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大哥所言甚是!”趙善說道。
蔣昂少年時就擅刀術,早年落草時也得過好幾把良刃,但他天生神力,使刀又喜歡大開大闔,刀勢兇猛,一把良刃在他手裏用不上多時就會損毀。
而荊南冶鐵不弱,卻缺良工、民間善鍛五兵者更是少之又少,蔣昂才改使耐操的熟鐵棍。
此時到長林鎮落腳,便有良刃可用,蔣昂當然是見獵心喜。
雖說只有四把長刃,除了自己以及趙善、江雄各一把外,蔣昂將最後一把長刃給了身手看上去更強一些的劉福金,其他人皆持短刃防身。
繼而腥似呤职四_將衣裳換上,不復之前衣裳襤褸、彷彿乞丐的狼狽樣,腰刀挎上長短刃,氣勢都完全不一樣了。
拿燒鵝、炊餅填飽肚子,腥吮阆刃隆w善與劉福金兩人先負責在院子裏值守,關注着鋪院外的動靜。
才進入正月,早春夜寒,趙善與劉福金也是擠在院角落羊棚下的乾草堆裏,明面上可以聽到土牆后街巷上的動靜,實際方便說話,能隨時注意到誰從房間裏走出來。
“怎麼去聯絡這麼久才歸?”劉福金之前見趙善久久未歸,也暗中捏了一把汗,以爲出了什麼變故。
“周景參軍親自到長林鎮來了,節帥決定不再將東洲寨當成閒棋冷子,而是要當作一枚大棋部署,”趙善眼睛瞅着蔣昂獨處那房裏透出來豆大的燈火,壓低聲音跟劉福金說道,“軍情司當下會儘可能助東洲寨壯大勢力,我們除了要暗中輔助蔣昂外,還要儘可能避免東洲寨與朝廷在荊南、荊北的兵馬進行正面衝突,適當時候軍情司會另外派人找蔣昂聯繫……”
“我們豈非也能大有作爲?”劉福金振奮問道。
趙善、劉福金之前主要目標是成功將蔣昂護送回東洲寨,當時蔣昂、江雄、張聰等人皆成驚弓之鳥,趙善就不得不事事出面張羅、出謩澆摺�
即便因此會惹人懷疑,卻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不過,照着原定的計劃,等將蔣昂送回到東洲寨,他們就得保持沉默、低調,儘可能不搶風頭。
軍情司從軍中精心挑選精銳進行訓練,安插到各地潛伏、刺探情報,也最需要能沉得住氣,能甘於埋沒自己,不顯露人前。
不過,話說回來,身爲男兒之身,誰又不想建立更顯赫的功業?
“……就我們二人,是不是太勢單力薄了?”劉福金振奮之餘,又有擔憂的問道。
僅僅潛伏不搞什麼事情,兩人肯定是足夠了,但要將東洲寨當作一枚大棋部署,即便軍情司會在長林鎮安排一些人手協助,但還是僅有他們二人負責潛伏在東洲寨,有什麼緊急情況,他們就要抓瞎了。
“軍情司應有安排,我們先照計劃行事便好!”趙善說道。
……
……
接下來兩天,張聰便找了藉口,將江雄等人留在東洲寨的幾名絕對信得過的至親兄弟子侄或族人帶到長林鎮來。
洞荊聯軍此時在漢水以西、荊江以北兵勢正盛,雖說入冬之後荊北諸路官兵奪回漢陽城,但輕易也不敢進入湖蕩之間追剿進擊。
