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48章

作者:更俗

史軫、蘇老常兼領行營左右長史,率領諸參軍事統管倉儲、工坊、屯田、營造、官牧等事。

徐武江、陳子簫兼領左右司馬,率領諸參軍事統管操訓、兵籍、賞功、刺探等事。

徐武磧兼領馬步兵使,統領馬步兵院總監行營軍獄及刑罰等事。

以唐盤、徐心庵、王憲、韓奇、唐青、殷鵬爲都虞侯,統領天雄軍六廂正軍。

在天雄軍六廂正軍之外,另設一廂侍衛親兵,王舉以都指揮使執領。

楚山行營行虛外守內之策,程益出知淮源縣,統領淮源民政、刑獄等事;史軫兼知信陽縣。

除淮源、信陽兩縣之外,確山、上蔡、真陽、羅山等地的民戶都要往南疏散,不再設縣。

徐懷計劃在青衣嶺、羅山設立兩個都巡檢司,以守將兼領都巡檢使,並各轄兩到四座軍寨(巡檢司),構建直面河淮平原的楚山防線。

徐懷現在計劃將羅山以東的璜川、光山、淮川以及九里關讓出去。

倘若得到襄陽的批准,他就將兵馬都總管的行轅設於周橋,親自留在周橋坐鎮。

這樣不僅他就可以兼顧到青衣嶺、信陽(羅山)的防禦,如有必要,還可以直接統領兵馬渡過淮河,與進入汝水、潁水沿岸的虜兵作戰。

倘若荊湖北路(湖北路)所轄的宣威軍,不敢將璜川、光山、淮川及九里關的防守接過去,徐懷就只能將行轅設於信陽城,這樣才能更好的兼管到東線防禦。

雖說汴梁年前淪陷後,京畿以南的民写笠幠M咸与y,目前又有數以萬計的新增難民湧入桐柏山,後續還要將確山、上蔡、真陽等的民型鲜枭ⅲ鄩咽遣蝗钡模侥壳笆遣蝗鼻鄩涯卸〉摹�

不過,徐懷並無意將天雄軍六廂三十營的編制用滿。

他目前只打算每廂暫編三營正卒,加上直轄的侍衛親兵,正軍保持一萬人編制。

徐懷兼領知州、州兵馬都監司,還可以整編、統領一定規模的廂軍、鄉兵。

徐懷計劃招募青壯健銳編十營廂軍、六營工輜兵,負責內部治安、諸城寨基礎防禦以及大規模的道路鋪築、城寨營造。

潘成虎、郭君判以廂軍左右都指揮使,統領十營廂軍;以徐武坤擔任營造使,執掌六營工輜兵。

朱沆動身前往壽春之前,徐懷就緊急派人趕往襄陽,陳述宣威軍當出九里關,守璜川、光山、淮川與敵接戰的情狀。

襄陽最終決定重新設立申州,將楚山、信陽等地併入申州。

申州、弋陽、義陽都是淮上諸縣的舊稱,千餘年名稱更替,郡縣州府合併拆分不知道經歷多少輪迴了。

徐懷此時同意將楚山行營防區的東部拆分給宣威軍,新置申州統轄楚山、信陽等地,當然是最便捷的方式。

徐懷以楚山行營兵馬都總管兼知申州。

在接到襄陽的批覆後,徐懷就直接派唐盤率一廂兵馬前往羅山接管防務,以唐盤兼領羅山都巡檢使坐鎮羅山;同時使徐心庵率一廂兵馬留守青衣嶺,兼領青衣嶺巡檢使。

徐懷正式將行營大帳都設於周橋,同時將州院事務都合併到行營長史司之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武士齋舍

“……朱沆、王番諸郎君相繼離京,朝中雖然還有同知樞密院事柳仁茂等大臣主戰,但已徹底式微。汪伯潛、梁福仲、楊永棟、嚴時雍、李汲等主和派佔據上風,十月聞胡虜再度南下時,他們甚至都還幻想着能與赤扈人劃河而治,並以此堅決主張休兵求和……”

“……當時,除景王外,朝野頗多大臣上書諫天宣帝出京暫避虜兵其鋒;同知樞密院事柳仁茂還上書官家傳詔蔡州防禦使胡楷、荊湖北路經略安撫使劉獻、淮南西路經略安撫使胡直襄等人率軍勤王。其時湖北、淮西等地兵馬已動,但汪伯潛、梁福仲、楊永棟、嚴時雍等人仍堅持劃河乞和,憂赤扈人聞訊出兵渡過大河,不僅勸阻官家離京,還隨即發檄文止住湖北、淮西之兵北上……”

