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439章

作者:更俗

“你們今日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啊——有今日大捷爲基礎,我估摸着使君有可能下決心直接從銅陵渡江,將兵鋒直指大瞪剑赡茉儆惺彀雮�月,大家可以坐進廬江城喝慶功宴了!”

瘸腳武吏自報家門,卻是軍情司僉事陳松澤。

“久仰久仰!”彌寶等人抱拳給陳松澤行禮,他們以往對京襄(楚山)懷以崇仰的心情,但對京襄(楚山)的行事風格不甚熟悉,此時又自恃將職低微,不敢輕易議論戰局。

卻是另幾名荊州水軍出身的指揮使、都將,聽了陳松澤的話,都很興奮的圍過來,問道:“真有可能直接進攻大瞪剑磕鞘遣皇墙酉聛韼滋爝�要反覆掃蕩楓沙湖裏的殘敵?”

考慮到楓沙湖裏的虜兵水師並沒有完全殲滅,楓沙湖上游地形也相當複雜,同時虜兵目前又牢牢控制楓沙湖及裕溪河沿岸地域,可以繼續調大量的器械從陸岸封鎖裕溪河,爲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徐懷確認殲滅楓沙湖虜兵主力戰船的目標已經達成之後,就下令撤軍。

殺起性的水軍將卒,沒有徹底將楓沙湖裏的殘剩虜兵水師都掃除乾淨,心裏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不痛快、不爽利的。

他們當然希望後續直接進攻大瞪剑奖銓魃澈Y的殘剩虜兵戰船都徹底的剿滅乾淨。

“你們都已經聊上了?”

徐懷攜蕭燕函,與徐武江、韓圭、劉師望、王章、蔣昂、餘珙、凌堅等人走進來,見陳松澤與諸水軍將領聊得正熱火朝天,笑着問道。

“參見使君!”

腥嗣o徐懷行禮。

徐懷使腥巳胱�

現在徐懷已經輕易不會有機會再到前陣督戰,今日他就站在銅鼓山之巔觀戰,雖說也能大體將十數里外的楓沙湖口水戰看在眼底,但很多細枝末節還是觀察得不夠詳盡。

將水軍將領召來,除了進一步瞭解今日楓沙湖水戰的詳情,討論龜甲鐵殼子船編隊作戰如何進行更好的調整,同時也是嘉獎諸將英勇作戰。

徐武江、韓圭、劉師望等人也是振奮,龜甲鐵殼子船可以說是初次投入實戰,就取得如此實效,既是意料之中,又叫腥讼渤鐾狻�

大家也很清楚楓沙湖口大捷的意義,將是何等的舉足輕重。

這意味着他們下一步徹底控制銅陵、廬江以西的長江水域,將不再是妄想。

這意味着他們可以在水軍的配合下,直接從廬江臨江地區登岸,兵鋒直指大瞪健�

這意味着他們能比預計更早解除廬江之圍,使得持續大半年的淮西會戰,取得實質性的反攻戰果,從而真正的穩定住江淮局勢,提前吹響大反攻的號角。

當然這也意味着京襄軍戰無不勝的形象倍加深入人心。

這其實是京襄高層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情形,目前有所爭議或者說猶豫的,就是有沒有必要提前加強對銅陵以東長江水域的控制,有沒有必要通過封鎖濡須口水道,將虜兵水師在巢湖之中,或者說提前將其從長江水域驅逐出去。

