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50章

作者:更俗

另一方面則他們率族人、鄉族投附東洲島較晚,地位比十幾年來跟着蔣昂打混的老頭目要低。這一次東洲寨的老頭目、大頭目,基本都沒有一個能夠逃脫,他們與蔣昂結爲異姓兄弟,至少以後在東洲寨這個字號下就是大頭目了。

江雄、張聰等人當然也是大拍胸膛,一再發誓要對蔣昂忠心耿耿,絕不會三心二意。

而除了趙善之外,劉福金則是洞荊聯軍盤踞盤龍寨之後,跟隨黃陂縣境內的民民投附過來的小頭目。

劉福金其人武藝精湛,卻沉默寡言,他與趙善手下拉出來的那點人馬,早就被打散了,在東洲島也沒有半點根基,當然更是唯蔣昂馬首是瞻。

這時候蔣昂憂心盡去,也一掃慘敗之後的頹喪,一腳踩在溪石上,昂首說道:“那靖勝侯鑿實厲害,我們敗得不冤,但依我看,也非無懈可擊。我等兄弟此歸東洲島重整兵馬,日後好好琢磨琢磨楚山的破綻,自有討回過節的機會!”

“大哥,我們還是不能直接就回東洲島重整兵馬,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趙善怕蔣昂得意忘形,以爲他們九人擰成一股繩就大局抵定了,忙勸說道。

“確實不能大意,沒有探明情況之前,我們不能貿然現身!”

蔣昂腦子還是清醒的,他倘若除了強橫的身手就沒有其他過人之處,這些年也沒有辦法立足洞庭湖中。

他也很清楚其他字號頭領是什麼秉性。

他們逃回來還是拖了太久。

倘若孫彥舟真已經將東洲島劃歸到別家字號旗下,他們想將東洲島討回來,不是容易的事。

倘若貿然前往東洲島,他們僅有九人,說不定還會被扣押下來有性命之憂。

而這次東洲島實力大損,他就算直接去找天聖將軍孫彥舟,也未必會受到公正對待。

蔣昂捻着鬍鬚與腥松套h,決定由張聰一人假裝獨自從南蔡牢中逃脫先回東洲島,他們潛往東洲島附近等張聰探明情況後過來會合。

與後世主體位於荊江以南的洞庭湖不同,當世的洞庭湖要廣闊得多。

而在荊州東部以及位於漢水以西的復州(沔州)及漢陽等州縣境內,分佈連綿廣袤的湖蕩水澤,較爲出名的有二十九處——汛季時吞納荊江、漢水上游來水,這些湖蕩與荊江、與洞庭湖混同一體,又稱爲水穴或穴口。