“……十月底,朝中仍然幻想割河北、河東之地,便能休兵,甚至遣汪伯潛、梁福仲、嚴時雍等人爲使,渡河傳詔黃河北岸諸城守軍獻城。梁福仲至衛州傳詔,爲守城鄉兵怒殺;汪伯潛、嚴時雍聞訊逃往魏州魯王處,不敢再提獻城之事,轉而與楊茂彥等人上書朝中,諫請授魯王趙觀河北兵馬大元帥以募兵備虜。虜兵圍逼魏州而來,汪伯潛、嚴時雍與楊茂彥又簇擁魯王渡河逃往齊州……”

“……十二月十三日,這天是大風雪。數千虜兵進逼南薰門,箭矢如雨,官家欽點的守禦神兵須臾都抵擋不住,倉皇棄擲兵甲逃下城樓,城門如此輕易陷入敵手;到夜裏外城九座城門就全部被虜兵攻打下來。當天夜裏外城居民被殺害就不計其數。這時候諸王、帝姬、后妃等宗室中人,包括景王府世妃、世子,都已倉皇逃入皇城之內,官家倉皇遣濟王趙栩及門下侍郎李汲等人赴虜營乞和。只是這時候哪裏還有休兵乞和的可能?到十九日,虜兵便大體控制住內外城,又將皇城團團圍住。城中火勢蔓延無休無止,殘兵敗將藏身里巷也肆意掠奪,成千上萬屋舍被燒燬,民刑与[無門,婦女以灰墨塗面,百般求生,慘不忍睹。二十七日官家下令打開皇城諸門乞降,還請虜使進皇城窺伺帝姬以作和親。其後除了將數以百計的女童、樂工、工匠各色人等進獻虜兵,官家同時還令將河東、河北等州官員在汴梁的家屬都送往虜營……”

“……虜兵入城燒殺劫掠月餘才休,城中屍骸盈巷,二月二十六日,赤扈人遣使持廢帝僞詔入城,廢官家爲庶人,並將官家、皇后、燕王、越王以及諸王妃、公主、都尉等三千餘醒核瓦M虜營;同知樞密院事柳仁茂同日在宅中自縊身亡。二月底,之前一直留在獄中未審的王戚庸與諸降虜將吏議舉門下侍郎李汲爲帝,僞立楚國,附庸於赤扈;此外,嶽海樓二月底率前部兵馬進入汴梁……”

虜兵還有十數萬兵馬嚴密控制着汴梁及京畿附近的城池,周景從呂梁山直接南下,潛往汴梁刺探情報,一直到三月中旬纔有機會,帶着之前潛伏的幾名暗線返回楚山,向徐懷當面稟報汴梁城失陷前後的諸多細節。

徐懷臉色平靜的坐在案後,隨手拿筆墨將汴梁失陷之後幾件重要事件列寫下來,看得出赤扈人對如此輕易攻陷汴梁城也很意外。

在佔領汴梁之後該何去何從,赤扈王帳應該也有嚴重的分歧,纔會拖延到二月底才決定廢黜天宣帝。

而將降臣李汲推出來立爲新帝,也證明赤扈人此時還沒有吞併整個大越的信心,而在河淮先扶持傀儡政權作爲緩衝。

這與徐懷之前預測赤扈人接下來將重點消化河東、河北諸州縣,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也意味着淮河沿線暫時不會直接面臨巨大的軍事壓力,至少赤扈人的騎兵主力,暫時不會直接往南線推進——即便嶽海樓率部進入汴梁,甚至赤扈人有可能使嶽海樓統領汴梁降兵,短時間內還不至於能對南線產生多大的威脅。

嶽海樓再是三頭六臂,汴梁有如喪家之犬的八九萬降兵降將,又豈是他輕易能整合的?