龜甲鐵殼子船在溣偎虻淖鲬鸨憩F極佳,但在長江深闊水域,能不能保持住這樣的優勢,在船陣及戰術安排上是否需要調整,徐懷還是想多聽聽一線將領的意見。

彌寶與秦彥、蘇其等人,剛纔還滿腦子想着進一步清剿楓沙湖裏的虜兵水師殘部,沒想到制司都已經在考慮對整個長江水域的控制問題了,還邀請他們討論其事,多少有些栈陶恐。

卻是荊州水軍出身的軍將早就習慣類似的戰術、戰局推演,頗爲振奮的暢所欲言。

目前虜兵水師主力駐泊在巢湖之中。

巢湖與長江並不直接相連,中間有長逾百里的濡須口水道(濡須水或稱郝溪河)相接,其間靠近巢湖的濡須山與七寶山夾峙之處最爲狹窄、險要。

大家都覺得荊州水軍有能力強攻濡須口水道,將虜兵水師主力徹底封堵在巢湖。

當然了,巢湖深闊,遠非楓沙湖能及,荊州水軍主力即便能提前封鎖濡須水,但短時間內還是不宜深入百餘里方圓的巢湖之中,與虜兵水師主力決戰。

徐武江、韓圭他們則擔心提前攻佔濡須口水道,會嚴重分散荊州水軍有限的兵力。

“使君可在青戈江設水營,駐以鐵甲戰艦,召鄂黃潤揚等地水軍聚於蕪湖,應能令敵軍坐臥難安……”彌寶聽腥俗h論許多,主要還是擔憂水軍短時間內兵力不足,分兵反而有可能拖延戰事的進展,壯着膽子建議道。

既然暫時不宜分兵太多,彌寶建議在銅陵以西一百五六十里開外、蕪湖縣境內的青戈江口,仿效天井湖設置水營駐地,調派一部分龜甲鐵殼子船駐入其中,這樣就能有效遏制虜兵水師通過河口距離青戈江僅二十餘里的濡須水隨意進出長江——然後再召集潤州、揚州等地的水軍往蕪湖縣集結過來,共同加強對濡須水河口及外側江面的封鎖,也能在一定程度達到封鎖虜兵水師於巢湖的效果。

這樣一來,步騎主力也能更心無旁虻脑谒姷膮f助下,於大瞪揭阅系呐R江地區登岸,儘早先解廬江之圍。

而以楓沙湖水戰的結果,相信虜兵已經徹底打消再次在長江以南登陸的妄想,青戈江水營與駐守蕪湖城的牛首山義軍互爲依託,也將足夠安全。

徐懷稍作沉吟,看向彌寶等人,問道:“我已下令鄂州水軍東進參戰,但鄂州水軍暫時並無獨立作戰的能力,我在考慮是不是從荊州水軍抽調數哨水軍精銳,各與兩哨鄂州水軍混編一營,於繁昌、蕪湖、當塗等地設立水營,你們可有信心出任統將?”

荊州水軍想要進一步擴編,無論是操練水軍,還是新造戰船,都不是三五天就能出成效的。

水軍編制與步騎略有不同,通常以兩百將卒、若干戰船爲一哨,兩哨編爲一營。

徐懷的打算,就是將目前有八哨總兵力的鄂州水軍直接拆散開來,從荊州水軍抽調四哨精銳,混編成四營水軍部署到銅陵以西的繁昌、蕪湖、當塗等地,在進行整編操練的同時,遏制虜兵水軍從濡須口出來進入長江活動。

這樣也是方便水步軍主力能心無旁虻南冉鈴]江之圍。

彌寶、秦彥、蘇其等將,有些猶豫的說道:“末將願往……”

他們在建鄴水師時都是指揮使一級的武將,內心還是希望能統領更大規模的水軍將卒與敵作戰,也以此進一步證明建鄴水師之潰,非是他們怯敵畏戰。

不過,他們同時又擔心制司未必就會放心讓他們獨立統領一部水軍。

徐懷與徐武江、韓圭商議片晌,說道:“荊州水軍也是這次開戰後緊急擴編到此等規模,能獨立統領一營水軍作戰的軍將還比較匱缺,你們願意站出來承擔重任,那是再好不過了!”

之前爲避免朝廷猜忌,荊州水軍合併南蔡水營,所編將卒一直以來都不超過兩千人,受荊州兵馬都監司及南蔡縣尉司統轄,以王章爲都虞侯,其下僅有五名營指揮使。荊州水軍進行緊急擴編,又吸納建鄴水師殘部,兵力擴編到六千餘校瑢嶋H就是三廂十二營的規模,倘若還想進一步擴編,當務之急就是解決中高級統兵軍將極其匱乏。

徐懷還是很願意提拔、任用建鄴水師的將領,這也是當下快速補充水軍統將嚴重不足的捷徑。

除了彌寶、秦彥、蘇其等將外,徐懷還希望曾經擔任建鄴水軍統兵主將的凌堅,暫時也能與王章一道,協助徐武江統領荊州水軍,使荊州水軍的指揮體系進一步完善起來。

彌寶、秦彥、蘇其等將,也都是凌堅的舊部,凌堅出任荊州水軍主將之一,能叫彌寶等將卒更好、更快的融入荊州水軍,從而成爲京襄的一份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報捷

