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尤其是縣尉司所屬的四都刀弓手,兵械劣勢,平素也少操練,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戰死,剩下人中也差不多個個帶傷。
東西兩城的戰況要好一些,但同樣是縣尉司所屬的刀弓手傷亡最重。
宣威軍正卒傷亡較輕,畢竟平時操練也勤,依城而戰,而且虜兵又沒有什麼攻城器械,這麼短的時間要是再被殺得潰不成軍,那真就是喫屎都不如的廢物了。
行轅親兵以及從潰敗戰場逃歸將卒,傷亡更爲有限。
縣尉司所屬的刀弓手絕大多數都是當地人,戰死及不得不下城牆的重傷者,徐懷着知縣韓奇文即刻從縣庫撥三萬貫錢,於縣衙舉火分付家屬以爲撫卹。
慌忙混亂之中,雖說有不少渾水摸魚、假冒戰亡將卒家眷者,此時也難以細細分辨,但比如叫人渾水摸魚騙走幾千貫錢財,安撫人心纔是當前務需所爲之事。
之前韓奇文雖說召集避難淮川的大姓宗族家長族首,要緊急徵募他們手裏所掌握的鄉兵莊丁參與守城,各家口頭都滿不迭的答應,但一個時辰過去,真正響應到縣衙集結的,不足百人。
恐慌並不會因爲徐懷站在城樓之上就能完全遏制住。
宣威軍大敗,誰敢相信城頭稀稀落落的守軍能最終守住淮川城?
誰不想着城破之時,身邊有三五十健銳相隨,能多些活命的機會?
而黑燈瞎火的,各家拖延着不將鄉兵莊丁交出來,韓奇文等人又能奈何?
他們手下只有百餘衙役,還要維持城中秩序,制止民型铣菧トィ揪蜎]有能力強行徵募。
再一個,縣衙對避難城中的民衼K無統計,難民聚集的街巷也是亂糟糟一團。
甚至在逃亡過程中,大部分的鄉兵組織大多散亂,數以萬計的難民絕大部分都沒有條件聚族而居;地方鄉豪士紳,身邊或許有十數三五十好手充當保鏢,但大部分充當鄉兵操練過的鄉族子弟都散亂在街巷之中席天幕地、忍受飢寒。
這時候沒人主動站出來響應號召,縣衙就算想強行徵募,黑燈瞎火的,一時間又要從何下手?
現在三百楚山精銳殺得圍城虜兵潰敗逃散,進城增援防守,還說有更多的兵馬在城外與虜兵周旋——虜兵從北城以及東西兩城逃潰,上百兇殘虜兵被圍殲於城上,以及北城門打開來,在篝火以及一支支火把的照耀下,大隊精騎進城,滿城軍民都有目共睹。
至少在這一刻,全城軍民看得到守住淮川的希望。
一些知道脣亡齒寒道理的人,一方面將身邊莊丁派往城頭助守,一方面主動站出來召集更多的鄉族子弟參與守城,其中也不乏熱血武勇之輩……
第十七章 莫慌
“南朝有大股精銳騎兵藏在淮川北面,你們全力攻城的時候沒有防備,被捅了屁股?”
