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49章

作者:更俗

從戰略上來說,這可以說是相當正確的選擇。

現在景王前往襄陽開衙設府,爲登基作最後的準備,在戰略上選擇上看似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形勢絕對要比這段未曾發生、或者說已經偏離的歷史軌跡,要好得多,叫人樂觀得多。

倘若歷史沒有發生改變,魯王即便能到襄陽順利登基稱帝,即便暫時不用面對赤扈人的主力,獲得數月乃至一年之久的喘息之機,但如此倉促的情形之下,魯王一系也不可能在荊襄、江淮構建一條完整的防線。

最好的局面,就是淮南、荊襄等地盡失,短時間內還能勉強守住長江一線;而淮南、荊襄之地失守,河洛、陝西也將陷爲孤地,失守都是早晚的事情。

而眼下,他們能獲得數月喘息機會,左右宣武軍、左右驍勝軍以及宣威軍能順利完整擴編,就能沿淮河構築一條相對完整的防線,同時還能策應到河洛、陝西的防禦。

柳瓊兒、史軫他們憂心忡忡,是他們沒有看到更惡劣、更令人絕望的局面,徐懷的心境卻要放鬆許多,而這一切可以說是他一手扭轉……

第一百八十章 棋子

“楚山沒能留住、跑去襄陽落腳的魏成隆乃是你妹婿,這些日子沒有少往襄陽鋪院走動,你好像都無動於衷啊?”徐懷看史軫走近過來,問他道。

鄭屠、史珣目前留在襄陽,方便有什麼事情及時與大元帥府溝通聯絡,但每隔旬日,鄭屠都會不辭辛苦回一趟楚山。

現在是關鍵時期,襄陽城內很多微妙動靜,還需要見面細說才更清晰。

魏成隆在襄陽城見到鄭屠、史珣之後,幾乎每天都要到鋪院“應卯”,鄭屠以爲史珣跟他老子史軫提及後自有安排,他也就沒吭聲。

卻不想一個多月時間過去,史軫這邊完全沒有反應,前日到楚山時,鄭屠才無意間在徐懷跟前提了一嘴。

史軫輕描淡寫的說道:“史珣寫信跟我說過這事,但魏成隆志大才疏,難堪大用,我着史珣不用理會這事。”

“哦,有人還以爲長史小心眼,有心給這個瞧不起自己的妹婿一點顏色看看呢!”柳瓊兒笑着說道。

“柳姑娘莫要笑我,”史軫苦笑道,“倘若魏成隆在楚山,或能任爲小吏,對大人所种露嗌儆兴砸妫窃谙尻枺⒗黔h伺,我都不敢斷說心志堅定,魏成隆遇事怕是很難經得起考驗!”

史軫對妹婿魏成隆能力及性情,很是瞭解,但恰是如此,才越是頭痛。

鄭屠、徐武良、徐武坤以及徐四虎這些人,或許只能說是中人之資,出身也極低微,放在別的地方,可能永無出頭之日。

然而,他們從草莽時就跟着徐懷出生入死,不僅能在楚山核心層佔有一席之地,也能得徐懷的信任。

而以往同生共死之種種經歷,以及他們此時在楚山的地位,都能叫他們對徐懷、對楚山忠心耿耿,心志之堅非他人輕易撼動。

此時楚山勢力初成,雖說徐懷仍然求賢若渴,但這時候加入楚山就能有機會得到重用的,也就陳子簫、丁崇這些真正有大才乾的人物。

即便行營之中很多事務性的工作,中人之資便能勝任,但中人之資此時在楚山已很難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也是魏成隆的尷尬之處。

