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61章

作者:更俗

倘若相峙形勢較爲樂觀,下一步則將在金牛嶺東北麓對岸的明溪河口築城,利用源出青衣嶺東南麓的明溪河,構造外圍的防線。

楚山新城選址與明溪河口的淮水河道,是呈倒V字形流向,也就是說青衣嶺、石門嶺與明溪河、淮河在這裏圍出一個地勢平坦、約有四十里縱深的菱形區域。

倘若能進一步在明溪河沿岸建立穩定的防線,則意味着楚山將在淮水北岸新增四十萬畝可墾良田。

真要做到這一步,楚山糧食生產將實現自給自足。

楚山現在不能去做,是實力還太弱小。

目前也沒有一支友軍能可靠的相互支撐,倘若宣武軍、左右驍勝軍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天雄軍過於往外突出,將虜兵主力都吸引過來,也難以持久。

敵強我弱之際,特別是目前大越還沒有在平原地域遏制赤扈騎兵橫衝直撞的實力,一層層往外圍修築堡壘,雖然笨拙,卻是加速進入相持階段的不多選擇。

……

……

雖說襄陽很清楚淮南軍一旦棄守徐、宿,退守泗州,將使整個中西線的防禦壓力大增,屢次遣使前往壽春強調“守淮必守徐”的重要性,但建繼元年九月,淮王趙觀還是不顧襄陽的勸阻,下令韓時良其部從徐州、宿州南撤泗州。

即便在南撤泗州途中,韓時良其部並沒有亂作一團,甚至可以說作戰英猛,以水陸相依之勢,多次擊退包抄夾攻過來的赤扈騎兵,斬獲不菲的戰績,即便淮王趙觀爲拱衛壽春之側翼,使部將葛鈺率部進佔汝陰、潁上二城,但終究不能逆轉戰略上棄守徐、宿所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

至此,除了個別城池乃在堅守外,整個河淮地區可以說是盡陷敵手了。

與此同時,契丹降將蕭幹在過去數月時間裏,從鄭州出兵,連續攻陷滎陽、虎牢兩城,鄭懷忠其部目前死守鞏縣、平陸兩城,拱衛河洛腹地。

平陸乃是河洛鄭懷忠所部的防禦重點,一旦被虜兵攻陷,虜兵便可以從茅津渡渡河南下,切斷河洛與陝西的聯繫。

雖說在河洛兵馬的嚴防死守,平陸堅持半年未失,但曹師雄、陰超等降將集結數萬降附軍,打造投石機等攻城戰械輪番攻城不輟,已將戰前緊急加固的平陸城牆轟塌十數段,雙方圍繞城牆缺口展開反覆爭奪,河洛兵馬損失極爲慘重。

面對實力較弱的蕭幹所部降附軍,河洛兵馬竟然沒有守住滎陽、虎牢,更是叫人失望。

而同時扼守黃河東岸,作爲陝西門戶的河津、蒲坂兩城,也於九月底失陷。

高峻陽派守兩城的兩萬兵馬,在突圍時遭受重挫,僅剩不到五千殘軍撤回京兆府。

爲避免高峻陽部、顧繼遷部都被虜騎困於渭水北岸,襄陽不得不下詔,令顧繼遷部放棄延麟等陝西北部州縣,提前南撤到渭水以南。

在此之前,嶽海樓可以說是相當保守,其主力兵馬都駐紮於潁水左岸整肅、操練,輪番派遣萬餘兵馬渡河進入潁水右岸燒殺劫掠,但主要還是緊貼着潁水活動,對臨近汝水左岸地區,則主要是派遣小股精銳襲擾。

