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92章

作者:更俗

此值危急之時,楊景臣也是徹底失去對汴梁降軍的信任,在堵死裏城諸門之前,也無視汴梁降將的請求,將汴梁降將撤進來,只是令其各據外城諸門、軍營等處固守頑抗、等待援軍趕來。

汴梁降軍諸統將(統制)在投敵之前,皆任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都虞候等顯職,投降之後則編爲皇城司親事都指揮使、都虞候。

爲限制諸親事都指揮使、都虞候的權柄,以防他們心存異志,楊景臣要求他們攜家小住在裏城,平時都到皇城司應卯,而將具體的統兵事務交付下面的廂都指揮使、都虞候負責。

汴梁遇襲,南薰門陷落之後,諸親事都指揮、都虞候都隨楊景臣在朱雀門城樓觀望形勢。

楊景臣下令徹底堵死裏城,他們無法將其部(汴梁降軍)撤回裏城,卻也不敢拿腦袋拐在腰帶上去外城坐鎮指揮作戰。

在裏城堵死之後,近四萬汴梁降軍實際被隔絕於裏城之外,其內心惶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僅十數楚山騎兵挑着楊從宗、拔格等人的首級在外城穿街過巷耀揚宣示,沒有一兵一卒殺出來阻攔,靖勝軍老卒潛入營地聯絡故舊,以及有些武吏、兵卒開小差離開營地,軍將也都故作不知……

……

……

進入八月中旬,滍水(汝水)已無夏季時洶湧,但過小雀崗受橫水石樑所阻,河道陡然收窄逾半,水流則迅猛如故。

黃昏晚照,水藏金波。

嶽海樓與仲長卿在晚風中,勒馬停在柳花河匯入滍水—汝水的河汊口東岸一座平崗之上,數十侍衛分散左右,胯下的戰馬和着滔滔流水不時嘶嘯着。

嶽海樓神色陰戾的盯着遠處湍急的水面。

數十艘潁州戰船正在小雀崗以東的河面逆流而上。

身穿黑褲的槳手早被激騰的水浪澆得渾身溼透,不斷有水珠從赤裸着胸膛滑落;槳手奮力揮槳,與湍流對抗,驅使戰船一點點往浮橋方向移動。

而身強體壯的力士手持鋒利的巨斧在刀盾兵的護持下站在船頭,盯着一點點接近的浮橋。

潁州水軍此前數次逆流而上,接近浮橋縱火燒之。

然而小雀崗連接兩岸的浮橋,以鐵索釦環舟船、上鋪棧板而成,數次縱火只會燒燬棧板以及少量環扣的舟船,楚山軍也是數次連夜新鋪棧板、換掉燒損的浮舟,重新溝通兩岸。

徐懷用兵詭計多端,不將浮橋摧毀,斷開楚山軍於滍水南北兩岸的聯繫,嶽海樓就算暗中又集結數千精兵於左右,也不敢貿然對楚山軍在滍水北岸的營寨發起總攻。

縱火難燒,嶽海樓便使人重新打造十數把長柄巨斧,準備在戰船逆流接近浮橋時,用巨斧斬斷鐵索。

此時楚山也有百餘將卒守在浮橋上嚴陣以待。

此時除了用弓弩攢射阻擋他們的戰船靠近外,楚山軍將卒還將一截截粗大的原木從浮橋推入湍流之中。

一人合圍粗細的原木,攜激流之勢往下游方向衝撞而去,數量又多,戰船是很難盡數避開的。

嶽海樓他們停在相距數百步的岸邊,都能隱約聽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臉皮子禁不住微微顫跳。

潁州水軍操練到底時日尚湥孀磐牧鞫暇鸵呀浭鞘謫肆α耍凰宜覒鸫粩啾痪弈咀采希擞袛邓覒鸫w被巨木撞斷艙板進水外,還有兩艘戰船在混亂中被水流衝翻,數十水軍將卒及槳手落入水中掙扎。

說起來還是潁州所能打造的戰船太小了,在激流中的穩定性太差,接近浮橋才顯得如此艱難。

“潁州新造兩艘巨舶已過上蔡,明日就能抵達召陵投入戰場,或有機會將浮橋摧毀,”仲長卿看着船陣已經上衝無力,此刻天時也不早了,應該要鳴金收兵了,跟嶽海樓說道,“不過,鄢陵、尉氏等地的叛軍異動,我們還是要小心應對!”