徐懷也是因此才嚴格控制天雄軍擴編的規模,要不然的話,天雄軍直接擴編到兩萬人猩踔粮笠幠#紱]有大問題。

一方面襄陽目前保證每年撥給楚山五十萬貫錢糧看似不少,但要養一支精銳兵馬,猶嫌不足。

另一方面徐懷南返楚山,所掌握的能戰之兵,約七千五百餘校渲刑煨圮姺浼皬膮瘟荷降挚沽x軍中所吸納的健銳有近三千五百人,差不多佔到一半。

這些健銳,很多人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但比從流難民兄嗅缒嫉那鄩眩瑓s更爲珍貴。

雖說在赤扈人南侵之前,天雄軍、宣武軍、驍勝軍等禁軍從上到下存在太多的弊端,怯敵畏懼、滋事生非、打劫民戶、欺下瞞上,貪沒糧餉,不一而足,但經歷這場浩劫,絕大多數人身上的弊病都已經去除,所剩更多是赤子之心。

特別是呂梁山義軍健銳,多爲宣武軍、驍勝軍以及忻代等地守軍在被擊潰後逃入山中堅持抵抗的殘卒;心志不堅或無牽無掛者,要麼逃走,要麼投敵。

徐懷不想簡簡單單將這些人馬拆散編入天雄軍中。

他想着趁着眼下難得的喘息之際,儘可能、儘快的安排他們在楚山安家落戶。

禁軍軍戶出身的將卒,其家小倘若有幸在太原守禦戰活下來,特別是其少年子弟,基本上都自幼習武、舞槍弄棒,都是楚山後續難得珍貴的軍事潛力。

那些流民出身或犯禁而充入軍中的將卒,依大越舊制,他們在充軍的那一刻就與原生家庭脫鉤;即便有牽掛家小的,之前大抵都逃走了,剩下多爲孤苦零丁的,楚山這邊也會盡快安排婚娶。

婚娶也非幫助他們迎娶黃花閨女,都是儘可能安排他們跟攜子嗣逃難到楚山的婦女結合;就像當初從朔州遷轉四千多蕃戶婦孺,都儘可能安排與桐柏山匪出身的將卒以及後續在鞏縣捉拿到楚山的降卒結合一樣。

因此,這一部分人馬,徐懷會以鄉司爲單位,就近編入鄉兵寨勇之中,以一到兩年的時間,使他們儘快融入楚山,使之成爲楚山行營未來能依賴的精銳種子,而非現在直接攤薄到天雄軍諸廂營之中使用。

當然,楚山現有的鄉司已經接近滿員。

一年多來建造圍堰、開墾坡地新增的田地差不多也都分授出去。

這些地方後續即便還有餘量可以挖掘,但之前很多人家授田都嚴重不足,都需要進一步補充耕地。

不過,即便行“虛外而實內”之策,在青衣嶺、周橋、金牛嶺以外的區域只設純軍事防禦目的的(都)巡檢司或軍寨,但內圍還將維持楚山、信陽兩縣編制。

信陽境內,師溪河兩岸多爲有主田宅,但師溪河南北兩翼,作爲桐柏山南嶺東麓,依舊有大量的坡田穀地可以開墾。

行營長史院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主要還是將在信陽新設鄉司與安置將卒家小等事結合起來快速推進。

而從京畿及宋陳許蔡等地南涌的難民不計其數,主要還是通過平靖、武勝關往荊湖北路疏散。

楚山就這麼大點地盤,實在容納不了太多的民戶。

甚至淮河以北確山、真陽、上蔡等地的民戶,也都要往桐柏山以南轉移。

“行營司馬院設曹以掌輿圖、軍情刺探,五叔薦你以參軍事執掌其事,燕小乙、張雄山給你當助手。除此之外,州學新置武士齋舍緊缺人手,需要你兼任一段時間的教習,”徐懷跟才從汴梁歸來的周景說道,“現在這節骨眼,也沒有時間放你回去跟家人小聚數日了,你準備準備就接手工作吧……”