倘若魏成隆去年沒有前往襄陽,就直接在楚山落腳,哪怕先進鑄鋒堂打理一些事務性的工作,也算得上是在楚山創業之初入夥。

那樣的話,魏成隆能力談不上有多突出,性情也有諸多缺點,但也會爲楚山腥私蛹{,這時楚山各方面都缺人手,自然也容易能得到獨當一面的機會。

魏成隆到時候也會滿足他在楚山的地位,輕易也不會三心二意。

然而魏成隆自己錯過這場機遇,即便他此時出面說項,能替魏成隆謧�事務性的差遣,但不可能得到真正的重用。

史軫就懷疑以妹婿魏成隆志大才疏的性子會心滿意足,而沒有踩着楚山另攀高枝的心思。

襄陽此時看上去一派和氣,並沒有特別尖銳、突出的矛盾,但史軫對周鶴、顧蕃、高純年這些士臣的秉性太清楚了,此時只是被殘酷而惡劣的形勢壓制住,不跳出來作妖罷了。

待形勢稍有緩解,史軫很懷疑周鶴這些人能與楚山相安無事。

到時候心懷不滿、想着另攀高枝的魏成隆,就很可能會成爲他們這邊最容易被攻破的一個破綻。

史軫這時候喫撐了,沒事給自己挖這個坑?

徐懷對史軫的回答也不說滿意或不滿意,只是看着浩浩湯湯的淮水。

史軫低頭看着自己腳邊的小草,輕輕拿鞋尖捻着,也不說話。

“你們兩個還看不看風景了?”柳瓊兒嗔道,“長史也真是的,有一樁富貴送給你妹婿,你還裝什麼糊塗?你就知道魏成隆一定經不住考驗?”

“魏成隆要是能經受住考驗,又或者說襄陽那邊不會有什麼考驗,大人還會特意提起這事?”史軫苦笑道,“但大人有什麼安排,史軫莫不允從?”

“你覺得襄陽那邊有沒有必要落一兩枚閒棋冷子?”徐懷看向史軫問道。

“殿下有漢武之風範,對大人也是信任有加,但大人不能忘了荊湖、川峽、江東等地還是士臣佔據絕對的優勢,受士臣絕對控制。殿下在襄陽行諸事必然要倚重士臣,最終也就難免會爲士臣所掣肘。大人在襄陽即便有朱沆、許蔚、錢擇瑞、王番諸郎君說項,卻也難免勢微力單,”史軫說道,“當然,襄陽當前的局面可以說是隱憂,周鶴、高純年、顧蕃等人即便再看大人不順眼,只要赤扈人一日不去,他們對大人多半會捏住鼻子忍耐,而淮南之憂,卻要迫切得多……”

魯王一系,除了汪伯潛、嚴時雍、楊茂彥這些人乃是主和派舊臣外,除了魯王對徐懷感觀很差外,更主要的還是葛家重新得到重用。

第一次伐燕北征,天雄軍在大同慘遭滅頂之敗,之後葛家兵權又被奪,葛懷聰等人或死或殘,葛家可以說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但葛家數代將門,根基之深絕不容小視。

就算王家很早就人丁零落了,又遭逢靖勝軍之變,但王憲、王峻、範宗奇、王章、史琥、史雄等一批子弟成長起來,此時已經成爲楚山軍的中堅之一。

葛家也是同理,葛鈺等一批葛氏及家將子弟,有上百人在葛伯奕帶領下,在魯王前往魏州坐鎮之初就追隨左右,此時已經成爲魯王掌握軍隊的中堅力量。

魯王看徐懷不順眼,這不是什麼大事,畢竟這世間魯王看不順眼的人多了;魯王不是蠢貨,不會想着將所有看不順眼的人都掐死,但徐懷與葛家的仇怨,卻又不是那麼容易解的。

“淮南看我不順眼的人,確是要更多一些。”徐懷說道。

“武威公前往青州已經月餘,青州與襄陽也互通幾次信使了,雖然具體談到哪些,楚山還不得而知,卻不難猜測,畢竟大越有兄終弟及先例,還一直爲朝野津津樂道。”史軫說道。

“是啊,世妃、世子落入赤扈人手裏,雖說不排除將來有救回的可能,但殿下以大局爲計,是很有可能會在登基之後就立魯王爲皇太弟,”徐懷說道,“不過,魯王以皇太弟的身份坐鎮壽春督戰,對襄陽的影響也有限。”