昨夜數百艘魚船從鄢陵、尉氏之間的水澤蕩子殺出,載兩三千人馬沿蔡河北上,嶽海樓、仲長卿已於午前得知此事。

事發之地位於鄢陵、尉氏交界,距離許昌、臨潁、西華三縣甚至都不到一百里路程,距離陳州治宛丘也僅一百三十餘里;而蔡河自陳橋驛南下(稍稍偏東南方向),於陳州治宛丘城西匯入潁水。

黑衫軍在鄢陵、尉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是直奔汴梁而去,嶽海樓倘若不是午前知道消息,而是多拖上半天,他都能將傳遞消息的信騎直接推出去斬首。

不過,嶽海樓對這事無動於衷。

數日來,他不斷對楚山軍在滍水北岸的營寨加強攻勢,所有的跡象都表明徐懷在滍水北岸必有重大意圖,他怎麼可能叫如此低劣的聲東擊西之計矇騙?

再說了,楊景臣在汴梁掌握五萬多兵馬,僅僅兩三千缺少兵甲、連飯都喫不飽的叛軍去奔襲汴梁,需要他操什麼心?

第七十章 消息

“嗒嗒!”

嶽海樓剛要使人傳令水軍收兵,待明日兩艘巨舶戰船抵達編入船陣之後再戰,這時候有數騎快馬馳來,卻是從陳州治宛丘趕來的信騎,上前稟報:

“今日拂曉,黑衫佘娡灰u汴梁,陷南薰門!皇城司提舉公事楊景臣所遣信使兩個時辰前至宛丘疾稟此事。”

嶽海樓與楊景臣地位是對等,他對楚山於滍水北岸營壘用兵、親臨戰場,並不需要知會楊景臣或者汴梁的任何一人——因此汴梁有什麼消息知會嶽海樓,也都是第一時間派信使馳往陳州治宛丘。

這當中一來一去,少說要耽擱一兩個時辰。

“……”仲長卿沉色看向嶽海樓,不知道他對南薰門失陷之事作何想?

“楊景臣這些人是幹什麼喫的?”左右禁不住有人抱怨起來,沒想到楊景臣在汴梁坐擁五萬兵馬,竟然叫義軍輕易奪去南薰門。

汴梁外城水陸十三座城門,南薰門戰略價值最高,奪之可沿寬逾百步的裏大街直接往裏城正南門朱雀門用兵——之前汴梁城陷,也是從南薰門始。

“徐懷行聲東擊西之計,還真是下血本啊!”嶽海樓蹙着眉頭,沉吟問道,“汴梁來使在哪裏?帶上前來。”

午前得知義軍昨日深夜異動,嶽海樓認定乃是楚山聲東擊西之計,意圖牽扯陳州兵馬北上,化解其在召陵承受的軍事壓力,但當時嶽海樓對兩三千缺兵少甲的義軍,是不放在心上的。

現在看來,義軍的戰鬥力有些超乎之前的預料了。

有些事不由得他不重視。

侍衛很快就將楊景臣從汴梁派遣過來的信使帶到嶽海樓跟前問話。

此信使乃是南薰門陷落後受楊從宗所派,他們一行十數人從汴梁城馳往各地報信時,楊從宗、拔格剛到朱雀門坐鎮、第一波兵馬反攻南薰門受挫,而楊景臣更是剛剛從府邸趕到皇城司剛得知汴梁遇襲之事。

