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91章

作者:更俗

雄州兵馬不是沒有其他勇將可用,赤扈騎兵的主力還沒有全然出動,在拔格之下也另有兩名千戶、十數名百戶勇將統領,但增援從朱雀門抵達龍津橋北側,卻被狹窄的橋身以及橋身之上混亂擁擠的兵卒擋住去路,甚至連視野都被高高隆起的橋身擋住。

增援而來的守軍,對橋南端的混亂戰局,徹底的無能爲力。

汴梁南外城除了南薰門、廣利門、普濟門外,還有五座橋樑飛跨蔡河之上。

守軍之前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多備些舟船,以免龍津橋、昌泰橋等橋樑會成爲他們在汴梁城中調動兵馬的障礙。

卻是凌晨從南薰門進城的義軍,在徐懷的督促下,第一時間就蒐羅到數十艘畫舫、貨船,這時候都駛到龍津橋附近,佔據龍津橋左右的蔡河水面,義軍將卒站在舟船的船舷甲板上,用弓弩紛紛射擊橋上及兩側的敵卒。

面對這一幕,拔格也深感無力。

作戰經驗豐富的他也清楚,此時不是突圍的時機,只是沉聲下令,叫左右守住橋左丈許之地。

有時候亂兵比有序的敵軍更麻煩。

有序的敵軍陣列,在他們拼死而暴虐的強攻下,會下意識的收縮,從而叫他們有機會擠壓擠出一絲縫隙出來。

龍津橋從南岸到北岸跨河不足十丈,只要有一絲縫隙,他就有機會脫身。

而徹底喪失抵抗意志、一心想通過龍津橋逃往北岸的亂卒,即便發狠殺一些立威,也只能叫橋頭變得越發擁擠,更徹底的堵死。

三四百散亂兵卒,或被亂箭射死,或跳入河中搏一線生機,或拼死擠過橋去,隨着時間流逝,橋頭亂卒也漸漸稀疏下來,甚至楚山甲卒陣列的前列,也觸及橋端。

“走!”拔格看到機會,大喝一聲,居前揮舞鐵鐧,就朝擠到跟前的一面大盾抽劈過去。

持盾之人長得高壯無比,像一截鐵塔,看筋骨也是相當罕見的力壯之人,一眼看過去就令人深刻。

不過,這麼一人除手持重盾、腰間別一把短刀外,別無兵械,而從頭到尾都在楚山指揮使一級的將領身邊侍衛、作戰,在拔格看來,可能純粹就是力壯而已。

要不然的話,這麼一人混得再差,也應能到敵帥徐懷身邊侍衛。

拔格這一鐧意圖將此持所持重盾直接劈裂,然後將其擊死,務求在最短時間內將蜂擁而來的七八名楚山悍卒震懾住,從而爭得脫身過橋的機會。

拔格在吐氣開聲暴喝的同時,渾身筋骨也爆出雷鳴一般的微響,簡簡單單的一勢抽劈畢聚全身之力,卻有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的正劈於斜舉迎來的盾面之上。

鏗然一聲巨響,赤溜出一串火星,就見精鐵大鐧的棱刃在盾面之上劈出一道棱形凹印,然而拔格預想中的盾裂人亡之情形卻沒有發生。

持盾之人僅稍撤半步,甚至在撤步的同時便完成卸力,反手往前小躍半步,帶着重盾像山嶽一樣蓋打過來。

拔格手臂反震發麻之際,駭然看着眼前一幕:

怎麼可能?

楚山指揮使一級的將領身邊,竟然就有如此高手充當侍衛親兵?

而眼前這人所持之盾,也與尋常覆鐵重盾截然不同。

拔格所用鐵鐧,形如長簡,精心鍛造、開有棱刃,破甲裂盾是輕而易舉之事,特別是剛纔一擊,他意在立威、震懾,抽劈之下有千鈞之力,即便是渾鐵重盾也能裂之。

此人看似另無長物,但所持之盾卻強得過分,似乎每一方寸之處都經過千錘百煉精鍛一般。

倉促之際,拔格無法細究,側身舉鐧撩打,以刀術反身劈化入鐧勢,化解重盾有如泰山壓頂一般的蓋打,但持盾巨漢左右各有一道身影殺出,手中長刀化作團團刀光,往拔格當頭罩來,另有兩人持長槍往拔格左右親兵攢殺而去。

牛二不擅騎馬,沒有辦法編入甲騎突擊陣列緊隨徐懷左右衝鋒陷陣,心裏早就憋了一團火——他此時盯上身手僅比徐懷差上一線的強橫番將,要在橋前拿下這斬將之功,怎麼可能獨身殺來?

