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9章

作者:更俗

然而這一切在此時被一個他們平時看不起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倌兒無情戳穿,換誰心裏不又驚又懼?

但見徐武磧、周景都詫異的看過來,徐武富還想作最後的辯解,柳瓊兒卻不給他機會,說道:

“徐氏陷入今日之境地,純粹是你們父子二人作繭自縛,徐武江沒有將這事捅破,已經是給你們顏面了。而今日,你們也不要怨恨我私下慫恿徐懷出手殺郭曹齡,郭曹齡不死,徐氏滅頂之災驟至,事態也絕不會因爲王稟身死而平息。我慫恿徐懷去刺殺郭曹齡,絕非是想將徐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還有,我今天將這些話說破,也不是鬥一時之氣,一定要給徐家主、大公子難堪,實在是不忍心再看你們被鄭恢玩弄於股掌之間了。我將話說到這裏,你們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派人去虎頭寨去看究竟就是!”

柳瓊兒放開車簾子,坐回車廂裏,丟下徐武富等人在車廂外面面相覷。

柳瓊兒將徐懷手裏的刀拿過來,將車窗簾子挑開一條縫,一臉不悅的質問徐武良、徐武坤:“怎麼還不走?徐家主、大公子便是榆木疙瘩,自己也能思量明白了!”

第六十八章 禍從天上來

待馬車緩緩移動起來,柳瓊兒捂着高高聳起的胸口,見徐懷竟然盯着自己胸口看,橫了他一眼,問道:“怎麼樣,我這番說辭能將他們震住不?”

“他們派人潛去虎頭寨,要是鄭恢並沒有直接針對玉皇嶺的部署,你要怎麼下臺?”徐懷抱着頭,懶懶的靠到車廂壁問道。

“回玉皇嶺這一路上,我越想越覺得鄭恢的部署,極可能就是針對整個徐氏,徐武富只是被鄭恢玩弄於指掌間的跳樑小醜罷了,”柳瓊兒得意的說道,“我們之前是無暇顧及盯住虎頭寨那邊的動靜,但只要徐武富被我唬住,派人再去虎頭寨,定能看出蹊蹺來。”

徐懷一笑,說道:“但願如此!”

鄭恢目前是潛伏在桐柏山深處最陰險的一條毒蛇,對鄭恢的動機及謩潱矔r時有所揣測。

不過,徐武江帶着武卒逃軍落草,他們就像喪家之犬,即便稍有餘力,也是盯着歇馬山及徐武富這邊的動靜,哪裏有人手潛伏到虎頭寨去?

再說了,鄭恢帶着一批好手潛伏在虎頭寨,不是誰都能抵近偵察的。

除非徐武江、徐心庵他們趕過去,但派其他人去虎頭寨附近盯着那裏的動靜,有誰既能保證自身的安危,還能細緻入微的看穿虎頭寨裏的虛實?

說到底,諸武卒絕大多數都只粗習拳腳的山野村民罷了!

他並沒有可用的人去逐一驗證內心的猜測而已,也許逼徐武富他們出手,是當下最爲合適的選擇……

……

……

在徐武江、蘇老常、徐灌山等人簇擁馬車往獅駝嶺東坡新寨而去後,見徐武磧、周景兩人都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徐恆急切說道:

“你們莫聽那瘋女人胡說八道!定是徐武江授意她如此亂說,好挑撥離間我們!明明是徐武江他們膽大妄爲投匪,好像搞得是受我們迫害似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了,不要再說了!”徐武富制止徐恆。

徐武磧、周景這些年跟着他,統領族兵、處理宗族事務,哪裏是隨便拿幾句話好糊弄過去的?

王稟遇匪這事,雖然徹底看穿這事的人不多,但淮源乃至州縣,上下都有揣測,而虎頭寨的躁動以及徐武江逃軍落草,在外人眼裏本身就充滿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蹊蹺。

柳瓊兒將一切挑明開來,不僅將他們所參與的那部分說得一清二楚,其他事多半也是事實。

這些與種種疑問都嚴絲合縫,這時候還強行辯解,當真欺徐武磧、周景他們是粗莽武夫?

