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52章

作者:更俗

胡遊吩咐後廚準備一些酒菜,將兩名都將一併喚來在宅子裏喝着早酒。

這時候院子裏的霧氣慢慢散去,胡遊想着已經拖了幾天,待要將馬佔江喚來商議將第一批青壯咄嗌街拢蝗婚g聽到低沉的號角聲從北面傳來。

聽聞號角聲,胡遊從案後驚起,駭然問道:“怎麼回事?官兵從北面來襲!”

東洲島,或者又稱東洲沙,位於白露湖偏北一些,與北岸的長林鎮僅相距三四里水域,而荊州華陵縣則在長林鎮以北二十餘里;荊州治所在的江陵縣,則在白露湖西北四十里外。

白露湖除了有水道與荊江相通外,西北方向還有一條南襄河發源於荊山東麓,貫穿白露湖往下游方向的洪湖、蘆湖流淌而去,最後緊挨着漢陽南城牆流入漢水。

由於漢水進入郢州境內,轉爲東南流向,受東北岸溳山(綠林山)等地勢的抵擋,漢水中游每遇大汛,洪水十之八九都往西南岸傾灌,通過大大小小的穴口、溣俚貛В嘧⒌侥舷搴铀拥陌茁逗⒑楹⑻J湖諸水蕩之中,再分流入荊江。

這種情形大約七八年或四五年就會發生一次。

這導致南襄河等溪河的水道變化變幻莫測——通常說來,此時絕不可能有官兵水師從東北方向或西北方向殺過來。

周師爺也是大受震驚,匆忙派人前去探察情況。

東州寨縱深三百步,聚義堂位於寨子正中央,距離碼頭所在的北寨門都不到一百五十步;派人去打探情況,一盞茶的工夫就滿臉震驚的趕回來稟報:

“翻江龍蔣昂回來了,正在北寨門召集寨校 �

“什麼,怎麼可能?”胡遊難以置信的問道。

盤龍寨陷落時,蔣昂乘排槳戰船往潯瀆湖方向突圍,在盤龍湖與潯瀆湖遇伏,同船有三人落水最終逃到潯瀆寨,他們都清清楚楚看到蔣昂落入楚山軍的手裏。

因此蔣昂即便不被斬首,也絕無可能輕易脫身。

聽得蔣昂距離盤龍寨失陷一個月之後出現在東洲寨,還在北寨門吹響號角,召集寨校[心裏的震驚可想而知了。

蔣昂乃洞荊聯軍一員猛將,天生神力且武藝精湛,身手之強橫,一杆八尺長、根粗梢細的渾鐵棍重逾四十斤,八百里洞庭湖無一人是其敵手。

倘若換在其他時刻,有這樣的勇將得以從官兵手裏脫身,重歸洞庭湖,身爲洞荊聯軍的一員,胡遊當然會替他感到高興,但此時他率部是來接管蔣昂殘部的啊!

這還要怎麼玩下去?

“你二人速速去整頓兵馬,隨我去看蔣昂究竟是怎麼脫身的!”

胡遊皺着眉頭,吩咐麾下兩員都將,令他們速速整頓兵馬以防有變。

蔣昂從南蔡脫身歸來,定然知道他們在寨子裏,但蔣昂卻不過來相見,竟然第一時間吹響召集號角、召集寨校[很難想象蔣昂這不是防備着他們驟然發難。

既然蔣昂戒備之心如此深重,胡遊當然也不敢掉以輕心,直接帶着三五手下趕去北寨門見蔣昂。

他也怕蔣昂驟然發難啊。

“快派人去將馬佔江請來。”周師爺說道。

“馬佔江還值得信任嗎?”胡遊有些遲疑的問道。

爲了拉攏馬佔江,除了許諾在赤山寨給他留以位置,還承諾東州寨這邊還將繼續由馬佔江掌管,爲了表示找猓[率兩百赤山人馬進駐東洲寨後,並沒有插手寨子裏的大小事務,統統由馬佔江安排人手負責。

