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火攻自古以來便是最爲常用的致浴�
小股虜兵從薄弱的東西兩城強行突破,殺入城中縱火,便是火攻。
小股虜兵縱火點燃以茅草屋爲主的街巷建築,火勢快速蔓延,使得湧入大量難民的淮川城越發混亂,街巷之間到處都躲避火海的難民。
北城與東西二城內線調動通道被火海及混亂的難民堵住,只能各自爲戰;知縣韓奇文等官吏一方面更難集結鄉兵寨勇,另一方面集結的鄉兵寨勇,也很難及時送上城牆。
守軍當然也有用火攻,將大桶的桐油、火油從垛口朝附城敵軍澆潑下去,縱火點燃,一燒就是一片,將雲梯也裹入大火之中。
只是雲梯很容易打造,燒燬一批也阻止不了敵軍攻城。
不過在敵軍攻上城頭後,這種粗獷的火攻就派不上用場。
大桶桐油、火油傾倒、潑灑出去,在城牆之上四溢流淌,是能暫時遏制敵軍的攻勢,但也會殃及自身,並且會將城牆上大量的木質障礙物點燃。
赤扈健銳登城之後,也善借用被引燃的拒馬、鹿角等障礙物,往守軍所守的戰棚挑飛過來。
粗獷的火攻在城頭行不通,那就玩細膩的。
不是將火油大片潑灑傾倒,而是分裝到瓷罐、瓷瓶之中,需要用時再點燃投擲到敵卒的腳下或陣列之中……
第十九章 援至
火油罐最適合狹窄空間攻堅作戰,還取材方便、製作簡單。
城中民戶夜間照明,離不開火燭、火油,而各種榨制油都不廉價;絕大多數人家都拿或陶或瓷的小型罐甕作爲油瓶,開口狹小。
火油罐就是在就地徵集的陶甕瓷罐之中,裝半數或三分之一左右的易燃榨制油液,拿布團住瓶口;油液自然而然浸漬布團。用時拿火折將布團點燃,往敵卒身上、腳下投去即可。
如此一來,兩大桶火油,便能製作數以百計的火油罐,不僅節省火油,火攻範圍更加精準,不用擔心火勢蔓延會誤傷己陣,同時火油罐投擲距離也遠非直接傾倒火油能及。
徐懷下令火攻,四十名侍衛親兵分作兩隊,數人充當投擲手,其他結陣掩護,從城牆之上所預留的狹窄通道,往兩端推進。
火油罐點燃,精準往敵卒擲去;一個不夠,再擲;兩個不夠,再擲;半斤油一隻火油罐,管夠。
敵卒倘若所持乃遮護面積大的重盾,叫火油罐砸碎在盾牌之上,只要身上不被火油澆淋到,一時間還不至於太慌亂;但絕大多數敵卒,特別是下馬登城作戰的赤扈精銳、弓弩手,看着火油罐往腳下擲砸過來,倘若不能精準挑飛,不能拿盾牌擋住,在狹窄擁擠的空間裏無法避開火油飛濺,身上衣甲瞬時就被會點燃一簇簇火頭,換誰都會手忙腳亂去撲火。
然而隨着火油罐不斷擲來,火油澆淋,火勢蔓延,敵卒眨眼間的工夫就會變成一個個火人。
敵卒要是反應機敏,縱身跳下兩丈高的城牆,還有活命的機會,而這時候守軍只需要用重盾將敵卒死死壓制住,後方弓弩手趁其混亂,不斷輸出,很快就能將兩座馬面牆戰棚之間的敵卒清理乾淨,然後往下一處戰棚推進……
北城樓兩側的城牆看似長達千餘步,但淮川城牆每兩座馬面牆之間(又稱墩臺,與城樓一樣從城牆往外突出,除了能加強城牆結構強度外,還能消除城牆死角,便於弓弩手交叉射擊附城之敵,而墩臺之上建戰棚、敵樓,乃城牆重要的防禦節點),相距一百五十步,北城單側城牆也就六座墩臺戰棚、一座角樓,由守軍嚴防死守,抵擋敵卒的進攻。
徐懷身邊的侍衛親兵,出動人馬雖然很少,一隊僅二十餘卒,在滿是障礙物的城牆也難以快速通過,但用火攻如此乾脆利落清理掉一段城牆的數十敵卒,自然也極大鼓舞其他墩臺守卒的士氣。
仲長卿、摩黎忽看到僅一盞茶工夫,四段城牆間近兩百將卒就被殺得傷亡殆盡,不得不下令將其他城牆段的兵卒都先暫時撤下來調整部署,換持大盾者登城作戰。
徐懷用火攻將敵卒進攻節奏遲緩下來,守軍將卒贏得喘息的機會,士氣也振作起來,發現敵軍沒有重型攻城器械,幾十人乃至上百人只要沉着氣,單純守墩臺、角樓並沒有什麼難度。
敵軍再強,也無法在滿是障礙物、進攻通道極其狹窄的城牆之前展開凌厲的攻勢。
相比較之下,敵軍倉促攻上城牆,最爲核心的遮擋器械就是盾牌。
守軍不僅有防禦面積更大、更沉重不畏衝擊的盾車、鐵滑車等戰械壓制敵卒衝攻,上有棚檐遮擋,不畏敵卒拋射外,佔據墩臺戰棚,也有利於弓弩手從側翼交叉射箭。
守軍能沉住氣,還有什麼可畏的?