“這個女人有些話是對的,”徐武富琢磨用辭,跟徐武磧、周景說道,“王稟遇匪這事不簡單,而就在虎頭寨第一次在走馬道大開殺戒之後,監糧使陳桐便找到我,諸多暗示無非是說有貴人想王稟死卻遭人作梗,而這種種跡象都指向我徐氏。徐氏這趟真是禍從天上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決定犧牲徐武江他們,希望王稟死後,桐柏山能一切恢復平靜。也許恰如那個女人所說,一切或許就是我在作繭自縛。”

“那女人說話並不全然可信,很可能一開始就是她的算郑衔倚焓舷滤乙蚕嘈偶抑饕磺卸家誀懶焓蠣懩睿u不得不做這樣的決定,”徐武磧面色沉毅的斷然說道,“但要是說虎頭寨之後,真是那些欲行刺王稟的人在操控,我倒覺得真要警惕他們意圖不純!”

徐武磧的表態叫他寬心不少,徐武富問道:“怎麼說?”

“軍寨攻克上柳寨,但潘成虎終究是逃脫出去,還有不少悍匪追隨他左右。我擔心他會將所有的一切都記恨到徐氏頭上,還會做出什麼對我徐氏不利的事來。我昨天就派人進入北面的橫峯山一帶追蹤他們的去向,想要盯住他們的落腳之地,以便能日後能騰出手斬草除根……”徐武磧沉吟說道。

徐恆有些訝異的看向徐武磧。

昨天看到潘成虎傩被打潰,鄧珪又大功告成返回巡檢司軍寨,所有人都是大鬆一口氣,卻沒想到徐武磧竟然暗中部署對潘成虎所部斬草除根之事。

“有什麼發現沒有?”徐武富問道。

徐武磧皺緊眉頭說道:“現在能確認的是,他們昨日將晚上,有人在跳虎灘提前安排了舟船,接應他們往虎頭嶺方向去了!”

“……”徐武富有些無力的坐到一旁的岩石上。

陳桐找上他,很多話都沒有明着說,他也不會明着問,但他既然知道一切的根源,都是蔡鋌派人行刺王稟而不得,虎頭寨背後是誰的人在攪風攪雨,他還能猜不到嗎?

他與鄧珪有過談話,鄧珪提前卸任,換郭曹齡接任的意圖是什麼,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而所謂徐武江投虎頭寨被拒的消息,他又豈能猜不到是誰在放風聲,豈能猜不到他們借刀殺人的意圖?

只是在今日之前,他以爲幕後之人借刀想除掉的,僅僅是徐武江他們。

是自己想簡單了?

他們倘若僅僅想借刀除去徐武江,大可以拖住不叫鄧珪出兵,而不是早早準備好,就等鄧珪出兵攻破上柳寨,他們好收編潘成虎的殘部!

他們有郭曹齡接替鄧珪之後掌控軍寨,王稟已成他們的囊中之物,虎頭寨還費盡心機收編潘成虎殘部,是想對付誰?

……

……

“柳姑娘剛纔在青柳溪橋旁所說那番話,有幾分是真,又或許純粹是推脫責難的說辭?”

徐武江到底還是不想將整個徐氏大小三四千口人都拖進這泥潭來,聽柳瓊兒一番話也是喫驚不小,回到獅駝嶺新寨,便迫不及待的詢問詳細。

“是真是假,我們派不出人手去虎頭寨摸底細,但徐武富那邊不會懈怠,我們過一兩日便知。再者,即便柳姑娘推測不假,郭曹齡現在也已經死了,我們還是有喘息機會的!”夜戰時徐懷腋下被劃破兩刀,傷勢不重,但手臂、腰椎的筋骨傷勢卻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回到新寨,徐武良特地找來一張臥榻,供他半躺着說話。

“你這莽貨,什麼事都不確知,便去殺郭曹齡,你就不怕失手?”蘇荻氣得還想拿東西抽他。

“失手後果不堪設想啊!”雖說聽過柳瓊兒一番話後,徐灌山有些被說服了,覺得郭曹齡這人當死,但還是覺得直接去刺殺,太冒險了。

然而這能怨他嗎?

一個多月前,他還逢人就誇他家小子徐心庵得鄧郎君器重,一手好槍使得跟旋風一般,再有三四年或能當上節級,討一房好人家的姑娘進門來。

誰能想眨眼間天就塌了?