徐懷最初對朝廷失望之極,有意成立越雨樓掌握潛伏、情報刺探等事,但他此時擁立景王登基,在襄陽之外另設越雨樓就有些不合時宜了,事情泄露,還容易受到猜忌。

當然,情報刺探等事必不可缺,但徐懷會在行營司馬院正式新設一曹專司其事,越雨樓便不用再提。

而之前鑄鋒堂所轄的草場、礦場、牧馬、工坊等事,作爲楚山行營內部發展起來的工礦生產,也將與墾屯、營造等事,合併到長史院之下,由史軫、蘇老常、徐武良、徐勝等執掌。

不過,原鑄鋒堂在泌陽、襄陽等地爲咻敗⒇準郾总娦导拌F器、桐柏山物產所設的商隊、鋪院,還將繼續獨立於長史院之外,由柳瓊兒執掌。

大越立朝之初曾置武學於武成王廟,試圖建立完善的武官培養選拔制度,甚至還曾下詔州學置武士齋舍,傳授武藝及兵法。

然而大越崇文抑武太厲害,朝廷雖然興置武學,卻苦無人願意入學,武學僅僅存在極短的時間就廢除了。

徐懷現在以行營兵馬都總管兼知申州,作爲州院事務的一部分,州學肯定要辦。

在州學之下增設武士齋舍,對中下層軍將進行培養、選拔,也是有祖宗法可依的。

南歸將卒以及隨陳子簫、張雄山等人脫離契丹、南歸的十數漢將,都將第一批進入武士齋舍。

基礎軍將武吏,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要學會讀懂甚至繪製堪輿圖、要熟悉軍情刺探等事。周景以及史軫的女婿姜燮等人,目前都要在武士齋舍兼任教習。

當然,礪鋒院暫時也不會再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扭轉

徐懷在精舍聽周景等人彙報汴梁失陷前後的一些祕事後,又與柳瓊兒、周景走到行營長史院;史軫、喻承珍、莊守信等人正陪同一些人坐在衙舍裏說話。

看到徐懷過來,一名老者隨同史軫、喻承珍、莊守信走到廊前來迎接,長揖施禮道:

“老朽兒丁崇見過節帥——節帥不計前嫌,着人相援,丁崇莫齒難忘……”

“丁老多禮了!”徐懷還禮道。

丁崇乃是太史局(司天監)名不經傳的經歷小吏,此時也年過六旬,已從太史局退下來,不再任事,但他在太史局掌測天文、考定曆法,卻是當世少有的天文、算學大家。

丁崇與喻承珍、莊守信等人交好,都是史軫推薦給徐懷招攬來對楚山有大用的大家人物。

喻承珍、莊守信在赤扈人第一次南侵時就歷經艱險來到楚山。

丁崇的南下卻歷經一波三折。

赤扈人第一次南侵時,朝中爲乞和休戰,曾計劃將樂工、匠師等各色人等三千餘幸约耙慌鄣謨斻y的宗室女子獻給赤扈人,但這事最終因爲叩宮事變後主戰派在朝中暫時挽回頹勢而作罷。

隨後,赤扈人也很快撤兵而去。

劫後餘生的汴梁軍民以及朝中將吏都誤以爲危機已經解除,誤以爲赤扈人短時間不可能再次南下侵伐。

在赤扈人再次南侵之前,有一段時間南下通道是暢通的。

當時朝中大多數官員都無法足數發放奉祿,很多部院小吏匠官留在汴梁,維持生計都難,真要離開汴梁,也沒有人阻攔。

然而絕大部分人都以爲局勢會好轉,一些原本答應南下楚山的匠師,也都臨時改變主意。

丁崇雖然是當世少有的天文、算學大家,但也克服不了性情中猶豫不決的弊端。兼之家人反對,史軫、喻承珍在赤扈人第一次南侵結束後,曾兩次寫信派人邀請他攜家小來楚山,他都婉拒了。

也許換作他人,即便不會指責丁崇這些人的優柔寡斷,但也不會再在丁崇這些人身上浪費人力、物力。

不過,徐懷知道楚山廟小池湥瑳]有資格擺姿態。

而同時徐懷更清楚汴梁陷落後,絕大部分匠官、匠師落入赤扈人手裏,爲了生存他們還是會選擇爲赤扈人效力。

到時候這些人對赤扈人統治中原的幫助,要比一些降兵降卒大得多。

因此去年七八月份時,徐懷雖然將主要心思、精力放在籌措奔襲太原一事上,但還是在汴梁做了一些部署。

可惜的是,赤扈人再次南侵,汴梁陷落是那樣的突然、迅速。

在汴梁所做的部署,大多數都沒能發揮作用,比如說南薰門陷落,景王妃及世子以及朱沆的老丈人隆壽郡王等等第一時間就避入皇城了,楚山潛伏在汴梁的人手能做什麼?