在更早些年,這些水穴與漢水以東的千汊浦等湖蕩以及洞庭湖,都是雲夢大澤的一部分,範圍廣及當世之荊州、復州、嶽州、潭州、湘州、鄂州等地。

蔣昂老巢所在的東洲島,乃是位於荊江北岸的白露湖中,乃是荊江攜上游泥沙於白露湖中沉積而成的一座沙洲。

早些年東洲都沒有資格稱得上島,枯水期露出湖面的沙洲要大一些,約有三四里方圓,但進入汛季,僅有丁點的土地露出水面,大澇之年甚至還會被全部淹在湖中。

不知道哪年有三五戶破落漁民在沙洲落腳,建了一座棚捨生兒育女,慢慢發展成湖中的小漁村。

小漁村幾十年、上百年如一日,在沙洲上圍造垸堤抵擋湖水侵襲,東洲島纔算逐步成形,面積也擴大到一兩裏方圓。

蔣昂佔據東洲島拉桿子,還是十六年前,僅六七十口人的小漁村也成爲他的基本盤。

不過,早年大越境內大體靖平,洞庭湖及荊湖江匪湖寇雖多,卻也不敢太明目張膽的劫掠鄉野,以免惹來官兵進剿。

早些年他們更多時候甚至還是以捕漁或搬哓浳铩⒗约斑載商貨爲業,偶爾看到紅貨才暗中做一票;對周遭村寨鄉里也能保持克制。

這種情形與桐柏山裏的山寨勢力類似。

在蔣昂十數年經營下,建了垸堤、寨牆,寨子裏也陸續建了好些院舍,成了復州與荊州之間頗爲有名的東洲寨——

甚至在孫彥舟於洞庭湖大掠荊南官船之時,時任荊州知州的孔昌裕還想着要將東洲寨收編進州軍之中,當時遣人登上東洲島,承諾舉薦蔣昂到州兵馬都監司擔任營指揮使。

不過,蔣昂念念不忘少年時的悲慘境遇,拒絕孔昌裕的招安,最終與孫彥舟、胡盪舟等人走到一起。

東洲寨最初加上家小總計也就五六百口人而已,但這三四年人馬擴編到兩千多,加上家小總計高達七八千人,寨子一再擴建,還佔了附近兩座沙洲建寨子,但還是擁擠不堪。

能否成功返回東洲寨,是蔣昂能否東山再起的關鍵。

蔣昂、張善等人先在白露湖北岸某處潛伏下來,由張聰孤身先返回東洲寨打探消息,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苦熬了三天,張聰才找到機會渡湖來見:

“三首領胡盪舟早於半個月前就逃回天聖島,赤山寨這次也損失慘重,大概損了兩千人馬,天聖將軍念其勞苦功高,決定將東洲寨劃給赤山寨補充實力,十日前胡盪舟長子胡遊就帶着兩百人馬進入東洲寨,準備將寨子裏男女老子都遷往赤山寨!”

“幹他娘!”

張聰如期返回,叫蔣昂鬆了一口氣,但張聰帶回來的消息卻叫他心裏氣恨,啐罵道,

“胡盪舟這孫子不想着派人馬闖進南蔡劫牢救我們脫身,卻跟兔子似的急着逃回來吞併東洲寨……”

天聖島位於西洞庭湖中,乃孫彥舟所盤據多年的老巢,此時也是洞荊聯軍的大帳所在。

從鄂州到西洞庭湖的天聖島,有五六百里水路。

算着時機,盤龍寨被破的當日,胡盪舟就應該已經脫身逃到潯瀆或梅渡,但沒有在潯瀆、梅渡停留,就直接趕回天聖島了。

此時洞荊聯軍有大量的兵馬盤踞在漢水以西、荊江以北,正跟竟陵、沔陽、漢陽等地的官兵對抗作戰——胡盪舟的老巢赤山寨,位於復州以西的瓦子湖南接荊江的湖灣處。

胡盪舟沒有回赤山寨重整兵馬,沒有留在潯瀆、梅渡或復州境內,而是直接前往天聖島見孫彥舟,擺明了就是想着吞併東洲寨,彌補赤山寨這次的損失。

盤龍寨慘敗,緣由就是胡盪舟等人在田儒生的唆使之下盤踞千汊浦不退,蔣昂幾次急白眼反對都不管用,心裏早就一肚子氣,恨不得將胡盪舟揪來抽大兩耳刮子,問問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否滿意。

蔣昂沒想到胡蕩盤不思己過,脫身之後竟然第一念頭就是要吞併他的東洲寨,叫他如何能心平氣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祕策

聽得胡盪舟逃出盤龍寨之後,竟然第一時間趕回來吞併他的東洲寨,蔣昂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但他還沒有失去理智:

胡盪舟之子胡遊率領赤山寨兩百人馬就在東洲水寨,東洲寨稍有風吹草動,都在赤山寨人馬的注視之下,他們九人連件乾淨的衣衫都沒有,四把柴刀、兩張竹弓,倘若就這樣回到東洲寨,恐怕都沒有來得及糾集人馬,就會先被胡遊扣押下來。

“寨子裏什麼狀況,馬佔江他們就樂意併入赤山寨,聽姓胡的號令?”蔣昂強抑住胸臆間的怒火,詳細詢問寨子裏的情況。

馬佔江乃是東洲寨的二當家,蔣昂率領人馬潛襲漢川,馬佔江留下來看守東洲寨。

此時東洲寨青壯男丁還有千餘人,但有組織、裝備兵甲的人馬僅有百餘人,還是馬佔江的麾下。

馬佔江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們能不能順利拿回東洲寨東山再起。

“南蔡沒有傳出半點有關我們的消息,我爲免胡遊起疑心,也只敢說自己僥倖逃出南蔡城,並不知道大哥您的行蹤,”