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司所轄水軍力量薄弱,目前主要守在城池之中,控扼驛道隘口,在等候葛伯奕接替荊南制置使後,調動這兩年來許蔚大力操練的荊南水軍進入洞庭湖中進剿洞荊聯軍的主力。
目前像長林鎮這種緩衝地帶,士紳、商賈大多數都已經逃亡,但還保持着難得的靜謐。
也因爲近在咫尺的東洲寨長期以來都對長林鎮秋毫無犯,普通民屑幢愫苡行⿹鷳n,但日子能過總得接着過下去。
東洲寨不時有人上岸進鎮子打打牙祭,掏些銅子找老相好溫存一番,並沒有因爲蔣昂等人生死不明以及胡遊率部來接管東洲寨而中斷。
“馬佔江這狗孃養的偎锊皇菛|西,這兩天恨不得伸舌頭去幫胡遊舔屎,聽說還暗中將自己新納的小妾,夜裏送胡遊房裏暖牀——要不大當家你虎威還在,我們都懷疑馬佔江會將主意打到兩位夫人頭上去了……”
“幹他娘!會有他的好日子過!”蔣昂氣恨罵道。
“現在大當家您回來了,大家就有了主心骨,將胡遊這孫子趕出去,東洲寨不能叫他們亂折騰……”
蔣昂率部與胡盪舟潛襲漢川,留馬佔江守東洲寨,並非多倚重馬佔江。
事實上潛襲漢川之時,蔣昂自信滿滿,覺得勝券在握了,將信得過的嫡系兵馬都帶上了,卻是平時看馬佔江不順眼,纔將馬佔江其部扔在東洲寨留守;平時東洲寨的大小頭目,也不怎麼看得起馬佔江。
現在蔣昂生死不明,赤山寨要過來吞併東洲寨,胡盪舟給馬佔江許了不少好處,甚至承諾由馬佔江作爲赤山寨的大頭目分領東洲寨。
馬佔江這幾天除了唯胡遊馬首是瞻,還將東洲寨上上下下管事的,都換上自己人。
東洲寨還有一些小頭目留守,就像這次趕來長林鎮與蔣昂祕密見面的這幾人,他們跟馬佔江不是一系,這時候受到排擠、打壓,又擔憂家小會被遺棄在東洲寨,正有滿肚子的怨氣沒處撒……
第一百九十三章 晨霧
元夕節這天,清晨一團團白色霧氣在白露湖面上飄蕩;寨子裏霧氣沒有那麼重,但能見度也很低。
在小漁村基礎之上一步步修建起來的東洲寨,僅有兩三百步縱深,之前錯落百餘棟屋舍,甚是井井有條,但如此擠進近十倍於前的人口,甚至寨牆垸堤外的湖灘上,每個角落裏裏都搭滿窩棚,骯髒、混亂……
寨丁及家小一個個衣不蔽體、面黃肌瘦,擠在窩棚裏忍飢挨餓,麻木的眼神裏有着掩藏不去的絕望、悲切——
盤龍寨陷落,不僅僅是蔣昂等頭目生死不明,隨蔣昂潛襲漢川的千餘人馬,逃歸者廖廖數十人,其他人都生死不明——逃回的人也完全不清楚怎麼回事,盤龍寨就稀裏糊塗敗了、失陷,還敗得那麼慘。
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丈夫、子侄或兄弟陷在千汊浦生死不知。
最悲觀的猜測,要麼戰死,要麼已被官兵處決——
在最底層掙扎着生存,忍受無盡的盤剝、欺凌,背井離鄉、棲身荒野,雖說苦難早就叫人變得麻木不仁,但至親之人生死不明,誰又能完全的無動於衷?