“淮南防線穩固,魯王的地位則穩固,殿下即便再防備魯王,但以社稷爲念,也會儘可能緩和與魯王的緊張關係——時機恰當了,羣臣還是會迎魯王回襄陽,畢竟沒有儲君長期在外督戰、暗行分治的道理,”史軫說到這裏,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襄陽鋪院事務繁多,確實需要多派幾名主事,我向大人舉薦魏成隆,只不過史珣年少才微,不適宜在襄陽獨當一面,還請大人將他調回來多加歷練……”

“不要這麼不情不願啊。”徐懷笑着說道。

史軫心怨道:挖坑將自家妹婿埋進去,哪裏可能會心甘情願?只是徐懷一定要將魏成隆當成棋子扔入局中,史軫也沒有辦法不答應,他這時候就想着將兒子史珣調回楚山,挖坑這事總不能讓史珣去做。

“行啊,楚山缺個主簿,史珣回來去給程益當助手鍛鍊一兩年看看!”徐懷說道,“但襄陽那邊的事,你要幫瓊兒多加留意……”

“這事史軫省得,但襄陽那邊太缺適合的人手了,可以請鄧統制舉薦晉龍泉到襄陽任事!”史軫說道。

新置楚山縣時,唐天德、晉龍泉二人都選擇投附楚山,但晉龍泉卻還不動聲色的留在泌陽縣尉司任個小吏,並沒有直接進入楚山任事。

這事知道的人極少。

雖說鄧州、唐州合併成南陽府,還是以戰略地位更重要的泌陽爲府治,但人手有限,史軫主張將晉龍泉這樣的人,優先安排到襄陽去,補充那邊的人手不足。

而鄧珪此時作爲左宣武軍統制,舉薦幾個舊識到都部署司或大元帥府司馬院任事,則是輕而易舉之事。

同時此事也可以確認一下鄧珪當初對徐懷的承諾還有沒有效。

“可以安排晉龍泉去襄陽,但這事不需要勞煩鄧珪,”徐懷說道,“在襄陽落幾個閒棋冷子,也是以備有患,卻非處心積慮要做什麼,我們不能混淆了這個界限!”

徐懷最初希望鄧珪留在景王身邊領軍,主要還是考慮倘若景王不得不率守陵軍回汴梁參與防禦,到時候鄧珪及所部可以作爲應對汴梁亂局的一步棋可用。

時變勢變事變。

鄧珪從最初名不見經傳的巡檢使、營指揮使,此時搖身變成左宣武軍統制,變成殿下身邊最受信任的武臣之一,地位甚至不在他之下,徐懷很難說鄧珪此時沒有與楚山切割的心思。

倘若鄧珪想保持獨立,與楚山切割,徐懷也能理解、接受。

而這時候拿晉龍泉去試探鄧珪,甚至迫使他繼續跟楚山捆綁在一起,徐懷反而擔心有可能弄巧成拙。

強扭的瓜,永遠都甜不了。

與其這時候繼續迫使鄧珪從屬於楚山,還不如繼續保持友好默契、相互援應的關係。

第一百八十一章 傳話

爲御虜備寇便於聯絡諸路監司,兵馬大元帥府三月下旬在襄陽正式成立職能類似進奏院的御虜院,使諸路監司、軍鎮行營派遣官員入駐,同時受元帥府長史院從事中郎轄管,專司元帥府與諸路監司、軍鎮之間的信令及各種文書的投遞、轉承。

鄭屠作爲楚山行營委派的經承官,也於三月下旬正式前往襄陽赴任。

鄭屠之前往來襄陽、楚山,孤身帶着幾名侍衛,爲不耽擱事兒,都是晝夜兼程,途中跑累了孤村野店投宿落腳暫歇,也不覺得辛苦。

不過,他這次前往襄陽攜帶家小,怕妻妾受累,經過泌陽,特地多住了一宿,還準備在泌陽置辦些物什捎往襄陽。

鄭屠也難得閒暇,日頭爬上樹梢頭,才從投宿的驛舍起牀,直覺渾身舒坦,忍不住哼起小曲來:

“地肥土沃正逢春,草木茂密哩澗水流,兩隻皮鞠不能踢……”

“不能踢,還跟着餓死鬼似的捧住不放,也不怕自己身子骨受不受得了,不怕大水把你那小棒槌給淹了!”鄭屠婆娘從後面走過來,幽怨的說道。

“你再念叨不休,就叫你回老宅去。”鄭屠蠻橫的說道。

“我只是擔心你身子骨受不住,哪有唸叨你?你不識好人心。”鄭屠婆娘怨氣道。

“你嘴裏說擔心,倒是別饞我的身子,讓我歇一歇啊!”鄭屠說道。

“你個沒良心的,我哪有不讓你歇了?你在我房裏停了有一炷香?跑那狐狸精房裏,那狐狸精鬼似的叫了大半個時辰,你夜裏還睡她房裏,早上又叫她纏住弄了一回,你當我沒有聽見……”鄭屠婆娘氣不打一處來,但又怕鄭屠真把她攆回去,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耍橫。

“官人、姐姐,”胡姬聽到鄭屠婆娘在院子裏抱怨,羞紅臉跑過來斂身行禮,小聲說道,“是官人死活纏住奴家,奴家原本叫官人去陪姐姐的……以後這樣好不好,官人以後相召,奴家就在姐姐房裏伺候官人,不叫官人離開姐姐。”

天氣漸暖,胡姬衣裳單薄,嫵媚的臉蛋叫人憐愛卻也罷了,胸挺腿長,鄭屠婆娘看了也知道男人活該死在這種女人肚皮上,但真要三人同房,鄭屠怕是對自己更沒有興致,臨了連湯水都喝不到,幽怨說道:“我也不是責怪你,只是擔心殺千刀的身子骨弱,你以後早上切莫叫他得逞就是……”

“鄭郎君,鄭郎君!”

晉龍泉探頭看過來,拱手道,

“鄭郎君剛起身哩?冒昧來訪,不打攪鄭郎君雅興?”

鄭屠婆娘與胡姬跟隨鄭屠前往襄陽赴任,要注意的規矩當然早就有吩咐,看到有人來訪,當即進屋迴避。

“還想着使人祕密去見晉爺呢,你怎麼就直接找過來了?”鄭屠拉晉龍泉進廂房說話,問道。

“我是受鄉人及我家老太爺委託,光明正大來拜見鄭郎君,卻是無礙的。”晉龍泉說道。

“哦,這麼說晉莊成調往襄陽的事,你們還沒有接到消息啊,”鄭屠說道,“不過也快了,算着日子,晉莊成應該已經到襄陽了,或許派來泌陽報信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晉龍泉微微一怔,詫異的問道。

桐柏山雖說山多地少,但地域極廣,山裏茶桐油生漆木材金鐵礦產富足,又佔着淮南前往荊襄頗爲關鍵的通道,宗族勢力一直都很強盛。

即便受匪亂侵害,但從桐柏山分拆出去後,畏懼徐懷行事無狀、肆意侵凌,選擇留在或遷入泌陽的,在泌陽城裏依舊可以稱得上是人多勢小�

泌陽城裏的這些人,即便一時不敢去惹徐懷,卻也沒有真正的徹底放棄山裏的田宅祖業,甚至不時會派人回楚山交涉一番。

他們當時心裏最大的倚仗,便是年紀輕輕就高中進士、此時出知黃州的晉家長房大公子晉莊成。

在他們看來,根正苗紅的晉莊成,未來可期的成就,絕非一介莽夫徐懷所能比的;只要等要徐懷的靠山倒臺,以晉莊成在士臣中的人脈,有一萬種手段能玩死這莽貨。

然而這次汴梁陷落,景王南下襄陽開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徐懷以楚山行營兵馬都總管兼知申州,統領天雄軍,卻實實叫這些人心慌亂起來。