“我覺得柳姑娘說的在理,便去做了。”

徐懷不是想瞞着徐武江與蘇荻,但徐灌山、蘇老常更多還是求自保,他不想引起無謂的爭執,決定索性叫柳瓊兒將黑禍背到底,說道

“而柳姑娘說這事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兇險。”

“怎麼說?”蘇老常皺着眉頭問道。

柳瓊兒恨不得踹徐懷一腳,什麼鍋都往她頭上扣,但她哪裏能立時想出好的說辭來?

“……就像徐武富能受我們要挾一樣,鄧珪這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利用的。他是奸滑,也曾安排十七叔你們去送死,但這一切都是他不肯承擔王相在他轄下橫死的罪名,更不要說他有膽去逼死王相了。所以柳姑娘就說,我要是失手,只要能及時逃到王稟相公處,王相拼死也會救我一救的!”徐懷慢悠悠的說道,好像這些話真是柳瓊兒早就跟他分析過似的。

蘇荻有些疑惑的看了徐武江一眼。

當初從軍寨逃出來時,徐懷說過柳瓊兒招應過鄭恢等人,偷聽到一些機密事,他纔將柳瓊兒牽涉進來,目的是要用柳瓊兒爲誘餌引蛇出洞,這會兒說辭怎麼就變了?

這一切果真是柳瓊兒拿的主意?

不過,之前歇馬山坐交椅時,柳瓊兒就定好第三把交椅,徐懷、徐武良、徐武坤都算她名下的人馬;現在徐懷事事都推到柳瓊兒頭上,蘇荻卻沒有辦法再去說什麼。

“這事等徐武富派人去虎頭寨打探過消息再說吧,”徐武江臉色沉毅的說道,“鄭恢真要對徐氏包藏禍心,徐武富他們到底自然知道如何取捨了!”

“要是揣測錯了,徐武富怕是不會再容我們在歇馬山立足啊!”蘇老常還是有些擔憂的嘆道。

他們之前不惜以徐氏相要挾,就已經觸碰到徐武富忍耐的底限。

只不過當時潘成虎傩還威脅着鹿臺寨的安危,令徐武富不得不妥協,倘若柳瓊兒所說的威脅並不存在,徐武富想要說服諸族老“大義滅親”以保宗族,將是輕而易舉之事。

……

……

蘇老常擔憂的事並沒有發生,次日午後,徐武富與徐伯松、徐仲榆、徐武磧、周景等人走進獅駝嶺東坡新寨。

“柳姑娘,你對這個鄭恢到底瞭解多少?”走進諸家小平日限制進入的後寨,徐武富臉色陰沉的盯住柳瓊兒問道。

“那就不知道徐家主對虎頭寨知道多少了?”

看到徐武富等人心事忡忡的走入新寨,柳瓊兒便知道她與徐懷之前的猜測沒錯,鄭恢在桐柏山所郑呀洸粌H僅限於製造意外叫王稟橫死淮源了。

“自陳子簫趾ζ骑L刀唐彪,奪得虎頭寨大權之後,除了加緊對周邊村寨的盤剝外,也一直暗中在招兵買馬——此時有理由相信,虎頭寨傩已有四五百人。而潘成虎在上柳寨被擊潰後,就借虎頭寨在跳虎灘提前準備好的舟船,率殘部往西投靠虎頭寨了!”

不管怎麼說,徐武富能調用的人手,卻非這邊能及的。

有了清晰的思路,兼之徐武磧也早一天安排人看出不少蛛絲馬跡,想要大體摸清楚虎頭寨那邊的情況,不是什麼難事。

“徐家主這時候不會再責怨我慫恿徐懷行刺郭曹齡了吧?”柳瓊兒得意的問,她都想戳戳徐武富這些人的臉面。

徐武富臉皮子抽搐了一下,但對差不多已知道全部詳情的他,心裏很清楚鄭恢這些人倘若主要是想王稟死,郭曹齡接替鄧珪出任淮源巡檢使,怎麼都足夠了,沒有必要去節外生枝。

鄭恢在巡檢使有郭曹齡掌握地方勢形,卻同時還在虎頭寨招兵買馬、擴充勢力,不管鄭恢是什麼居心,徐武富都不會認爲鄭恢這麼安排,僅僅是爲了對付徐武江這一小撮人……

第六十九章 豈因女流不英雄

見徐武富啞口無言,柳瓊兒才慢悠悠的說道:“鄭恢投靠蔡鋌時日不算長,但蔡鋌發跡之前,曾作爲王孝成的副帥,出任過靖勝軍的都監,徐武磧、周景,你們曾爲靖勝軍的將卒,對蔡鋌這個人的秉性,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吧?”