東洲寨子裏頭目所住的區域,還是保持整潔有序,巷道甚至還鋪了條石。
馬佔江還特意將東洲寨平時頭目會商事宜的聚義堂以及附近的院落都騰出來,供胡盪舟之子胡遊率領赤山寨兩百人馬進駐。
馬佔江自己所住的宅子與聚義堂隔一條窄巷,此時徽衷跐忪F之中,兩名值守寨丁站在後宅院門前,抱着紅纓長槍打瞌睡……
車輪輾壓着鋪石巷道轔轔作響,將值守寨丁驚醒,打了一個激靈,持槍肅立,卻見馬車在巷子裏停穩妥當後,馬車前門簾子從裏面揭開來,一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挽着一個年輕婦人從馬車走下來。
年輕婦人拿寬大的衣袖遮住臉,似羞於見人,又或者如此可以掩耳盜鈴——雪白狐裘短艺衷隈嗌淹猓杂行┚o窄,卻將年輕婦人亭勻婀娜的身段勾勒出來。
兩名年紀不大、火力正旺的寨丁別過臉去,似乎壓根就沒有看到小夫人大清早叫老婦王婆子攙回宅子,只是拿眼角餘光,瞥着小夫人邁入門檻時,裙衫下隱約若現的誘人長腿線條。
東洲寨就那麼點大,馬佔江所住的這棟宅院也就分前後兩進:
後宅進去乃是五間正屋、四間廂房,乃是馬佔江與三個壓寨夫人以及幾名丫鬟、僕婦的住處;前院大小相當,乃是他兩個剛剛成年、尚未婚娶的子女以及充當僕役的兩名老寨丁所住,還要騰出兩間廂房充當廳堂、廚房。
這棟宅院要是放在長林鎮,比普通人家都要狹仄,但在東洲寨,卻已經相當寬敞了。
而後宅裏有什麼動靜,在後宅門值守的寨丁是聽得一清二楚。
“你這小賤貨,又跑哪裏浪去了,到這時候纔回來,老馬家的臉都叫你丟盡了,你還有臉踏進這個宅子!你怎麼就不浪死在外面。”
聽着聲音,卻是大夫人起早撞見清晨纔回宅子的小夫人,按捺不住脾氣詛罵,然後就聽到小夫人嚶嚀哭泣着跑回屋。
“我想着喝王婆養的羊奶,特意叫小蓮起早去拿,你想哪裏去了?這裏裏外外那麼多事情,你不想着張羅,不將這院子裏好好收拾乾淨,眼睛整天盯什麼地方,喫錯了什麼藥,還是誰又得罪你了?”
馬佔江從房裏走出來,壓低聲音訓斥大夫人,片晌後就聽到重重的摔門聲。
兩名值守寨丁津津有味的聽着宅子裏的動靜,頗爲回味的相視而笑。
“笑什麼笑,都給我滾回去!”馬佔江從半掩的後宅門探出頭來,狠狠的瞪了兩名寨丁一眼,揮手叫他們走開,不要守在這裏礙眼。
將兩名寨丁趕走,馬佔江探頭往巷子兩頭打量兩眼,霧氣滾動,沒有什麼人走動,才縮回身子走回去。
馬佔江走到小夫人房門前,伸手用力推了推,房門卻被從裏面頂死了,他小聲勸慰道:
“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這可不是爲了咱以後的大好日子着想嗎?你也別理會老大那張臭臉就行了,要不是她給老子下過崽,老子早她娘給她休了……”
聽得“吱啞”一聲響,馬佔江轉頭見後宅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還以爲那兩名礙眼的寨丁又跑回來,張口待要訓斥。
待他看清蔣昂那張微帶猙獰的臉,彷彿被雷劈中似的,難以置信的張大口,以爲是活見鬼了,張口結舌的叫道:“大當家?你,你……”
“你什麼你?哦,你還記得我是東洲寨的大當家,我還以爲你巴結了上胡盪舟,已經把我給忘了呢?”蔣昂手按着腰間的長刀,昂首闊步走進院子裏。
趙善、劉福金、江雄等人護在蔣昂身側,隨後將院門掩上,不叫馬佔江窺得院子外的情形。
“大當家,你這開哪門子玩笑呢?”
馬佔江他未滿五旬,但打家劫舍半生,枯瘦的臉彷彿霜打過的茄皮,強笑起一臉的褶子,訕笑道,
“我這不是正愁着怎麼調派人手,到漢川打聽大當家的消息嗎?前些天還派人去天聖島哭訴,希望天聖將軍發兵再襲漢川,去救大當家您脫身,卻沒想到大當家吉人自有天相,竟然從漢川脫身回來了!我,我,心裏歡喜真不知道要怎麼說啊……”
“心裏歡喜?”蔣昂咧嘴冷笑,說道,“我看你怕是心裏失望之極吧?”