東方泛起魚肚白,清濛濛的晨曦下,薄霧在汝水、淮水等河流之上瀰漫,數艘戰船若現若隱,有如離弦之箭一般,往淮川南城碼頭逐流駛去。
北岸的虜兵斥候看到這一幕,打馬往北馳奔之前,吹起嘹亮的哨子。
得知楚山援軍已至,仲長卿朝摩黎忽看去,說道:“那顏將軍,再戰已無意義!”
摩黎忽能猜到第一批緊急馳援過來的楚山援軍必然不會太多,但北城依舊在守軍的掌握之下,短時間之內壓根就無望佔領北城牆。
東西兩城雖然已經打開缺口,但城樓、角樓四處關鍵節點依舊沒能攻下來,沒有打通進淮川城的順暢通道。
這時候倘若派人越牆而入,一兩個時辰之後倘若不能攻下一座城樓,進城的兵卒就有可能會被越來越多的楚山援軍盡殲。
雖然不甘心,摩黎忽也是朝仲長卿點頭示意,表示可以收兵回撤。
……
……
對守軍而言,守城一戰傷亡可謂慘烈,短短一夜戰死超過八百人,傷者更是無數,但看到敵軍將簡陋器械、上千具屍體拋棄城下,倉皇往北撤走,城頭爆發如雷霆一般的歡呼聲。
這時候城中燒了半夜的大火也漸次熄滅。
雖然大半個淮川城毀於大火,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燒灼廢墟,到處都是倒塌的屋棚,一夜之間,更多的人成爲無家無舍的難民,但淮川城畢竟守住了。
無數民醒劬ρY,既有對未來的擔憂,也有倖免於難的欣慰。
當然,城中死傷也頗爲慘重,一具具燒焦的屍體從火場搬出來。
孟節、許亢等人這時候總算明白過來,徐懷說淮川以北還有六七百名伏兵純粹就是謊言,但這已經不重要的了。
短短一夜被半強迫留守北城樓,提心吊膽的目睹殘酷之極的攻守戰事,這也是他們畢生未有的體驗,纔算知道以往讀幾本兵書便覺得能指點江山,以爲隨口扯幾句“攻心爲上”便以知兵自詡,是何等的可笑。
徐心庵率領第一批援軍進城也只有一營人馬,也是半夜接到傳信之後,徐心庵緊急將都巡檢使衙門附近的精銳盡數調動,分乘八艘排槳快船急趕兩百里水路從師溪河口趕來。
將卒輪流操槳,趕到淮川城也是精疲力竭,進城之後也是先接替東西兩城的防守,換傷亡慘重的守軍下城休整。
楚山前期蒐集數百艘舟船,多爲小型木船,能改造成合格戰船者極少。
巳時除了千餘步卒繼續從羅山乘船抵達淮川外,從周橋、信陽等地集結,經羅山西進的兩千騎兵,則在午前陸續抵達淮水南岸的碼頭。
徐懷下令所有的戰馬以及一千將卒駐守南岸外,僅有一千甲卒渡河進入淮川城。
淮川城有三千楚山精銳、還有兩千多守軍,徐懷就不怕虜兵短時間內還敢倉促來攻;接下來最緊要做的,是要將城中的民辛⒓赐此习妒枭ⅰ�
僅將淮川民型鲜枭⑦�不夠,潢川、光山等地也需立即將民型爬镪P以南的荊湖境內撤離。
淮川已然殘破,城內大半民宅都被大火燒燬,十萬民卸紱]有棲息之所,敵軍又隨時會捲土重來,即時組織民卸珊幽铣罚瞎潯⒃S亢都能理解,但潢川、光山位於淮水以南,也需要立即將所有民型G湖北路境內疏散,他們就有些遲疑了,問道:“此事是否要先請奏襄陽?”
