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68章

作者:更俗

以往大越都是知州兼領兵馬都監司,實際使得中書門下省對地方州兵的影響更大,樞密院通常只掌握禁軍調度指揮權。

爲此,劉獻之後,荊北將不再委任新的經略安撫使,而直接委派兵馬都部署,接受樞密院的垂直管轄。

目前襄陽方面,是屬意王番到荊北出任兵馬都部署司,主持地方兵馬整編之事……

第二十一章 處置

月色灑在石階之上,有如覆上一層白霜,令叫更覺清寒。

廂殿之中,燭火通明,朱沆從淮川馳歸,連一口氣都沒得歇下,就被召入宮中;周鶴、高純年、顧蕃、胡楷、許蔚、文橫嶽以及即將出任荊北兵馬都部署的王番等人,也都緊急進宮聽取淮上最新的動態。

“微臣離開淮川時,民邢ひ讯珊映啡肽习叮竸俸钭偦创ǎ谐骄J兩千、殘卒鄉兵四千餘人,敵軍雖然再次迫近,卻不敢再倉促進攻,於淮川城北結下大營,不斷調入人馬、物資過去,也緊羅密鼓打造戰械。”

朱沆坐於繡墩,緩着氣將淮川最新的情況稟於建繼帝及諸相,

“靖勝侯坐鎮淮川,不虞出什麼問題,但叛將嶽海樓此時往真陽調集人馬、糧草,楚山精銳僅有一萬餘校y以兼顧兩端,淮川還是要放棄掉。潢川、光山亦不能守,靖勝侯主張宣威軍在光州之殘部,皆撤守九里關,只要青衣嶺、楚山城、石門嶺不失,虜兵在這個冬季就不敢舉大軍進襲九里關……”

“還是太兇險啊,九里關一破,往南就是荊北腹地,既無兵也無險據守啊!”周鶴皺着眉頭,擔憂說道,“雖說虜兵不會大舉進襲九里關,但也會派出一兩萬人馬渡河牽制淮南、淮上的側翼,沒有楚山精銳峙守,僅依賴宣威軍殘卒,恐怕還是有隱患啊!”

“宣威軍殘部,徐懷委以何將主持?”建繼帝問道。

諸多事,徐懷都已寫入奏章,但這會兒腥硕歼�沒有來得及看徐懷託朱沆攜歸的奏章,有什麼事還是直接詢問朱沆來得方便。

“徐懷舉薦都虞侯陳子簫任天雄軍第六將,”朱沆擔心在座有人不熟悉陳子簫,介紹道,“陳子簫原乃契丹漢將韓倫,犯事被貶,天宣二年奉蕭林石遣入中原,於桐柏山落草爲寇;天宣五年陰附蔡府私吏鄭恢、董其鋒,掀起匪亂,天宣六年受招安赴嵐州任營指揮使。第一次北征伐燕,陳子簫爲蕭林石密郑卮焯煨圮姟1菹缕鸨珊邮厍咚竸俸盥什窟h襲太原,陳子簫皆積極聯絡蕭林石部助陣——其人能力、手段都是過人,也知兵善戰。之後歸於靖勝侯麾下,但與楚山腥擞邢叮恢睕]有機會領兵……”

桐柏山匪亂,從頭到尾都是鄭恢、董其鋒及陳子簫等人的陰郑瑓s使桐柏山死傷數萬校茱@然徐懷麾下、主要出身桐柏山的嫡系精銳,是不會服庸陳子簫統領的。

周鶴、高純年對陳子簫不甚熟悉,而陳子簫以往種種也只是各奉其主,他們也信奉“入華夏則華夏之”的準則。

而恰恰是陳子簫過往種種,叫他們覺得陳子簫當得起“能力”、“手腕”過人這個評價。

不過,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徐懷選將沒有問題,但是宣威軍殘部到底還剩多少戰鬥力,實在令人堪憂。

