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76章

作者:更俗

問題是過去這幾年數以百萬計的流民南涌,與當地民袪幍兀せ伺c地方的矛盾,被地方宗紳及民兴懦猓釥懥松嬘直黄饶闷鸬稑尳僦萋涌h,州縣借招安名義進行誘殺之事屢屢發生,雙方的怨仇越來越深,更談不上有什麼信任。

倘若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擾,在南蔡招討司與荊南制置司之間擇選其一投降,絕大多數流民勢力乃至相當多的洞荊聯軍嫡系勢力,都會選擇前者。

楚山這兩年來在鄂北僑置南蔡縣,花那麼大氣力安置二十多萬饑民,絕非荊南制置司天花亂墜般的花言巧語所能相比的。

白露湖打開口子之後,幾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瘦骨嶙峋的饑民來投,然後經長林、赤桑大營疏導到沿荊北長堰、章樊-長林新河分佈的二十多座軍寨進行安置。

這些流民與南蔡遷來的民幸约皬漠數卣心嫉氖У孛駪粢黄穑度氲介L堰與新河道的開鑿、修造中去。

東洲寨說是擇留健壯,將病殘老弱都送出來,但實際上五六年來顛沛流離,大量的老弱病殘都已經病死或餓死。

此時絕大部分北投的老弱病殘,更多是因爲飢寒交迫所致的身體上的虛弱。

這些饑民安置到各處軍寨,沒有太多的精糧細糧,豆麥摻入野菜蒸煮,以醬佐食,多少能管飽;沒有多好的衣裳,葛衣麻布填以蘆絨足以禦寒;一家子或幾家人擠一間小棚屋,裏面鋪上幹軟的草墊,燒楚山所造的石炭爐取暖,總算能睡得安穩;軍寨裏每天還大鍋熬煮藥湯,大部分人很快就脫離虛弱,從事一些輕鬆的勞作。

京西、河洛之敵今年冬季沒有什麼動作,都龜縮在潁水以北或伊闕關以北,迴避與楚山軍接觸,鎮南宗王府與平燕宗王府的騎兵主力則停留在燕山以北及陰山南北,這使得楚山能節約大量的資源、人馬用於荊北。

事實上到臘月中旬,楚山整個動員規模還不到前年形勢最危急時的七成。

除開長堰、新河開鑿修造外,南蔡招討司還於荊北長堰以北大規模修建屯寨。

江陵、監利北部、華陵縣西部、當陽縣東部以及荊門縣南部,作爲古云夢澤的一部分,地勢低窪,易爲荊漢大水侵淹。

前朝末年地方割據勢力更是在江陵城以北、大體沿着瓦子湖南岸修建大堰,又截斷往南流入荊江的沮漳水往北疏導,在荊北形成廣及百里的大澤,時稱三海,阻擋佔據襄陽等地的兵馬南下。