諸將統兵有責,牛二先是鼓動在徐懷身邊充當侍衛武吏的王峻、蘇蕈二人,又將到徐懷身邊稟報遊說靖勝軍老卒歸附最新情況的柳越亭、韓奇虎拉上,混入步甲陣列之中,爲了就是將這番將斬於陣前。

王峻、蘇蕈在徐懷身邊充當侍衛武吏,平素與牛二廝混在一起,刀盾合擊嫺熟,他們三人死死封擋住這番將越橋往北岸突圍的通道;柳越亭、韓奇虎則各率三五悍卒將這番將身邊的侍衛親兵隔離開來。

王峻乃王舉次子,蘇蕈乃蘇老常獨子,徐武江的小舅子,在前陣督戰的史琥可不敢大意,左手持弓,右手倒扣三支利箭,緊緊盯着橋前戰場。

當然誰都看得出這番將絕非普通人物。

雖說徐懷禁止將卒爭功,但斬殺或射殺酋首的大功,有機會誰都要爭一爭的。

好幾個精銳弓手也不需史琥專門吩咐,暫時都放過其他目標,窺着機會,一箭接一箭朝那番將精準射擊……

第六十八章 傳首

看着一箭直奔面門來,拔格想舉起鐵鐧相格,但精疲力竭的他終是慢了一線。

他已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低頭看到箭桿在眼鼻之下“嗡嗡”顫響,隨之眼前一黑,便往後栽倒而去。

牛二坐橋頭礎石上,將道道鐧印交錯的重盾拄於身前,喘着粗氣啐罵道:“這廝還真是難殺!”

史琥指揮將卒登上龍津橋,與左右乘舟船佔據河面的義軍將卒,一起用弓弩壓制北岸敵軍。

王峻、蘇蕈二人沒有登橋,持刀站在牛二身側歇力,看着一地虜兵屍體,心裏也暗暗爲剛纔的激鬥震驚不已。

王峻年紀要比蘇蕈大三四歲,但在應州與徐懷相遇時,也剛剛成年不久。

王憲、範宗奇很早就統兵作戰了,身居前陣廝殺也是慣常之事,但也是出於保護的緣故,王舉將始終將王峻帶在身邊教導。

每有惡戰,王舉伴隨徐懷身邊衝鋒陷陣,唯有遇到順風仗,才使王峻與侍衛親衛居前殺敵。

王峻以擅刀槍騎射自詡,日常比鬥,年輕一輩也就徐憚能與他一較長短,自以爲武技甚至都不比唐青、殷鵬、韓奇乃至他姐夫範宗奇等人稍弱,對這樣的安排當然很不服氣;再說徐懷都不比他大上幾許。

而剛剛一戰,王峻纔算是真正領教到與當世一流武將惡戰,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他、蘇蕈與持盾就穩如磐石的牛二刀盾合擊之術嫺熟,而己方又在龍津橋南鎖定決定性的勝局,與拔格相鬥可以說是穩操勝算。

然而他與蘇蕈劈斬出去的刀勢,每每看似都能重創拔格,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都叫拔格險之又險避開要害,甚至刀鋒斬及拔格肩背等處,卻難以破甲重擊。

要知道他們平時以鋒銳無比的刀勢,一刀能斬破數層堅甲。

拔格最終可以說是身中數十箭力竭血盡而亡;而接戰之初,拔格就與徐懷惡戰一場落於下風後撤,氣力在此之前就已經消耗不少了。

王舉與徐懷御馬行到龍津橋前,見王峻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呵斥道:“看你這蠢貨,此時知曉天下雄傑人物是何等模樣了,還有臉坐井觀天自詡殺天殺地了?”

王峻低聲嘀咕了兩句,卻不敢頂嘴。

“啥雄傑人物,還不是叫老牛俺一面重盾壓得喘不過氣來?”