摩黎忽並沒有等徹底盡殲南朝在焦陂、柴集之敵再行南下。
這些潰兵逃卒暫時借河灣、蘆葦蕩地形躲藏,但在汝水、潁水、淮水圍合之下已成甕中之鱉,他們下一步攻略的重點,乃是奪取淮川。
淮川東踞汝口而立,南濱淮水;在楚山城剛剛建成雛形之際,淮川乃是淮水上游最爲重要的水陸碼頭。
奪淮川,汴梁楚軍纔可以從容不迫的往楚山、青衣嶺進逼而去,去啃楚山這根硬骨頭。
奪淮川,汝陰則成孤城,陷汝陰,東路平燕軍則徹底打開南攻壽春的通道。
當然,即便於焦陂以東盡殲宣威軍主力,摩黎忽、仲長卿也不覺得淮川城就一定能唾手可得。
淮川以南乃潢川、光山,猶有三四千宣威軍兵馬駐守,可以沿小潢河等河流乘船快速北上增援淮川;在淮川西南師溪河口,乃是楚山行營所轄的羅山,有絕不容他們輕視的三千楚山精銳駐守那裏,主將乃是桐柏山後起之秀徐心庵。
羅山以西,則是信陽城,楚山在那裏也有駐軍。
考慮到駐守羅山的楚山精銳,在得到消息之後,最早明日日上三竿之時就能抵達淮川城下。
那時候他們僅僅攻破城門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有足夠的兵馬控制全城,並壓制住楚山援軍無法登岸,纔算真正奪下淮川城。
摩黎忽考慮闊惕所部兵力有限,作爲前鋒,即便能趁守軍惶恐混亂之際快速攻下一兩座城門,但想在明天天亮之前控制全城猶力有未逮。
因此,將宣威軍在焦陂、柴集一線有組織的抵抗都打潰之後,摩黎忽除了留下萬餘步騎駐守焦陂、柴集等營寨,以便次日繼續圍殺潰兵,其他兵馬都在短暫休整之後,趕在天暮之前連夜分作兩部南下,往淮川城方向挺進。
摩黎忽未曾想到他與仲長卿率步騎一萬餘校嚯x淮川城還有三十里時,遭遇前鋒信使倉皇來報說,闊惕非但沒能攻入淮川城,竟然還叫一支突然出現在淮川以北的騎兵突襲打潰了。
闊惕所部損兵折將三四百人胁徽f,就算是闊惕本人猝不及防間也慘受箭創,不得不集結殘部退到距離淮川十數里外的一座殘破村寨休整。
淮川以北,怎麼可能會有成建制的南朝騎兵出沒?
摩黎忽坐馬鞍上又驚又疑,環顧四周。
月色雖好,但視野也難及遠,遠處曠野、田埂、樹林、村舍黑黢黢一片。
他不難猜測這支騎兵極可能是楚山精銳,但問題是楚山到底有多少人馬鑽進淮川了?然而闊惕所遣信使也是一問三不知,氣得摩黎忽要拿鞭子抽人,怒斥道:“一羣傲慢無能的蠢貨,叫人捅了屁股,卻連敵人從何處出現,都不搞清楚!”
仲長卿臉色陰沉的朝四周張望過去。
仲長卿親率三千馬步軍與摩黎忽所親率的兩千赤扈精銳騎兵混編,作爲第二批人馬同行南下,但考慮到闊惕所部作爲前鋒,一點攻城器械都沒有攜帶,掩襲淮川城有可能受阻,他們隨行攜帶雲梯等簡單器械,速度因此被拖慢下來。
除開有大量斥侯散於外圍一路隨行外,在得知闊惕所部強攻淮川時遇襲的消息,摩黎忽又派出雙倍的斥侯往外圍搜索,但此時並沒有覺察到異常。
“徐懷用兵奇詭難測,但楚山進入汝水左岸的兵馬,必然不會多。要不然的話,楚山軍絕對會趕在闊惕千戶傳信過來之前,分兵朝我們突襲過來!”仲長卿翻身下馬,走到摩黎忽身邊,語氣堅定的說道。
摩黎忽臉沉如水。
赤扈人最重視軍情刺探,同時也善於隱藏自己的行蹤,在軍事行動之前通常都會派出大量的斥候,恨不能將戰場附近的角角落落翻一個遍。
然而,爲迷惑劉獻及傅潛等宣威軍諸將,摩黎忽此次率部從陳州渡潁水一路潛行南下。
爲了不暴露行蹤,以免將兩萬宣威軍人馬驚走,直到從回龍河東進襲擊宣威軍側後、將其合圍,摩黎忽都沒有往焦陂以南派出斥侯。
他卻不想因此叫楚山精銳滲透進來,叫他們毫無察覺。
仲長卿着人在左右多點燃幾支火把,他將淮水北岸的潁州蔡州堪輿圖鋪開馬鞍上,說道:
