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7章

作者:更俗

沉默了好一會兒,見鄧珪都站在那裏不再作聲,也沒有新的命令示下,唐天德忍不住問道:“可是確定刺客還藏在軍寨裏?”

即使唐天德再擔憂刺客困獸猶鬥,但也知道唯有將刺客抓住才能交待過去。同時他也想將功贖過,想着親自帶一隊甲卒去搜索。

“能搜索的地方,我們都翻過一遍了,刺客可能已經逃出去了。”鄧珪說道。

“王老相公那裏有沒有搜過……”唐天德問道。

鄧珪眼瞳像受驚的困獸般猛然一斂,盯住唐天德。

唐天德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難道盼兒姑娘的胭脂粉沾到他臉上來了,自己這麼問鄧珪沒有問題啊。

唐天德卻不是懷疑什麼,他知道王稟餘威仍在,沒有鄧珪親自帶隊,下面的將卒絕不敢輕易跑去打擾;他就怕鄧珪有所遺漏。

“鄧郎君要是怕打擾王老相公,我帶人去找王老相公客氣說一下,畢竟我們不能不考慮王老相公的安危。真要叫刺客藏到王老相公那裏,出了事,我們更擔待不起!”唐天德一臉善解人意的說道。

“不用了,發現刺客後,我第一時間就去王老相公那邊看過了;另外,王老相公身邊有盧爺在,刺客真要撞過去,不會得到好。”

鄧珪長吐一口氣,淡淡的說到這裏,閉目想了片晌,說道,

“算了,刺客既然都逃出去了,我們費再大的勁也是裝給別人看。軍寨裏不要再搜了,都休息去吧;接下來就麻煩唐都頭親自帶一隊人馬去河東街市搜索到天亮,也表示我們還在盡力。其他的,待稟到程知縣、陳知州那裏再說吧!都說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該來的總是會來,逃是逃不掉了……”

看鄧珪怪怪的說過一番話,說走就走了,身影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蕭瑟,唐天德困惑的問西寨門這邊負責的一名節級:“鄧郎君怎麼了?”

“接任者偏偏趕在這節骨眼上不明不白的死了,鄧郎君這是被人往臉上糊一坨屎啊,哪裏可能會有什麼好心情哦?”這節級打着哈欠說道,又跟唐天德求饒道,“聽到有刺客動靜,我們就折騰到現在,唐都頭要帶人去河東,可要體恤我們啊!”

“王老相公那裏真看過了?”唐天德意識到他提及搜索王稟住處時,鄧珪的情緒變得厲害,疑惑的問道。

“怎麼沒看過,鄧郎君看過郭軍使身死驛館,片晌都沒有耽擱,就直接闖進王老相公院中,還因爲無禮被盧爺訓斥了一頓,都差點動手——現在大家都好大的脾氣。”這節級感慨道。

……

……

唐天德率隊連夜搜檢河東街市,頓時攪得雞飛狗跳,這也叫郭曹齡遇刺的消息在晨曦來臨之前就迅速擴散開。

徐武富聽守夜的周景來稟,也是打了激靈從牀上爬起來。

“這消息是真,你這時候從哪裏聽來的?”徐武富抓住周景的手問道。

“唐天德率着人馬大肆搜檢街市,搞得雞飛狗跳,好些武卒都親眼看到郭曹齡的屍體,這消息應該不假!”周景說道。

雖然徐武富將大部分人手都收攏回玉皇嶺,但在泌陽、淮源的騾馬市、貨棧、宅子也留有少許人手照看;這些宅鋪不可能丟下就完全不管。

留守的人聽到消息,自然是連夜趕回來報信。

徐武富臉色煞白。

徐武富比周景、唐天德等人更清楚內幕,當然也更清楚郭曹齡遇刺的後果,比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有多少刺客潛入軍寨行刺,怎麼就叫刺客得手後還跑出去?郭軍使他本人及身邊兩名隨扈,身手都不弱啊,何況軍寨那麼點範圍,有武卒就駐守左右,怎麼就叫刺客得手了?”徐武富有些哆嗦的問道。

他不敢想象徐武江他們膽大妄爲會去刺殺郭曹齡,但王稟在淮源,明面上與之有牽扯的,也就徐武江那一夥人——就算不是徐武江他們下的手,但保不齊郭曹齡身後的人認定徐武江跟刺殺有牽涉。

徐武富心涼得一抽抽的,直覺兩腳發軟,有些站不住,摸索着在門檻上坐下來。

周景心裏疑惑。

郭曹齡遇刺,在桐柏山絕對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但不管怎麼說,跟徐氏沒有直接干涉,家主爲何這麼大反應?