商議來商議去,腥诉@時候也不想給楚山太大的壓力,令其死守潢川、光山等城,最終決定從右宣武軍調兩廂兵馬去駐守位於九里關以南的安州孝昌城。

這樣一來,即便九里關、信陽有什麼閃失,也不至於徹底的手足無措。

不過想想從陝西、河洛,再到淮上、壽春,一處處戰火正燃,形勢危急,沒有一處令腥丝吹较M瑲夥找彩菈阂种畼O。

談到這裏,建繼帝着周鶴、高純年等人先告退歇息,單留朱沆在宮中說話。

“微臣歸襄陽,聽說諸公意思是要將劉獻流貶崖州?”朱沆猜到建繼帝單獨留他是爲處置劉獻之事,先張口問道。

如何處置劉獻輕敵失軍之罪,諫臺及中書門下省有權奏議,徐懷作爲外將,需要避諱。

因此建繼帝才叫朱沆私下裏問一問徐懷的意見,不會傳詔徵詢,徐懷也輕易不會對此事上奏表。

“是啊,論其罪,流貶崖州都是輕的!”趙湍坐在龍椅之上嘆氣道。

好不容易以爲只要熬過這個冬天,至少襄陽形勢會有所改觀,卻不想淮上第一仗會敗得這麼慘。

這不也證明淮王趙觀無視襄陽的詔諭,棄守徐、宿,使韓時良部撤守泗州,是正確的嗎?

這麼想,也鑿實叫人憤怒、沮喪。

“徐懷如何說?”趙湍又問道。

“徐懷說劉獻失軍罪大惡極,但他爲陛下分憂之心拳拳!”朱沆說道。

“……”趙湍苦笑道,“這哪裏是替朕分憂?是嫌朕顱頂白髮不夠多啊!”

“胡虜第一次南略,劉獻輸糧輸兵,皆在諸路之上;胡虜再次南略,劉獻集結二萬兵馬,奈何汴梁有詔,不得於行。陛下及諸將吏初至襄陽,行陋居簡,劉獻使其子攜器皿灞患板X帛十數船以慰陛下,”朱沆說道,“不瞞陛下,微臣此時宅子裏睡的灞唬�是劉獻所贈,微臣要是替劉獻說幾句話,陛下不會認爲是微臣有私心吧?”

“你覺得當如何處置?”趙湍問道。

“劉獻失軍之罪不可輕饒,陛下當將其貶爲庶民,令其居襄陽宅中反省其罪!”朱沆說道。

“都貶了也不合適,他是科舉取士,也是憑他自己能力考出來的,那就給他保留一個進士出身,其他都捋乾淨了,令其居家省罪!”趙湍作出決定,又問侍立一旁的喬繼恩,“你覺得如此處置劉獻如何?”

“陛下英明!”喬繼恩說道。

喬繼恩在趙湍身邊伺候,當然清楚趙湍氣惱之餘,還是不想對劉獻下手太重。然而宣威軍覆滅的影響太惡劣,對襄陽好不容易恢復一些的士氣打擊太大。

當然了,宣威軍覆滅,對淮上等地的守軍影響更爲直接。

倘若楚山及舞陽將吏對劉獻失軍之罪憤怒不已,趙湍即便再想給劉獻留一線,也只能“揮淚”了。

流貶崖州,看似還會給劉獻安排一個團練使、團練副使的虛銜,然而萬里遙遙,實際上是完全掐斷劉獻復起的可能,說不定還會早早病亡於瘴癧之地。

現在嘛,哪怕是真將劉獻貶爲白身,但只要留在襄陽,等形勢穩定下來,等世人對宣威軍覆滅之事淡忘了,想要再起用劉獻,那也只是一紙詔書的事兒。

……

……

劉獻確實想着據光州抵抗胡虜,除了兩萬多兵馬外,潢川、光山、淮川及九里關四城(關),官儲糧食總計高達五十萬石。

除開給南撤疏散的民校纯诳傆嫹懦鲂《f石糧食外,其他三十多萬石官儲糧,統統經水路轉咝抨枴�

劉獻在光州儲備如此之多的糧食,主要從荊北諸州走陸路經九里關南下邅恚溟g動用大批的騾馬,此時猶有上萬匹騾馬留在潢川、光山等地。

許亢作爲荊湖北路轉吒笔梗瑢K炯Z草督咧拢軍也是他直接掌握,但除了襄陽下旨,明確着九里關以南地域,並由楚山節制、調度,許亢也不覺得荊北監司態度強硬,真能從徐懷手裏將這些糧食、騾馬討要回去,甚至還會惡了關係。

