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作爲宛洛西線三鴉路的北段部分,九峯山隘口驛道修復後,汝陽倘若再遭圍困,援兵可以從滍水(沙河)上游,經九峯山隘口殺到汝陽城南。
汝陽與嵩縣之間的棧道也已經修通,使得汝陽、嵩縣與廣成三城(寨)互爲犄角,形成控扼要衝、不畏孤立、封鎖的堅固防線——除此之外,汝州境內還有橫穿箕山的幾個孔道,皆易守難攻。
而敵軍從洛陽出兵,沿伊水右岸南下,除了伊水與萬安山、箕山之間的通道狹窄外,在廣成寨與箕山東南麓山嶺的壓迫下,供其展開兵馬的戰場空間有限。
因此,王憲統領的右軍基礎上,將防守兵馬擴編五萬左右,腥讼嘈乓膊粫鎏蟮膯栴}。
汝蔡防線的難點在東線。
敵軍可以從許州境內渡過潁水,進逼汝水(滍水)北岸的襄城、召陵等城寨,與京襄爭奪汝水上游,同時也是汝州盆地東口的控制權。
然而也幸虧汝潁大捷鑿開汝水,在汝潁之間形成廣及百里的洪泛區——後期更是波及汝潁兩水的中下游全部地區。
除短暫的封凍期外,汝潁之間的中下游地區到處都是泥濘的沼澤,令敵軍不敢輕易涉足——短暫的封凍期會有敵騎進入擾襲,也通常也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實際使得原本長逾四百餘里的蔡州防線,縮短到百餘里寬。
而在百餘里防線上,京襄(楚山)依託汝水(北滍水)以及襄城、召陵兩城,修建了堅固而完善的防線。
在以陳子簫爲首的前軍兵馬基礎上,將襄城、召陵以及舞陽等地的防守兵馬擴編到十萬校人以爲是足夠抵禦敵軍進攻。
總的計算下來,京襄這個冬季要抵擋住敵軍的進攻,總的動員規模還要略低於二十萬人小�
這是京襄此時已經能完全承受的結果。
此時京襄全境已經完成秋糧的播種,今年夏糧又再獲豐收,僅制司所轄的五百萬畝屯田,夏糧收成就高達七百餘萬石,除了基本解決饑民饑荒問題外,制司的軍糧儲備也逼近百萬石。
依託數年來精心打造的防線,錢糧又相對充足,腥藢傆媱訂T二十萬兵馬填入防線、以防禦爲主,抵擋住赤扈人這波進攻,還是信心十足的。
軍情司給的建議也是動員二十萬人馬,但徐懷這幾天卻是思量另一件事情,這時候將問題拋出來,看向史軫問道:
“要是照三十萬人馬進行動員,制司錢糧能支撐住嗎?”
史軫尚在沉吟思量徐懷這個問題,蘇老常就忍不住內心的疑惑,問道:
“使君以爲今年秋冬有反擊的機會,還是說或許今年秋冬,在汝潁之間有與敵軍一戰的機會?”
徐懷早就確定今年秋冬以防禦爲主的戰略。
四個戰區以及南陽、襄陽、荊北四縣及新蔡縣都是照這個推進諸多事務。
倘若成功抵擋住敵軍攻勢的情況下,還要尋找機會進行反擊,那很多地方準備就不充足了。
防禦與進攻,對將卒戰鬥力的要求以及物資投入,是有天壤之別的。
腥艘捕碱H爲喫驚的看向徐懷,動員三十萬人馬差不多是制司的極限了,而這個極限還僅限於防守,並沒有能力展開大規模的反攻。
最多是在汝潁之間與敵軍主力進行會戰,但想渡過潁水,殺入許州、陳州境內,那就太困難了。
甚至主動從防壘裏走出來,與敵軍進行野戰,這麼多人馬在兵甲、戰械等都有太大的缺口,原本計劃是花兩年時間去彌補這個缺口。
要是讓十數二十萬將卒簡簡單單拿杆長矛就上戰場,傷亡就太難控制了。
大家都不理解徐懷爲何有此一問。
徐懷搖了搖頭,淡然說道:“不,今年秋冬各個防區,都要堅決執行防禦爲主的策略——我只是想着使今年秋冬的防禦顯得更爲艱難、更爲勉強一些!”