大越立朝之後,沮漳水重新導入荊水,瓦子湖南岸的大堰陸續廢棄或拆除,三海又重新恢復瓦子湖及白露湖等湖蕩、水澤與低窪區域相接的舊貌。

一些適宜耕種的土地,百餘年來也陸續有民戶遷入修建垸寨繁衍生息。

不過大部分土地都爲宗紳鄉豪私佔,甚至都沒有錄入州縣田冊。

楚山一直以來的規矩就是,沒有錄入州縣田冊的私佔土地一律充公。

經過初步的丈量,韓圭預估在荊北長堰修成之後,新開墾的加上充公的私佔田地,總計將高達六十萬畝。

這還僅僅是整個荊東、荊北地區可開發的一部分土地資源。

桑赤湖以東的監利縣大部、華陵縣南部以及沔陽、漢陽兩縣,可充公以及可開墾的耕地規模更爲龐大。

可惜的這些地區地勢更爲低窪,同時又因荊江、漢水交會,每年汛季的洪水壓力更爲巨大,短時間內難以充分利用。

爲儘可能減少矛盾,以及動員當地的中下層貧民,南蔡招討司於荊北長堰以北所有充公的私佔田地,將照每丁五畝糧田、一畝桑麻地的標準,直接分配給原先在這些土地耕種的佃戶。

長期的水患以及近年來洞荊佘娝僚埃沟们G北諸縣(荊州北部四縣加復州華陵縣、沔陽縣以及鄂州漢陽縣)在冊民口僅剩二十五萬。

荊北長堰及章樊-長林新河推行新政涉及到的民戶更是不足十萬,丁壯計二萬五千餘口,絕大多數都是佃農,可見這一地區的土地兼併有多嚴重。

扣除掉這部分配田,南蔡招討司這次總計能獲得四十萬畝田地實施軍屯。

荊北低窪地帶長期受水淹湖浸,蘆葦水草年年生長枯萎,與泥濘混腐,一旦能克服水患,土地肥力極強。

南蔡目前新開墾的田地,一季收成都抵得上桐柏山裏的旱地兩三季之多,更關鍵是鄂北、荊東地區氣候更爲溫潤,可以進行稻麥麻棉輪作,畝均產出比河淮地區的旱地高出三倍,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這些田地都要開墾耕種起來,卻不是一件易事……

第八章 紹隆二年

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饑民,經東洲寨送往桑赤、長林大營,再輸送到沿荊北長堰、章樊新河分佈的軍寨之中。

爲儘可能利用低窪地,長堰沿着瓦子湖、白露湖北岸的地形曲折而走;一擔擔泥土,由二三十萬男女不分老少,從新開的河渠之中挑到河堤,眼見着堰堤一天天堆高起來。

巫山深處開採的木料、石料,順着東西向的溪河或新闢的山道,源源不斷的輸往河道及長堰開鑿、修造工地,用來建造堰壩、垸寨及屋舍。

這一切的背後,除了南蔡招討司從楚山各地抽調近兩千名鄉吏、工師進行組織實施外,更重要的還是糧秣以及各種工具的物資支持。

進入十二月下旬,南蔡招討司招攬的流民,加上從當地招募的失地貧民以及從南蔡遷來的民校倲狄呀洺^二十五萬,每日消耗糧食就高達兩千餘石;從汝蔡兩地徵調兩萬多頭牲口補充畜力的不足,每日所消耗的草料也是無數。

當然,開鑿河渠、修造長堰、垸寨,離不開趁手的工具。

新帝登基,改元紹隆。

紹隆元年楚山四座冶鐵監直轄鐵場,總產量如期突破十萬擔,但到九月往後,冶鐵監所出精鐵全部停止外銷。

原經鑄鋒堂外銷部分,全部打造成釺鏟鍬犁等工具,呷肭G北四縣供南蔡招討司調用。

流民聚集洞庭湖沿岸,不是沒有想過圍墾灘地、種植糧食,但以木鍬木鋤爲工具,又沒有牲口供役使,費時費力,收效極微;更沒有能力修築大壩大偃阻擋洪水,一場洪水便能將所有的努力化爲烏有。

楚山能在汝蔡兩州大規模開墾坡地梯田,主要也是得利於普及精鐵鑄鍛的工具;婦女也能較爲輕鬆的參與田間勞作。

於荊北修造大堰、開鑿河道,楚山源源不斷往荊北四縣輸送的,除了糧食之外,主要就是各種鐵器以及畜力。

這些與數以千計的鄉吏、工師,都是楚山這些年真正積攢下來的家底。

經舞陽陸咧练匠牵栋缀由嫌螕Q小船至泌陽,再由泌陽換中型舟船沿白河而下入漢水、經華陵縣北澤口入華陵河,直到樊臺入庫,這條叩酪幠2粩鄶U大,到十二月下旬時總計調集萬餘輜兵、四五千匹騾馬、四百多艘大小舟船,確保物資源源不斷的叩智G北。

當然,消耗最爲巨量的糧食,大半還是從南陽、襄陽以及荊北等地徵購。

分佈於南陽及荊北四縣各地的百餘糧棧,保障了每天能有十數乃至二三十萬斤糧食徵購上來,然後源源不斷往樊臺邅怼�

徵購較爲順利,一方面是南蔡招討司在荊北大規模發動限租退佃,迫使大小地主將手裏大量囤積的糧食清退給佃戶,促使荊北糧食流動起來。

另一方面,各地宗紳也紛紛盛傳楚山將強行霸佔南陽荊襄等地,擔心會受清算的宗紳紛紛拋售田宅,遷往江夏、建鄴等地居住。

他們以往所囤積的糧食,也是大規模對外拋售,充盈糧市。

南蔡招討司同時也在荊北發佈糧食徵購令,除了楚山所設糧棧之外,嚴禁其他糧商入市購糧。

徵購令雖然令地方宗紳痛罵不已,但非常有效的將荊北四縣的糧價,從早初的每石七八貫壓低到兩貫不到。

荊北四縣雖然水患頻發,居住人口稀少,但土地肥沃,兼之前年洞荊聯軍大寇荊北,主要被限制漢陽、沔陽、監利三縣,並沒能延伸到華陵、荊門、山陽、江陵等地,地方上的存糧還是充足的。