回到行轅衙堂,徐懷還不得休息,但他精力旺盛,連熬數夜都能支撐住,此時猶是精神抖數陌才胖T多事務。
“當然要請奏襄陽之後纔會動彈起來,此時只是緊急準備起來,”見孟節、許亢有所疑惑,徐懷坐几案後輕嘆一聲,解釋道,“宣威軍傷亡太慘烈,守住淮川城,並不能真正穩住淮川以南、光州境內的人心、士氣。而右翼再無威脅,葛鈺率兵馬經潁水安全撤出汝陰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接下來嶽海樓將毫無顧忌的發兵楚山城下,楚山實在沒有能力分守兩線。淮川、潢川、光山一線所有的殘兵,只能都退守九里關去,確保這個冬季,虜兵無法滲透到荊湖北路襲擾民生……”
劉獻、傅潛輕舉妄動,致使宣威軍主力盡滅,這對勉強形成的淮上防線之打擊,比雪上加霜要嚴重得多。
而淮水以北的汴梁楚軍、燕薊降附軍兵馬、赤扈東路平燕軍總計十六七萬兵馬,這一刻都全盤活起來。
徐懷現在甚至還需要考慮平陸、鞏縣不守,或者赤扈西路鎮南軍放緩攻打平陸、鞏縣,將更多的兵馬調到南線,整個冬季所將面臨的形勢之惡劣,要比想象中嚴峻得多。
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淮上防線的東段,將有限兵馬都聚集到九里關去,必然是,羅山等城也將放棄掉,將更多的兵力聚守更易守難攻的信陽。
這次能擊退敵軍,那是敵軍太倉促,什麼準備都沒有。
現在淮川以北已無威脅,嶽海樓可以率五六萬兵馬,在赤扈精銳騎兵的配合下進逼青衣嶺、石門嶺及楚山新城。
其準備充分,或直接將戰械從陳州等地邅恚蝌屖勾笈环そ常偷厝〔拇蛟焱妒瘷C、盾車等戰械;時間充裕,在赤扈騎兵的配合下,還可以在城寨之前結成防禦森嚴的連營,再從容攻城。
徐懷即便不懷疑能守住青衣嶺、石門嶺及楚山城一線,但傷亡絕對不會小,哪裏還有餘力兼顧東段?
第二十章 問策
“節帥!劉使君歸來了!”
徐懷與孟節、許亢、程嘯、韓奇文等人在行轅衙堂商議民谐冯x之事,蘇蕈走進來稟報道。
程嘯聽聞劉獻竟然活着回來,驚喜得站起來,待要走出衙堂迎接,卻見孟節、許亢、韓奇文等人坐在几案之後都巋然不動,頓時醒悟過來:
兩萬兵馬如此輕易就葬送掉了,劉獻能不能保證項上頭顱都兩說,誰還會當他是荊湖北路經略安撫使?
當然了,徐懷不在這裏,在襄陽下詔治劉獻失軍之罪前,孟節、許亢、韓奇文等人還得捏着鼻子認劉獻這個經略安撫使,但徐懷在此,徐懷又是什麼脾氣、何等人物,怎麼可能還會將淮川的節制權,拱手還給劉獻?
而孟節、許亢僅僅是與劉獻同在荊湖北路爲吏,韓奇文身爲淮川知縣,之前隸屬於京西北路,他們甚至都不能算劉獻的下屬,更非劉獻的私吏,只是出乎朝廷的法度,受劉獻節制、調度罷了。
再說了,宣威軍主力滅於焦陂,他們不僅不需要爲此擔責,還協助徐懷守淮川有功。現在喫飽撐着了,還跟劉獻扯一起去?