徐懷說過這話,史軫、韓圭二人都下意識的朝董成看了一眼。
動員三十萬人馬才最終抵擋住敵軍的進攻,跟動員二十萬人馬就抵擋住敵軍的進攻,前者並不會體現出京襄的動員能力更強,反而會使京襄這次抵禦顯得更爲勉強、更爲驚險。
畢竟當世人命是最爲卑賤,洞荊匪軍肆虐荊湖時,還號稱擁兵百萬呢。
剿滅洞荊聯軍,京襄收編上百流民,其中青壯男丁多達四十萬,這不是什麼祕密。
京襄爲了抵禦赤扈人的攻勢,倉促間將二三十萬沒有經過什麼訓練的青壯男丁拉上戰場,僅能保證基本的飲食,每人發一把長矛,自然遠比將十二三萬操練有素的青壯裝備上精良鎧甲編入營伍要狼狽得多。
這也顯得制司面對來勢洶洶的敵軍內心深處更沒能底氣。
不過,徐懷意圖如此作爲,難道是爲了迷惑敵人嗎?
制司這次舉行備戰大會,除開制司主要將吏外,程倫英、徐武江、陳子簫、王憲、唐盤、徐心庵、範宗奇等州府、行營主要將吏都趕了回來。
這諸多人多爲追隨徐懷南征北戰多年的嫡系心腹,程倫英也早在鄭家父子率神武軍前往淮南之前,就明確追隨楚山,也因此在制司成立之後,得以出任襄陽知府。
徐懷舉薦董成出任提點刑獄公事這麼重要的一個職位,主要是看重董成以往的名望,用董成聯絡、監督朝廷委派在京襄路諸州府的官員。
不過,除了桐柏山匪亂期間並不算很愉快的舊事外,董成他內心深處是不是因爲徐懷的破格舉薦就感恩涕零,是不是從此內心就徹底向着制司,向着靖勝侯府,腥诉�是有疑慮的。
然而,今日的奮戰大會,也不便將董成排除在外。
之前的備戰討論,雖說也是絕密,但只要不向赤扈人泄密,就沒有多大問題——在這一點,董成還是值得信任。
然而徐懷此時提出希望今年秋冬動員三十萬人馬進行備戰,這背後真正的動機就絕不能輕易傳入除京襄心腹之外的耳中,史軫、韓圭就懷疑董成是不是還值得信任?
董成見史軫、韓圭目光看過來,稍作沉吟,朝徐懷拱手說道:“敵勢浩蕩,京襄勢薄力單、難以抵擋,使君不應意氣用事,還需言辭懇切奏請朝廷援應,以免誤了大事……”
第四十八章 講究
不管制司此時以怎樣卑微的言辭向朝廷請援,都很難想象朝廷在親眼看到京襄陷入真正山窮水盡的絕境之前,在京襄兵馬實際產生巨大而慘烈的傷亡之前,會有動於衷。
不過,言辭卑微的請援,與秋冬盡最大極限動員三十萬兵馬填入各個防線,目的都是要朝廷感受到,京襄是拼盡全力,才極其勉強抵擋住敵軍的中路攻勢——
說白了,除了裝窮,還是要會哭窮。
聽董成這麼說,史軫笑了起來,說道:“使君這奏章少不得要多寫幾封的,但也要請董公不吝嗇筆墨啊!”