牛二大咧咧的拍着屁股站起來,將拔格那隻鐵鐧從橋頭撿起來,掂量一番,不知道有多少分量,卻覺得趁手,又將拔格腰間的鐧鞘摘下來,跟徐懷說道,

“這隻鐵鐧在這胡兒手裏使將起來威風,正合我用!”

徐懷接過鐵鐧細細掂量,與牛二說道:“這隻鐵鐧,或許還要削於三寸,方合你用!你先收在身邊,回楚山交給莊大師看看,看能否改進一二!”

“莊大師所鑄這盾,卻是不錯,”牛二拍了拍鐧印交錯的重盾,很是滿意的說道,“莊大師之前說這副重盾,抵得上一副瘊子甲,還當他誆我呢!”

甲片單純用冷鍛法錘打,大體僅可以錘薄掉五分之一厚度,而真正想要將甲葉鍛打到瘊子甲的水準,中間還有諸多複雜的處理過程。

而在純粹依賴於匠師經驗進行金屬鍛鑄的當世,一副上品瘊子甲實要凝聚太多的心血才能製成。

牛二所使這面鐵盾,需要足夠的強韌度與剛性,又要輕重合宜、足夠趁手,確實是注入很多的心血。

當然,這面鐵盾乃是試驗新鍛法的產品,要不然徐懷不會叫莊守信單爲一人的兵械花費這麼的氣力。

“這樣的悍將還僅是副萬戶,赤扈勇將還真是不少啊!”

韓昌甫走近過來,看着番將拔格橫於橋頭的屍體,忍不住感慨道。

拔格死去猶豹目怒瞪,一支利箭深深插入他的左頰,渾身上下更是插滿七八十支羽箭,鎧甲覆蓋凝固的血液,已經看不清原色——鎧甲覆蓋不到的手臂、脛腿等部,則是縱橫交錯的刀傷。

左翼兵馬在範宗奇等將的率領已經順利攻下廣利門,完成第一階段的作戰任務,後續考慮到義軍將卒跟隨夜行奔襲,體力消耗極大,需要短暫休整一番,目前主要據廣利門、昌泰橋部署臨時防禦,韓昌甫等義軍首領回到中路徐懷身邊商議事情,得以觀看到拔格於橋頭被圍殺的完整場面。

韓昌甫原本是京畿禁軍武將,汴梁淪陷後率數十殘部逃歸鄢陵,組織義軍於尉氏等京畿南部諸縣堅持不懈抵抗胡虜。

他對汴梁守軍的情況非常熟悉,知道赤扈駐守汴梁的統將拔格乃是罕有的武勇,但直到這時看拔格被重重圍困最終竟是力竭而亡,纔有更深的體會。

韓昌甫自認爲他在拔格這樣的勇將手下,很難抵擋住幾招,更不要說全身而退了。

“赤扈人自漠北崛起,近四十年大小戰事未斷,其千戶、萬戶甚至百戶一級的中堅武將,都不知道歷經多少場血戰淬練,武勇當然不凡!”

徐懷很是平靜的看着拔格氣絕身亡的屍體,淡然說道,

“不過,我們能夠將虜兵遏制於河淮無法南下,雙方於河淮頻頻進行交鋒,我大越男兒於生死搏殺不斷淬鍊武技,也必將湧現出一批卓越一時的強悍武將來!”

別人說這番話,韓昌甫心裏或會譏笑其好大口氣,但這番話從徐懷口裏說出,卻是道不盡的英雄氣概。

韓昌甫也不禁神色一振,揚聲說道:“節帥所言甚是,我大越人傑地靈,男兒怎會弱於胡虜!節帥打算如何處置此廝?”

徐懷剛纔下令將楊從宗首級割下,懸於長杆示校n昌甫沒覺得有什麼,其實他從心裏深處,也是覺得雄州兵馬再暴虐,也不足爲懼,但番將拔格首級是否也如此處置,他心裏就有些猶豫了。

他擔心割下番將拔格的首級,會不會激起城中虜兵死鬥之志,反而不利戰事。

“割下首級,與楊從宗一併懸於長杆,傳首示校 毙鞈颜f道,“降叛當誅,踐踏中原、肆意擄掠殺戮的胡虜更要千刀萬剮——難道還要念其武勇,厚葬不成?”