張聰抹着臉,一五一十說道,

“大夥兒都不知道大哥您是生是死,對併入赤山寨旗下,並沒有太反對。現在分歧較大的,是胡遊這廝想着第一批將守寨兵卒以及青壯男女先帶走,有人則擔心赤山寨會將老弱婦孺扔下不管,要求一起走。這才拖延着沒動,等赤山寨調派更多的船只過來。至於馬當家,聽說胡盪舟給他在赤山寨留了位子,他卻是巴不得大家趕緊動身,生怕提太多的條件,惹惱了胡家父子心裏不快……”

“馬佔江這狗孃養的!”

蔣昂料到留守的幾名大小頭目,對他不可能有多死心踏地,不可能有多可靠,但聽張聰說馬佔江不僅沒有想着派人手潛入南蔡相救了,甚至都沒有坐等他們在南蔡授首伏誅的消息,就急着另投新主,也是氣得夠嗆。

“赤山寨想調更多的船只過來,還需要幾天時間,我們此時不宜打草驚蛇,”

趙善聽到東洲寨內部的情形,跟蔣昂建議道,

“我聽大哥說長林河入白露湖的水口,有個鎮子叫長林鎮,東洲寨壯大之後,對長林鎮也秋毫不犯,有暗樁在那裏。胡盪舟之子此時應該還顧及不上長林鎮的暗樁,我們或許可以先去長林鎮落腳,再暗中聯絡寨中可靠的兄弟——最終要有百餘弟兄能與大哥同生同死,我們就可以護送大哥回東洲寨,將胡大公子請走!”

“好,我們先去長林鎮,”蔣昂點點頭,說道,“馬佔江這人不靠譜,我們貿然回東洲寨風險太大,但有百餘人馬在手,我們就光明正大的返回東洲寨,還真不怕胡遊這廝敢撕破臉不走!”

當即安排張聰返回東洲寨,祕密聯絡一些絕對可靠的兄弟到長林鎮見面密执笫隆�

這也是他們此時最穩妥的辦法。

畢竟除了蔣昂之外,江雄、張聰等人在東洲寨也都有一些至親的兄弟手足,這些人此時是可以信任的。

只要他們籌劃得當,在胡遊及馬佔江等人的視野之外祕密聚集百餘人馬,並非沒有可能。

其他選擇都有更大的風險。

此外,東洲寨在勢力壯大前後,一方面所劫掠的黑貨需要有一個渠道販售出去,需要一個穩定的地方,能給東洲寨輸入緊缺的糧食、鹽鐵等物資,另一方面需要有個地點安插暗樁,打探、監視官府可能會對東洲寨採取的動靜,所以長期以來蔣昂都對長林鎮秋毫不犯。

當然,東洲寨也有不少人馬,就是直接來自長林鎮。

不過,東洲寨再對長林鎮秋毫不犯,如今兵荒馬亂的,長林鎮也蕭條起來了,除了本地人,幾乎看不到外地商旅在此停留。

蔣昂、趙善他們等天黑之後潛入長林鎮,翻牆摸進東洲寨在鎮子裏的一處暗樁所在。

這處暗樁,乃是一個叫老金的跛腳老伲瑤ё乓粋�有些癡傻的婆娘,領養兩名年幼孤兒,假扮一家老小逃難流落於此,在鎮上租了一棟院子以賣炊餅作爲掩護落腳,盯着長林鎮的風吹草動——當然,東洲寨在長林寨還有其他落腳之地,但蔣昂覺得不如這裏可靠。

蔣昂小心謹慎之餘,也考慮到這個節骨眼上,洞荊聯軍從上到下都以爲他們被囚在南蔡、生死不明,胡盪舟使長子胡游來收編東洲島,就算知道東洲寨在長林鎮有暗樁,也不大可能會注意到這邊。

跛腳老僖寡Y看到蔣昂等人翻牆潛入進來落腳,當然是又驚又喜。

聽過蔣昂的打算後,跛腳老金說道:“大當家如此籌劃甚妥。鋪子裏除了炊餅,也沒有別的喫食,我去買幾隻燒鵝過來,給大當家你們打打牙祭;大當家,你們還得添置一身新衣裳,這次你們可真是喫大苦了啊……”