蔣昂突然出現回到東洲,還第一時間站在北寨門之上吹響號角召集寨校[懷疑馬佔江這幾日的殷勤,乃是有意而爲之。

“馬佔江真要對翻江龍忠心耿耿,蔣昂返回東洲寨,不需要搞突然襲擊。”周師爺斷然說道。

馬佔江留守東洲寨,手裏就有百餘人馬,在盤龍寨慘敗的消息傳回後,馬佔江又緊急徵用了一批青壯寨校庀聰U編到三百人馬。

也就是說,馬佔江真要對翻江龍蔣昂忠心耿耿,翻江龍蔣昂大可以光明正大返回東洲寨,哪裏需要搞什麼“突襲”?

再說馬佔江真要演戲,有必要玩美人計,將小老婆獻出來百般巴結、懈怠他們嗎?

“馬佔江爲蔣昂擒住,此時被吊在北寨門前的旗杆上,說他與官府勾結,才害得盤龍寨慘敗……”報信之人說道。

這是哪出歸哪出?

胡遊微微一怔,困惑不解的看向周師爺。

“……”周師爺倒吸一口涼氣,說道,“蔣昂雖說不傻,但這次行事慎密得可怕啊。大公子,你斷不可輕易去見蔣昂……”

“待我點齊兵馬,還怕翻江龍喫了我不成?”胡遊冷冷一笑,說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奪寨

一團團霧氣還在遼闊的湖面翻滾着,島上的霧氣則消退許多,日頭已經爬上樹梢,卻蒼白無力,初春的寒風猶叫人不寒而慄。

“大當家回來了,大當家回來了!”

成百上千寨屑凹倚∠癯彼话阃闭T這邊湧過來,眼神裏有諸多的熱切。

蔣昂青筋虯結的手握住腰間的佩刀,昂然站在寨牆之上。

“晚進寨幾天,還是有好處的,寨羞�是很懷念大哥啊!”趙善站在一旁,小聲說道。

江雄、張聰等人看到這一幕也深有同感。

張聰打聽清楚東洲寨的情況之後,江雄、張聰等人當時都傾向立刻回寨,生怕遲則生變,卻是趙善主張先到長林鎮落腳後暗中聯絡人手,等候更好的時機。

他們開始不是很理解,現在卻能明白裏面細微的區別。

除了這幾天暗中糾集百餘人手,方便今日能第一時間將馬佔江及手下幾名嫡系頭目控制住外,一干寨衅诖Y昂迴歸東洲寨的熱切反應,其實是腥烁诖摹�

之前,江雄、張聰等人都沒有期待這一點,但看到這一幕,這裏面的道理就不難理解了。

道理說白了很簡單,就是罕有人能事前想到。

蔣昂率領千餘人馬潛襲漢川,盤龍寨失陷後,東洲寨千餘人馬傷亡殆盡,僅數十人逃歸。

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子侄或丈夫或父親或戰死或生死不明,倘若蔣昂第一時間倉促回到東洲寨,所面對的寨校难Y對他只有怨恨——那種情況下就很容易被胡遊、馬佔江鼓動挑唆來對他發難。

這是蔣昂事先也能想到的,所以纔要在歸途中與江雄、張聰等人捆綁、結拜異姓兄弟,不過他也沒有想好要怎麼徹底消除兵敗盤龍寨的負面影響。

卻是趙善建議腥讼韧L林鎮落腳,叮囑張聰回到島上暗中散佈馬佔江攀附胡盪舟父子,有意將拋棄老弱婦孺的消息。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胡遊口頭承諾要調更多的舟船過來接所有人一起走,只可能是緩兵之計,以此削弱、消耗寨衼K不是特別強烈的抵抗情緒。

