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你們覺得柳瓊兒說的有道理?”徐懷笑問黑着臉的徐武良、徐武坤兩人。
“你這次就是亂來!”徐武良、徐武坤兩人都不客氣說道。
“那個鄭恢欺我桐柏山裏沒有英雄好漢,你們也能忍?”徐懷將竹笠與佩刀解下來擱臺階上,反問道。
“你要殺郭曹齡,與我們說一聲,一起過來殺便是;你以爲我們不敢做得了這事?”徐武良不滿道,“要是怕這怕那,我們當年怎麼可能跟你父親出生入死?”
“我不是想瞞你們?”徐懷苦笑道,“十七叔他們應該都氣壞了吧?”
“武江、荻娘到底還是擔憂你的安危,但其他人多多少少還是關心自己的處境更多一些,你也不要指望人人心裏都有大義……”徐武坤脾氣溫和,覺得新寨那邊其他人知道內情,爲刺殺之事惱怒很是正常。
徐武良對有些人卻是不滿,將獅駝嶺那邊的情況,更詳細跟徐懷說道:
“其他都還好,既然都落草爲寇,也就沒有太多的瞻前顧後,只是多少覺得有些不解,卻是徐灌山、蘇老常這兩個沒見識的貨,怕惹禍上身;蘇老常更是將柳姑娘臭罵了一通,說是柳姑娘慫恿你做這蠢舉;柳姑娘都氣哭了……”
諸多人的反應,卻沒有出乎徐懷的預料:徐心庵、徐四虎他們年輕氣盛,都落草爲寇了,就不會顧及太多,但徐灌山、蘇老常他們以及諸家小則是被動捲入這事裏。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便是說徐灌山、蘇老常這些人。
不過,這並不能說是他們的不是。
柳瓊兒說道:“即便落草爲寇,諸事無需瞻前顧後,但大家說到底還是爲了自保,不是個個都想當英雄好漢。你最好還是想一番說辭,讓大家覺得你孤身刺殺郭曹齡,是應該承受的兇險!不然,沒有道理讓所有人跟你們擔驚受怕!”
徐武坤、徐武良點點頭。
雖說徐武江、蘇荻、徐心庵、徐四虎等人更多還是關心徐懷的安危,但徐灌山、蘇老常二人意見這麼大,最好還是要有一個說辭辯解一二。
即便他們也瞧徐灌山、蘇老常不起,覺得他們太軟弱,太瞻前顧後,但畢竟大家是綁在一棵樹上的螞蚱不是?
蘇老常、徐灌山還名正言順的坐第二、第四把交椅,徐武江都不能不聽他們的意見。
“助王相東山再起,這個說辭管用不?”徐懷問道。
“不管用,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事只能拿來吊住下面人的心氣,希望渺茫,至少不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險。”柳瓊兒說道。
“蘇老常說你慫恿我做這蠢事,你當時有辯解不?”徐懷問道。
“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不知道你能不能逃過搜捕,我捱罵幾句算得什麼?”柳瓊兒說道,“再說蘇老常有幾句怨言也正常,我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們辯解什麼?”
“那我就說是你慫恿我的,要不然解釋起來太麻煩。”徐懷說道。
柳瓊兒美眸瞪得溜圓,炸毛斥道:“我怎麼得罪你了?”