楚山悍卒對赤扈人早無畏懼之心,徐懷一聲令下,左右就有三四人爭搶着過去,將其鐵盔摘下來,拽住番將拔格的鬚髮,拔出腰刀往頸項部一劃。

眨眼間那顆猙獰依舊的首級就被割了下來,然後與楊從宗的首級一起,懸於長杆之上,由數名騎兵護持,往各處敵陣之前馳去……

……

……

龍津橋南岸守軍盡數被殲之後,趕到北岸增援的千餘守軍見楚山精銳殺過龍津橋來,再無抵抗之心,直接往朱雀門城樓下逃去。

楊景臣等人怕被楚山軍趁亂搶奪城門,哪裏敢打開城門?

千餘守軍只能貼着城牆根往東西兩側逃走。

好在楚山兵馬並沒有強附裏城的準備,也不想進逼到高聳的裏城城牆下受箭石打擊,最終叫千餘守軍從東西兩側的角子門逃入裏城。

“叛將楊從宗甘爲胡狗,事敵辱沒祖宗,虜酋拔格踐踏我大越河山,暴虐殘害我中原兒女,皆罪惡多端、罪該萬死——二僖褷懳掖笤骄竸俸睢⒂攲④娦鞈崖食饺f雄銳斬殺陣前,二偈准壴诖耍凑垹柕纫挥^,速速打開城門乞降,或能保住項上頭顱不落!”

數騎距離朱雀門城樓一箭之地、來回馳騁,同時將懸掛楊從宗、拔格二人首級的長竿高高挑起,邊縱馬馳騁,邊振聲呼叫,請城樓敵將兵卒觀看二偈准墸菭憘魇滓病�

“快快射殺這些猖獗僮樱】炜焐錃⑦@些猖獗僮樱 �

楊景臣顫聲叫道。

他這時候能清楚看到其子楊從宗的首級,見其死後猶睜着眼,直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閉過氣去。

皇城司諸將吏,以及受僞楚帝李汲及宰相王戚庸所派登上朱雀門城樓觀戰的臣僚,這時候都面無血色,心驚膽顫。

楊從宗於雄州就少年成名,成年之後就號稱河北槍戰第一;拔格更是赤扈赫赫有名的熊羆武士。

隨楊從宗到龍津橋南列陣的五百步卒,乃是雄州最爲精銳的甲卒;拔格身邊二百騎兵,也是其部最爲精銳的百戰老卒。

倘若楚山軍是他們數倍乃至十數倍之校罱K導致楊從宗、拔格兩人身首異處、七百精銳加橋南千餘守軍被殲滅,腥硕歼�覺得情有可緣,確實是實力不如人,他們還能坦然接受這樣的結果。

然而,龍津橋南的戰場,距離朱雀門不過一千步到一千五百步之間,戰場上所發生的一切,他們站在朱雀門城樓之上看得一清二楚。

楚山軍在龍津橋前的戰場,從頭到尾投入的精銳兵馬都沒有超過一千人。

然而楚山軍就是如此犀利無比的將他們在龍津橋前一千七八百名兵馬殺得潰不成軍,最終僅有百餘人有機會逃到北岸來。

楚山軍就是如此犀利無比的將汴梁城裏公認最爲武勇的二將斬殺馬下,將首級割於長竿之上,邀請他們觀看……

這纔是靖勝侯千里奔襲太原、殺得北線數倍、十數倍守軍毫無還手之力的真相嗎?原來傳言並沒有一點點的虛誇,只不過現在輪到他們來承受這不能承受之重了!