當時楊景臣及皇城司諸將吏也就大體知道突襲汴梁的傩約有萬餘校踔吝�深深誤以爲乃是活躍於鄢陵、尉氏等地的黑衫軍抵抗勢力躁動。

當時南薰門雖說失陷,但楊景臣等人還是以爲駐守南薰門的汴梁降軍太過沒用,以爲形勢猶在掌握之中。

因此楊從宗也好,楊景臣也好,遣使僅僅是告知嶽海樓、蕭乾等人汴梁遇襲。

這僅僅是出於慣例,並無求援之意。

趕來陳州的信使所知自是極爲有限。

嶽海樓將其召到身前細細詢問,從種種跡象不難揣測楚山必然花了很大血本介入黑衫軍等抵抗勢力對汴梁的突襲,才能殺楊景臣一個措手不及。

“楊景臣並無求援之意,應是尚有掌握局勢之自信,”仲長卿微微蹙着眉頭,眺望遠處晚霞映照下、楚山軍在滍水北岸漸成綿延之勢的營壘,憂道,“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聯絡鄢陵、尉氏等的黑衫等賹︺炅阂黄鸢l難,楚山應該暗中籌衷S久,現在就怕楚山用計不會僅限於此!”

“黑衫等傩,不過是汴梁逃卒與鄢陵、尉氏等地鄉兵勾結盤據地方而已。我們只是暫時騰不出手去收拾,叫楚山花再大的血本,又能成得了什麼氣候?楊景臣再不濟在汴梁還有五萬兵馬可用,其中雄州一萬精兵,還是能打一打的,我看我們無需憂慮。”

有人覺得仲長卿還是太過畏懼楚山,凡事在楚山面前都縮頭縮尾、顧慮忡忡,有些不滿的說道,

“再說了,楊景臣都無求援之意,我們還能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水軍先鳴金收兵,退回曹槐河水營再說,”嶽海樓下令水軍先收兵回營,說道,“我們這也先去曹槐河水營,明日就有兩艘新造戰船加入,要如何編入船陣作戰,還要細細商議,爭取明後天將小雀崗浮橋摧毀——楚山在汴梁那邊或許另有算計,但也不至於三五天都撐不過去!”

侍衛手持令旗,馳往河畔傳達軍令,很快就見潁州水軍數十艘大小戰船從逼近小雀崗浮橋的湍流水域徐徐往東收縮。

嶽海樓待要與仲長卿等將在侍衛的簇擁下馳馬趕往二十里外、位於曹槐河口的臨時水營大寨,這時候看到對岸召陵殘城裏的守軍突然間從修繕過後的西城門大肆湧出,往西側、楚山在滍水南岸的小雀崗營寨開拔而去。

“他們要幹什麼?”嶽海樓勒住馬,凝目看向南岸,困惑不解的詢問左右。

仲長卿等將一時間也是惘然,琢磨不透楚山軍的意圖。

八月中旬,摩黎忽親率三千赤扈騎兵,穿插召陵以南丘崗之間,目的是阻攔楚山在舞陽、葉縣等地的兵馬增援滍水-汝水沿岸。

不過,楚山在滍水-汝水沿岸的兵馬主要分南岸召陵殘城、南岸小雀崗及北岸營壘三處集結,之間的聯繫並沒有被他們切斷。

雖說召陵殘城相距小雀崗僅十二三里,郭君判率兩千兵馬及一部分青壯民夫駐紮於召陵殘城其中,但過去十數日都沒有動靜。

這時候楚山軍於召陵殘城人馬突然傾巢而出,很難叫人相信這跟黑衫傩在汴梁的動作沒有關係。

“那顏將軍過來了!”

聽人提前,嶽海樓往東面看去,就見數十騎馬沿着滍水-汝水北岸,從東面馳來,不是摩黎忽是誰?

嶽海樓其部控制着汝水中游的上蔡城以及下游河口位置的淮川城,目前僅有潁州水軍在汝水之中縱橫無敵,而楚山軍在信陽、楚山城操練的水軍及戰船實力還很弱小,到現在都不敢進入汝水,與潁州水軍爭取汝水的控制權。

這使得摩黎忽午後得知汴梁遇襲的消息趕來北岸,已經不需要專程趕到上蔡走渡橋,只需要從穎州水軍控制的任何一處溗疄┏酥鄞珊蛹纯伞�

摩黎忽也早就注意到召陵人馬的異動,趕到嶽海樓跟前,勒馬停在平崗之上,禁不住問道:“夜叉狐這次到底要搞什麼?”