“你不覺得楚山夜叉狐這名號,真的很適合你嗎?”徐懷說道。
“你是不是從硬推我做這狗屁三寨主,就想着我來替你背這個黑鍋?”柳瓊兒頓時想到關鍵處,瞪大美眸問道。
“對啊,”徐懷很光棍的坦然說道,“就像你說的,不是誰都想做英雄好漢的,但有些事我又不得不做,要是我事事都揹着別人的意志行事,關係就很難處啊。現在你來背這個黑鍋,我說是你慫恿,別人即便怨你,也頂多心裏想‘天下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以後更不敢得罪你這個三當家了……”
“你信不信我進屋拖把椅子砸你臉上?”柳瓊兒這時候纔算是真正明白徐懷一定要她去坐第三把交椅的真正用心了。
“好了,淮源鎮暫時不宜久留,鄭恢應該也知道消息了。鄧珪即便昨夜就猜到我可能藏在王相那裏,但他不敢擔下逼死王相的罪名,所以不敢放手大搜。不過,他叫唐天德大肆搜捕街市,也有散播消息之意,”徐懷說道,“鄭恢也許有可能視之爲陷阱,但我們還是先離開淮源再說,省得節外生枝……”
“你也知道節外生枝啊!”柳瓊兒覺得她清晨得知軍寨刺殺事之後,胸臆間的氣得過好幾天才能消掉。
“到獅駝嶺之前,你還是先想一想說辭吧。”徐懷跟柳瓊兒說道。
“你們這輩子見過這樣的混帳傢伙不?”柳瓊兒氣笑了,轉頭問徐武坤、徐武良。
“還是勞煩柳姑娘你多作思慮……”徐武坤、徐武良還是挺擔心徐武江、荻娘等人因爲這件事對徐懷心存芥蒂,畢竟徐武江他們之前也是無端被牽涉進來的,他們這時候也就希望柳瓊兒多擔待一些,將黑鍋背過去的。
“你們就是覺得我一個女流之輩好欺負!”柳瓊兒不滿的說道。
“我們是認你這三當家的,大不了我們以後盯着徐懷,不給三當家你闖禍!”徐武良說道。
“你們這話能騙鬼去!”柳瓊兒叫道。
“我去僱輛馬車過來。”徐武良叫道。
徐武良看徐懷還有些傷勢,不便騎馬,拉上女兒小環出去僱馬車;徐武坤也是走到巷口觀察街市裏的動靜,以防鄭恢等刺客不甘心郭曹齡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你哪裏受傷了?”柳瓊兒都能看到徐懷坐檯階上,身形有些僵硬,到底是擔心他受傷太重。
“還好,往後三五日可能只夠殺殺小蟊伲毙鞈褜⑴宓稒M在膝上把玩,問柳瓊兒,“你是不是真不願背這黑禍?”
“徐武江他們落草爲寇,只是被逼無奈,心裏更多想的是自保,可能他們最大的志氣就是有朝一日等着招安,而說到招安,也不是非王稟不可,誰來討伲麄兿蛘l投降談條件不成。他們不關心王稟的生死,其實是正常的。而我總感覺你卻似乎很享受這步步驚心的感覺,別人眼裏的兇險,卻對你有着莫大的誘惑。”
柳瓊兒苦笑一聲,嘆氣道,
“我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怎麼就給人如此古怪的感覺,但你與徐武江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即便將來有可能受到招安,你大概也會不屑一顧吧?無論是避免與徐武江起分歧,又或者有朝一日,你方便說走就走,你都需要我做你的傀儡,是不是?”
“你也不要把自己說得這麼慘,我看你挺樂得其中的啊!”徐懷說道,“不過你卻也沒有說錯,我志不在山寨!”
“你志在哪裏?”柳瓊兒睜着美眸,問道。
“我也不知道,”徐懷如實說道,“也恰恰是我不知道,纔會如此行事……”
理智的說,徐武江他們的立場,纔是沒有問題的。
他們應該坐等勢態徹底過去;此時的他們連小雜魚都算不上,沒有能力涉及那麼深、那麼複雜的政局鬥爭中去。
他這次成功刺殺郭曹齡,也僅僅緩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但暗地底湧動的波瀾卻越發的險惡。
對桐柏山而言,形勢也是變得更加嚴峻——鄭恢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然而,他內心總有一股情緒,阻止他袖手旁觀,一如那日站在鷹子嘴岸頭那般強烈。
自神智恢復過來,偶爾閃現的記憶片段給他莫大的警醒跟提示,但還是太少。
然而他總覺這些情緒不可能無緣無故,徐懷深深懷疑這也許跟那些記不起來的記憶有關。
所以,他就沒有辦法在權衡利弊時,將這些強烈的情緒摒除在外。
而這些卻沒有辦法去跟徐武江他們去解釋。
寶寶心裏苦啊!