第六十九章 聲東

眼睜睜看着楚山數騎將楊從宗、拔格二人首級挑以長竿,於朱雀門前來回馳騁示校穷^守軍稀稀落落射箭卻難以形成威脅——隨拔格率部駐守汴梁兩千多騎兵,還有兩名千戶將、十數百戶將,此時也多在朱雀門城樓之上觀戰,看到這一幕氣得“哇哇”大叫,跺足要出兵奪回拔格的首級。

皇城司漢軍將吏以及投降士臣,都拖住兩名千戶將苦苦勸說:

“俦鴦菪,且詭計多端——泰阿歹、敞思千戶,你們要以大局爲重啊。我們當務之急,乃是緊守內城以待援兵。倘若汴梁城盡失偈郑覀円绾尾拍軐ψ谕醺Χ首咏淮 !�

拔格之前判斷混入佘娭械某骄J僅有兩千餘校哆@樣的判斷,纔想着與楊從宗所部甲卒聯手,將龍津橋前的傩逐走,以振守軍士氣,而不是被徐懷的威名嚇住,徒然守禦內城。

之前腥诉�相信他的判斷,但此時拔格、楊從宗二人在楚山軍的進攻下已身首異處,他們哪裏還敢輕信?

就算襲城傩之中真真的就只有兩千人馬乃是楚山精銳,但龍津橋前所發生的一幕也證明楚山軍恐怖的戰鬥力,非尋常兵馬仗着人多勢兴芰场�

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藉助雄州七八千甲卒以及實力並沒有受到大損的赤扈精銳騎兵,死死守住高逾四丈、守禦戰械完備的裏城,等候嶽海樓、蕭幹及鎮南宗王府及早派遣援兵過來。

至於平燕宗王府,雖說在青、齊、徐、宿等坐擁有二十萬兵馬,但立李汲爲帝,在汴梁建立大楚王國,諸多事務都歸於鎮南宗王府轄管。

腥藭尚膨T馳往徐州見三皇子屠哥,通稟汴梁遇襲之事,卻絕不指望屠哥會第一時間調派騎兵馳援過來。

二皇子兀魯烈與三皇子屠哥即便還沒有爲汗位繼承之事惡了關係,但也沒有好到主動幫對方擦屁股的程度。

當然,鎮南宗王府倘若覺得汴梁局勢難以收拾,正式遣使去見三皇子屠哥請援,又或者佘娺M入劃歸平燕宗王府的戰區,三皇子屠哥纔有可能會派兵參與對突襲汴梁傩的圍剿。

看拔格首級懸於長竿示校┌⒋酢⒊ㄋ純擅魧⒓幢愫薜靡а狼旋X、眼冒金星,但也知道避免汴梁全城淪陷乃是他們必須要顧全的大局。

“裏城由雄州兵馬守禦足矣!”泰阿歹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強行鎮定下來,盯着傩於龍津橋北岸佈下陣列,咬牙說道,“此時佘娺�沒有進入東西城,我與敞思率部從東西城出汴梁城,襲擾其後……”

拔格身死龍津橋前,泰阿歹也看出楚山軍精銳騎兵密集突擊的強大威力,而他與敞思所部又以輕騎爲主,在狹窄戰場與楚山突騎交戰,無疑是自尋死路。

不過,他們還有一千七八百騎,只要拉出汴梁城,於汴梁城外馳騁縱橫,可以從側後擾襲傩,令傩難以全力進攻裏城,同時也能在援軍趕來之前儘可能將佘娡献 �

“斷然不可浪戰!”楊景臣斷然否決泰阿歹、敞思領兵出汴梁城之想,說道,“拔格將軍爲偃怂鶜ⅲ┌⒋酢⒊ㄋ记舯矗執┌⒋酢⒊ㄋ记粝嘈牛戏虮唇^不不比二位稍弱!”

拔格倘若還活着,楊景臣還無法如此斷然,畢竟拔格除了身爲副萬戶將軍外,還被鎮南宗王府正式委以監管官的責任。

泰阿歹、敞思僅是千戶將,楊景臣豈敢真叫他們將最驍勇善戰的兩千赤扈武勇從裏城帶走?

楊景臣不管泰阿歹心存不滿,當即下令裏城所有雄州兵馬皆登城,與佘姏Q一死戰——除了派出數十信騎,楊景臣又下令用磚石樑木將裏城諸門統統堵死,以免有人勾結佘姵盟麄儾粋洌抵写蜷_城門放佘娨u殺進來!

南薰門失陷的情形很少人親眼目睹,但汴梁守軍在昌泰橋、廣利門、普濟門等處,幾乎沒有什麼抵擋,就接連坐失要衝之地,楊景臣等人則是親眼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