淮川、潢川、光山雖說也算淮水中上游流域,但水勢要比桐柏山裏的淮水浩蕩得多。

楚山船呒霸齑瑯I,原先也就信陽、羅山以及位於汝水之濱的新蔡有一些規模,但僅在信陽有一家小型造船場。

徐懷從信陽、羅山及新蔡蒐集數百艘舟船,實際上連能較大規模投送騎兵的舟船都沒有幾艘——主要還是戰馬所佔用的空間太多,需要船艙深闊,這種戰船需要有大腹舟船改裝。

徐懷年初返回楚山,就有心籌建水軍,但也就緊急改造出一批中小型排槳戰船,還不足以編組成規模的水軍戰力。

當然,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楚山並無擅長水戰將領,甚至熟練的水手船伕都沒有幾人。

徐懷在周橋新建船塢,除了缺少匠師外,造船木料砍伐下來需要陰乾三五年才能造船,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打造全新的大型戰船。

淮川乃是水陸大邑,潢川、光山也皆臨淮水,船呒霸齑瑯I都要比楚山發達得多。

除開淮川等地舟船,徐懷這次將淮川等地的船匠、船工,都直接強徵到楚山;淮川等地造船場的物料,也都一起咄抨枴⒅軜颉�

徐懷差不多等諸多總計可能超過兩百萬貫的物資,都清咭豢罩幔抛钺崧什砍冯x淮川,將一座殘破之城扔給虜兵。

入冬以來,楚山全面進入戰略防禦,爲保證前線的物資供應,內線建設被迫停止。現在從淮川等城撤出如此巨量的物資,楚山接下來除了保證前線作戰需求外,內線建設也可以繼續開擴下去。

不厚道的說,這次也可以說是“劉獻跌倒、徐懷喫飽”……

第二十二章 拙計笨策

真陽南濱淮水,西鄰桐柏山北嶺、汝水從其北部、東部流淌而過,其地勢西部乃桐柏山北嶺、大復山(青衣嶺)往東延伸的低崗丘山,中東部乃淮、汝等河流沖積而成的平原。

真陽在地理位置上,還是不及淮川、新蔡、上蔡等地重要。

不過,汝水發源於伏牛山東麓,夏季暴雨頻繁,同時又匯入發源於大腹山、桐柏山北嶺乃至嵩山東南麓多條支流,洪澇災害極其頻繁,使得汝水沿岸的召陵、上蔡、新蔡、淮川等地受害尤重,而汝南、遂平等縣,其境內又地勢低陷,每逢洪水,便積澇難泄。