這些事都是徐懷聽王稟、盧雄提及,然後再告訴柳瓊兒,柳瓊兒這時候侃侃說來,其他人當然是沒有辦法爭她的話鋒。

周景甕聲道:“我等不過是底層武卒,即便徐懷他爹在靖勝軍裏都做到親兵指使,在這些士臣眼裏也只是一介粗莽武夫,平日都沒有機會接觸,哪裏知道他們的秉性?”

“好嘍,我也不在徐家主面前賣什麼關子了。”

柳瓊兒笑着說道,

“蔡鋌從判軍、都監等職,到主持一軍之帥臣,再到經略西北諸軍,在西軍近二十年,爭得無數戰功,以致別無懸念的執掌樞密院。然而,細看西北形勢,我大越過去二十年間可在西邊有多得一寸疆土?你會不會覺得這裏有些蹊蹺?王稟相公得罪蔡鋌最狠,便是彈劾他‘擅起邊釁以逞私慾,欺上瞞下二十載卻無寸土之功’。我們假定鄭恢已得蔡鋌的真傳,又或者說他與蔡鋌從骨子裏是一類人,纔會得蔡鋌的信任,那鄭恢的目的其實不難猜測。那就是他要在桐柏山掀風作浪,風浪越大,到時候也是他們自己將這些風浪摁下去,是不是就變成了助他們在朝中快速晉升的功勳了?這些都沒有新鮮的,只不過是行蔡鋌早些年在西軍所行故計罷了,而至於桐柏山會不會因此血流成河,卻不是他們所關心的。很不幸的是,徐氏極可能是他們要踩的第一塊墊腳石……”

聽柳瓊兒侃侃而談,腥艘彩切捏@,難以想象一介女流,竟然會有如此見識。

“蔡鋌舊時在西軍,風聞確實不佳。”徐武磧沉聲說道。

徐武磧曾在王孝成帳前擔任過親兵副指使,雖然也是不受士臣重視的底層武官,對西軍高層的傳聞,卻多多少少比周景、徐武良、徐武坤等兵目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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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能在桐柏山立足,靠的絕不是天真浪漫,怎麼可能不明白借刀殺人、養寇自重這些伎倆?

何況他們能壓抑住心裏的怨恨,親自跑到新寨找徐武江他們商議,對種種不利的情勢,過來之前又怎麼沒有過討論?

“郭曹齡遇刺身亡,有可能進一步激怒幕後之人,但你們也要清楚,郭曹齡不亡,徐氏滅頂之災就在眼前,”柳瓊兒說道,“說到這裏,徐家主還怨恨我慫恿徐懷擅自行事否?徐家主這時候是不是能靜下心來,一起商議後計?”

“伯松、仲榆,二位叔伯今日都到新寨來,有什麼決定,還請示下。”徐武江面色沉毅的朝徐伯松、徐仲榆兩人臉上看了片晌,換了稍爲客氣的語氣說道。

徐仲榆沉默不作聲;徐武富、徐武磧也都黑着臉,他們可說不出求人的話來。

徐伯松作爲里正、北寨(大寨)耆戶長,也是徐氏老一輩最具聲望的人物,他咳嗽了兩聲,說道:

“武富之前思慮不周詳,確實是有可能上了奸俚漠敚瑢ξ浣銈兊陌仓靡灿兴煌祝彩菭懥吮H焓稀F在徐氏所面對的形勢,已經不能再去追究以往誰是誰非了,非要齊心協力才能渡過危厄。這個郭曹齡遇刺身死,只是暫緩了危機,但同時也叫將來有可能爆發的危機更嚴峻。”

徐伯松說得輕描淡寫,徐武江皺着眉頭,沉聲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光想着舊事只能徒增煩惱。”