不過,在赤扈平燕軍不費吹灰之力佔領徐州、宿州,鎮南軍又相繼在西翼攻陷幾座重點城池之後,嶽海樓其部主力就大規模渡過潁水,往上蔡對岸蜂擁而來。

在左右翼接連失利,赤扈下一步極可能將更多的主力兵馬往汝水沿線逼近之際,胡楷奉旨趕來汝水視察防務;隨胡楷同行的,還有緊急趕到襄陽請援的河洛行營長史趙範等人。

因爲新蔡居三地之中,胡楷將楊麟、劉獻、傅潛召到新蔡商議對策。

“嶽海樓其部南下,極其謹慎,於陳州城南搭建兩座浮橋,然後一路到上蔡對岸,都是利用塢寨改建一系列的堅固駐營。嶽海樓其部渡過潁水,可以說是步步爲營,我們並沒有趁其增援未至,集中力量重創其部的機會——眼下必須當機立斷放棄汝水沿線……”

東西線戰事接連失利,短期內看不到有扭轉的希望,徐懷也不敢在守攻之事的態度上有絲毫的含糊不清。

除了胡楷抵達新蔡之前,他就多次上書建繼帝,主張立即放棄汝水沿線的城池,將有限的兵力收縮到內線;在楊麟、劉獻、傅潛等人趕到新蔡之後,徐懷也是再次直接申明主張。

趙範代表鄭懷忠而來,他也支持放棄汝水防線,但他的主張與徐懷有所區別。

徐懷是希望楊麟所部右驍勝軍作爲機動兵馬,先收縮舞陽附近,與駐守舞陽的劉衍所部左驍勝軍互爲犄角,待虜兵渡過汝河之後,積極主動尋找戰機。

他們倘若有機會對進入汝水右岸之敵予以重創,至少能稍緩當前的危局。

然而趙範主張放棄汝水防線,卻是希望調楊麟所部進入河洛增援。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楊麟也不再堅持固守召陵、上蔡、平輿等城,但是收縮到舞陽附近,還是進入河洛增援,這需要襄陽定度。

而宣威軍是否要全部收縮回淮川、潢川,劉獻及宣威軍都統制傅潛也有不同意見。

目前淮王府葛鈺等將率兵馬進佔汝陰、潁上等城,目前宣威軍在汝水下游左岸所佔據的焦陂、鹿城、柴集等寨,與汝陰相近,可以說是互爲犄角。

而汝陰、潁上作爲拱衛壽春的側翼,對壽春的意義,不在泗州之下。

劉獻、傅潛也與淮王府多次溝通,淮王府也屢屢聲明,絕不會輕棄汝陰、潁上二城。

傅潛有意率部守焦陂、鹿城、柴集,與汝陰此爲脣齒。

而淮王趙觀入藩壽春,就緊急操訓一支水軍,可以經潁水增援焦陂、鹿城、柴集及汝陰等城寨,不虞被虜兵圍困。

“徐、宿是極重要,但孤懸東北,一旦爲赤扈重兵所圍,唯有壽春兵馬能緩,卻未必能解燃眉之急,淮王使韓時良退守泗州,卻也情有可緣。”

劉獻、傅潛內心底還是贊同淮王棄守徐、宿的,說道,

“汝陰之於淮上,可謂徐州之於淮河。徐州有陷敵難援之憂,被迫棄守可以說是無奈之舉,但汝陰跨壽春水路不過二百里,陸路更近,而宣威軍在淮川、潢川之兵馬以及天雄軍駐羅山、楚山之兵馬,增援都近,又豈能輕棄?”

胡楷雖爲樞密使,但諸將帥意見不一,他也不能擅自行事。

他這次過來,主要也是代表建繼帝聽取諸將帥的意見,最終還要回到襄陽,與周鶴、高純年等人商議,奏請建繼帝定度……

第七章 初冬

十月,河淮已有初冬的跡象,草木凋零,天地間一派蕭條。

清晨的霧氣在水面上、在長滿雜草的曠野之上翻滾。

一隊騎兵在驛道上緩緩而行。

徐懷恭送胡楷、趙範等人隨楊麟沿汝水右岸前往上蔡,與王舉、史軫、徐武磧等人返回新蔡城。

相比兩三個月前的煙波浩渺,隨着枯水季的到來,伏牛山、嵩山及以東地方雨水大幅減少,此時的汝水在大地之上靜靜流淌,水面僅有十數丈寬,在薄霧下泛着轔轔波光。

之前還擔心赤扈東路平燕軍會從汴梁繞道,現在進入枯水季,汴水、渦水、潁水等河段,由於上游淤堵、河堤坍塌,中下游的河水只會更加溦T兵只要找到合適的湠涂梢灾苯佣珊樱透y捕捉其行蹤了。