相比較而言,淮水上游要溫順得多,這使得真陽大部受洪澇災難要輕得多,堤壩、溝渠等水利設施也相當完善,乃是淮上最爲主要的產糧地,人口最繁茂之時,將近二十萬小�

而此時的真陽,四野星羅棋佈的村寨皆是死寂,偶有炊煙升起,也僅有三五不忍客死異鄉、留下來等死的孤寡老兒,坐在暮色中,神色麻木的望着長滿荒草的田壟。

諾大的真陽城雖說民性缇图娂娞油龆觯藭r集結成千上萬的兵卒,卻也顯得熙熙攘攘。

仲長卿率侍衛馳馬進城,看到城中院落圍牆之間都彼此打通,被改造成軍營;縣衙外側也推倒一片屋舍,另夯土修造了一圈高厚城牆,將縣衙區域單獨隔離出來作爲內城使用。

“嶽帥還真是小心翼翼啊,難不成還怕楚山軍從犄角旮旯裏反攻出來,反過來圍攻真陽城不成?”看到這一幕,仲長卿身後一名部將嗤笑道。

仲長卿回頭瞪了部將一眼,眼神陰戾的制止其胡說八道。

仲長卿來到縣衙改成的行轅帥帳前下馬,着人通稟後往行轅裏走去。

衙堂之上,嶽海樓、摩黎忽以及孟介、馮世兆、蔣昭德等將都已濟濟一堂,正議着事情。

楚山兵馬將淮川城內的民屑拔镔Y悉數轉移出去後,又將剩下不多的建築以及縣衙大院堆滿薪柴一把火點燃,之後才從容渡河撤走。

佔領淮川之後,摩黎忽就率赤扈騎兵渡過汝水,直接趕來真陽與嶽海樓會合,仲長卿佔得一座殘城,率兵馬駐入,還得部署防守,將諸事安排妥當之後,遲了幾天才趕來真陽。

衙堂當中擺放着兩隻高腳銅火盆,木炭燒得熾紅,要比外面暖和多了。

仲長卿將禦寒的裘袍解下來,交給侍衛拿着,他身穿明晃晃的鎧甲,走進衙堂給嶽海樓、摩黎忽等人見禮。

趕在徐懷率部從淮川撤走之前,淮王府就集結一批戰船停靠汝陽,將葛鈺所部兩萬守軍撤走。

目前東路平燕軍及燕薊附從軍,已經將進攻的方向調整回渦水沿岸,打算先拿下壽春對岸的下蔡城,徹底打通往淮南進軍的通道。

他們這邊拿下淮川城,也可以說極其順利的拉開冬季戰事的帷幕,但是太過輕易盡殲宣威軍、拿下淮川城,也改變他們最初的作戰部署。

最初他們以爲劉獻、傅潛之輩會死守淮川城,當時是想着仲長卿部從左翼牽制宣威軍,嶽海樓得以率馮世兆、孟介、蔣昭德等部能從容對青衣嶺、楚山城展開攻勢。

宣威軍主力在焦陂盡殲,他們比預想中更爲順利的拿下淮川城,那仲長卿這部人馬,不可能整個冬季就駐守淮川城,啥事都不幹。

然而作戰部署要如何調整,諸將卻有不同意見,大部分人還是主張集結主要的騎兵人馬,會同仲長卿所部渡過淮河,進攻九里關、羅山、信陽等地,迫使楚山不得不分兵於東翼,方便主力更輕易攻打青衣嶺、楚山城。

嶽海樓多次遣人到淮川,詢問仲長卿的意見,仲長卿卻沒有急着回應。

這個冬季第一場寒流已經席捲河淮大地,池塘已結有薄冰,再有半個月,淮水就有可能會冰封,他們得現在就做出新的決定,以便儘快調整部署。

“接下來要怎麼打,我多次遣人問你意見,你到現在還沒有給我一個答覆!”待仲長卿坐下,嶽海樓開門見山的問道。

“徐懷從淮川撤走,丟下一座殘城,連一棟整飭的院舍都沒有留下來。城中一片殘墟,卻要將這麼多兵馬安頓好,我也是實在分身乏術、忙得焦頭爛額,難以思慮太多,還請樞帥寬囿。至於要怎麼打,一切全憑樞帥與那顏將軍定度,長卿誓死相隨。”仲長卿坐定几案後,朝嶽海樓、摩黎忽拱手說道。

雖說汴梁谐紦砹⒗罴碃懙郏⒋蟪鯂麄兠x上也是大楚王國的將吏,但大家心裏都清楚,接下來的作戰部署要如何調整,他仲長卿說了不算,甚至汴梁都沒有最終的決定權,最終還得請示鎮南宗王府。

這邊的情況,仲長卿相信俱已傳稟宗王府了,他與其多費脣舌,還不如等宗王府定下大策之後,再細思具體的作戰方略。

“二皇子已傳令,這邊如何打,悉由汴梁及嶽帥定度,我這次奉令率部過來給嶽帥助陣,諸事皆受嶽帥節制,”摩黎忽說道,“仲將軍有何想法,還請知無不言。”

見腥硕汲磥恚匍L卿苦笑道:“其實樞帥早有定計,又何需我言?”

“我有何定計,我都不知道?你且說來。”嶽海樓裝糊塗問道。

“王孝成在世已可以說是名將,徐懷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用兵之道,可以說是已臻至‘存乎一心’的境界,桐柏山卒對他又忠心耿耿。”

仲長卿說道,

“桐柏山之亂,我是親歷者,之後此廝隨王稟赴嵐州,天雄軍覆滅,獨其得利,而得守朔州;王帥南略,宣武、驍勝兩師俱滅,此廝又得以全身而退;待其助南朝新帝守鞏縣、攻沁水、千里奔襲嵐州、太原,用兵之道神出鬼沒。焦陂一戰,我們並沒能競全功,也是沒有預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在淮川。我是自視遠遠不如此廝的。倘若要我爲樞帥出計郑沂侨f萬不敢班門弄斧,與此廝比拼計值模ㄓ杏米畋康霓k法或許最爲妥當、最爲安心,然而這最笨的辦法,卻也未必能攻進桐柏山,二皇子那邊或許不會滿意……”