嶽海樓斷定楚山這次在滍水-汝水北岸的動作,必有重大意圖,但到現在還是沒有琢磨透徹。

他們雖說有近三千騎兵在南岸,但主要聚集於召陵殘城以南四十餘里外、一座叫野狐坡的長嶺附近,主要負責盯住楚山在舞陽及葉縣的兵馬動向,距離召陵殘城及小雀崗較遠。

這使得楚山在召陵殘城的兵馬出動,往小雀崗方向開拔,不需要有什麼顧忌,動作極快。

嶽海樓、仲長卿及摩黎忽不僅確認楚山軍這次將放棄召陵殘城,甚至楚山在小雀崗的人馬,也趁着潁州水軍撤走,這時候紛紛走出營寨,陸續通過浮橋,往北岸營壘而去。

“他們是要放棄南岸的營壘,全部集結到北岸來?”仲長卿震驚的問道,“他們不怕我們摧毀浮橋,斷其南撤的歸路?”

召陵殘城距離小雀崗營寨很近,一部分人馬輕裝疾行,半個時辰就抵達小雀崗,這時候天色昏暗下來,但還是能勉強看清楚對岸的人影幢幢,嶽海樓他們能看到從召陵殘城傾巢而出的楚山軍,並沒有進入小雀崗營寨,而是直接經浮橋來到北岸。

很顯然楚山在滍水-汝水沿岸的兵馬,這次確實是要徹底放棄南岸的營寨、殘城,全部集結到北岸來。

只是,楚山的意圖是什麼,與挑唆黑衫軍等傩突襲汴梁,又有什麼牽扯?

此前楚山在滍水-汝水北岸有四千將卒及三千青壯民夫,不管怎麼說,楚山此時調南岸人馬悉數渡河北岸,使得北岸人馬猝然間增至七千將卒、五千青壯民夫,嶽海樓也是先與仲長卿、摩黎忽趕往柳條河東岸的大營,防止楚山軍有反守爲攻的可能。

嶽海樓與仲長卿、摩黎忽等將剛想前往北岸的柳條河東岸大營,又有信騎從東面馳來稟報:

“楚山水軍午後有十數舟船從明溪河口出動,黃昏前於淮川城東闖入汝水,於河口鑿沉舟船,兵卒皆泅水而去!”

嶽海樓、仲長卿、摩黎忽他們聞訊皆是一驚。

汝水河口位於淮川守軍的控制之下,楚山水軍將舟船鑿沉於河口,淮川守軍組織千餘民夫,花些工夫就能將沉舟拖到一旁,很難說用這種簡單的手段就能將汝水河口封死。

倘若楚山的意圖,只是用這種手段,封堵汝水河口三五天或兩三天呢?

“楚山水軍要進潁水?”仲長卿驚問道。

爲了將楚山在滍水-汝水北岸的兵馬殲滅或驅逐出去,嶽海樓幾乎將與楚山水軍同時成立的潁州水軍主力,都從控扼潁水的潁州治汝陰,經淮川調入汝水之中。

此時並沒有水軍力量,阻止楚山水軍的戰船進入潁水——即便楚山水軍也剛剛組建不久,僅編千餘人馬,操練也談不上有多熟悉,戰鬥力不會比潁州水軍更強。

嶽海樓這時候多少也是坐立不安,即刻簽署軍令,派人快馬馳往潁州治汝陰,勒令潁州守軍盯住潁水的動向,必要時也需蒐集漁舟載以沙石鑿沉潁水之中,臨時封閉河道。

而在信騎剛剛馳出不遠,徐懷親率精銳突襲汴梁、於今日午時龍津橋前斬殺楊從宗、拔格二人的消息,才由楊景臣關閉裏城之前派出的最後一批信騎傳來……

第七十一章 斷�

“徐懷此時在汴梁?”