“徐懷能征善戰不假,但他身爲王孝成之子,生性又狡詭狠忍,與桐柏山腥藵摲嗄甓绕穑铣砍枷騺矶嘤胁录伞@是南朝皇帝下詔爲王孝成平反,也難以猝然改變的。可想而知,劉獻、傅潛往焦陂出兵沒有知會楚山,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要不然,徐懷即便不極力勸阻,也會提前率兵馬進入焦陂與劉獻、傅潛會合。徐懷哪怕是爲楚山的利益,也絕對輕易不會叫宣威軍獨進。由之可知,徐懷必是事後得知劉獻出兵之事,倉促間率少量精銳乘船過來,還是午後登岸進入淮川以北地區,我軍斥侯這纔將他們漏了過去……”
摩黎忽眺望蒼穹之下昏晦的曠野,增派出去的斥侯此時應該已經將左右六七里方圓都搜了一遍,但現在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汝潁之間除了分佈一些小片的雜木林外,皆是一馬平川之地。
即便是月夜,也難以相信真要有大股兵馬埋伏,會逃過會如此細密的捕查。
同時摩黎忽也相信仲長卿的判斷。
他接觸楚山精銳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二皇子使他率兵馬給嶽海樓所領楚軍助陣,也是看重他與楚山腥硕啻谓讳h。
以他對徐懷的瞭解,徐懷倘若在淮川以北有一千精銳騎兵,又成功的瞞過他們的視野,絕對不會僅僅滿足於重創闊惕所部這點人馬。
楚山軍也極擅夜戰。
雖說他們此行有五千步騎南下淮川,但真要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楚山精銳趁夜突襲,仲長卿所部根本來不及結陣自守,註定第一時間就會被殺潰。
全軍被攪亂,什麼情況都摸不清楚,到處一片混亂,摩黎忽並不覺得他除了下令本族騎兵往四面八方逃散避讓,還有能其他作爲。
摩黎忽又將闊惕所遣信使喊到跟前詢問被襲之前的詳情。
“能有如此精絕箭術者,斷是徐懷本人無疑,”仲長卿說道,“而種種跡象也表明徐懷起初僅率極少量的精銳進城,將闊惕所部注意力吸引到城頭之後,再使暗藏城外兵馬掩襲闊惕其部側後。這麼做,不僅能出其不意掩殺闊惕所部,更爲重要的此舉能振作城中軍民的士氣,絕對要比直接率二三百精銳進城助防,要高妙得多……”
“不錯,”摩黎忽當下也有決斷,下令道,“諸百戶將聽令,諸部即刻分護左右及前後翼,每十人隊間五十步,每百人隊間三百步!月至中天時,諸部皆需圍合於淮川城下……”
既然斷定徐懷身邊僅有二三百精銳在淮川,即便也料到闊惕所部被襲潰會令淮川軍民士氣大振,但摩黎忽也斷沒有錯過擒殺徐懷的良機。
倘若這趟真能成功擒殺徐懷,南朝在桐柏山東段山脈經營數年的堅固防線,將會因爲失去徐懷這個主心骨而變得脆弱。
即便不能擒殺徐懷,最終迫使徐懷狼狽逃走,也能大挫楚山聲勢,令楚山這塊硬骨頭變得不再那麼難啃。
此時不能確定,徐懷在淮川城外就完全沒有暗藏小股精銳,爲避免仲長卿所部行軍受干擾,摩黎忽當機立斷,使兩千騎兵徹底打散開來,將仲長卿其部圍護在當中往淮川城突進。
淮川軍民很可能叫徐懷用小手段激揚起來,摩黎忽當然不會將部族精銳消耗於攻城戰中,攻城消耗還得仲長卿所部來承擔;也必然離不開仲長卿所部此行所攜帶的雲梯等攻城器械。
本族騎兵分散開來,也更加不畏夜襲,即便遭遇大股襲敵,也完全可以往四周平野散走避讓。
與此同時,摩黎忽與仲長卿又着人北上傳令,除了後續也已經出發的三千人馬加強警戒繼續進軍外,他們還要將留守焦陂、柴集的兵馬,都連夜調動南下。
不管怎麼說,擒殺徐懷、攻陷淮川城,要遠比繼續留在焦陂、柴集等地圍殲躲藏河灣、蘆葦蕩裏的數千潰兵重要得多。
攻陷淮川城,這些潰兵也逃不到天上去……
第十八章 奪城
月至中天,赤扈騎兵三十多支百人隊圍合淮川城下,黑壓壓像一股股湧動的洪水,在月色下想要將孤懸淮水北濱的這座城池摧毀。
孟節、許亢等人看到這一幕,砰砰亂跳的心臟再一次提到嗓子眼,臉皮子控制不住的直抽抽。
“這城我們守住了!”
