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50章

作者:更俗

“哎呦,二爺,你真是好耐性啊,竟跟這賣肉的磨蹭這麼久!”

一箇中年人從巷子裏疾步出來,拽住晉龍泉的手叫苦道。

“三叔那邊有什麼事情?”晉龍泉看着中年人問道,“鄭屠今非昔比,在楚山紅得發紫,地位早就凌駕你我之上,誰還敢瞧他不起?要不是如此,你們能緊着我過來找他敘舊?我總不能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三叔那邊有什麼事情?”

“是有大事發生,我在巷子裏都等你快一個時辰了,真真快要把我給急死了。”中年人說道。

中年人之前在巷子裏張望,早就叫扈衛看在眼裏,看他急切切的樣子,鄭屠與晉龍泉便猜測晉莊成所派報信的人已經到泌陽了。正是如此,他們纔在驛舍有意磨蹭到午時分別,也是方便晉龍泉到襄陽後,可以光明正大的找他“虛與委蛇”。

晉龍泉此時故作驚訝的問道:“什麼事情?好事,壞事,這麼急着找我?”

“好事,天大的好事,你隨我快去見老太公便是。”中年人賣關子道。

楚山置縣之前,山裏大多數大姓宗族在泌陽、淮源鎮以及各家塢寨都有宅院,主要也將淮源視爲根基之地,塢寨乃是祖業,卻是在泌陽城沒有那麼講究。

晉老太爺年事已高,這些年住泌陽,宅子也不大,喫齋唸佛,偶爾聽個小曲。

雖說早就力不從心,但晉老太爺偶爾摟着城裏的姑娘睡,摸上去跟綢緞一般光滑,嬌聲軟語也懂得伺候人,神色間不會流露厭怠,這就遠非山裏糙手糙腳的笨丫頭能比,日子當然要比山裏舒坦得多。

桐柏山匪亂以及徐懷重歸楚山,對宗族實施諸多嚴厲的壓制、盤剝,絕大多數大姓宗族難以反抗,就都陸續遷來泌陽,甚至很多人徹底想將根紮在泌陽,廉價將山裏的田宅山林兜售出去,在泌陽添置宅院。

諸事做得最爲堅決的還是晉氏。

過去一年時間裏,晉氏上房差不多已經將泌陽城大半條榆錢巷都買了下來聚族而居,有事方便照應。

晉老太爺還是住前後僅三進、七八名奴僕婢女照料就足夠的小宅子,卻無疑已成爲晉氏,乃至桐柏山在泌陽城所有的大姓宗族的核心。

晉龍泉回到晉老太爺,他三堂叔的宅子裏,看到好些人還坐在這邊,一個個喜形於色,便知道猜測沒錯。

看到晉龍泉回來,這些人一個個不掩喜色的怨他:“你怎跟那個賣肉的磨蹭這麼久?老太爺都着人去找你三四回了!”

“田雄就在驛舍外面等,我都不知道他過來找我。再個,鄭屠廢話真多,我心裏雖然嫌棄,卻又不能忤惱他兀自回來,”晉龍泉問道,“到底有什麼大喜事,田雄這孫子一路愣是給我賣關子!”

“莊成派人送信回來了!但怕田雄去找你時喜形於色,就沒有告訴他信裏到底寫了什麼,只說是好事找你回來商議,”晉老太爺坐堂前太師椅上,捋着白鬚問道,“你與那鄭屠聊得如何?”

“還能如何?鄭屠這渾貨如今骨子裏都透着趾高氣揚,看人都斜着眼,我也只能先忍着他,”晉龍泉甕聲說道,“要不是三叔所命,我都懶得理會這孫子。”

“鄭屠這孫子看人不起,二爺竟然還能跟他扯上小半天啊,真是好本事!”有人打趣道。

“算個屁好本事,”晉龍泉啐了一口道,“這孫子現在骨頭輕了三兩,雖說骨子裏瞧不起人,但他更想找人炫耀啊。你想想看,以往在淮源他哪回見到我不低聲下氣喊‘晉爺’、‘二爺’的,現在換成我眼巴巴的找上門來,左一個‘鄭郎君’右一個‘鄭郎君’,他心裏能不舒坦?他能不將我拽在那裏吹噓擺闊?這事啊,你們去也能將這孫子哄得團團轉!我看這些事以後就交給你們去辦!”