大越設立制置使司的路,除制置安撫使總攬軍政外,通常還會依照傳統的監司分設兵馬都部署、轉呤埂⑻狳c刑獄公事、提舉常平倉事分掌軍、財、憲、漕等司。
京襄路在徐懷之外,除了徐武磧兼領兵馬都部署、董成出領提點刑獄公事外,其他兩大官職都空缺,實際事務由史軫、蘇老常等人分領。
依大越規制,制司層次除了徐懷之外,兵馬都部署與提點刑獄公事都有專奏之權。
徐武磧乃是楚山絕對的嫡系,董成也是得徐懷舉薦纔出任京襄路提點刑獄公事,他寫不寫奏章,對朝廷都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促動,但史軫想董成也上奏章,除了看到他幫着出謩澆咄猓M吹蕉捎姓嬲膶嶋H動作站到他們這一邊來。
“……”董成沉默起來。
會場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徐懷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軍情司匯攏過來的材料上。
“胡楷、朱沆、錢擇瑞幾位相公,在朝中已經孤立無援,要麼被踢到一旁去看守閒差冷竈,要麼進獻數十策未必能有一策入得聖眼,卻是除了汪伯潛、楊茂彥、魏楚鈞等人外,周鶴、高純年又重新順風順水起來了。然而周鶴、高純年、汪伯潛、楊茂彥這些人,在河淮失陷之前是何等表現,董公不會已全然忘卻了吧?驅逐胡虜、收復中原,真的能在他們身上寄望幾分?”
韓圭看向董成,笑着說道,
“使君在汝蔡唐鄧襄房荊均清理私佔田畝,將山澤之利盡收公庫,士紳恨之入骨,左一個‘祖宗規制’,右一個‘官不與民奪利’,這清算出來的田地,都裝入你我還是使君囊中了?還是配給真正的‘民’。這些士紳滿嘴仁義道德,但說到底就是‘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爲’的自私自利之徒罷了。驅逐胡虜真能寄望到這些人嗎?董公這些年居於鄉野、寄情于山水,韓圭還以爲董公將這一切都看透了呢?”
董成聞言一震,朝徐懷作揖道:
“董成知道怎麼做了,諸事還請君侯吩咐!”
當世稱謂是個大學問,徐懷作爲制置安撫使,是名正言順的“使君”,甚至更進一步,以“相公”相稱也無不當。
徐武磧、董成作爲監司掌印官,勉強也夠得“使君”這個稱謂,但爲了與徐懷以作區別,腥藭䦟⑺麄兣c作爲制司長史兼南陽知府的史軫以及程倫英等人稱爲府君。
徐懷同時又受封靖勝侯爵,但自前朝以降,公侯等封爵基本上都是虛封,禁置私吏,君侯這樣通常出自私吏之口的稱謂就很少用了。
董成倉促之間,也只能用這樣的稱謂,去彌補之前的猶豫與瞻前顧後。
“董公言重了,”徐懷哈哈一笑,說道,“大家都志在驅逐胡虜、不拘小節而已!”
經這事一岔,大家心境徹底輕鬆下來,認真討論起今年動員三十萬人馬的可能性來……
……
……
“雖說極其勉強動員三十萬人馬,能鬆懈朝中一些人對京襄的戒備,但多動員十萬人馬,哪怕是支撐到明年三月份就可以稍稍放鬆一些,但這其中又要多消耗多少資源,又要拖慢多少建設,真的划算嗎?”