“驛館裏有人看到刺客得手翻牆逃去,卻是隻有一人。”周景說道。

聽周景這麼說,徐武富鬆了一口氣。

倘若刺客是多人,他都禁不住會懷疑到徐武江他們頭上。

畢竟徐武江、徐武坤、徐武良、徐心庵再加上徐懷那憨貨,從容部署確是能在軍寨之內殺得了郭曹齡;而他們跟王稟本來就有說不清的牽涉,有理由去刺殺郭曹齡。

再說,還有誰能比徐武江他們更熟悉軍寨內部的部署?

倘若刺客僅是一人,相信郭曹齡身後之人,也不會相信徐氏有身手如此強橫的刺客……

“爹爹,郭軍使被刺殺了,你知道嗎?”徐恆這時候驚慌闖進來。

“慌張什麼?”徐武富心思稍定,訓斥長子徐恆,“郭軍使遇刺,刺客身手強橫,敢單槍匹馬闖入軍寨殺人,這事是非同小可,但與我們有什麼干係?這事或許會驚動路司下來查案,頂多到時候各家破費一些罷了!”

“郭軍使身手不弱了,武磧叔說他也許就比郭軍使兩名手下略強一線,他們三人就這樣被殺了,要是這刺客知道我們跟鄧珪的事,想對我們不利,該如何是好?”徐恆驚慌問道。

別人不知內情,徐恆卻知道刺客殺郭曹齡是爲了保王稟。

而他這時也不擔心別的,而是卻擔心刺客知道他們與鄧珪合郑瑢⑿煳浣扇デ嘞退酪怨铝⑼醴A的事,會不會找上門來取他們的性命?

“胡說什麼……”徐武富見徐恆這麼沒出息,氣得直哆嗦。

自古歷今,刺殺之事都史不絕書,但針對王公貴戚的刺殺,哪次是容易的?

這次刺殺,說明幕後還有人在暗中保護王稟,但拖到郭曹齡抵臨淮源才動手,說白了也是郭曹齡要接替的這個巡檢使,位子太關鍵了。

應是如此,幕後之人才被迫冒險出手,而他們暫時已經算是跟徐武江那邊妥協了,徐恆卻還擔憂會遭遇刺殺,真是叫人失望。

刺客這麼廉價嗎?

徐武富將驚謊失度、差點在周景等人面前吐露內情的長子徐恆喝退,又叫周景帶着人如常巡守,他坐在階下卻沒有半點睡意,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六十五章 風光各異

“什麼?刺客還在牆壁蘸血題下‘殺人者楚山夜叉狐’的名號?欺人太甚!!”

鄭恢被叫醒起來,聽聞郭曹齡昨夜被刺殺於淮源軍寨,宋捷君、嶽之隆都未能倖免,他連退數步,背抵達發潮的土牆,直覺嘴裏發苦,張口卻是吐了一口血出來。

陳子簫也是剛剛聽到消息,震驚之餘趕到鄭恢房裏,卻沒有想到這一消息對素來以羽扇綸巾自居的鄭恢,打擊比他想象中更大。

“好厲害的手段!”片晌過後,鄭恢才稍稍收復情緒,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但依舊難掩心裏的驚駭。

“單槍匹馬潛伏進淮源軍寨,從郭曹齡出聲示警到巡檢寨武卒聞訊趕到三人住處,至多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連殺三人全身而退,確實是厲害啊!”

董其鋒安排人手潛伏在街市,盯着軍寨的一舉一動,也是他第一時間接報郭曹齡遭到行刺,他當然將諸多細節已經詢問清楚。

郭曹齡身手強橫自不用說,心思機敏,善御部小⒉煳⒛滔嗖沤兴粼谲娭邪l展,想着有朝一日,他能成爲王孝成那般的統軍將帥。

刺殺王稟不成,又涉及靖勝軍餘孽,需要有幹練之人過來掌握地方上的形勢,即便想着這人在事後需要蟄伏一段時間,極可能打斷其在軍中晉升的進程,鄭恢也是硬着頭皮請蔡相將郭曹齡調來。

這麼一號人物,竟然在抵達淮源的第三天就被行刺於住處,刺客還能從容脫身,不是厲害是什麼?