只是這些糧食被大小地主囤積在手裏,佃戶租種糧田,不僅要繳納六七成的佃租,還要承擔多次加徵的稅賦,餬口都難,囊中自然剩不了幾粒口糧。

一道限租退佃令,雖說令荊北四縣宗紳對楚山恨之入骨,譁鬧者極校瑓s令荊北四縣的大小地主一下子吐出近百萬石糧食來。

再加上從襄陽、南陽以及郢隨等地的糧食源源不斷的輸入,南蔡招討司供給南蔡縣及荊北四縣的糧食暫時卻沒有出現短缺。

雖說朝廷始終保持沉默,沒有同意徐懷的奏請,但十二月往後,南陽招討司所轄兵馬正式編爲天雄軍後軍,以唐盤、範宗奇爲正副統制,共編五廂步甲;南蔡縣尉司的水步軍也直接歸由後軍節制。

南蔡船場也搶在九月底之前建成,但造船木料收儲後需要長時間窖藏陰乾才能使用,而楚山之前在信陽、楚山等地所儲備的木料,在九月之後就沒有辦法才從淮南走水路叩帜喜獭�

面對這種情形,楚山也是克服種種困難,將在信陽、楚山所備的物料,特別一些笨重巨大的木料,先經水路叩治桕枺会嵊抿咇R走陸路叩椒匠牵呸D水路叩帜喜檀瑘觥�

這也虧得楚山用精鐵鑄造輪彀、軸輿,馬車足夠堅固,要不然兩百多里陸路不知道要多投多少人手,不知道會有多少馬車半道拉散架。

即便如此,將笨重的造船物料叩帜喜蹋鷥r也是不菲,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上千名造船工匠以及以周全、史雄等人爲首的兩千水軍將卒,以此加強南蔡水軍。

除開東洲寨所部之外,南蔡招討司還想招降更多的洞荊佘姡粦鸲酥鞘抢硐耄F實卻還是以戰促降。

修造荊北長堰、開鑿章樊新河之餘,南蔡招討司的備戰不可能停歇下來,而想要打擊洞荊聯軍,保持軍事壓力,最爲關鍵的還是大幅擴張楚山在荊江的水軍力量。

隨着新的戰船不斷打造出來,隨着周全、史雄直接率信陽水軍南下,南蔡水軍直接擴充到五千餘校赵跐h水、荊江以及鎖龍湖等湖蕩之上演練。

進入十二月下旬之後,一部分水軍也從南蔡轉移進白露湖。

年節一過,進入紹隆二年,南蔡水軍就通過剛剛修成的桑赤河銜接白露湖的大堰水閘,進入桑赤湖,與盤踞於監利縣境內,大體位於桑赤湖以南臨江地區的水寨勢力,爭奪桑赤湖的控制權。

桑赤湖以南臨江地區盤踞的幾座水寨,隸屬於以胡盪舟爲首的赤山寨。

赤山灣位於公安縣境內,乃是西洞庭湖北入荊江,積沙而成的楔形地帶——秋冬季荊江、洞庭湖水位下降,赤山灣除了東面的西洞庭湖口外,西側也有多條河道交錯縱橫,連接西洞庭湖與荊江,彷彿一道道城濠將赤山灣與公安縣城附近的地域隔絕開來;而到汛季,這一片地區更是水澤連天,僅有幾座面積狹小的沙洲露出水面。

胡盪舟早年就是盤踞赤山灣肆虐鄉野,得勢之後更是建造半陸半水的十數座水寨連綿一片作爲老巢;而附近,包括荊江北岸的桑赤湖臨江地區,亦爲其控制。

數千年來不斷沉積荊江從上游搬哌^來的泥沙,白露湖、桑赤湖等湖蕩,水域雖說頗爲遼闊,但水位很湥焕笾蹐源鲬稹�

而到汛季,白露湖、桑赤湖連接荊江,水位是漲上來了,但四周的低窪地也悉遭淹沒,江漢之間大水連綿,有如汪洋大海,更多的水道與荊江、洞庭湖相通,水情變得極其複雜。

土生土長、長年混跡其中的佘妱t佔據絕對的天時地利。

也是箇中原因,荊南荊北雖說這幾年也操練水軍甚勤,卻是拿已經成勢的洞荊聯軍沒轍。

南蔡招討司要以戰促降,水軍肯定不能拖到四五月份水勢漲起來之後再進入桑赤湖、洪湖及荊江之中找尋佘娭髁ψ鲬稹�

此時除了十二艘體型較大的艨艟艦、鬥艦外,南蔡招討司主要還是集結上百艘蜈蚣船(排槳戰船,槳如蟲足而得名)、赤馬舟,殺入桑赤湖中;船型更爲龐大的六艘大翼戰船,則停泊在長林大營北面開挖的船池之中。