在殘酷的生存以及即將被迫遺棄家人之前,東洲寨男女老少無力抵擋之餘,內心還是渴望能有一個人站出來維護他們的利益。

這麼做,同時也能削弱馬佔江在東洲寨的聲望。

至於效果,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的寨袩崆醒凵裱Y,就能直接感受到。

這一刻蔣昂、江雄、張聰等人才有大事抵定的感覺。

當然,這還不夠。

蔣昂拄刀站在垛牆之前,揚聲說道:

“五月我蔣昂帶着一千二百名兄弟隨赤山營兵馬潛襲漢川,以爲打下漢川城,就能扳倒荊湖的貪官污吏,帶着大夥兒喫香的喝辣的,但結果大家都看到了,很慘烈——蔣昂愧對腥说男湃危瑳]能將那麼多的兄弟帶回東洲寨。不過,盤龍寨此敗,是我蔣昂最愧寨校皇菦]有其他緣故。我使馬佔江留守東洲,除了要他照顧好諸多兄弟留在寨子裏的家小,還叫他蒐購糧秣、兵械送往漢川,但你們知道馬佔江這狗偈窃觞N做的?”

蔣昂揮了揮手,示意數人將幾隻沉甸甸的箱惶Х诺蕉鉅澤蟻恚蜷_箱宦冻鲅Y面耀眼的金銀珠寶,說道:

“我率兄弟出征前,將這些年省喫儉用節省下來的軍資,交給馬佔江購買糧秣、兵械,是他對寄以厚望的,但這狗賲s將軍資都貪沒裝入個人囊中。一千二百名兄弟啊,爲了給大夥兒打下一片不受欺凌的江山,在漢川喫不飽、穿不暖,拿着木矛、木盾與官兵拼命廝殺,兄弟們的家小還要在東洲寨忍飢挨餓,寒無衣、病無藥,這仗我們怎麼打得贏?我蔣昂沒有早日認清楚這狗俚恼婷婺浚依Υ蠹野。觞N就瞎了眼,將這麼重要的事交付給這狗偃プ觯浚 �

“嗚嗚……”馬佔江被五花大綁在寨牆旗杆上,掙扎着要爲自己辯解,但他嘴塞了布團。

東洲寨這些年,每當劫下紅貨,都是照着規矩,一半由蔣昂與諸位頭領均分,一半作爲軍資歸入公庫——甚至在洞荊聯軍肆虐洞庭湖沿岸州縣之後,還是照着老規矩辦事。

馬佔江這人又守財,半輩子爲首,身爲東洲寨的二當家也是十幾個年頭,私底下積攢上萬兩紋銀卻非多稀罕的事情,但很顯然蔣昂不會給馬佔江分辯的機會。

他得將盤龍寨慘敗的責任,儘可能推到別人頭上,纔有可能真正再次在東洲寨站穩腳。

忍飢挨餓,在嚴寒中苦苦煎熬的寨胁换脊讯疾痪吹今R佔江私佔這麼多金銀珠寶,也不管這有沒有可能是他私攢下來了,一時間星榧崳薏坏蒙锨皩ⅠR佔江五馬分屍。

真要將馬佔江嘴裏塞着的布團解開,又有誰會聽他的辯解?

見氣氛都烘托到位,蔣昂振聲問道:“大家說要如何處置這狗伲俊�

胡遊這時候也整頓人馬集結到聚義堂北側,他身穿鎧甲,手持一杆爛銀槍,帶着十數甲士朝北寨門這邊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皺着眉頭,振聲問道:

“蔣昂,你兵敗被擒,好不容易從南蔡逃歸,爲何不先去天聖島領罪,卻回到東洲寨玩什麼花樣?”