只是徐懷這次回到桐柏山,只是照例以捐贈操訓鄉兵的名義,徵沒諸家田宅山林所產,卻無意跟避入泌陽的諸家有什麼瓜葛。

而楚山這一個多月來除了遣使前往襄陽經過泌陽外,跟泌陽這邊也沒有什麼接觸。

各家想要緩和與楚山的關係,一是找不到門路,二是自覺已經有些高攀不上了,一直拖到鄭屠這次在泌陽城落腳,晉老太公纔出面着晉龍泉過來找鄭屠“敘敘舊”。

他們此時還完全不知道晉莊成已從黃州調往襄陽任職的事。

“晉莊成暫調大元帥府任從事中郎,乃朱沆郎君舉薦,”鄭屠說道,“理由嘛,乃是殿下在襄陽登基,荊湖北路及南陽府乃是襄陽臂肘,中樞之中應有熟悉這兩地人脈的大臣才方便行事!”

“晉家對節帥滿心忿怨,朱沆郎君難道不知?”晉龍泉疑惑說道。

“朱沆郎君對箇中曲折不甚瞭解,當然了,朱沆郎君能想到晉莊成這個人,卻是節帥所說,”鄭屠說道,“主要也是方便讓你去襄陽!”

晉龍泉還是滿心困惑,但這時候也想到鄭屠這次專程在泌陽投宿,就是要給他傳話,便耐着性子聽他說下去。

“殿下對節帥信任有加,但不可否認襄陽還是受士臣絕對控制,更不要說將來魯王及葛家還有可能在襄陽重新得勢。到時候襄陽的形勢跟漩渦似的,可就未必是我一個人能替節帥應付的,晉爺也不能再繼續憋在小小的縣尉司裏。只是沒有辦法明裏調晉爺去襄陽,只能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應該算暗渡陳倉之計吧?”鄭屠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晉莊成出知黃州,身邊就有小廝僚屬跟隨,但調入中樞委以重任,身邊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手。

或者晉莊成說提撥、舉薦一些族人、故交到襄陽任職,以爲援應,也是必然之舉。

晉龍泉雖說纔是縣尉司都將,沒有什麼出頭之日,但論及處事幹練,以及與晉老太公、晉莊成這一房的親近關係,又有幾人能及?

想暗中將晉龍泉調往襄陽,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晉龍泉卻有些擔憂的問道:“朱沆郎君與節帥關係親近,他舉薦晉家大公子,而晉家又與節帥不睦,在桐柏山並非祕事,落到有心人眼裏,會不會是個破綻?”

“史先生說不需要有這擔憂,”鄭屠說道,“汴梁陷落,數千宗室子弟皆陷敵手,除了魯王在青州外,殿下在襄陽就只有纓雲郡主、武威公以及榮樂縣主三個血脈親人。朱沆郎君是跟節帥親近,遇到什麼不平事,也一定會替節帥說話,但誰會相信他會與節帥暗中有別的勾當?朱沆郎君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經鄭屠這一提點,晉龍泉想明白過來了。

朱沆乃是榮樂縣主的夫婿,也是宗室中人。

換作以往,他這種宗室在朝中根本就不值錢,甚至還會被限制擔任要職。

現在情況完全變了,襄陽就幾個宗室中人,而之前種種限制也必然會突破掉。

朱沆必將成爲景王身邊最倚重、信任的人物之一,誰會胡思亂想朱沆有別的心思?

這跟徐懷在蒲坂舉薦文橫嶽、主張太原軍民遷入襄陽爲帝資,周鶴、鄭懷忠、高峻陽等人只會附從,而難以反駁的道理類似。

不要看徐懷跟許蔚、錢擇瑞、文橫嶽關係極近,又有相援之恩,但沒有人會質疑許蔚、錢擇瑞、文橫嶽以及太原守軍裏的大多數武將軍吏對大越的忠铡�

這點甚至是張辛、錢尚端這些人都比不上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晉家

既然是奉晉家老太公、他三堂叔的指示,跑過來找鄭屠“敘舊”,晉龍泉便大大方方坐在驛舍與鄭屠飲茶到午時。

待用過午食,目送鄭屠在幾名騎兵扈隨的簇擁下,攜妻妾坐馬車揚長而去,晉龍泉才轉過身,準備從驛舍趕往晉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