“別,別,我們哪有二爺你這八面玲瓏的本事啊?下回有這事,還得二爺你出馬。”旁人連忙推卻道,不管形勢如何變化,他們都不想跟楚山有太多直接的接觸。

“到底什麼事情?”晉龍泉問晉老太爺道。

“莊成調到襄陽任事,着玉柱先趕回來報信,午前纔到泌陽,說要將我接到襄陽去!”晉老太爺說道。

“莊成調襄陽任事,任什麼事,是不是跟殿下在襄陽登基有關,應該是得到提拔任用吧?玉柱侄子在哪裏?”晉龍泉裝作振奮問道。

“趕了兩天的路,累慘了,讓我摁在裏間歇息呢!”晉老太爺說道,“我一把年紀了,去不去襄陽沒有什麼打緊的,就是莊成這次到襄陽進兵馬大元帥府任從事中郎,身邊也沒有幾個合用的人手幫襯,我擔心他會忙中出錯,受人排擠,就想着你能不能將泌陽的差使扔下來,去襄陽幫襯莊成幾年?”

這麼多人在場,三堂叔直接就將這話說出來,晉龍泉心想壓根就沒有要找他商量的意思啊,又或者認定他扔下手裏的差事,跑去襄陽幫襯晉莊成,是理所當然之事?

不提暗中替楚山辦事這茬,單說晉龍泉在泌陽縣尉司任都將,雖然可以說無足輕星,但好歹也算是一項差遣。

他三堂叔真要是替他着想的,應該是叫晉莊成到襄陽後,想辦法在襄陽幫他找一份正式的差遣,將他調過去任用。

這樣的話,在襄陽城裏有什麼事,他們纔好幫襯、照應。

而當下正值非常之時,任人委吏都已徹底打破常規,晉莊成真要有心,未嘗不是晉龍泉從吏變官的機會。

此外,唐、鄧合併之後,以泌陽爲府治,泌陽縣的地位將更爲突顯。

晉家在襄陽有人身居顯職要位,晉氏宗族也都遷入泌陽,必然也能打下更堅厚的根基,實際上也更需要有人在泌陽經營。

倘若不考慮別的因素,晉龍泉卻更願意在泌陽“更上一層樓”,這將爲他自己家獲得更多、更實際的好處。

現在算是什麼情況?

讓他直接丟掉泌陽城裏的差遣,去襄陽給晉莊成當門人、門客,跟晉莊成招攬身邊已經伺候幾年乃至十幾年的那些門客、管事爭風喫醋?

倘若這一切不是楚山所做的安排,晉龍泉此時去投奔鄧珪,也絕對比到莊守成身邊當個門客強。

晉龍泉心裏想這麼想,但滿是欣喜的說道:“成啊,我這個差遣,沒有什麼值當的,扔便扔了——莊成現在進兵馬大元帥府任從事中郎,等到景王登基,少說也得一任郎中了吧?”

“郎中?”有人嗤笑一聲,說道,“要僅僅是郎中,莊成這時候跑去襄陽趟什麼渾水?再說了,景王到襄陽開衙建府一個多月來,在元帥府掛從事中郎銜的,高純年、錢擇瑞、許蔚、朱沆這些人是什麼來頭自不用說,而京西南路也就轉呤龟愄⑻狳c刑獄周知浩、知襄陽府寧慈三人而已!照我看啊,等景王正式登基,莊成少說得某部侍郎起步。莊成在信裏也說了,這次景王調他到襄陽,除了他治黃州頗有令名、朝野頗有文名外,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因素,就是唐、鄧並置南陽府,乃是襄陽藩屏,襄陽需要有一個大臣,能站出來號召唐、鄧兩地的士紳支持殿下統御環宇!”