即便不考慮將要面對的嚴峻形勢,鹿臺寨所能調用的人力、資源也是他們的十數二十倍,他現在還沒有資格跟徐武富置氣。

“武江,以前是我的不是。”徐武富語氣雖說生硬,也算是認過錯了。

“柳姑娘所言,我們在過來之前,也有思慮。且不管鄭恢這些人有什麼圖郑麄兩磲岬牟啼b官居樞密使,又在西軍主持軍務二十載,權勢薰天,私黨又遍佈天下,我們不應該明着跟他們鬥,也絕不可能鬥得贏。”徐伯松說道。

“是這個理。”徐武江點頭應道。

“徐氏在桐柏山立足,跟周遭大姓宗族、山寨勢力也不知道有多少矛盾,雖說很少明着去打去鬥,但也絕對會叫對方知道我們是不好欺負,”徐伯松說道,“對眼下的局勢,我們能想到的方法也無外於此。徐氏不明着鬥,所以表面上要一切如故,州縣及巡檢司有什麼差遣,不能推搪的,也要盡力敷衍,但同樣的,徐氏也不容欺負,更要叫一些人知道徐氏不容欺負。這時候歇馬山就要變成一根叫人拔不掉的尖刺,隨時能扎出去,也隨時能扎得敵人鮮血淋漓。這樣一來,不管鄭恢背後有多大的圖郑还芩胍谕┌厣较破鸲啻蟮娘L浪,徐氏只要能自保,就能自始至終都立於不敗之地……”

徐武富這時候補充說道:“即便虎頭寨最初有可能會選擇我們作爲目標,但只要在我們手頭喫過幾次虧,相信他們也能明白杮子要挑軟的捏的道理……”

“三伯所言是持重之計,武江自當聽從。”徐武江稍作思忖,便點頭答應下來。

事實上,徐伯松、徐武富所說之策,跟他們之前所計劃的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就是要玉皇嶺在明、歇馬山在暗、互爲援奧以應對隨時會惡化的危機。

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徐武江之前是以不惜拖徐氏下水進行威脅,而此時徐氏客觀面臨嚴峻的危機,徐武富他們主動提出行互爲援奧,在配合上會更爲積極。

“我悶氣得慌,出去透口氣。”徐懷徑直站起來說道。

徐武江,特別是諸武卒都身居底層,王稟能不能東山再起,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徐灌山、蘇老常怨他冒險行事,徐懷都能理解,但就整個徐氏而言,乍看沒有什麼特別出挑的人物出現,實力其實已經不弱了。

徐懷原以爲這時候可以將王稟東山再起之事拿出來說道說道,卻不想徐伯松、徐武富過來,滿心想的還是自保,他也沒有心情留下來聽他們商議那些自保之計了。

心裏多多少有些鬱苦,徐懷走出屋裏,吹起口哨,想要將這些鬱苦排遣掉。

見徐懷竟然不耐煩的吹着口哨走出去了,腥艘彩敲婷嫦嘤U。

“徐懷這兩年開竅許多,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強橫,但性子多少還是有些倔;我們且不去管他,有什麼事叫柳姑娘去說服他便是!”徐武江說道。

他也是怕徐武富、徐伯松以後可能有什麼事情要差遣徐懷,怕自己不方便直接拒絕,便也都推到柳瓊兒頭上。

他這時候又將柳瓊兒在鐵石巷租賃一棟院子作琴齋、僱徐武良、徐懷作工以及柳瓊兒在歇馬山坐第三把交椅之事,說給徐伯松、徐武富他們知道。

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等人這時都認定火燒歇馬山、要挾徐氏以及刺殺郭曹齡等事都是柳瓊兒藏身幕後謩潱难Y還敢輕視她?

只是聽徐武江說徐懷諸事都聽柳瓊兒招呼,徐伯松、徐仲榆、徐武富心裏還是惋惜無比。

他們想象不出刺殺郭曹齡的兇險,但與潘成虎傩纏鬥十數日,徐懷的武勇是心克茫瑢嵰呀浶焓现T人之上了。

徐氏好不容易再出一員勇將,竟然聽外姓一個女子的號令,叫他們心裏怎麼能爽?

然而他們看不透柳瓊兒的虛實,當下強忍住內心的不滿,不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