鄭恢苦澀一笑,他說的厲害,不是指刺客身手的厲害,而幕後破局者的手段厲害。

郭曹齡遇刺身亡,幾乎將他這段時間的安排統統打回原點。

昨天午後,他們便與狼狽從上柳寨突圍的潘成虎接觸,以爲桐柏山的局勢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之中,誰能想象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潘成虎已成喪家之犬,虎頭寨這邊願意接納他,還許他當二寨主收攏舊部,哪裏還有資格挑挑撿撿,當天夜裏就率領殘部,走小徑乘坐陳子簫他們提前安排好在白澗河中游的舟船,繞過淮源鎮,進駐虎頭寨。

桐柏山地少人多,太多的人稚D苦,而隨着匪患越演越烈,諸多商旅輕易不敢再經走馬道往返淮南西路、京西南路之間,這使得一部分靠在走馬道沿線出賣苦力稚娜松嫺鼱懢狡取�

在這種情況下,陳子簫在虎頭寨招兵買馬就容易多了,但千軍易得、良將難求。

董其鋒他們不是來當土匪頭目的,最多暗中幫忙操訓,提供一些兵甲,而陳子簫這段時間暗中招攬人手,虎頭寨兵馬擴充到四百餘人,他手下能帶着兵馬衝鋒陷陣、善刀槍騎射的頭目卻實在太少了。

將潘成虎殘部接納進來,虎頭寨才真正稱得上具備一定基礎了。

鄭恢原先設想着,由郭曹齡掌控巡檢司作爲內應,壓制地方宗紳勢力,在州縣左右逢源。

到時候只需要陳子簫、潘成虎稍加整飭,就可以直接率兵馬去攻打鹿臺寨。

這時候無論是佔據鹿臺寨、獅駝嶺、歇馬山一線,無論是繼續招兵買馬,清除桐柏山裏的靖勝軍餘孽,又或者叫王稟死於非命,一切都將在他的掌控之中。

郭曹齡一死,鄭恢的計劃就落到空處了。

因爲他也不知道蔡相還願不願意抵住朝堂上的壓力,再派一人過來接任淮源巡檢使。

而淮源軍寨作爲走馬道的中心點,玉皇嶺、歇馬山位於走馬道的東段,而虎頭寨位於走馬道的西段。

倘若沒有自己人執掌淮源軍寨,去掌握地方宗紳勢力的動向,陳子簫、潘成虎就不能解決後顧之憂,怎麼去強攻鹿臺寨?

鹿臺寨打不下來,又如何去打已經縮到玉皇嶺南側,盤據歇馬山的徐武江一干人等?

更關鍵的一點,郭曹齡還沒有正式接任,也就是說鄧珪還沒有卸任淮源巡檢使——倘若蔡相不能再安排人過來,而京西南路又沒有其他人願意摻合進來,鄧珪就還得硬着頭,繼續在淮源巡檢使的位子上坐下去,他後續將做何選擇?

他們能直接將鄧珪收買過來嗎?

鄭恢一度以爲桐柏山的棋局皆在他的掌控之中,這時候不得不承認,王稟身邊還有一個厲害角色,輕而易舉就破掉他這段時間所佈的局。

他所說的厲害,並非刺客身手有多高強,而王稟身邊這個自謂“楚山夜叉狐”的角色,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接打中了他們的七寸啊。

然而再細峙顺苫⒆R山以及徐武富的前後態度微妙變化,要是這一切都是這個叫“楚山夜叉狐”的傢伙在幕後主導,鄭恢不得不承認,他在桐柏山迎來此生能真正較量一二的勁敵……

“鄧珪深夜派唐天德搜捕街市,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似有對我們傳遞消息之意?刺客有可能還沒有離開淮源,要不要我帶人趕過去……”董其鋒提醒鄭恢說道。

“有屁用,鄧珪真要識相的,昨夜趁亂將王稟殺了,我倒敬佩他是個人物,也可以在相爺跟前擔保他一世功名利祿!”鄭恢說道。

他對鄧珪不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猜疑刺客能如此順利得手是不是別有蹊蹺,他對鄧珪也再難信任,誰知道會不會有更大的陷阱等他們鑽進去?

而只要相爺在朝堂之上撐住天,他也不信這次挫折能將他們的計劃徹底掀翻掉。

小不忍則亂大帧�

……

……

四月是桐柏山多雨的時節,煙雨朦朧,恰似江南。

王稟也是難得好心情,悠然坐於車首,盧雄御車於街市緩緩而行;木輪碾壓沾雨溼滑的石街,轔轔作響。

唐天德率隊在街市折騰了半夜,到天明收隊而去,但鄧珪還是從善如流,從上柳寨調了百餘還未解散的鄉兵過來,加強軍寨及河東街市的戒備及盤查。

細雨之下的街市,比往昔少了許多熱鬧,多了幾許靜謐。

馬車在鐵石巷口停下來。

鐵石巷子裏沒有一人,馬車擋住街對面三五行人好奇打望過來的目光,徐懷戴起竹笠,揭開車簾子走下車,有些瘸的往巷子裏走出數步,忍不住又轉回頭跟王稟說道:

“錯過春季,但此時正值梅雨,山裏煙雨朦朧,風光正好。都說‘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王老相公似乎可以欣賞一下歇馬山不一樣的風景啊!”