徐懷窺着孟節、許亢等人神色慌亂,從容不迫的解釋道,
“赤扈以潁水、渦水爲界,大致劃爲兩個進攻方向,分別有鎮南宗王府及平燕宗王府。今日於焦陂掩襲宣威軍之騎兵,當是隸屬於鎮南宗王府麾下;我們之前沒有察覺到其在汝水、潁水中下游出沒,這部騎兵也應是鎮南宗王府緊急從他處調來支援僞楚兵馬進攻淮上防線,人數也就只有四五千小3囔钖|西兩路大軍,或會協同作戰,但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會輕易向對方請求增援。因此這個冬季,鎮南宗王府在汝水、潁水中上游所調用的精銳騎兵,很可能就只有這四五千人,而且是主要拿來針對楚山軍及左驍勝軍的。沒有這支騎兵壓陣,嶽海樓就不敢輕易率部往楚山及舞陽防線進逼。因此,不管藏身幕後的主將是嶽海樓,還是哪個蕃將,他們輕易都不會拿這四五千赤扈本族精銳登城跟我們拼消耗。接下來真正會趁夜攻城,妄圖在我楚山援師趕到之前攻下淮川城的,只是叛投胡人的仲長卿所部而已。仲長卿所部皆降附兵卒,他們要結陣之後,纔敢徐徐逼近城下,這也註定他們沒有辦法像赤扈騎兵那般,快速靈活的在北城、東西二城之間調整進攻部署。這也就給我們及時調整部署的很多便利。他們主攻北城,我們就把守軍主力都調到北城來;他們要攻東西二城,我們就往東西二城增派兵馬。我們在內線,調動要比他們快速、靈活得多。難道還怕數千降附兵卒憑藉幾把破雲梯,就能將淮川啃下去嗎?另外,你們不要忘了,楚山還有兵馬在淮川以北,牽制敵軍其他主力!”
徐懷徐徐道來,主要也是安孟節、許亢等將吏的心思。
接下來會是一場血戰,但只要將吏心思穩住,城牆則無憂。
而他說這些話,也非虛言。
仲長卿所部兵卒作戰意志,怎麼都不可能跟赤扈本族精銳相提並論。
何況這些兵卒整個白天都在參與對宣威軍的殲滅戰,又連夜往淮川開拔而來,中間休整的時間絕對不會太長,體力已經有所透支。
這不僅使他們的戰鬥力下滑,也會叫他們組織攻城的速度、節奏都要放緩許多。
攻城器、洞屋車以及更爲穩定、有掩擋設施的雲梯車等大型攻城器械,敵軍在焦陂或許存有一些,但根本沒有可能一夜之間拖到淮川城下來。
仲長卿所部兵卒,只能憑藉最簡單的雲梯附城。
守軍將卒戰鬥力差,新徵募上城的鄉兵寨勇,戰鬥力更差,但面對疲憊不堪、戰鬥力也談不上絕強的仲長卿所部,城牆以及城牆之上所準備的諸多防禦器械,則能爲守軍帶來極大的優勢。
雖說目前徵募集結起來的鄉兵寨勇,僅有一千五六百人,但在敵軍進攻方向固定,無法靈活轉變時,守軍依舊可以通過內線的快速調動,在城頭形成優勢兵力,壓制敵軍的攻城。
仲長卿所部在潁水右岸有一萬五千餘校蠖鄶挡阶溥�在焦陂、柴焦一線。
這些地區距離淮川有八九十里,仲長卿所部普通步卒在經過白天作戰之後,沒有能力晝夜兼程,連夜趕到淮川城下附城作戰了。
仲長卿所部能及時調到淮川城下參戰,也就是三四千馬步兵而已。
當然,仲長卿所部即將對北城牆展開進攻,徐懷也被迫將半數新集結起來的鄉兵寨勇調上北城牆,使得北城守軍增至一千四百餘小�
這時候赤扈人還是會趁東西兩城兵力空虛,從側翼發動強襲。
因此,今夜之戰最爲核心的,還是死守四座城門樓。
只要四座城門(樓)不失,甚至最關鍵的南城門(樓)不失,即便叫虜兵暫時攻入城中,徐懷也有信心在徐心庵率部增援過來後,通過巷戰將虜兵驅趕出去。
赤扈騎兵縱橫天下無敵,那是在開闊的平原、草原之上,但他們裝備以輕甲、輕便彎刀及騎弓爲主,敢與楚山鐵甲精銳在狹窄的街巷之中血戰嗎?