“陛下要權衡的因素太多,多半還是會調楊麟部進援河洛,”史軫跟徐懷說道,“而劉獻、傅潛這段時間來,與淮王府過從甚密,而淮王府那邊也必然會極力拉攏宣威軍,拱衛其側翼!倘若劉獻、傅潛主意已定,襄陽也未必會強加干涉!”

事情的複雜性,並非三言兩語便能乾脆利落的說清楚、解決掉。

徐懷希望襄陽做好放棄河洛的準備,確保淮上防線有足夠的兵馬應對虜兵即將展開的冬季攻勢,但事態並不會遵照徐懷的意願發展,更不能保證鄭懷忠就一定會遵照襄陽的旨意行事。

倘若不能說服鄭懷忠放棄河洛,襄陽又不調派援軍進河洛,這時候不僅僅要考慮河洛兵馬有可能會遭受重創,還要擔心別的變故。

雖然這個敏感話題沒有人會公然談論,但倘若平陸失陷、鞏縣、偃師失陷,鄭懷忠率殘軍被困洛陽之後,有爲大越社稷而死的堅貞?

天下不是誰都有許蔚、文橫嶽、錢擇瑞這些人的氣節。

這個敏感話題沒有辦法提及,因此鄭懷忠堅持要守河洛,襄陽就只能調派援軍進河洛,不要讓這最壞的情形有機會出現。

宣威軍的問題也有些複雜,襄陽也不可以過度插手宣威軍所負責的具體防禦事務,並沒有辦法直接下令宣威軍放棄淮川以北的防寨,使淮南軍孤守汝陰、潁上等城。

既然襄陽都不一定會干涉宣威軍在淮川的具體守禦,就更輪不到楚山去指手畫腳了——徐懷環顧四周肥沃、平闊的土地,驅馬往新蔡城緩緩行去,說道:

“不去管這些有的沒的,我明天率兵馬渡汝水兜兩圈,待襄陽做出最終決定,我們就撤回內線去!”

“也是,汝陰、焦陂真要出什麼問題,趙觀這孫子在壽春、廬州有五六萬兵馬可以調動,也輪不到我們去操這心思!”徐武磧揮鞭說道。

淮王趙觀率十萬兵馬南撤,受封淮南,淮南東路、淮南西路也有四萬多禁廂軍,皆歸淮王府統轄。

相比較之下,淮王府所能調動的兵力,並不比襄陽所直接統轄的兵馬還要少,麾下也有韓時良、葛鈺等能戰之將。

現在最頭痛的,就是淮王府掌握這麼多的資源、兵馬,卻一味往南收縮,不去共同承擔應受的軍事壓力。

這絕非徐懷及襄陽所樂見。

楚山收縮回內線,汝陰、焦陂、鹿城、柴集等城寨位於潁水下游兩岸,將成爲吸引虜兵的突出部,將迫使淮王府往汝陰一線填入更多的兵力、資源,與虜兵主力對壘,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