將天下勤王兵馬交由桀驁不馴的靖勝侯徐懷節制之後,紹隆帝內心再沮喪、再擔憂,也是強作精神,每日召集羣臣,議決朝政。

甚至爲了使自己勤勉朝政的形象更深入人心,紹隆帝將每天召見朝臣的地點,從垂拱殿改到地方更寬敞的文德殿,動不動就將諸部院司的主要官員都召集過來參與朝議。

羣臣每天趕到文德殿參加朝議,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及時得知淮西戰事的進展。這是朝野所有人眼下最爲關切之事,自然也就不會覺得每天跑到文德殿陪站小半天太過難捱。

這日朝議,晉莊成從宅子裏動身時耽擱了片晌,趕到文德殿就見宰相周鶴、武威郡王趙翼等好些人都已經到來文德殿正竊竊私語,有人神色振作,也有人神色說不出的詭異。

“發生什麼事情了?”

晉莊成走到戶部侍郎寧慈身旁,私語相詢。

寧慈在京襄路正式成立之後,離開泌陽調歸中樞任職,與晉莊成私交甚深,見晉莊成還不知曉消息,低聲跟他說道:

“靖勝侯從銅陵派出信使剛剛進入京中,奏稟荊州水軍昨日殺入楓沙湖,殲敵兩千有餘,擊沉、燒燬敵船一百三十餘艘,是爲大捷——除降附漢軍外,此仗共繳獲虜兵首級一百二十餘顆,隨後也會送入京中呈獻給陛下!”

“……”晉莊成愣怔了半晌,才吶吶問道,“真就這麼輕而易舉?”

赤扈鐵騎再次南下,建鄴一度告急,晉莊成肯定不希望京襄軍出什麼岔子,但也他娘也沒有誰希望看到京襄軍打勝仗輕鬆得就跟囊中取物一樣啊。

這也難怪殿中大部分朝臣神情詭異。

現在京襄軍動不動就打勝仗,動不動就將上百顆虜兵頭顱覲獻御殿之上,那些降附漢軍的頭顱都已經不屑一顧了,不是越發襯托得之前建鄴水師慘敗、合肥失守是那麼荒誕無能嗎?

寧慈心情也是極其複雜,又低聲跟晉莊成說道:

“樞密副使劉衍前往全椒督戰,前日與降軍楊景臣部戰於雞簧侥下矗f是也有斬獲百餘敵軍首級。之前左右驍勝軍在全椒縣西南,與敵軍多次作戰,也多多少少有些斬獲,但還是等到昨日楓沙湖水戰,虜兵水師驚畏,將戰船都收縮到巢湖之中,劉侯才得以連夜遣人從烏江渡江南下,奏稟這一個多月來前往滁州督戰的情況……”

劉衍前往滁州督戰,雖說也有三四次派遣信使繞道揚州渡江進京,但主要也是奏稟滁州等地的防禦形勢,沒有辦法事無鉅細將每天爆發的每一場大小戰鬥都及時傳稟京中。

徐懷坐鎮銅陵,於銅陵、樅陽等地集結勤王兵馬,還積極在秋浦、樅陽之間籌備建造浮渡,將南線虜兵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劉衍坐鎮全椒這一個多月時間裏,雖說承受的壓力要輕鬆許多,但也是指揮左右驍勝軍積極作戰,目前控制全椒與烏江之間的雞簧降冉鼻鹆陰А�

昨日楓沙湖一戰,赤扈人害怕京襄軍戰船會往長江下游橫掃過來,連夜將所有戰船都收縮到有濡須口水道便於封鎖的巢湖之中。

這相當於虜兵對長江中下游持續兩個月的嚴密封鎖,於昨夜就徹底解除,滁州與建鄴的聯絡,也徹底恢復過來。

晉莊成也能理解汪伯潛的臉色爲何那麼難看了。

劉衍調入中樞任樞密副使之後,但凡對戰事有什麼爭議,汪伯潛依仗紹隆帝的寵信,每次都能將劉衍數落得啞口無聲。

雖說建鄴水師之敗、合肥失陷,朝中已經明確將罪責歸咎於楊茂彥及許璞的怯敵畏戰以及輕敵冒進上,但汪伯潛身爲朝中執掌軍政、作爲淮西會戰總部署人的樞密使,怎麼可能完全脫開干係?