人啊,就得現實一點。
程嘯硬生生頓住腳步,恨不得能憑空生出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拽回到几案之後去。
“我等快快一起迎接劉使君進來!”徐懷撐案而走,大步流星往衙堂外走去。
看到這一幕,腥瞬乓粊闫鹕恚S徐懷走出衙堂,就見劉獻早已脫去朱紫官袍,換上尋常兵卒的袍裳,還將頜下那部美髯須絞去,渾身泥濘,有着說不出的狼狽。
“……”看到徐懷與諸將吏走出衙堂來迎,劉獻欲哭無淚叫道,“愧見徐侯與諸將吏,二萬兵卒都叫小老兒葬送沙場!幸得徐侯及時相援,要不然,不知道這形勢叫我敗壞成何等模樣。我糊塗啊!”
“劉使君莫這麼講,虜兵勢強,隨時會捲土再來,此際還需要劉使君主持大局!”徐懷說道。
“我還有何面目主持大局,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襄陽請罪!”劉獻長揖道,“此間事,只能委于徐侯肩負重擔!還勞請徐侯爲我備小舟一艘!”
劉獻堅持要趕往襄陽請罪,徐懷說道:“形勢如此危急,光州已勢難再守,楚山兵卒難以兼顧左右,我與孟郎君、許郎君商議,非但淮川民行枰珊幽舷拢甏ā⒐馍街裥也需要疏散到九里關以南——我與孟郎君、許郎君寫表或難盡其事,劉使君既然前往襄陽面見陛下,還請劉使君代爲陳奏!”
徐懷將劉獻拽入衙堂而坐,將當下惡劣之局勢以及敵軍接下來可能會有的攻勢,細細說給他聽,臨了又着人將劉獻的服袍取來,備船送他先渡河南下前往襄陽。
午後史軫、唐天德及姜燮等吏趕到淮川,徐懷將諸多事務交由史軫接手與孟節、許亢、韓奇文等人商議辦,他纔算輕鬆下來。
劉獻得歸,主要還是淮川夜戰,將焦陂、柴集一線的敵軍主力吸引南下,特別是摩黎忽所部騎兵夜間在焦陂、柴集一線僅留五百餘校匍L卿所部兵卒入夜後又多收縮回諸營寨。
摩黎忽及仲長卿所部從淮川撤軍,爲防止楚山精銳附尾追擊,兵馬聚攏而行,這就給潰卒南下留出很大的空當。
然而即便如此,到天暮之時,南逃到淮川及左右淮水沿岸的潰卒,收攏過來,也僅有三千人校黄渌麑⒆浼幢愦藭r還沒有戰死或被俘,或仍然躲藏於河灣、蘆葦蕩中,但隨着虜兵調整部署,重新以絕對優勢兵力,控制淮川以北地域,他們也再難有機會逃歸了。
除了整編淮川既有守軍,徐懷還將收編潰卒之事,都交給陳子簫負責。
淮川作爲水陸大邑,舟船卸啵齽I率宣威軍主力進駐淮川,也徵用當地兩座船場建造戰船。
因此淮川聚集民须m多,但有序安排下來,四天時間就將八萬民修D送往南岸。
這時候朱沆攜旨趕來淮川。
“劉公真是糊塗啊!”朱沆登上城頭,看淮川城內滿地狼藉,看虜頭前鋒再次往淮川城外進逼過來,以淮川城北十數里外設下營寨,使仲長卿所部能有序往南推進,不虞楚山兵馬能出淮川突襲,心裏也是一片瓦涼。
淮上防線冬季戰事纔剛剛拉開帷幕,東段兵力就損失殆盡,這樣的局面,誰願意面對?
