年冬季收復黃河中游沿岸城池的計劃,就必然要與東路虜兵主力在濟州或曹州境內決一死戰。

也就是說,除非司空府放棄今年的收復作戰計劃,要不然必有一路主力,需要承擔起與東路虜兵主力決戰的重任。

現在看,不是徐州行營,就是京南行營。

而現在平燕宗王府已經是將徐州行營當成軟杮子,將騎兵主力先集中到南線沂州來了。

也許徐州行營可以選擇避戰,將更大的責任交給京南行營承擔,也許司空府最終會考慮到龍武軍整編兩年多時間,戰鬥力是略差了一些,不會加以責怪,但龍武軍也不要想最終能贏得自己所期待的地位。

再說,司空府將半數精銳騎兵都調到徐州,交由徐州行營節制,也是更期待徐州行營能擔當大任。

不可能指望不流血犧牲就收復中原,也不可能指望光別人流血、自己不流血!

……

……

平燕宗王府將主力騎兵集結於沂州境內,主要還是想着將南朝在其他方向的主力兵馬儘可能多的吸引過來。

然而徐州行營沒有退卻,也沒有等待更多的援兵集結過來——那樣的話,耗時太長了——徐州行營總數高達十萬之巨的步騎主力,兵分數路沿着沂水兩岸往北挺進,就註定沂州會戰無可避免。

平燕宗王府不可能將五六萬精銳騎兵及四五萬漢軍甲卒都撤入城寨堅守,一旦叫徐州行營主力兵馬從容不迫的從外面封死,即便能守住城池,也註定在其他方向會因爲兵力不足,被南兵殺得落花流水。

倘若不能吸引南朝其他方向上的兵馬增援過來,那平燕宗王府本身也極期待沂州這邊能儘快分出勝負,方便其主力騎兵儘快往其他戰場轉移增援。

這也是利用時間差進行各個擊破的關鍵所在。

隨着徐州行營諸路兵馬陸續進入沂州南部地區,虜兵也將集結過來的十萬精銳步騎開拔到沂州南部的石樑河北岸迎戰。

石樑河乃是沂水位於郯城縣以北、即丘縣以南的一條東西流向的支流,乃是即丘城南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虜兵迎戰北進兵馬的最佳戰場。

十月二十四日大霧,鄔散榮與龍武軍大將瞿享率兩萬步騎首先沿沂水東岸往石樑河以南地區進逼而去,遭遇到趁霧夜潛入石樑河南岸的萬餘虜騎的伏擊,雙方在石樑河南岸的曠野中激戰,拉開沂州會戰的序幕。

鄔散榮、瞿享督師奮戰,雙方在石樑河南岸作戰,第一天就死傷慘重,最終都不得不暫且引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