“格他孃老子的,老子不回東洲寨,家都要被這些孫子抄了,還問我爲何不先去天聖島?”蔣昂輕輕啐了一口氣,忍不住跟身邊江雄、張聰等人吐槽胡遊的嘴臉。

蔣昂早就看到胡遊在聚義堂北側集結赤山寨人馬,但他此時已夷然無懼,一腳踩在垛口上,揚聲問道,

“胡大公子怎麼突然跑到我東洲寨做客來了?潛襲漢川失利,我數度主張撤回到漢水以西,以避官兵鋒芒,卻是你老子胡盪舟一意孤行,死活要守在千汊浦,老子也只是聽你老子胡盪舟之令行事——我聽說你老子胡盪舟灰溜溜的逃回來後,已經去天聖將軍跟前領罪了,哪裏還需要我再跑一趟?再說了,老子好不容易從官兵的大牢裏逃出來,還不能回東洲寨歇一口氣了?”

“恐怕不能跟翻江龍硬剛啊!”周師爺暗中拽了拽胡遊的襟甲,低聲說道。

東洲寨據沙洲而建,雖說有南北兩座寨門,但進入東洲島唯一的碼頭就在北寨門之後——此時蔣昂聚集百餘人馬控制住北寨門,想必也控制住他們停在碼頭旁的數艘戰船。

且不說蔣昂身手強橫,他們此時手裏僅有二百人馬能不能奪下東洲島,就算是能將東洲島殺個血流成河,他們在天聖將軍那裏又如何交待?

畢竟洞荊聯軍乃是由洞庭湖、荊江三十六家勢力聯合組成,其中看赤山寨不順眼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其實在他們趕來東洲寨接管之前,胡盪舟就考慮到蔣昂有從南蔡逃歸的可能,還反覆叮囑胡遊趕到東洲寨後一定要唤j好馬佔江,目的就是爲了防備蔣昂意外返回東洲島,就可以鼓動馬佔江站出來對蔣昂發難。

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其他家的悠悠之口。

然而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馬佔江就已經落到蔣昂手裏,他們還做什麼?

洞荊聯軍的遮羞布不要了,三十六家字號內訌?

胡遊也不是死腦筋,此時當然能看得清形勢,稍作沉吟,便知今日之事已非他能掌控,揚眉叫道:“你兵敗被擒,天聖將軍憂官兵殺來戮害東洲寨數千男女老少,特令我率部過來將東洲寨薪油嗌奖幼o——你既然已經脫身,看來也無需我們多此一舉了!”

“那就請胡大公子好走不送!”蔣昂揚聲說道。

“還請蔣當家讓開道路。”胡遊說道。

他們要從東洲寨撤走,不僅要從北寨門前往碼頭,還得蔣昂不扣押他們的戰船。

“東洲寨今日要在這裏處理一些寨子裏的事情,有諸多不便,還請胡大公子先出南寨門暫歇,待俺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後,自會恭送胡大公子離開!”蔣昂文縐縐的說道。

他還擔心胡遊不甘心灰溜溜撤走,這節骨眼上哪裏敢打開北寨門放胡遊率部從他們身下前往碼頭?

聽蔣昂竟然要將他們先趕到南寨門外的湖灘地歇息,胡遊眯起陰戾的眼神:“我率部而來,是爲防東洲寨爲官兵所趁,你這可是待客之道?”

“該怎麼待客,我需要你教?”

蔣昂性情粗豪,跟胡遊虛與委蛇這麼久,心裏已經不耐煩了,大罵道,

“盤龍寨失陷,我與官兵苦苦相戰,你老子卻他娘逃得飛快——你老子他娘回到洞庭湖,不思派人救我脫困,竟然一心想着治业臇|洲寨,操你家八輩子祖母的,你有什麼狗臉問我什麼是待客之道?當真以爲老子好欺負,不敢將你們的臉皮撕開來罵?你們要是不想翻臉,就他媽給老子乖乖退到南寨門外待後,待老子收拾過馬佔江這喫裏扒外的孫子再放你們離開。要不然,你們儘可以翻臉,看能不能從我東洲寨全身而退!”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愁事