景王將在襄陽登基之事,此時對唐、鄧二州士坤,自然已不再是什麼祕密,甚至對當下的元帥府任命以及景王登基之後重新組建朝堂的人選,也都能談個頭頭是道來。

因此晉莊成此時得入元帥府任從事中郎,在大家眼前,景王一旦登基,以晉莊的資歷以及聯絡唐鄧士紳的背景,侍郎絕對可期。

大越尚書由親王使相兼領,位在太師之上,非實職,諸部院司實際主持工作的最高官員便是侍郎。

侍郎即便距離執政還有一些距離,卻也可以說是進入中樞權力核心了。

晉莊成侍郎可期,也就難怪這宅子裏諸多人如此欣喜若狂了。

這意味着他們無需畏懼那個莽貨,可以嘗試着奪回山裏本該屬於他們的一切。

聽這些人一掃往時的惶恐,言語間對楚山腥艘矝]有什麼敬意,晉龍泉心裏又感到好笑,又感到悲哀,也不清楚這些人怎麼還能如此固執、簡單的拿官職比衡權勢、手腕?難不成真以爲一個侍郎就能將徐懷這樣的人物拿捏住?還不要說這一切原本就在徐懷的掌控之中。

晉龍泉欣喜的跟晉老太爺說道:“那真是要好好恭喜三叔了!”

“同喜同喜,以你的才幹,到莊成身邊好好做事,未來不用愁撈不到一個出身!”晉老太爺哈哈大笑,拍着晉龍泉的肩膀說道。

腥丝聪驎x龍泉也是一臉的羨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選

看堂前腥讼矚庋笱螅H有“一人得道、雞犬皆得昇天”之志,言語間又不加剋制的貶低楚山,晉龍泉覺得又好笑又悲涼。

晉龍泉在泌陽城作爲縣尉司都將,比平民百姓要耀武揚威多了,但在唐州、泌陽官吏羣體裏,地位只能說是微末。

他的眼界聞識,看上去並不比在座大多都在州縣任吏或經營各種生意的腥藦姵龆嗌佟�

不過,唐天德只要有機會到泌陽來,都會暗中與他接觸一番,互通消息,他今日又在驛舍與鄭屠細細談了大半晌辰時,晉龍泉還是很清楚當前的形勢是何等的惡劣,眼下只是難得的喘息之際罷了——在軍事上佔據絕對優勢的赤扈兵馬,目前正全力攻佔河東、河北未陷的城池,意圖先徹底控制住黃河以北的地域。

晉龍泉沒有等晉家長孫晉玉柱醒來,說他這就去找知縣程倫英、縣尉朱通請辭,等將手裏諸事交待出去,就隨時可以陪晉玉柱動身趕往襄陽。

走出榆錢巷,便是泌陽城東大街。

街巷間難民不多,秩序尚好。

這主要是汴梁淪陷之後,景王以京西、陝西、河東兵馬大元帥的名義,勒令許蔡唐鄧等地城池緊閉城門,要盡一切力量疏導難民南下,而不是任其肆意湧入南陽及北部的城池之中,給這些城池帶去不可估量的負擔。

沿途諸州縣即便組織賑濟,也都是在城外設粥場。

反應及時,泌陽城內目前還沒有受到戰事太直接的劇烈衝擊,但晉龍泉作爲縣尉司八都將之一,會負責城外粥場的治安秩序,也很清楚每天有多少難民背井離鄉倉皇南逃。

州衙前停着數輛馬車,數名家丁正將數只木箱抬入車中,晉龍泉對這些人的面孔都不陌生,知道他們乃是知州董成身邊的家丁。

看到這一幕,晉龍泉忍不住想:襄陽知府寧慈已經到泌陽,原知州董成這是要動身前往襄陽待命?

董成作爲原樞密院蔡鋌的嫡系,於桐柏山匪亂後期赴任唐州。

兩次北征伐燕皆遭慘敗,劉世中、蔡元攸等人戰死,作爲聯兵伐燕的主要推動者樞密院蔡鋌下獄問罪,蔡系在朝中的將吏也隨之分崩離析,或流或貶。

不過,第二次聯後伐燕潰敗後,赤扈人隨即南侵河東、河北,朝廷無意也沒有精力對諸路監司的蔡系官員進行清洗。

董成在唐州僥倖逃過株連,直到唐、鄧兩州並置南陽府。

南陽府作爲襄陽藩屏,董成受諸多條件限制,是不足以坐鎮南陽的,也許調往襄陽一輩子任個閒差,是他最好的宿命。

景王在襄陽登基,襄陽便成新都,原襄陽知府寧慈雖說不足以坐鎮新都,但他歷任知鄧州、京西南路轉吒笔埂⒅尻柛嚷殻頎懯砍迹质煜さ胤绞聞眨瑓s可以說是南陽知府的不二人選。

只是晉龍泉不知道寧慈已經悄然到泌陽就任了。

晉龍泉心想他作爲縣尉司都將,寧慈到泌陽他都沒有聽到一點風聲,也是真夠悄無聲息的,暗感可能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難怪昨天夜裏見到知縣程倫英大衙堂上愁眉不展,大概是擔憂董成走後,原唐州州縣官員會不會受到衝擊吧?