“你也太長他人志氣了吧!”馮世兆不滿的嘀咕道。

他們也都在徐懷手下喫過虧,但馮世兆不覺得畏之如虎,先喪了自家的志氣。

“什麼最笨的辦法?”嶽海樓示意仲長卿說下去。

“樞帥常言,西軍勢弱,党項勢強,又無騎兵之利能與黨項騎兵爭鋒,不得以行湽ミM築之策,”仲長卿說道,“我能想到的笨辦法,也是樞帥所授,就是在確山、真陽及明溪河沿岸多造堅壘,於明溪河道之中立大樁、阻舟船,並多建浮橋連絡兩岸,明溪河右岸更需要謹慎對待,最好以層層營壘往楚山城下推進;攻城時則多造投石機,日以繼夜轟砸之!”

“這算什麼方略?”蔣昭德等人都忍不住叫起來,問道,“仲將軍可知這些部署需要耗費多少時間,恐怕等我們推進到楚山城下,這個冬季都已經過去了!”

西軍用湽ミM築之策,乃是沒有其他壓制党項騎兵的手段。

雖說西軍用此策壓制党項人,可以耗費十數年時間才初見成效,之後才一直沿續下來。

而現在明明是己強敵弱,又何需用這種笨辦法?

再說了,依仲長卿之策除了耗時緩慢外,更主要是他們隨赤扈人南下,一路燒殺擄掠,只知破壞而不知建設。

嶽海樓出領許陳潁三州之地,看似地盤不小,但大半民戶在他們率兵馬抵達時都已逃亡,又或者被他們沿路屠殺。

嶽海樓年中才決定約束軍紀,予潁水左岸民戶休養生息,但這時候還沒有出成果。

因此,他們所能調集的物資,其實非常有限。

還有一點就是,其他兵馬都頻頻取得進展,他們用這種笨辦法,這個冬季壓根就不要指望能攻入桐柏山,鎮南宗王府會對此滿意?

“怎麼可能指望這個冬季就攻入桐柏山呢?”仲長卿反問道,“襄陽目前堪稱名將者,僅徐懷此廝一人,其他人最多能算得上良將,樞帥與我等倘若能將其纏在桐柏山難以脫身,待諸路兵馬奪得陝西、河洛、淮南,最後困死楚山,也算得上殊功一件。”

腥寺犞匍L卿這話,只是搖頭。

嶽海樓看向摩黎忽,說道:“我欲用長卿爲前軍主將,那顏將軍以爲如何?”

第二十三章 守慎

嶽海樓作爲大楚樞密使,許州、陳州、潁州、蔡州節度使,要兼顧四州軍政事務以及整個淮上防線的兵馬調度,沒有辦法時刻在前線盯着,因此需要一名前軍主將作爲戰場指揮。

不過,仲長卿如此保守,嶽海樓卻還要用仲長卿爲前軍主將,馮世兆等將就有些不樂意了,都朝摩黎忽看去,希望他能另薦他人。

“二皇子常說曹師雄、曹師利是漢臣裏少有的豪傑人物,我起初也是小視之,其在徐懷手中,也確實屢屢損兵折將,曹師利更是身敗人亡,怎麼能談得上豪傑?宗王府很多將領也對曹師雄不滿,太原之役失利,不少人都主張免去曹師雄嵐州刺史、清順軍節度使之職。二皇子召集諸將,反覆推敲嵐州、太原諸戰種種細節,卻並無查出曹師雄在嵐州應對有何不妥之處,我當時奉命率部馳援太原,卻在太原北損兵折將,爲楚山兵馬擊退,最後還以有功論賞。”

摩黎忽將諸將神色都看在眼底,微微皺緊眉頭,跟嶽海樓說道,

“二皇子使嶽帥督戰淮上,只是擔憂諸將躁進,仲將軍有此持重之言,可以當前軍主將!”

第一次南征,摩黎忽率部隨諸降附軍南下,便有監軍之義,對嶽海樓、蕭幹、曹師雄等人及其部將都有很深的接觸。

因爲有清順軍的底子,曹師雄所部原本戰鬥力最強,嶽海樓所部戰鬥力最弱,偏偏曹師雄所部幾次遭遇的都是楚山精銳,連遭重創,曹師利等大將也身授命隕;

蕭幹所部穩紮穩打,連年征戰,此時卻是能拉出三四萬能戰之兵,年中之後也連續攻陷滎陽、虎牢等重鎮,從東翼威脅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