嶽海樓乍聽此事,幾乎要從馬背上摔下去。

他拽住繮繩死死盯住楊景臣派來的信使,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

徐懷他人沒有在舞陽、葉縣,重施千里奔襲太原之故伎,奔襲汴梁了?

楊從宗、拔格爲徐懷陣前斬殺?

這怎麼可能?

無論是楚山軍前期守青衣嶺、信陽等地,還是後期接替右驍勝軍,兼守葉縣、舞陽、召陵等地,嶽海樓哪怕是睡夢中都要睜開一隻眼睛,盯着淮上一草一木。

而從淮上到汴梁,中間隔着汝水、潁水兩條大河,陳州在兩條河流沿岸,不知道部署了多少斥侯,徐懷是飛往汴梁的?

仲長卿、摩黎忽等將也是震驚不已,心湖掀起滔天波瀾。

楊景臣在朱雀門城樓親筆所寫的求援信函,非常潦草、簡單,仲長卿見嶽海樓還沒有從這驚天消息緩過神來,他逮住信使追問道:

“拔格、楊從宗二人都有萬夫不擋之勇,怎麼會如此輕易陣前授首於伲俊�

楊從宗、拔格二人有着舉世罕見的武勇,還是其次。

更關鍵的,楊從宗纔是雄州軍實際的主將。

更關鍵的,拔格作爲副萬戶,有着率領兩千赤扈騎兵在汴梁坐鎮的重擔在肩。

徐懷邀集佘姺鲿詴r纔對汴梁發動突襲,清晨才通過南薰門往南外城縱深挺進,而汴梁守軍兩名主帥級的人物,午前就在龍津橋前雙雙殞命?

這是仲長卿、摩黎忽二人怎麼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通常情況下,楊從宗、拔格二人作爲主帥級人物,同時殞命的難度不亞於汴梁全城淪陷。

這個消息甚至比徐懷親臨汴梁,叫他們更有晴天霹靂的震驚感。

他們在汝潁與楚山軍對峙快有一年了,大小戰事也進行了無數,不得不承認徐懷與楚山軍非常的強悍、難鬥,令他們這一年多來深深感受到什麼才叫挫折、什麼才叫無力。

不過,徐懷與楚山軍還沒有神乎其神到那樣的地步啊,半天時間就連斬汴梁守軍兩名主帥級人物?

這不就是傳說中所謂的“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囊中探物”嗎?

“佘娡灰u汴梁奪南薰門,其部在南薰門之內推進極快——原先我們都還不知偾跣鞈岩训姐炅海瑓s是佘娫趭Z下昌泰橋之後,偾跣鞈巡畔铝顚⑵淅C金邊白虎帥幡升於南薰門。”

楊景臣這次是正式向嶽海樓、蕭幹及鎮南宗王府請援,信使級別也不同前兩批,乃是雄州軍將,其於朱雀門城樓觀看了龍津橋一戰的全程,當下只是驚魂末定的說道,

“拔格初時判斷佘姴赜幸恍⿷痿Y力極強的精銳,待偾跣鞈焉鸢谆浧欤娭T將吏士氣低沉,遂與從宗將軍並率兩千精兵,於龍津橋前列陣,欲奪南薰門——偾跣鞈岩采硐仁孔洌暑I數千精銳沿里長街往北衝鋒陷陣,惡戰幾許,最終因爲龍津橋太過狹窄,而佘婈J入南薰門之後又第一時間蒐羅舟船封鎖龍津橋兩側的河道,致使從宗將軍、拔格將軍力戰身亡,援軍都沒能進入龍津橋南增援……”

信使不管是爲了催促嶽海樓儘快出兵,還是他身爲雄州軍的一員,會有意無意去掩飾楊從宗、拔格所犯的一些低級錯誤,對龍津橋一戰的描述多少會有些文過飾非,會多多少少誇張些楚山軍暗藏的實力。

仲長卿、摩黎忽更是震驚,徐懷不是率領少量精銳潛往汴梁,而是直接率領數千楚山最精銳的兵力潛到汴梁,又糾集鄢陵、尉氏等地義軍對汴梁發動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