晉龍泉沒有機會接觸寧慈其人,但在赤扈人第一次南侵時,寧慈代表監司坐鎮泌陽,部署泌陽、方城等地的防禦,其人對楚山腥诵拇娼娴伲恢庇幸饧右苑拦牭仁拢瑫x龍泉也有所聽聞,只是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想到這裏,晉龍泉這越發感到調晉莊成到襄陽,使他在晉莊成身邊有機會隨時瞭解士臣羣體對楚山的好惡,確實極有必要。

要不然,士臣在襄陽還佔據絕對的主導力量,與楚山關係密切的人物,又被有意無意的排斥在外,是很難搞清楚周鶴、高純年這些以士臣自居的人物,到底有沒有在幕後對楚山動什麼手腳的心思。

“晉都頭,你這大半天跑去哪裏了,縣尊到處找你呢?”

晉龍泉回到縣尉司,還沒等他在公廨坐下歇一口氣,便有一名青衣衙役跑過來找他,急切拽着他就往縣衙大堂走去。

縣尉司作爲縣衙的組成部分,跟縣衙大堂挨着,晉龍泉不知道程倫英有何事繞過縣尉朱通直接找他,走進衙堂,看程倫英坐在大案後翻閱案牘,上前稟問道:“縣尊有何事相喚?”

“龍泉啊,你坐下說話,”

程倫英放下手中文牘,示意晉龍泉坐下說話,也不繞什麼彎子,說道,

“雖然還沒有正式張榜公佈,但寧府君昨日已到泌陽正式上任了。當下形勢危惡,南陽又承擔起屏護襄陽之責,除了都行營司所轄的禁旅精銳會駐守諸城外,南陽廂軍鄉兵也需要進行整頓操訓。寧府君昨日找我,有意薦我到兵馬都監司任事,但我一人孤木難支,對府司將吏也不甚熟悉,卻不知你是否有意到兵馬都監司歷練……”

周鶴、高純年、顧蕃等人目前還是希望襄陽附近的州縣地方兵馬,儘可能由士臣直接掌握。

程倫英作爲泌陽知縣,在士臣之中資歷算不得多深厚,桐柏山匪亂期間他的表現甚至都談不上多優秀,但恰是桐柏山匪亂,叫程倫英對營伍編訓、城寨防禦以及行軍作戰等事頗爲熟悉。

襄陽外圍的州縣地方兵馬整頓,以南陽府軍爲重中之重,而這事一定要委以士臣,還真找不到幾個比程倫英更合適的人選了。

這也非寧慈舉薦程倫英,乃是周鶴、高純年、顧蕃等人商議出來的結果。

寧慈知南陽府,兼領兵馬都監,而程倫英以兵曹參軍事,具體負責府兵馬都監司的事務。

這對程倫英談不上多好的選擇,畢竟泌陽乃是南陽府治所在,他繼續留任泌陽知縣,絕對不比兵曹參軍事差的——南陽府軍在整訓後,戰鬥力或許能更強、組織更嚴密,但寧慈作爲知府及兵馬都監,是當然的主帥,程倫英只是具體的經辦人員,在他之後還會有諸將統領兵馬。

不過,程倫英考慮一夜,決定還是以大局爲重,接受任命。

只是程倫英也清楚他治理營伍的能力有限,縣尉朱通比他還要不如。

晉龍泉作爲剿平桐柏山匪亂的實際參與者,纔是他想着提拔進府兵馬都監司(南陽府軍)作爲助手的最佳人選。

晉龍泉微微一怔,說道:“多謝縣尊抬愛,但晉氏老四晉莊成剛調入襄陽任元帥府從事中郎,寫信過來希望我到襄陽能幫他打點雜務,我已經答應下來。”

“啊,你要直接請辭去襄陽?”程倫英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看着晉龍泉。

程倫英當然已經從寧慈嘴中聽說晉莊成調任襄陽的事,而他想着起用晉龍泉,也有些倚仗晉氏、討好晉莊成的心思。

他卻沒想到晉龍泉竟然要直接辭去差遣,到晉莊成身邊打點雜務。

晉莊成或許前途無量,但問題是,作爲晉氏族人,晉龍泉這時候不應該藉助晉莊成的庇護,在仕途上有所突破嗎?