爲此,徐懷也是儘可能往東西兩城之上堆填各種各樣的障礙物,必要時甚至可以將這些障礙物點燃,而有限的守軍將卒僅需要死死防守馬面牆及戰棚、角樓這些關鍵節點。
敵軍殺上城頭,甚至殺入城中,他們最終不能全面佔領城牆、城樓,無法控制整個淮川城,就沒有到分勝負的時候。
因此,徐懷着陳子簫留在南城,兼顧東西兩城的防禦,並將兩百名侍衛親兵交給他統領,就要保證援軍抵達之後,能以最快通過南城增援進來;徐懷身邊就領百餘侍衛親兵協助防守北城……
……
……
戰事的進程,與徐懷所預測相差無幾。
赤扈騎兵散列圍合淮川城,仲長卿率其部兵馬列陣於北城之外,很快就集結十數隊人馬同時擁雲梯若干往北城攻來。
此時在北城之外,皆爲仲長卿所部佔據後,沒有大量的精銳箭士逼近城下狙擊、壓制城頭,守軍可以直接抵近垛口,用弓弩壓制敵軍的速度,待雲梯的鐵鉤子搭到垛牆之上,擂木、滾石紛紛而下,一桶桶桐油澆淋下去,頓時就叫敵軍死傷一片。
仲長卿所部兵卒,作戰意志還是頗強的,但城牆卻足以彌補雙方的差距。
此時北城之上的守軍,要比之前密集三四倍,將卒也沒有那麼恐慌,這種情況下,赤扈人不用精銳箭士壓制城頭,想直接附城強攻,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仲長卿所部兩次強攻都被擊退、傷亡慘重,摩黎忽一方面遣騎兵進逼東西兩城,一方面調兩百精銳射手,進入北城陣地,用強弓壓制守軍離開垛口,使仲長卿部兵卒能順利登城。
不能阻止敵軍登城,守軍也不強求要立時將敵軍驅趕下去,而以馬面牆之上所建的戰棚爲支點,利用城牆之上層層疊疊的礙障物與敵軍僵持、糾纏。
敵軍爲障礙物所阻攔,被限制在狹窄的空間裏,難以在城牆之上橫衝直撞。
守軍在城牆之前除了兵甲更完備,還有盾車、偏廂車、鐵黎車等小型戰械,在強遏住內心的慌亂之後,與登城敵軍糾纏,猶不留下風,叫登城敵軍被馬面牆戰棚、箭樓、角樓等重要節點分割開。
赤扈人從東西兩城登城,猶是如此,將卒守馬面牆戰棚、箭樓及角樓這些節點,精銳更是固守城北樓不出;即便有小股虜兵縋繩殺入城中縱火,也猶是不管。
摩黎忽很快也意識到守軍的意圖,一方面往城中縱火製造更多的混亂,令守軍城內調動失調,一方面調更多的披甲精銳下馬登城協同仲長卿部作戰,將進攻的重點全面往北城傾斜。
不管怎麼說,都要在楚山援軍趕到之前,奪下北城門。
唯有搶在楚山援軍抵達之前控制住北城門,仲長卿所部在焦陂、柴集還有萬餘步甲,纔能有機會趕到後進城與楚山援軍進行巷戰。
在摩黎忽的眼裏,仲長卿所部依舊是消耗品。
哪怕其一萬五千兵馬消耗殆盡,只要能重創楚山援軍,並最終奪下淮川城,都是絕對值得的。
爲此,摩黎忽直接派出督戰隊,立於仲長卿所部陣後。
摩黎忽也已派出信使,知會駐守汝水右岸真陽、確山、新蔡等城的嶽海樓所部。
嶽海樓麾下馬步兵規模更大一些,但他們僅僅在汝水中游、上蔡城附近搭設浮橋,嶽海樓即便及時將麾下馬步兵派出,也要多繞二百多里路,最快也要等到明日這時才抵達淮川參戰。
隨着北城牆之上的戰事越發激烈,兩端相繼有馬面牆戰棚被敵軍奪去,徐懷的神色變得越發冷竣,下令道:“準備火攻,將這波敵軍趕下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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