徐懷當然不會覺得刺殺郭曹齡,一切就會戛然而止。

正常說來,蔡鋌在刺殺之事過後,只會越發的寢食難安。

步步驚心走到這一步,徐懷卻也不畏後續的兇險,但就棋局而言,王稟祖孫繼續留在淮源軍寨之裏,總是他們這邊的拙形。

“……”王稟搖搖頭,說道,“死生事小,這桐柏山在不同的人眼裏,有着不同的兇險,也有着不一樣的風光;老朽的風光,也就在狹仄、步步殺機的陋院之中……”

徐懷低頭看了一眼被雨水濡溼的草鞋,哂然一笑,勸過了便不再勸,說道:“也對,王老相公的風光是那‘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與我等不同的——希望廟堂之上的那人能儘快感受到王老相公的憂思。”

徐懷看見王萱揭開車簾子,明豔小臉探出來,揮了揮手,便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

……

“你覺得不告而別,孤身一人潛回淮源鎮刺殺郭曹齡,很了不起是不是?”

柳瓊兒一早狼狽不堪慌忙趕到街市,這會兒正準備收拾一下,親自出去打聽消息,卻見徐懷這時候推門進來,愣怔過後,便氣急敗壞的將手裏的胭脂盒就朝他面門砸過來。

“你還有心情描眉抹臉?”徐懷將胭脂盒接在,看柳瓊兒手裏還抓着一件東西就要砸過來,忙說道,“可不能再砸了,我左臂受了傷,沒辦法接住。現在我們就那麼點家底,東西不能隨便糟踏,要是砸碎了,可捨不得買新的!”

“我此時描眉畫臉,是想有個心情去找尋你的屍首去!”柳瓊兒沒好氣的瞪了徐懷一眼。

徐武良探頭看王稟所乘的馬車已經離開,他將院門掩好,與徐武坤都黑着臉,一臉不善的盯住徐懷。

徐懷舉起手錶示投降,坐檯階上,說道:“好吧,我不說一聲,就獨自潛入軍寨刺殺郭曹齡,是我不對,但我要是提前說了,你們肯定不讓我走。我這人就怕跟人在這種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之事上爭執不休,浪費時間。你們現在要數落、訓斥我,我都接受……”

見徐武良、徐武坤都還黑着臉不作聲,而柳瓊兒還在氣頭上,徐懷轉頭問站在柳瓊兒身後的徐小環:

“你們趕到街市,有沒有聽到有人提出‘楚山夜叉狐’這個名號——這個名號不錯吧?”

“不錯你個大頭鬼!”柳瓊兒上手狠狠掐了徐懷一下,猶滿心氣惱的斥道,“還楚山夜叉狐?我看你就是桐柏山裏一頭蠢狐狸,要取名號,‘楚山愚狐’、‘拙狐’最適合你——不,說你像狐狸,那是侮辱了狐狸,狐狸可沒有這麼魯莽的,你就是一頭自恃勇力就亂莽的愚蠢老虎……”

“拙虎?楚山拙虎這個名號不錯,我以後要殺什麼人,便在牆壁留下殺人者楚山拙虎的字號,定能叫敵人聞風喪膽!‘楚山夜叉狐’這個名號就讓給柳姑娘你!”徐懷說道。

第六十六章 黑鍋你來背

“誰稀罕這名號?”柳瓊兒見徐懷還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氣得咬住銀牙,恨道,“你難道不知道,你做這些並沒有什麼意義?”

“你前些天還擔憂我袖手不管王稟他們的死活,怎麼今日就變得沒有意義嘍?女人啊,真是善變!”徐懷笑道。

“我,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莫要跟我鬥口舌!王老相公要是有機會東山再起,我們當然是要爭上一爭,但我何時說過要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刺殺朝廷命官?”

柳瓊兒見徐懷到這時候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眼眸盯住他的肩頭,氣得想撲上去咬一口,說道,

“你現在殺了郭曹齡,但是能解決什麼問題,他身後那些人肯就此住手了?還不是過些時日,他們就會變本加厲的捲土重來?你裝神弄鬼,即便能糊弄他們一時,還能糊弄他們一世?他們下次再殺王稟,你能怎麼辦,難不成還能勸王稟離開軍寨,暫且潛隱山林?”

“我倒是有勸王稟,但很顯然他就是死,也是想死在明處,斷不可能願意不清不楚的玩消失;他跟我們到底是不同的。”徐懷說道。

“你都知道了,還莽什麼莽?王老相公無委屈求全之意,而意在殺身求仁、捨身求義,我們除了成全他,還能怎的?”柳瓊兒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