東洲寨潛襲漢川的千餘人馬,在蔣昂之前也有百餘人逃歸,但他們陸續回到東洲寨,胡遊其時已經率人馬過來接管。

沒有誰惶惶之餘,還敢在背後數落胡盪舟、田儒生等人的不是。

卻是張聰回到東洲寨後,暗中散佈胡盪舟等人固執要佔據千汊浦、蔣昂甚至數度爲這事與胡盪舟爭執等事——這也確實是事實,之前逃回來的寨幸捕蓟旧嫌枰阅J。

這事實上已經潛移默化的將盤龍寨慘敗的責任,推到胡盪舟等人的頭上。

只不過當時蔣昂未歸,馬佔江以及幾十個逃回來的寨校枷胱排矢匠嗌秸瑬|洲寨羣龍無首,老弱婦孺又滿心憂懼會被遺棄,壓根就沒有多少人心思去怨恨什麼。

甚至張聰暗中散佈赤山寨只想將東洲寨青壯抽走當消耗品、也一定會將老弱病殘遺棄下來,被老天折騰得麻木不仁的寨校瑑刃某烁嗍菐в袃e倖的期盼外,也沒有誰想着站出來對抗或激烈反對。

蔣昂的迴歸,卻叫東洲寨杏辛酥餍墓牵吹侥芾^續在白露湖掙扎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後,之前壓抑未顯露的怨恨、憤怒頓時間滋長、爆發起來。

聽到蔣昂要將胡遊及赤山寨人馬從南寨門趕出去,又加上有心人這時候帶頭鼓動,數千男女老少皆咬牙切齒的呵斥怒罵,捶胸跺腳要將赤山寨人馬趕出去。

胡遊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大公子,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啊!”周師爺心驚膽顫的低聲勸胡遊莫要動怒。

現在的形勢,他們除非當即立斷,將東洲寨殺得血流成河,要不然就只能退讓、妥協——

兩個選擇都不做,僅僅一味的僵持下去,坐看東洲寨數千男女老少繼續情緒激烈的鼓譟下去,蔣昂也將有能力組織更多的人馬,將他們圍困在聚義堂附近進退不得。

到時候他們是生是死,真的就是蔣昂一句話的事情,他們連派人趕回赤山寨求援都沒有可能。

而蔣昂這個人性情粗豪,雖說能走到這一步,絕非蠢人,但保不住他來了脾氣,會不惜跟赤山寨拼個魚死網破啊。

到這一步了,周師爺覺得還是不能去惹蔣昂。

“……”

胡遊聽着蔣昂虞指氣使的話,都快氣炸了,但也是能強抑住胸臆間的怒火,振聲說道:

“盤龍寨失陷,到底是誰之過,天聖將軍明鏡高懸、自有論斷,我赤山寨說了不算,你蔣昂說了也不算——既然蔣昂你已返回東洲寨,那我們暫且退到一旁,待你處置東洲寨子裏的事情再議其他!”

蔣昂也有懷疑胡盪舟固執己見盤踞千汊浦不退,真有可能是孫彥舟與赤扈人勾結,授意胡盪舟如此。

而孫彥舟沒有想到要派出人手潛往南蔡解救他們,竟然同意胡盪舟吞併東州寨彌補盤龍寨慘敗的損失,他心裏對孫彥舟更是滿肚子怨念。

不過孫彥舟身後是整個洞荊聯軍,還不是蔣昂此時所能忤逆的,此時除了腹誹一二,更多是將臉色甩給胡遊看,揮手朝南寨門方向指去,揚聲說道:

“請!”

他們此時雖然將馬佔江及手下幾個嫡系頭目控制住,但馬佔江麾下的人馬還沒有完全掌握。

而他事前通過江雄、張聰等人在寨中的至親兄弟手足所聚攏起來的百餘人馬,連鎧甲都沒有幾副,目前還是沒有資格跟赤山寨的這部人馬硬拼。

再說了,赤山寨勢力還是強大,此時的東洲寨卻七零八落,他單純將胡遊扣押下來,或者勉強圍殺了,到時候就算天聖將軍孫彥舟不拉偏架,僅僅是坐看胡盪舟瘋狂報復,東洲寨也抵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