“怎麼會,大當家你把我老馬當成什麼人了?”馬佔江辯解道。
這時候前院傳來推搡的聲音,片晌後見張聰帶着人手,將馬佔江在前院的兒女以及幾名僕婦、隨扈揪過來。
看到這一幕,馬佔江頓時想明白過來,蔣昂定是與那張聰一同從漢川脫身回來,但防寨子裏有變,才使張聰假裝一人逃歸,實則是讓張聰先回東洲寨打探動靜。
這時候馬佔江的三位壓寨夫人聽着動靜,推開房門,看到蔣昂像樽鐵塔殺氣騰騰的站在院中,一時間也花容失色。
她們待要躲回房裏,蔣昂黑着臉說道:“都給我站到院子裏來!”
蔣昂年紀要比馬佔江等頭目小一大截,卻能在東洲寨坐上頭把交椅,虎威猶在,幾個女眷不敢有違他的命令,戰戰兢兢走到院中站好。
看這幾個婦人毫無驚喜、滿臉都是驚嚇的神色,蔣昂咧嘴瞅着馬佔江,說道:“二當家,看來你這幾天沒有少做、少吹飛黃騰達的大夢啊!”
“大當家,你聽我辯……你聽我說,”
馬佔江哭喪臉叫道,
“胡盪舟那個狗孃養的是許了我一些好處,但我巴結胡遊,絕非是爲我個人功名利祿啊。我是真以爲大當家你在漢川出了事,不能再回到東洲寨,東洲寨老老小小七八千張嘴,我是真沒有能耐承擔下來……我,我,我這才……”
“夠了!”蔣昂打斷馬佔江的話頭,說道,“我們佔這東洲島舉事,是立過誓要同生共死的。我在漢川生死不明,你不想着派人過來相救,卻一心想着把行值苓@些年在東洲島打拼下來的基業拱手送給害死東洲寨上千兄弟的胡盪舟——你準備應誓吧!你是乖乖就擒,還是讓你滿門鮮血濺滿這院子?”
馬佔江看着狹窄的院子裏,除了他一家七口,七八名丫鬟僕婦外,剩下十數人都是蔣昂帶進來的——不要說他此時手裏沒有兵刃,就算有兵刃,也遠不是蔣昂一人的對手。
“東洲寨能有如此,我是出過力的,大當家你不能如此對我——我是真以爲大當家栽在漢川,纔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但絕無背叛大當家你的心思,”馬佔江看到張聰帶人過來捆綁,沒敢反抗,只是不停爲自己辯解。
“將他那張臭嘴塞起來,聽着呱噪!”蔣昂不耐煩的示意張聰將馬佔江的嘴巴堵住。
這幾日聯絡江雄、張聰等人在東洲寨的至親兄弟手足,已經暗中聚攏了百餘人。
江雄、張聰覺得有這麼多人手,足以將胡遊及赤山寨人馬從東洲寨驅逐出去了,他們迫不及待想護送蔣昂直接回東洲寨,給胡遊、馬佔江等人一個“驚喜”。
趙善卻是極力反對,主張還有好些事需暗中籌措好。
好在蔣昂性情粗豪,卻能聽得進趙善的建議,這時候看馬佔江及他三位壓寨夫人的反應,更覺得趙善防一手很有道理、很有先見之明。
馬佔江此時是還不能算背叛他,但倘若他真大大咧咧、毫無防備回到東洲寨來,或許不等胡游下手,馬佔江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對他下手。
他在東洲寨雖說餘威仍在,但潛襲漢川半年多時間,東洲寨上千將卒都損在盤龍寨,幾乎寨子裏每家每戶,都有兄弟子侄或丈夫、或父親沒能回來。
到時候馬佔江與胡遊隨便給他編排一個罪名,寨子裏有幾人會站出來幫他說話?
因此,想要將胡遊及赤山寨人馬驅逐出去,第一步就是先控制馬佔江,令馬佔江在寨子裏的手下不敢輕舉妄動,然後江雄、張聰、趙善、劉福金等人帶着暗中糾集起來的百餘人馬,在東洲寨纔有與胡遊對抗的資本……
第一百九十四章 濃霧
清晨寨子裏還是薄霧,但天光大亮之後,霧氣越發濃烈,似乎數十里方圓白露湖上的霧氣都擠到東洲寨中來了。
在一兩丈開外身形就變得模糊的濃霧之中,有一些異常的聲響從濃霧深處傳來,也變得縹緲不定起來,沒有人當回事。
折騰了半宿,美人清晨走後,胡遊又美美的睡了一個回挥X才精氣完足的起牀,披上寬大的裘袍推開房門走到廊前,看着院子裏的霧氣滾滾:
“好大的霧!”