“買兩隻燒鵝便可,太多惹人懷疑!”即便考慮到胡遊不大可能會注意到長林鎮,但蔣昂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露破綻,吩咐老金要小心行事。

“衣裳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買,我與福金也出去走一趟吧,看能不能順手牽羊拿些衣裳回來,另外還需要找些兵刃!”趙善說道。

“辛苦三弟、九弟了!”蔣昂他現在手裏就一把柴刀、一把竹弓,極其彆扭,但凡手裏能有趁手的兵刃、鎧甲,他未必不敢就帶着八人闖回東洲寨去。

而東洲寨除了有暗樁在長林鎮,除了跟鎮上一些膽大妄爲的商賈暗中交易黑貨外,寨子也不時會有人耐不住寂寞,上岸改善生活。

因此蔣昂等人輕易不能走出炊餅鋪拋頭露面,但趙善、劉福金在長林鎮卻無人能識,甚至東洲寨裏都沒有誰認得他們,可以出去走動打探消息,順手牽羊偷些衣服或趁手的兵刃回來。

趙善、劉福金假扮逃荒來投奔的親戚,與跛腳老金走出鋪子,一邊聽跛腳老金介紹長林鎮上的情況,一邊尋找下手的目標。

經過一棟宅院拐角,跛腳老金跟趙善、劉福金說道:“這棟宅院半個月前剛換了房主,不知道什麼來頭,行跡頗爲可疑,有可能是官府安插進來的眼線——你們在長林鎮行事,千萬要避開他們!”

趙善與劉福金對望一眼,又看了一眼院角下懸掛的迎春牌樣式,沉默不語的跟着跛腳老金繼續往前走。

耐心走到鎮東首,趙善跟劉福金說道:“九弟,你與老金去找喫食,我摸回剛纔經過的那家鐵匠鋪,看有沒有兵刃找着。”

趙善說罷,就與劉福金、跛腳老金分開,繞回到懸掛迎春牌的院子前,見左右沒人,走上前剛要輕叩門扉,就見大門吱呀從裏面打開,一人伸手將趙善拉進去:

“我們都看到你們進長林鎮了,沒想到賣炊餅那跛腳,竟然是東洲寨在長林鎮的暗樁!你快進去,周參軍在屋裏面等着你呢!”

“周參軍怎麼到長林鎮來了?”趙善驚訝問道。

約好軍情司會在長林鎮設立聯絡點,方便居中傳遞消息,但趙善沒有想到周景會親自趕到長林鎮來。

周景乃是軍情司參軍,負責楚山對外所有的軍情刺探工作,平時都會留在徐懷身邊協助各種情報分析之事。

拉趙善進院之人,攤攤手,說道:“我怎麼知道?”

“周參軍過來,你們更要小心謹慎,跛腳老金都看出這裏可疑了!”趙善低聲說道。

“我們初來乍到,如此緊急設立聯絡點,怎麼可能不露破綻?”那人陪着趙善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現在東洲寨一片混亂,應該無暇注意到我們,過段時間,我們就換人換地方與你聯絡!這裏會放棄掉!”

“是需要設立新的祕密聯絡點,確保趙善與福金的身份絕對保密,但這裏不會放棄掉,”周景從屋裏走出來,跟趙善二人說道,“這裏會作爲軍情司在長林鎮的正式聯絡點,負責監視東洲寨的動靜,就算被發現破綻,也無所謂,畢竟等到時機成熟,需要這裏直接以楚山行營的名義,與東洲寨進行試探性接觸……”

“計劃變了?”趙善驚訝問道。

最初的計劃,乃是趙善助蔣昂返回東洲寨東山再起,促使蔣昂在洞荊聯軍內部,聯合反感胡虜或者說心裏稍存家國之念的義軍將領,形成抵制暗通胡虜的那一部分勢力,以牽制孫彥舟、胡盪舟及田儒生等人,甚至有機會,可以推動洞荊聯軍內部分裂。

最初的計劃裏,很顯然沒有楚山與東洲寨直接接觸這個選擇。

至少在蔣昂東山再起之前,在蔣昂聯合其他義軍將領之前,楚山沒有必要接觸東洲寨。

在楚山行營面前,東洲寨以及蔣昂算哪根蔥啊,楚山哪裏需要犯大忌諱,越過荊湖北路、荊湖南路,直接找東洲寨接觸?