先帝在時,情形更爲惡劣,卻能依仗胡楷統籌全局,調度諸軍打贏第一次淮南會戰,爲何到了他汪伯潛手裏,卻差點連建鄴都要失守?

在朝堂之上,汪伯潛幾次將劉衍辯得啞口無言,但人家就是能帶兵打仗。

現在劉衍前往滁州督戰,也這麼快就已經穩定住東線的局勢,朝野軍民當然會想,要是劉衍能主持京畿防務,甚至頂替汪伯潛主持樞密院,即便不如靖勝侯徐懷,但也不至於那麼狼狽吧?

靖勝侯連戰大捷更是耀眼,解廬江之圍指日可待,以往曾對京襄惡言惡語過的朝臣,想要轉變立場,修復與京襄的關係,大概沒有比彈劾、攻詰汪伯潛更爲簡單、粗暴的途徑了吧?

當然,晉莊成對汪伯潛也絕沒有半點幸災樂禍。

他心裏清楚,汪伯潛要是被衅鸲ブc寧慈就能逃得了被落井下石嗎?

早年爲防止楚山觸手伸進南陽,他與寧慈出力最甚。

先帝在位時,胡楷等人就極力推動設立京襄路,他們當時不僅上書勸諫,甚至還不惜明裏暗裏鼓動數百南陽士紳趕來建鄴請願。

他們怎麼可能指望京襄得勢之後,將這些舊賬一筆勾銷?

“陛下身體略有小恙,要避風寒;早朝急務將奏章送上福寧宮,餘者退散……”內侍省監鄭福通走進文德殿,與周鶴、汪伯潛、魏楚鈞及武威郡王趙翼耳語幾句,就宣告今日早朝提前解散,要大家不用等紹隆帝上殿了,有事留下來奏章,無事都先回去。

晉莊成心想陛下大概不想再聽羣臣在殿中異口同聲恭賀楓沙湖勝捷吧?

他與寧慈對望一眼,也是默然無語與谐纪顺鑫牡碌睢�

離開文德殿,晉莊成前往禮部坐堂卻是心煩意亂,見沒有什麼要緊的差事要處置,午時就帶着晉龍泉等隨扈返回府宅。

從禮部出來,卻見一隊騎兵從南往北緩緩而行,引起沿街成百上千的民猩锨皣^——晉莊成正要着人去看發生了什麼事,卻有十數名民袕乃麄兩砼耘苓^去,一邊往前跑一邊不忘議論:

“靖勝侯還真是厲害,這才過了幾天,又有大捷傳來!汪楊這些孫子,還真酒囊飯袋啊,要不是靖勝侯趕來相援,還真不知道局勢在汪楊這些奸偈盅Y會糜爛成什麼樣子呢!朝中還真是要好好整肅一番呢。”

“別那麼多廢話了,朝堂之事是我們屁民能議論的?那些虜兵頭顱是要直接送入宮中的,你再多喘口氣就看不到了!”

“虜兵頭顱有什麼好看的,能比漢人多長一隻眼,還是多長一個鼻子啊?”

民凶h論也完全不避諱身穿紫袍官服的晉莊成,甚至還有人刻意議論得更大聲,深怕晉莊成不知道他們對朝中那些酒囊飯袋的鄙視。

從銅陵進京獻首級的騎兵,由儀駕兵引領進城——看到儀駕兵在前面開道,晉莊成身爲禮部侍郎也只能帶着隨扈退到一旁,很快就見二十餘騎京襄甲卒騎着高頭大馬從他們眼前過去。

這些甲騎的馬鞍旁都系掛五六顆猙獰的虜兵頭顱,可能因爲午時的天氣較爲暖和,這些頭顱斷茬處還有些微的血跡滲出,叫人看了心口禁不住一陣陣發緊。

晉莊成負手恨道:

“這豎子哪裏是覲獻首級,明明是赤裸裸威脅陛下啊!”

“晉大人何出此言啊?”