“大公子夜裏還滋潤?大公子現在可真能耐了啊,將人家小娘們折騰得半夜才歇。別看小娘們一副沒臉見人尋死覓活的樣子,但半夜傳出來的聲音,跟小貓叫喚似的,想必大公子的功夫早就折服了小娘子啊!”一箇中年人從廂房廊前走過來,眯起眼睛,猥笑問道。
“那是當然,”胡遊得意一笑,指着中年書生說道,“周師爺你半夜聽牆腳根,可不地道啊!”
“東洲寨巴掌大地方,這聚義廳小得跟鄉下祠堂似的,我想不聽牆腳根成嗎?大公子你不說自己肆意妄爲,將小娘子折騰得跟小貓叫春似的,卻怨我們聽牆腳根,這可不公平啊!”周師爺笑着抱怨道。
“哈哈……”胡遊大笑起來,說道,“等這趟事成回到赤山,我給周師爺你安排兩個小婦人暖牀,我知道你的喜受,就是那又白又肥又媚的,我就擔心你這瘦骨零丁的身子骨,到時候會被榨成什麼樣子啊!”
“多謝大公子關心啊,這事我可就記心上了啊……”
周師爺擠眉弄眼的問道,
“哦,對了,翻江龍那兩個壓寨夫人姿色更是一絕,特別是那大夫人,看似年過三十了,但我匆匆瞥了一眼,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似的,大公子有沒有什麼想法?”
“……”胡遊皺着眉頭,說道,“雖說這蔣昂落到楚山手裏,鐵定是死路一條了,但他在洞庭湖、荊江,聲望還在,這一時恐怕不大好下手啊!”
胡遊心裏再怎麼想得狠,行事卻還有頗多顧忌。
“翻江龍宅子裏兩個小娘子,乃是未亡人,大公子當然要對她們禮遇甚厚、妥善保護她們、不受人欺壓纔對,”
周師爺擠眉弄眼的出主意道,
“總之,大公子先把她們捏在手心裏,待日後大家漸漸忘了翻江龍這人,又或者這兩個小娘子身邊裏裏外外都是大公子您安排的人,小貓兒再怎麼叫喚,外面人都聽不見,可不就成了嗎?”
“哈哈,還是周師爺機靈,難怪我爹這次點名要你來給我當參軍,”胡遊哈哈大笑,說道,“此間事成,我看你以後就直接改稱周參軍得了!”
“一切都得大公子抬舉!”周師爺拱了拱手,感慨道,“這次事成了,赤山寨多少能回點血!”
洞荊聯軍在洞庭湖周邊大規模舉事,馬上就要進入第四個年頭了,諸寨頭領也早就深刻認識到,誰想勢力更大,就得佔更大的地盤,就得佔有更多的青壯人口。
胡盪舟能在洞荊聯軍坐第三把交椅,赤山寨人馬要比東洲寨多很多,同時左右投附饑民、流民規模更是龐大,足有四五萬之多,但這次在鄂北損失兩千人馬,還是叫人心痛不已。
這次使胡遊率人馬過來,將東洲寨兩三千青壯男女都呋爻嗌饺ィ瑢⒗先醪埗既釉跂|洲寨,丟給馬佔江打理,這就是胡盪舟的全盤計劃。
胡盪舟都沒有想過會發生什麼意外。
能發生什麼意外?
東洲寨的大小頭目,要麼身首異處,要麼與蔣昂一起被關押在南蔡大牢之中,總計就兩千多青壯的東洲寨,一下子損失近千人馬,剩下的人連怎麼活都不知道呢,怎麼可能會拒絕赤山寨的接管?
也恰恰是勝券在握,胡遊纔對馬佔江獻妾侍寢來者不拒,只當此行乃是戎馬倥傯之餘的難得偷閒——東洲寨很多人希望將老弱病殘都接走,胡遊也不會強行彈壓,就想着拖上幾日,等大家情緒緩一緩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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