“對,計劃是有些變動,這也是我親自過來的原因,”周景點點頭道,“我們到屋裏詳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棋

趙善、劉福金乃是半年前混入同鄉饑民之中,一併投附潛伏進盤龍寨蒐集情報;在攻陷盤龍寨後,軍情司繼續將趙善、劉福金二人安排到蔣昂身邊,並助蔣昂從南蔡城逃出,最初的計劃是想着葛伯奕出任荊南制置使,進剿義軍未必能順利,他們的主要任務就要儘可能推動義軍內部分裂,以免洞荊聯軍徹底淪爲赤扈人在大越腹地攪亂渾水的棋子。

最初的計劃裏,這是一步預防性的後手棋、閒棋冷子,楚山只想着暗中推波助瀾做些事情。

畢竟圍剿洞荊聯軍,乃是荊南、荊北路司的職責,楚山倘若越過荊南、荊北路司,直接插手進來,讓朝中士臣知道了,會作何想?

到時候不知道會有什麼奏章飛到建繼帝的案前彈劾楚山呢。

然而葛伯奕到荊南接任不久,許蔚就在返回建鄴的前夕,卻在嶽州溘然病逝,令徐懷重視起建繼帝的身體狀況。

在史軫的建議下,徐懷做了一些調整,其中一項就是將東洲寨這步後手棋、閒棋冷子重視起來。

軍情司暫時沒有人更熟悉東洲寨這邊的情況,趙善、劉福金兩人又是周景隨徐懷在南蔡期間親自部署下去的,決定親自過來走一趟,向趙善交待計劃變更之事,同時也親自看一下洞庭湖周邊的形勢發展。

趙善與蔣昂等人爲繞開搜捕,從郢州、荊門等地繞行,一路跋山涉水,差不多在途中拖了有二十天;因此周景反倒趕在趙善、蔣昂之前趕到長林鎮來。

周景與趙善接觸過後還得離開,但會安排更有分量的人手過來坐鎮,負責祕密聯絡及支持之事。

交待過一番後,趙善得受機宜便告辭離開,離開之前,還打包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衣物、刀械,藉着夜色的掩護從後院翻牆而走,以免落到有心人的眼裏。

趙善摸回到炊餅店,也是趁左右無人翻牆進去。

跛腳老金與劉福金連買帶偷,拿了好些喫食回來,蔣昂等人卻遲遲不見趙善回來,擔心出了什麼岔子,卻又聽不到長林鎮裏有什麼動靜,現在大家比驚弓之鳥好不了多少,都難免焦急。

看到趙善回來,蔣昂也是又憂又急的問道。

“你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多走了幾家,大哥你看我找到什麼?”趙善將沉甸甸的包袱遞給蔣昂,炫耀道。

看包袱形狀便知裏面藏着刀械,蔣昂迫不及待將包袱解開,卻見四把直脊長刀,六柄短刃跟衣物亂糟糟的混在一起。

“好!”蔣昂這些天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刃,渾身都覺得不對勁,這時候拿起一把直脊長刀,按住機括露出半截湛然刀身,頓時忘了剛纔的焦急,屈指輕叩刀身,讚道,“好刀!三弟真是走了狗屎撸@幾把刀真不錯!”

現在兵荒馬亂的,長林鎮稍有餘財的人家,藏幾把刀械防身護院很是尋常,但既然是防身之物,想要悄無聲息的偷竊出來,就不是易事了。

何況還是四把上品良刃。

趙善也是替蔣昂等人可憐,這樣的刀具在楚山已經算不上良品了,都已經裝備到每一名普通將卒,卻不想叫蔣昂看到如獲至寶,暗感半道應該將這些刀具,在磚刀上亂砍一些小缺口拿回來纔是。

不過,見蔣昂除了欣喜,卻無懷疑,趙善假裝不好意思的笑道:“從汴梁一路南逃,沒餓死道側,也就這點本事有些長進,叫大哥見笑了!”

“雖說有人瞧不起咱,但咱們就是雞鳴狗盜之徒,有甚好諱言?”蔣昂揮揮手說道,“但凡能派上用處,便是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