虜兵攻陷汴梁城之後,在還沒有最終攻陷皇城之前,就全城搜捕工官匠師,楚山安插在汴梁的人手,也只來得及幫助丁崇等有限的數人攜家小改換住址,在混亂一片的汴梁城裏先潛伏下來,卻一直拖到三月上旬,虜兵對全城的戒備稍有鬆懈之後,才晝伏夜出將他們護送來楚山。

丁崇兩次經歷劫難,心裏對之前拒絕楚山的盛情邀請更感愧疚。

此次南下的匠師及家小數十人都先安頓到淮源去了,丁崇趕到周橋來見徐懷,主要是史軫、喻承珍等人推薦丁崇出任州學匠師齋舍舍正司事。

楚山過去一年,吸納的大匠、匠師人數並不多,但喻承珍、莊守信等人的子侄都得家傳,因此楚山的匠師隊伍在過去一年還是得到極大的提升。

至少在鐵礦開採、冶煉以及兵甲、軍械鑄制等方面,楚山在當世可以說已經具有一流水準了。

不過,徐懷覺得這仍然不夠,至少匠術的傳承與發展,不應該侷限於師徒、父子之間,因此堅持要在州學新置匠師齋舍,除了系統性的培養匠師人才外,他更希望楚山目前在營造、兵甲戰械鑄制等方面遇到難題,能有一個討論研究的平臺,不像以往純粹依賴匠師獨自琢磨、積累。

丁崇這樣的人物,精於算學、曆法以及天文繪測,看上去對楚山此時正如火如荼發展的兵甲軍械鑄制,沒有什麼直接的幫助,但他所擅長的,卻恰恰是這一切的基礎。

此次南下的匠師,還是有一二人想着拖家攜口前去襄陽落腳,徐懷也不加阻攔。

丁崇雖說對局勢沒有那麼深遠的認識,性情也多少有些優柔寡斷,但還是有些書生意氣,這次是決定留在楚山。

周橋之前置巡檢司,僅僅是在鎮埠外圍修建一道周長六里許的夯土城牆。

徐懷此時將行轅、州院都置於周橋,楚山軍主力也要駐紮於此備戰,之前僅六七百步縱深的小城,肯定是遠遠不夠用的。

此時之所以名叫周橋,乃是鹿野溪發源於金牛嶺深處,從其西北麓流入淮河,前朝時當地的周氏家族修築石橋,橫跨鹿野溪之上——周氏家族早已人丁散秩,但石橋迄今仍完好無損。

鹿野溪下游河谷,西岸最爲開闊,周橋城也是踞西岸而建,現在要在東岸緊挨着金牛嶺陡峭側及淮水南岸建造一座更加易守難攻的城寨,作爲行轅、州院及駐營所用。

當然,同時還要在淮河的對岸修築一座三四里周長的小城,修造碼頭,南北兩岸要通渡船,等有條件後甚至還要建造浮橋,這邊才能算形成完整的防禦體系。

而現在周橋這邊除了擠出些地方,置辦武士齋舍,確保徐懷也能直接領導對基層將吏的培養外,其他州學部分都要放到信陽城去。

中午簡單佈置一頓酒宴,蘇老常、喻承珍就陪同丁崇先去信陽,徐武江、徐武磧、周景等人也各自忙碌去,徐懷還要親自前往鹿野溪東岸視看新城選址,特地攜柳瓊兒一起乘馬出城,經過石橋,來到鹿野溪東岸。

此時春光已然明媚起來,山水青綠,各色花草爭豔,微風吹來,暖意融融。

徐懷他們立身之地,乃是一座石崖前的淮水河灘。

淮水過周橋之後,算是流入桐柏山,河道開闊起來,水面翻湧着漱漱白浪,也是極爲清澈,數葉魚舟橫在水上,一派悠然自得。

從確山、真陽以及新蔡、上蔡等城南下的官道,是從金牛嶺東麓的師溪河口渡過淮河,往羅山、信陽等城而去。

所以周橋附近,並沒有多少難民湧入,看上去也並沒有受到戰事太嚴重的影響。

“這樣的悠然自得,不知道還能享受多久?”柳瓊兒坐在馬鞍上,看着淮水之上的漁舟,禁不住感慨道。

“總比魯王倉促南下,要好多了!”徐懷伸了伸懶腰,笑着說道。

他腦海裏曾經所閃現的畫面,魯王趙觀當時也極可能是前往襄陽登基稱帝,想着以襄陽爲根基,依託東南財賦,聯絡河陝殘軍以抵抗赤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