徐懷回到後宅,跟王萱說起備戰大會的情形,王萱禁不住疑惑的問道。
多動員十萬人馬,肯定是沒有辦法給予充足的裝備,甚至會刻意簡陋,以示京襄的窘迫,但長達半年的喫喝拉撒以及相應的營舍建設,同時將這部分青壯勞動力抽出所導致的生產損失,都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都說最熟悉自己的永遠是對手。
京襄多動員這麼多人馬,對赤扈人的迷惑性不會很大,但最終僅僅是爲了鬆懈朝廷對京襄的戒備,值不值當,很多人都是有疑慮的。
“還是值得去做的,”徐懷說道,“動員這麼多人馬,汝蔡就可以震懾住敵軍輕易不敢強攻我們的城塞,就能有效減少我們的傷亡。當然,更爲重要的,至少三五年內,我還不想與朝廷關係進一步緊張、惡化下去。僅僅依靠京襄的人力、物力,守住中路是沒有問題,但想反攻出去、甚至在東西兩線畏首畏尾的情況下,我們還想先收復河洛地區,京襄的人力、物力就有所不足。我們是不指望朝廷能給多少的支援,但也不能讓他們將商路給掐斷了,更不能讓他們豁出去拖我們的後腿,甚至兵戎相向……”
建繼帝駕崩之後,爲應對接下來會惡化的局面,徐懷做了很多犯忌諱的事——即便已經發生與即將到來的血淋淋事實,無一不證明徐懷諸多作爲的必要性,但猜忌一旦形成,就不要指望能輕易消除。
目前朝廷對京襄尚且容忍,無外其他,一方面是需要京襄出力守住中路防線,另一方面就是在此時坐於龍椅之上的那個人眼裏,京襄還不足以構成真正的威脅。
倘若京襄今年秋冬遊刃有餘的動員二十萬兵馬,頗爲輕鬆的就抵擋住赤扈這次中路攻勢,朝中有些人的心態,會不會就此發生微妙的變化?
當然或許會有一些趨炎附勢之徒,轉變對京襄的態度。
然而這些趨炎附勢之徒,無論態度怎麼轉變,影響都非常的有限,也並非京襄所急需。
真正令人擔憂的,還是朝廷會進一步加強對京襄的鉗制。
也千萬不要覺得在徹底撕破臉、大動干戈之前,朝廷對京襄就沒有進一步鉗制手段了。
整個京襄地區,僅有監利等地能出產極少量的食鹽,距離京襄四百餘萬人口、數十萬頭牲口、每年高達四千餘萬斤食鹽的需求,有着極大的缺口。
天宣年間京襄地區的食鹽主要來源於三地:
其一是河東路蒲州所出之池鹽,其二乃江淮所出之海鹽,其三乃川蜀所出之井鹽。
河淮、河東陷落敵手後,鹽商從朝廷獲取鹽引,從川蜀、江淮販鹽供給京襄,除了保證京襄人畜所需外,京襄制司還能從每斤在京襄銷售的食鹽分享十錢的鹽稅。
單此每年能給制司提供四十多萬貫的歲入,約佔到制司目前榷稅收入的四成。
倘若朝廷從這方面對京襄加以鉗制,即便不直接掐斷對京襄的食鹽供應,但除了抹除之前的鹽稅分成外,還額外加徵鹽稅,京襄會損失多少?