次日一早,趁着赤扈騎兵主力還沒有進入潁水沿岸,徐懷率侍衛親兵營自望山津北上,前往潁水中游地區尋找戰機。

嶽海樓其部招攬的都是降兵叛將,之後甘爲胡虜前驅,馬不停蹄的東征西戰。

雖說其部從雲朔獲得不少良馬,也編有數千騎兵,但嶽海樓所部一路南下主要負責攻城拔寨,其部騎兵既缺少訓練,又沒有多少實戰的機會,因此遠談不上精銳。

嶽海樓對此也有自知之明,明知徐懷率領渡過汝水的挑釁兵馬僅有千餘騎,卻是能沉得住氣,嚴令進入潁水右岸的三萬多兵馬謹守營寨,絕不輕易出營寨給徐懷找到野戰的機會。

六日後襄陽正式頒傳詔令,調楊麟率右驍勝軍進援河洛,徐懷空留汝水左岸卻苦無戰機,更不可能調大股兵馬北上攻城拔寨,只得撤回新蔡。

徐懷撤回新蔡後就直接拆除望山津浮橋,着手南撤之事。

一方面將新蔡境內所能徵集到的大小舟船四百餘艘,全部經汝水調往周橋;一方面將新蔡、確山、真陽等地最後所剩約兩多萬軍民依次往青衣嶺、楚山新城疏散。

羅山縣境內,位於師溪河口位置的浮橋也隨之拆除。

十月十六日,徐懷率侍衛親兵營最後回到楚山新城。

楚山城此時完全建成的,僅是四百餘步縱深的內城,四壁夯土建造,城牆高兩丈,絕對算不上什麼雄城,徐懷也沒有想過要完全被動的據城而守。

真到那一步,還不如暫時先放棄北岸新城,去守更爲險峻的石門嶺、青衣嶺。

楚山外城,也是真正意義上的楚山城,目前僅僅在低崗區的北側邊緣,修造出一道不足一丈高的蜿蜒長牆。

長牆沿山崗的走勢綿延。

爲了方便迎擊進逼過來的敵軍,令敵軍琢磨不透楚山兵馬出擊的動向,這道九里長的城牆留有八處城門出口。

周橋與北岸楚山城之間,十月之後又新搭設一座浮橋,爲保護這兩座浮橋,對楚山城以西兩座塢寨進行加固,作爲駐軍營寨使用,與楚山夯土內城在淮水北岸一字排開,彼此相距約兩裏許。

除開天雄軍一萬正軍、擴編到八千人規模的廂軍,全面進入戰備狀態,主要調入羅山、青衣嶺、楚山等地駐防外,擴編到五千人規模的工輜營也晝夜不停的加強長壕、護牆、營壘等防禦工事的建造。

數以十斤計的鐵蒺藜、一船船生煤等物資,也加速咄嘁聨X、楚山、羅山、楚山新城等地。

整個淮水北岸,驟然間風聲鶴唳起來……

……

……

隨着右驍勝軍調往河洛,增援鄭懷忠部,接手鞏縣、偃師等洛陽東翼城池的防禦,隨着天雄軍往內線收縮,嶽海樓其部僞楚軍不費吹灰之力,渡過汝水,佔據召陵、上蔡、平輿、新蔡等城。

此時的淮上防線,被桐柏山南北嶺及大復山等山嶺分爲三塊。

北嶺及大復山以西,爲舞陽防線,劉衍率左驍勝軍守舞陽、葉縣兩城,舞陽南側,還有左宣武軍一部兵馬及南陽府軍,總計一萬兵馬守方城,堵住伏牛山與桐柏山之間南下南陽府的缺口。

淮上防線的中段乃是周橋(楚山城)、石門嶺及青衣嶺,從東北方面庇護桐柏山腹地,同時也擋住經桐柏山道西進南陽的通道。

東段則淮川、潢川、羅山防線,除了庇護師溪河兩岸信陽縣境,同時也是桐柏山的東山區域外,更主要還是庇護桐柏山與淮陽山之間南下荊湖北岸的缺口。

東段防線與壽春的西翼銜接。

劉獻、傅潛更願意與淮王軍脣齒相依,駐守潁水下游河段,主要也是守住汝陰與焦陂、鹿城等城寨,就能將淮川、潢川等東翼防線很好的保護在內線。

針對這一情形,嶽海樓當然不會將所部兵馬平攤往淮上東中西三處防線都進逼過去。

嶽海樓僅在汝水中上游的邵陵、遂平兩城署數千守軍,盯住劉衍所部左驍勝軍,封擋劉衍所部有從金頂山、大復山以北繞過來增援確山、青衣嶺一線的可能。

嶽海樓所部主力主要盯的還是徐懷所主要守禦的中線,其部約三萬兵馬進駐確山、真陽、新蔡等城,並沿青衣嶺東側的明溪河修築營壘,確保將楚山軍主力都牽制在青衣嶺、石門嶺及楚山新城一線,難以兼顧其他。