第六十七章 巧辭善辯
柳瓊兒心想徐懷這話算什麼鬼藉口,但她盯睛看了徐懷片晌,卻能明白他不是在說笑,嘆了一口說道:“真要找說辭,卻非沒有……”
“你說說看。”徐懷懶散地說道。
“州縣官吏也好,鄧珪也好,乃至徐武富、徐武江,他們都以爲只要王稟橫死淮源,桐柏山就會恢復往日的平靜。”
柳瓊兒抱膝而坐,將下巴磕在膝蓋上,說道,
“我最初偷聽得鄭恢在幕後密郑阋部催^陳桐給鄧珪的祕信,可以斷定就是這個鄭恢在幕後謩澮磺小`嚝暋⑿煳涓灰捕际窍嘈胖灰醴A身死,一切都會平息,這才決定將徐武江當作棄子去送死。而徐武江藏到金砂溝,很快就又有消息傳出說他們逃軍投虎頭寨被拒。這除了暗地裏坐實徐武江他們投匪的罪名外,應該還是鄭恢想着借潘成虎這把刀除掉徐武江他們吧?當然,鄭恢這麼做,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他最初認定是徐武江壞了他們的好事,能小施計纸璧稓⑷耍趾螛范粻懩兀俊�
“……”徐懷點點頭,說道,“到這時候,一切看上去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之前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潘成虎太蠢,被我們搞得如此狼狽,鄭恢怎麼就沒有動靜了呢?他甚至坐看鄧珪有機會集結鄉兵武卒將潘成虎這部傩打潰掉,讓我們舒舒服服奪得歇馬山?而鄧珪打潰潘成虎傩之後,原本有機會一鼓作氣拿下歇馬山,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反而喜滋滋的回淮源準備卸任走人。這隻能說明鄧珪並沒有受鄭恢直接控制,但鄭恢不應該這時候纔想到不節外生枝啊。順手推一把的事情,他爲何又不做了?他真有坐看徐武江背靠徐氏奪得歇馬山後成氣候的氣度?”
“是啊,要是已經殺死王稟,他們是不應該再大費手腳來解決我們這些小患,”徐懷說道,“但鄭恢這個人在幕後謩澮磺校醴A現在還活着,他應該有能力去阻止鄧珪率鄉兵進攻潘成虎所部傩;而在鄧珪擊潰潘成虎所部傩後,他也應該有能力在暗中推一把,促使鄧珪進一步拿下歇馬山——這也是諸大姓宗族樂意見到的事,但是鄭恢卻偏偏沒有去做……”
“我就說吧,你其實也看出這裏有問題了是吧?”柳瓊兒抱膝說道,“我倒覺得鄭恢更可能是認定郭曹齡接任之後,整個桐柏山都是他的掌控之中,到時候他都可以毫無顧忌的調虎頭寨俦鴩ビ窕蕩X以及歇馬山,而不愁淮源巡檢司會集結鄉兵搗其後路,纔不急於一時的。從這個角度來說,你殺死郭曹齡,實際上是破了他這個局,替徐氏消除了危機……”
徐懷笑道:“你說辭是挺能糊弄人的——果然就得讓你們女人去掰扯道理啊!”