除了食鹽,京襄目前缺口較大、需要從外部大宗購入的商貨還有布匹、桐油、草藥、銅銀、皮革、牲口等類,一旦外部掐斷供給或提高過稅,都會給京襄或大或小的潛在損失。
除此之外,更關鍵的是京襄日後對外的商貨輸出,同樣要受到朝廷的制衡。
楚山早年所出的鐵器、茶葉、瓷器、蠟燭等商貨,除了內部消耗外,主要是往荊襄地區販售,僅將一小部分商貨叩浇摹⒃狸枴⒔ㄠ挕P州、成都、廬州等地售出,主要也是方便設點、打通商路。
一方面是楚山內部的消耗極大,一方面是楚山的生產規模還很有限,僅襄荊地區就已經完全能容納楚山早年的生產溢出。
制司成立之後,上百萬流民需要安置,同時需要進行配套的水利、道路、城寨修繕建造,還需要爲擴軍儲備大量的鞋服兵刃鎧甲戰械以及營舍,內部巨量的消耗更像無底洞一般,吞噬源源不斷生產出來的物資。
今年以來京襄對外輸出主要以茶葉、木料等有限的物資爲主,規模還相當有限。
京襄過去一年足足產出兩千五六百萬斤鐵料,甚至都不能滿足內部的需求。
不過,這一切只是暫時的。
新式水輪機近一年的試用,效用之佳出乎世人之想象。
目前已正式成立雲陽特別行營,要在伏牛山南麓打造第一座劃時代的工造城鎮。
到年底之前,僅雲陽鐵料年產出就突破四千萬斤,整個京襄的鐵料產出將高達六千萬斤。
這時候即便京襄內部的消耗依舊佔到極大比例,但也將具備條件對外進行大規模輸出了。
京襄(楚山)之前對外輸出鐵料,主要是在淮源、南蔡等地形成鐵器製作中心,以一件件鍛鑄成形的鐵器對外輸出。
這個規模是非常有限的,每年能往外輸出一百萬斤鐵料就頂天了。
不過,鍛鑄成形的鐵器附加值較高,也在淮源、南蔡等地聚集成千上萬的鐵匠專司其事。
然而接下來京襄將計劃對外直接輸出鐵料,初步計劃就要達到兩千斤萬規模,後期計劃利用近乎超越這個時代的冶煉技術以及漢水、長江便利的水邨l件,徹底壟斷整個江淮、荊湖、川蜀以及福建、廣南等的鐵料供給。
京襄轄兩府四州,雖說已經具備一定的縱深,人口也超過四百萬,但相比較大越此時所統治的地盤、人口,還是相當地狹人稀的,資源也談不上充足。
京襄倘若短時間不想通過直接佔領的暴力方式去擴大各項資源的攫取,唯一有效的手段,就是利用鐵料等優勢商貨的對外輸出,換取京襄緊缺的資源,用以支撐後續對赤扈人的戰事,直至將赤扈人驅逐出去、收復中原。
然而想做到這一步,除了京襄自身在某些領域保持足夠強的優勢外,還需要外部市場不對京襄封閉。
第四十九章 接應
雪山之巔覆蓋着雪白的冰川,在太陽的照耀下彷彿閃爍光芒的王冠——冰川之下是沒有樹木覆蓋,直接暴露在蒼穹之下、渾黃嶙峋的山體。
雖說距離極遠,但坐在破舊馬鞍上的蘇蕈,還是感受到那巨大巖體帶來的冷峻、荒寂。
山腳則覆蓋上蒼翠蔓延的草甸,一頭頭黑色的犛牛,遠看像是散落草甸間的黑珍珠——有一隊蕃騎騎着馬停在遠處的一座山崗上,警惕地注視這邊。
“他孃的,九月中原還有穿短褂子的,這兒一陣陣鬼風刮過去,人都有些瑟瑟發抖了!”徐憚瞥眼看着遠處的蕃騎,跟蘇蕈討論起天氣溫涼來。
最初計劃僅使蘇蕈率部編入武裝商團南下,但徐憚得知接下來整個京襄都要堅決貫徹中路防禦的戰略思維之後,料得今年秋冬整個汝蔡前線都不可能有多少衝鋒陷陣的機會,死活要跟着南下。
幾番糾纏,最終使徐懷鬆了口,徐憚得以一併南下。
此時已經進入九月,蘇蕈、徐憚他們南下後,已經穿越大理國,進入前朝時期的白狼國地區。
這裏位於後世橫斷山脈的西南邊緣地帶上,地形切割得沒有那麼厲害,地形相對開闊,更接近高原地貌,斷斷續續的雪山在視野極遠處斷斷續續呈現。
他們是以商團的名義西進,但人馬規模較大,裝備又極其精良,沿線蕃人部族不可能不加以警惕。
即便徐憚、蘇蕈他們在這裏停留休整有好幾天了,拿出從善巨郡收購的茶鹽布匹,跟當地的部族進行交易,也始終有蕃騎在左右監視着他們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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