怎麼會選擇到晉莊成身邊任事?

晉莊成再前途無量,即便將來有躋身執政之列的可能,但只要沒有開衙建府之權,就沒有資格直接舉薦身邊的幕僚、私吏任官。

在這一點上,徐懷看似官職不顯,卻能自行舉薦任命楚山行營以及申州地方的將吏,實際上相當於在申州擁有開衙建府之權;而追隨徐懷的嫡系親信,這次也基本都獲得官身。

程倫英還想着以晉龍泉的資歷,先隨他在府兵馬都監司任事一兩年,然後在當下特殊時期,放到某縣任縣尉、典史或巡檢使,也就自然而然完成從吏到官的轉變。

“嗯,正準備這一兩天就找縣尊請辭呢。”晉龍泉語氣肯定的說道。

“……”程倫英雖然感到意外,但他也不會與極可能成爲襄陽新貴的晉莊成爭人,稍作沉吟,問晉龍泉,“你到晉郎君身邊,應該更有大用,只是可惜南陽又失大將。對了,你覺得仲和這人如何?”

“……”晉龍泉沉吟着,覺得程倫英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回答。

仲和作爲仲氏上房獨存下來的獨子,桐柏山匪亂期間,爲雪族滅家亡之仇,率領仲氏殘族子弟追隨徐懷抵抗匪寇,表現極爲突出,甚至不在唐盤、徐心庵等人之下。

在桐柏山匪亂結束之後,仲和卻並沒有與徐懷等人一道追隨王稟北上,而是選擇留在桐柏山埋頭苦讀,一心想通過科舉踏入仕途,也順利通過州試。

奈何胡虜南侵,去年本該進行的貢試停廢,仲和的心願自然落空。

仲和也因此與楚山腥嗽阶咴竭h,楚山置縣後,心理落差極大的仲和最終選擇離開桐柏山,居於泌陽。

程倫英要重整地方兵馬,仲和絕對是合適的人選,但晉龍泉此時很清楚程倫英的顧忌是什麼。

那就是仲和與楚山到底切割得徹不徹底。

且不管程倫英他個人對楚山的觀感如何,他自己心裏都應該很清楚,包括新任南陽知府寧慈在內,士臣羣體是不希望新整編的南陽府軍,跟楚山有什麼瓜葛的。

晉龍泉嘛,很早就跟楚山切割了。

晉莊成調入襄陽得以重用,在寧慈、程倫英等人眼裏,晉龍泉更沒有跟楚山牽扯不清的可能,所以說程倫英的第一選擇是晉龍泉,而非他人。

程倫英在這個問題上請教晉龍泉,除了相信晉龍泉不會替楚山炙阃猓磉厡χ俸土私狻⑹煜さ娜艘矘O爲有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南下

程倫英的這個問題,晉龍泉處事再老到,卻也覺得難以回答。

這兩年來仲和閉門苦讀,他也確實琢磨不透仲和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以常理度之,仲和應該很難與徐懷、唐盤他們走到一起去了。

至少目前不可能。

這其實並不難理解。

徐懷如妖孽一般的存在且不去說,仲和曾幾何時是那樣的心高氣傲,自視要比唐盤、徐心庵、殷鵬、唐青、韓奇等人略勝一籌的。

當年的仲和乃是仲氏長房大公子,家中坐擁良田萬畝、山林無數,他本身也是自幼文武雙全;唐盤的叔伯都寄寓仲氏充當門客、拳師稚嫛�

而當初唐盤在淮源巡檢司僅是小小的節級,唐青、徐心庵更僅是身手敏捷、頭腦靈活的哨探而已;殷鵬跟隨徐武坤習武,甚至連頓飽飯都混不上;韓奇更是韓家寨破落戶出身,被潘成虎率歇馬山匪兵殺得寨破家亡,還被迫落草,最後爲徐懷所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