聽着有人在身後說話,晉莊成轉頭卻見是身穿便袍的王番,在王孔、鄭壽等家將的護隨下,就站在離他們不遠處圍觀進京獻首級的京襄甲騎,他們剛纔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晉莊成心裏懊悔不已,又生怕因爲這句話,京襄接下來會將矛頭直接指向他,但看王番嚴厲的眼神,他心裏也清楚這時候說什麼轉寰的話不僅不會有什麼用,甚至在陛下那裏都得不到好。

晉莊成當下便繃着臉,也不斜眼瞅王番一眼,勢如水火帶着晉龍泉等人徑直離開……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五路度支使

“京襄之荊州水軍將卒奮不顧身、英勇殺敵,於楓沙湖重創虜兵水師,其意義更甚於徐侯強襲秦淮河口敵營,至此難以想象虜兵戰船還敢輕入長江。從此往後不僅京畿勿需再受虜兵威脅,也不難想象廬江之圍旋日可解。”

周鶴坐於垂拱殿賜座之上,慢條斯理的說道,

“當然了,進一步理順荊南、荊北、江西、廣南及江東五路錢糧租賦的關係,也是刻不容緩之事,唯有如此才能確保養兵賞功之資源源不斷激勵將卒殺敵,陛下斷不可再有懈怠了……”

荊州水軍於楓沙湖重創虜兵水師,徐懷從銅陵遣使趕赴京中傳捷,紹隆帝龍體“小恙”了兩天,在周鶴、高純年等人一再催促下,不得不“抱病”在垂拱殿召見宰執大臣,商議賞功等事。

周鶴卻沒有急着談賞功之事,而是再次奏請設立江東、江西、荊南、荊北及廣西等五路度支使之事。

紹隆帝臉色有些難看,坐在御案之後沒有回應周鶴的話。

垂拱殿之上,作爲知制誥及尚書右丞的魏楚鈞資歷最湥沧诰嚯x御案最遠的角落裏,暗暗打量周鶴、高純年、王番、錢擇瑞以及武威郡王趙翼等人。

目前徐懷已經實際節制江東、江西、荊南、荊北、廣西以及西蜀增援過來的勤王兵馬,再單獨新增五路度支使一職,將江東、江西、荊南、荊北、廣西五路錢糧租賦單獨轉輸、度支,甚至不再經過中樞直接從荊州或南蔡等京襄控制的重鎮進行中轉,源源不斷的咄次鲬饒觯茈y想象京襄不會藉此將觸手延伸到這五路去。

然而問題在於周鶴大張旗鼓重提此事,倘若紹隆帝堅決不允,徐懷在解廬江之圍後藉口錢糧不濟,拖延不再繼續出兵北上,朝野恐怕不會非難京襄,更有可能將矛頭指向紹隆帝。

見王番安坐如素,魏楚鈞懷疑這纔是京襄更樂意見到的情景?

以往他們賭徐懷不會隨意拖延,主要也是江淮安危與京襄休慼相關,徐懷哪怕是爲了京襄自身的利益,也不會坐看江淮局勢徹底糜爛下去。

然而局勢在此時又發生微妙的變化了。

汛季將至,京襄在汝蔡所承受的軍事壓力會有所削減,也就意味着徐懷能調動更多的精銳兵馬,在淮陽山東南麓,與虜兵周旋。

更爲關鍵的是楓沙湖水戰的結果,證明了京襄看似不露山不露水的水軍實力驚人,實際有能力將虜兵封擋在長江以北,令其無法再染指長江以南。

雖說魏楚鈞目前也沒有搞清楚京襄是如何做到這一點,但很清楚此時的京襄已經可以坐看整個淮東、淮西糜爛一片,而不會擔心會波及長江以南。

而倘若淮東、淮西真要是糜爛一片,到時候顧氏、高氏又遠在川蜀,朝堂不就徹底落入京襄的掌控之中?

韓時良、葛鈺以及顧藩、鄧珪所統領的十萬精銳爲赤扈人所殲滅,他們還有掙扎的餘地嗎?

魏楚鈞待要出主相勸,卻見紹隆帝先緩過神來,黑着臉說道:

“但凡有利淮西戰事,朕不會不允,但依朕之見,還是等靖勝侯先解廬江之圍,到時候可以將五路度支使的行轅,也設到廬江,以便儘早將虜兵從淮南驅逐出去!”

紹隆帝顯然也不想輕易就範,要求先解廬江之圍再增設五路度支使,同時五路度支使需要前往廬江督辦糧草,盡一切可能不給京襄拖延不戰。

“陛下聖明!”周鶴等人讚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