既然汝陰、焦陂、鹿城等城寨扼守潁水下游,遮閉淮川、潁上及淮水中游河道,赤扈人冬季展開淮上攻勢,第一步就是要將這一礙障撥掉。

然而對汝陰、焦陂、鹿城等城寨的進攻,也不是都由嶽海樓所部僞楚軍負責,甚至僅有仲長卿率部自太和渡過潁水南下,往焦陂、鹿城、柴集三寨進逼而來。

而真正進攻汝陰城的主力,則來自赤扈東路平燕軍主力以及隨平燕軍南下東征西討的燕薊降附軍諸部。

淮王府軍不守徐、宿,使得赤扈東路平燕軍以及燕薊降附諸部主力解放出來。

十月中旬,赤扈人就從東路調集騎兵及燕薊降附軍諸部總計八萬人馬西進佔領亳州譙縣,繼而自譙縣沿渦水南下渦陽、蒙城,但沒有繼續往壽春對岸的下蔡城進逼,十一月上旬分出五萬主力兵馬從渦陽西進,往汝陰城下進逼過來……

第八章 大戰

回龍河九曲十八彎,在淮北大地蜿蜒流淌,河岸邊的村寨已成廢墟,到處都是過火坍塌的屋舍。

大多數村民已背井離鄉逃跑,就剩最後幾個風中殘燭的老人,不願意這把年紀客死異鄉,在殘破的村子裏遊蕩,眼神麻木,從廢墟里翻找還能用得上的物什。

河灘上蘆葦已然枯黃,這時候濃霧纔剛剛散去,一團團霧氣在河面上翻滾着,一陣風吹過,蘆花在晨霧中飛揚,彷彿初雪降臨。

十數宣威軍斥候在河堤前停下馬來,這裏是一處溗疄當党夂驕蕚鋸倪@裏涉水渡過回龍河,繞到左岸偵察敵情。

一人翻身下馬,從馬鞍摘下皮囊走下河灘,撥開一叢蘆葦去盛清澈的河水。

除了淙淙的流水聲以及那條逃過無數次劫殺的黃狗的低吠,四下裏靜寂得可怕。

斥侯拽着盛滿水的皮囊爬上河堤,猛然意識到不對勁,扭頭朝蘆葦叢看去。

入冬之後候鳥都已南飛,但河灘邊的蘆葦叢應該是家雀兒的棲息地,怎麼可能走近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情況,河對岸藏有伏兵!”斥侯跟同伴說道。

霧氣還沒有徹底散去,河水之上的霧氣散得更慢一些,只隱隱綽綽的看到對岸是一片雜木樹,河灘上同樣長滿蘆葦,當中有雙方騎兵斥候踩出來的一條涉水道。

十數斥候當即拉拽繮繩,驅馬往涉水小道走去,走到回龍河中央,河水也沒有觸及馬腹,這時候對岸的情形更爲清晰起來,卻見雜林裏影影綽綽,皆是銜枚戰騎!

回龍河左岸不僅僅有伏兵,竟然還是數量多得驚人的騎兵!

斥候頭領背脊生寒,彷彿被火燎着尾巴的貓,頭皮都要炸開來。

就在昨日,他們還確信焦陂附近的敵軍僅有十數日從太和渡潁水南下的仲長卿所部。

仲長卿作爲降將嶽海樓的部將,所領一萬五千人馬,麾下僅編有不到一千名騎兵,駐紮在回龍河下游的田家灣附近,距離這裏有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