“去,我跟你說真的。”柳瓊兒沒好氣的推了徐懷一把。
……
……
郭曹齡遇刺身亡,鄧珪臨時從上柳寨抽調百餘鄉兵,加強軍寨及街市的戒備防守,剩下的鄉兵都就地解散。
陌上花開,徐徐而歸。
徐懷像個無賴少年,藉口腰椎受傷,徑自挨着柳瓊兒香軟的肩,看着車窗簾子外的朦朧煙雨,偶爾能看到六七名鄉兵或騎騾馬或挑槍盾,從南往北結伴而行。
山野間到底是人煙罕至,都有些許雜草蔓延到土路中間來。
這最大的好處,就是雨季來臨時,密實的草根扒緊泥土,道路不會太泥濘難行。
溪水漫漲上來,青柳溪口的石灘沒法直接趟過去,馬車便從青柳溪橋過河。
徐武磧身穿鎧甲,倒提一杆渾鐵槍,勒馬停在寨門前,雨水從兜鍪前檐滴落下來,看到馬車過橋,他驅馬過來。
徐武坤勒馬停住車。
“徐武磧,你要幹什麼?”見徐武磧來者不善,徐武良警惕的盯住他,將刀橫在身前喝問道。
“是不是你們幾個混帳傢伙做的好事?”徐武磧將渾鐵長槍橫在身前,盯住徐武坤、徐武良看了片晌,又驅馬靠近前過來,渾不顧徐武良、徐武坤都從車頭站起來,將渾鐵長槍伸過來,將車簾子挑開來。
徐小環、柳瓊兒受到驚嚇,怔怔看着徐武磧;徐懷坐直起來,將直脊長刀橫在膝前。
在獅駝嶺北岸看到馬車緩緩南下,徐武江便猜到徐武坤、徐武良將徐懷接回來了,這時候也顧不上會暴露身份,戴了一隻大竹笠半遮住臉,便與蘇老常、徐灌山兩人往青柳溪橋這邊趕來。
卻沒有想到徐武磧竟然披掛整齊,單槍匹馬在青柳溪橋前將徐懷他們截住。
徐武江拍馬趕到近前來,沉聲喝問:“老五,你是何意?”
徐武磧收回長槍,任車簾子滑落回原處,盯住被大竹笠遮住半張臉的徐武江,將鐵槍橫在馬背,握住鐵槍的手青筋暴露,可以看得見他正強力壓抑住內心的滔天怒火,聲音也是冷到極點:
“藏頭縮尾一個多月,你這時候敢露臉了?你們之前以徐氏一族爲要挾,還可以說是迫不得已,昨夜又是哪般,當真是要逼着三四千族人與你們一起落草爲寇才高興?你們真以爲我今日不敢大義滅親?”
徐武磧披掛整齊單獨出寨,早有人傳稟到徐武富那裏;徐武富剛與長子徐恆趕到北寨門外,恰好聽到徐武磧這番話,嚇得要從馬背上摔下去。
“武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徐武富強作鎮靜,不叫抓繮繩的手發抖問道。
“都退回去!”
隨徐武富出寨子的周景,內心也是震驚,知道徐武磧所說之事非同小可,絕不能落入無關人等的耳中,連忙叫正從寨子來跟着走出的十數寨兵都退回去,莫要留在青柳溪橋旁。
“我清晨聽得郭曹齡遇刺,還僅是猜測,想着這些混賬傢伙不至於這般膽大包天,但眼前這一切,都說明我還是看輕這些混帳傢伙了!”徐武磧狠狠的將一口唾沫吐向一旁的草叢裏,好像沒有直接出手,已經夠好脾氣了。
“爹爹,此時切莫再心慈手軟了。你再猶豫,徐氏遲早會被這些混帳傢伙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徐恆幾乎要壓抑不住的尖叫起來。
拂曉時聽得郭曹齡被人殺死在軍寨,知道更多內情的他,不難猜到是暗中保護王稟的人出手了。
他當時還擔心他們之前的圖謹÷叮瑫畲炭蛯λ麄兿率郑@時候聽到行刺竟然是徐武江這些人所郑麅刃某銎娴臎]有了恐懼,而是難以壓抑的暴跳如雷。
在他看來,當機立斷將徐武江這些人都扣押起來送官,徐族才不至於被他們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徐武富也是難以置信的盯住徐武江,再難遏制心裏的暴怒,一字一頓的問道:“昨夜巡檢司軍寨發生的一切,確是你們搞的?”
徐懷揭開車簾子,見徐武富一副要將徐武江生吞活剝的樣子,他往旁的車廂壁板靠過去,朝柳瓊兒看了一眼。
見徐懷這就要她站出來背黑鍋,柳瓊兒美眸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最終還是矮着身子鑽出馬車裏。
當然,她還是不忘在徐懷的腳踝上踩上一腳解氣。
女人,就是這麼小心眼!