佘娺@兩年也是盡一切可能打造新的戰船,南蔡水軍以蜈蚣船、赤馬舟爲主力殺入桑赤湖,在船型上根本佔不到什麼便宜。

不過,楚山所造戰船,女牆、船篷、艏艉甲板皆覆鐵甲。

除將卒多裝備勁弩外,牀弩也成爲蜈蚣船等中小型戰船的標配。

在船型較大、有多層艙室的艨艟艦、鬥艦之上,由於頂部堅固,仿效西域石炮所建的火油罐投擲弩也成爲標配。

這些是佘娺h遠不能相比的。

西域石炮通常需要往懸箱之中填以數千斤重甚至上萬斤的石塊作爲配重,拋射石彈時懸箱猛然墜下,傳導給支撐架的衝擊力極其驚人。

目前還沒有哪艘戰船能堅固到承受如此強大的衝擊力。

大中型西域石炮根本就沒有辦法直接放置到戰船之上進行水面作戰。

不過,像艨艟船這類中型戰船,一部分脅板與水密艙橫隔板採用精鐵鑄造鉚接,而同時船頂的小型西域石炮與這些脅板、橫隔板通過鉚接固定,在百步距離之間發射火油罐已經成爲現實。

紹隆二年元月剛過,南蔡水軍就殺入桑赤湖,就是要拿赤山寨外圍的水寨勢力,熟練水情、演練戰術,等四五月份之後水勢大漲起來,將會調更多、船型更大、戰械部署更密集的戰船殺入荊江,清剿赤山寨水寇……

第九章 作戰方案

夕陽鋪照在微瀾盪漾的湖面上,照亮在湖水裏載浮載沉的幾十具屍體與殘棹斷櫓,鮮紅的鮮血早已被湖水洇開無痕。

徐懷站在大翼艦的船艏眺望已經結束的水面戰場。

在視野的遠方數十艘烏蓬俅h處的蘆葦蕩中狼狽鑽去,有好些艘俅瑸R染火油後火勢未滅,在升騰的黑煙中火光隱隱閃現,佘娬呤职四_的拿瓢桶舀水往火頭澆去。

“前面就是虎噬口,這條水道內外都像一隻大喇叭,每逢汛季,荊江大水湧出,疊浪奔湧,就像大羣野虎狂飈,當地人便稱其爲虎噬口,或老虎穴,”

多次親臨一線的周景,指着戰船前方呈喇叭形的水道,跟親臨戰場視看地形的徐懷、韓圭、唐盤等人介紹附近的地形水情,

“從虎噬口出去,渡過十數里遼闊的荊江水面,便是赤山寨的老巢赤山灣。虎噬口可以說是赤山寨的北面門戶。胡盪舟前年在虎噬口西側沙地建了老虎寨控扼左右,還在虎噬口裏裏外外打下不少木樁,將一批舟船載石鑿沉水底,將虎噬口附近搞得跟迷魂陣一樣,僅留出一條狹窄曲折的水道,供他們自己的舟船通過。現在水勢漲起來了,木樁、沉船都淹沒在水面下,我們損了不少人手、舟船,也沒有摸清楚水道——這還不排除洪水到來後反覆衝擊,還會有很多的變化。我軍真想要從虎噬口殺入荊江,老虎寨一定是要奪下來的……”

他們此時距離老虎寨頗遠,只能看個大概,即便現在水勢漲起來了,大翼艦在桑赤湖中也無法隨心所欲的進出。

大翼艦目前是南蔡水軍進入桑赤湖最大型、裝備最爲齊備的戰船。

戰船前後通長十二丈,除開雙桅可懸掛風帆趁風而行外,兩側船舷還各開十八個棹洞,水戰時七十二名棹手一齊使力划動三十六支大槳御船而行;船舷上皆造覆甲女牆,女牆往內側五尺還有第二道女牆與戰棚——戰棚寬兩丈、長六丈,可藏五六十名甲卒,戰棚頂部還建有女牆,棚頂置牀弩、旋風弩等戰械。