“劉獻輕敵冒進,致宣威軍主力初戰便告覆滅,陛下聞訊震怒,周、高等相也多屬意嚴懲,但陛下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朱沆壓低聲音說道。
朱沆此來,除了宣旨正式將宣威軍在九里關以南的殘部編入楚山行營,除了代表建繼帝向徐懷詢問淮上後續防禦之事外,也是代表建繼帝過來詢問徐懷對處置劉獻的意見。
目前襄陽是有替劉獻求情的,但更多的人主張嚴懲,更有人認爲不殺劉獻,對不住葬送掉的宣威軍將卒。
“劉使君是有妄動輕敵失軍之罪,但他替陛下分憂之心拳拳!”徐懷輕聲說道。
“……”朱沆點點頭,說道,“我就將你這話帶給陛下。”
“眼下形勢太難,輕敵妄動,怎麼都要比怯戰投敵要強一些的。”徐懷悠悠說道。
大越還有半壁江山,但是立朝這些年來,江淮、荊湖等地都得到充分的開發,人丁繁茂、物資豐富。
輕敵妄動,而致損兵折將,大越是消耗得起的,大越已經喫了這麼多敗仗,也不怕多這一回,更怕的是怯戰畏敵情緒蔓延。
從這個角度看,過於嚴苛的懲罰劉獻,並不能帶來更好的結果;當下形勢太惡劣、太複雜,就更需要戒急用忍。
徐懷主張要懲戒劉獻,但還是要有限度。
當然,徐懷他也是建議,最後到底要怎麼處置劉獻,得建繼帝與朝堂諸泻献h。
朱沆點點頭,表示明白徐懷在擔憂什麼,畢竟這些年他們所經歷的很多事都是相通的,他又問道:“陛下還是擔憂淮上能不能扛住今冬,現在敵軍在淮上所集結兵力太多了!”
“形勢是很艱難,但淮上這個冬季不會出問題,”徐懷說道,“潢川、光山乃至羅山都可以棄之,敵軍即便渡河南下,但淮河的冰封期很短,只要守住九里關,平靖、武勝二關又在信陽背腹,敵軍倉促渡河,至少會憂慮側翼受我楚山軍突襲。至於青衣嶺、石門嶺、楚山一線,兩年時間經營,我還巴不得嶽海樓張開嘴來啃!”
淮河冰封期很短,這使得虜兵在解決踞淮水上游而立的楚山新城、青衣嶺一線守軍之前,是不敢調大軍去強攻九里關或信陽城的。倘若他們在九里關及信陽城之前受阻,淮水因爲天氣異常,提前解凍,他們是沒有辦法保證這支兵馬後路安全。
這也決定了淮上戰事,重點還在西段或者中段。
現在西段分南北兩部,舞陽有劉衍駐守,方城、泌陽一線有鄧珪率右宣武軍以備不患。
建繼帝及襄陽腥诉�是擔心楚山會承受不住壓力,所以才遣朱沆過來,詢問徐懷詳細的防禦計劃。
不然的話,襄陽怎麼能安得下心來?
朱沆接下來又說了襄陽對荊湖北路的諸多安排。
宣威軍的潰卒,再一次證明了江淮荊湖乃至川峽,諸路所轄禁廂軍的戰鬥力,無論是從將帥還是到底層兵卒,都非常的堪憂,至少再不能將其單獨放到一個方向負責獨立作戰。
大的方向,襄陽腥硕贾鲝垖染�諸路兵馬輪番調到前線參戰,但會由前線主將掌握指揮權、節制權。
這件事要做成,需要一定的時間,還需要與諸路監司溝通,但荊湖北路已經出了這麼大的岔子,肯定要先拿荊北監司第一個開刀。
九里關以南的殘卒,都將由楚山收編,襄陽希望楚山再擴編一到兩廂精銳。
因爲宣威軍敗得太慘,襄陽都擔心楚山再出岔子,周鶴、高純年等人都鬆了口,即便天雄軍僅新增一到兩廂兵馬,撥付給楚山的錢糧可增至一百萬貫。
這些錢糧,當然是要從荊北征繳,畢竟往後荊湖北路不需要再單獨承擔軍事作戰任務,沒有必要還截留那麼多的錢糧。
宣威軍的編制會裁撤掉,依舊留守荊北諸州的兵馬,將編入州轄廂軍,形成都部署司(路)-都兵馬都監司(州)的統轄體系,然後輪流調諸州兵馬接受楚山(徐懷)或舞陽(劉衍)的節制,參與淮上防線的防守。
從另一方面,也是加強樞密院對地方兵馬的控制;畢竟這些兵馬正式的調度權,從此直接掌握到樞密院手中。
這其實是非常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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