柳瓊兒也是裝腔作勢,盯着半圍在馬車前腥丝戳似危沛倘恍Φ溃�
“都說徐家主、大公子在桐柏山是難得的英雄好漢,然而遇到點事就嚇得屁滾尿流,還不如我一個女流之輩有見識,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柳姑娘,這裏有你說話的餘地?”徐武富冷聲問道,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他猶豫着要不要辣手摧花,叫徐武江這些人知道他也是有威嚴的。
“不知道楚山夜叉狐有無資格站在這裏說一兩句話?”柳瓊兒板起粉臉來,冷聲問道。
“……”徐武富、徐恆、徐武磧、周景等人齊齊朝柳瓊兒看過去,嘴巴張大開來,個個都能塞一枚雞蛋進去。
“我就說是她慫恿徐懷下的手!”徐灌山最沉不住氣,在後面氣急敗壞的跟蘇老常抱怨道。
清晨乍聽消息後反應激烈的蘇老常,這時候卻冷靜下來了,輕輕拍了拍徐灌山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郭曹齡被行刺的房間牆壁留有“殺人者楚山夜叉狐”八字,這會兒怕是已經在桐柏山裏傳遍了,徐武富、徐恆父子卻怎麼都想不到從悅紅樓贖身都不到兩個月的柳瓊兒,就是這個“楚山夜叉狐”!
至於到底是誰動手行刺,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柳瓊兒竟然是刺殺案藏身幕後的謩澱撸�
又或者說,柳瓊兒就是在暗中保護王稟、令蔡鋌所遣諸人都顧忌重重的人?
“鄭恢帶着諸多好手進桐柏山,想要替他家主子蔡鋌除去政敵御史中丞王稟,但始終不敢下手,徐家主大概沒有想到,令鄭恢顧忌重重的,卻是我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柳瓊兒扶着馬車立柱站起來,盯着徐武富笑着問道。
見徐武富被她先聲奪人給震住,柳瓊兒又說道:“……潘成虎率傩來打鹿臺寨,而建議徐節級帶人去燒歇馬山,斷潘成虎退路,以及建議徐節級以徐族相要挾,迫使徐家主不得再加以迫害,也是我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徐家主是不是也很感到意外?”
“什麼迫害?你這話我聽不懂。”徐武富矢口否認道。
柳瓊兒不急不躁的說道:“徐家主是假裝聽不懂,但看你身邊二人,卻像是真聽不懂。不過,我可以代你解釋一二,讓他們知道徐家主、大公子是怎麼與虎制ぁ⑵群ψ约易迦耍钺崧涞靡粋�作繭自縛的境地……”
“你謊話說再多,又有何用?”徐武富強作鎮定道。
“那我就再問徐家主一句,早就看穿徐家主與鄧珪聯手送徐節級等人去青溪寨送死的陰郑涣Υ偈剐旃澕壧榆娐洳葜耍彩俏疫@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徐家主是不是也很感到意外?”
雖說徐武富知道徐武江他們早起疑心,但叫柳瓊兒直接道破,還是羞惱成怒的反駁:“你胡說八道!”
“唐州監糧使陳桐乃是樞密使蔡鋌种鬣嵒衷谥菘h的內應,這能算多大的祕密?我要是連這都不知道,還怎麼將鄭恢這些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柳瓊兒美眸盯住徐武富,輕蔑的笑道,“也就徐家主你大概覺得鄭恢這種角色不可力敵,心裏怕得只敢躲回鹿臺寨來?又或者徐家主、大公子這麼久都還沒有搞清楚,樞密使蔡鋌到底派了誰到桐柏山刺殺王稟之事吧?”
徐武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又不知道鄧珪祕信泄密的事,見柳瓊兒都竟然知道陳桐這樣的存在,內心驚懼之餘,還有什麼好再辯駁的?
自以爲一切無人知曉,即便被懷疑,也不怕對方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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