一艘大翼艦包括水軍甲卒與船工、水手在內,總計編二百人。

徐懷知道周景等人不會允許他換乘赤馬舟逼近觀察敵寨的,又眺望片晌,便頷首示意返回。

在南蔡水軍殺入桑赤湖之後,範宗奇統領的前軍也已經在桑赤湖西岸建造了營寨。

回到桑赤湖西岸營寨,一直負責桑赤湖戰場的後軍副統制範宗奇、後軍第三廂都虞侯韓奇虎以及水軍都指揮使周全等人,向徐懷稟報強攻老虎寨的作戰方案。

進入四月之後,荊江漢水的水勢都漲了上來,從西面臨江地區逼近老虎寨的通道也被淹沒;老虎寨四周臨水,寨子外僅有一圈湠瑳]有多少供兵馬展開的空間。

倘若想從桑赤湖方向對老虎寨發起強攻,所有的將卒登岸後想要在老虎寨前狹窄的湠┑卣咀∧_很難,需要一次就突破殺入老虎寨之中。

一旦進攻失利,登岸的將卒沒有機會從容撤退,必將產生難以預料的慘烈傷亡。

範宗奇他們在過去三四個月時間,通過在桑赤湖水域不斷髮動小規模水戰,將多股佘姀纳3嗪案浇貐^驅逐出去之餘,也將老虎寨附近的地勢、水情都摸清楚了,擬定了詳細的從桑赤湖一側發起的強攻作戰計劃。

當然,還有一個更爲穩妥的方案,就是東洲寨即刻接受招安,他們可以使駐守長林鎮附近的史雄所部水軍橫渡白露湖,從東洲寨控制的水道南下進入荊江,同時從南面對老虎寨發動突襲。

老虎寨距離荊江更近,在四月份荊江水勢上漲之後,老虎寨有一部分淹沒於江水之中,成爲名副其實的水寨。

一部分水軍力量直接從荊江發動突襲強攻,除了能令佘姼胧植患巴猓瑧鸫玫男L炮,也可以將火油罐直接投擲到敵寨之中。

到時候他們從南北兩側對老虎寨進行夾攻,要是都沒有辦法一舉拿下位於赤山軍外圍、守軍僅千餘人的這座寨子,範宗奇也沒有臉當這個副統制了。

面對前軍所擬的作戰方案,徐懷沒有明確給出回覆,就在王舉、唐盤、周景、韓圭、烏敕海、史琥等人的簇擁下,連夜返回長林大營。

徐武江陪同史軫、徐武磧、蘇老常、潘成虎、郭君判、範雍等人今日也已經抵達長林大營,等候徐懷歸來。

徐懷這一段時間都在荊北坐鎮,行轅乃由史軫、徐武磧、蘇老常、潘成虎、郭君判、範雍等人分管,而三大防線由分別由陳子簫、王憲以及實際接替徐武磧出任左軍統制的徐心庵執掌。

除了柳瓊兒、王萱每隔一段時間趕來與徐懷小聚一番,此時汝潁等河流也陸續進入豐水期,徐懷則將史軫、徐武磧、蘇老常等召集到荊北來商討後續對策。

徐懷回到長林大營已經接近凌晨,草草睡了兩個時辰就起牀與腥艘娒妗�

徐懷署理軍務及起居之所,乃是長林鎮之前一戶富紳攜家逃離後留下來的宅院,園林式建築,頗爲奢闊,書堂是一棟正對面着一座小湖的二層木樓。

四月中旬的荊北,天氣溫潤,腥松泶┡凵炎谒谋陂_窗的木樓中,任微風吹拂卻是寫意。

徐武江先介紹起南蔡招討司近來流民安置之事。

開春之後,洞庭湖及荊江沿岸的草木豐茂起來,對於普通人家可能會考慮如何渡過春荒,但對饑民來說,卻到了一年當中食物來源最豐盛的季節,同時也由於孫彥舟、胡盪舟等佘姲抵屑訌娏丝刂疲洶茁逗蓖兜牧髅褚幠sE減。

當然這一方面也減輕了南蔡招討司安置流民的壓力。

截止到四月中旬,南蔡招討司除了從僑縣南蔡遷入八萬民小⒒饽喜炭h的土地壓力外,共從洞庭湖及荊江沿岸招撫二十五萬饑民。

由於這些饑民身體極度虛弱,總計約有四萬多人因種種原因去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