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39章

作者:更俗

有千餘虜騎增援到棋子山北面的柳林溝寨,徐武磧、陳子簫、楊祁業等人在棋子山營地也都第一時間注意到。

太原十萬軍民身體虛弱,大多數還都是平民,想要安全有序的撤入凌井溝峽谷之中,必須確保側翼不受敵騎的擾襲。

楚山騎東進太原,在天門山北部的棋子山建立防禦,封堵住忻州以及後續有可能增援過來的赤扈騎兵,是突襲太原作戰能否得到最終勝利的根本保障。

楚山騎出天門關雪夜南襲,陳子簫就第一時間率五百多天雄軍俘卒北上棋子山,次日楊祁業也率部從南面的戰場撤過來,而今日聯絡上最先從呂梁山撤出來的幾支小股義軍,也都補充到棋子山營地來。

也因爲這處防線的重要,徐武磧趕過來坐鎮,轄制諸將。

“已有少量敵軍斥候翻越東面的山嶺,監視太原北城的動靜,我們沒有辦法將他們都攔截住。南面對雲州漢軍大營組織夜戰,動靜不會小,消息傳到棋子山北面,這股敵騎很有可能也會立即組織起來,往我們這邊發動突擊,”

陳子簫站在幾根杉木搭成的簡易望樓上,越過一片疏林,眺望在北面的敵軍,又抬頭看了看天,跟徐武磧、楊祁業說道,

“我們這邊也要做好夜戰攔截的準備,絕不能讓大股敵騎殺到南面去!”

“這些騎兵從大同馳援過來,從他們在大同最早有可能得到消息算起,他們在三天兩夜期間馳行四百五十里路,倘若算上他們可能會有的遲疑、拖延,這一千多騎兵趕這段路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短,兵卒、戰馬也更爲疲憊——很難想象他們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會貿然趁夜進攻我們……”楊祁業卻覺得夜攻雲州漢軍大營,更應防備陰超從太原城南派兵從太原城的東北角、西北角兩翼發動攻勢,而不是擔心北面的疲騎會同時發動夜襲。

從目前偵察到的情況看,赤扈人增援過來的這部騎隊,也正匆匆進入柳林溝寨休整。趕這麼急的路,絕大部分人大概躺下去,叫都叫不醒吧?

“大同留守騎兵是不多,但多是追隨赤扈人東征西討多年的精銳戰力,其兵卒喫苦耐勞、韌性之強,不在楚山騎之下。大燕亡國,實在是喫太多虧了。”陳子簫嘆息說道。

棋子山東麓進駐一千五百多人馬,但構成複雜,並非精銳的桐柏山卒。

而一旦南面發生夜戰,柳林溝寨的敵軍又悍然出動,他們不是守住棋子山東麓營地就完了,更爲關鍵的還是封鎖柳林溝寨敵軍增援雲州漢軍大營的通道。

這個作戰難度要大得多,要艱鉅得多。

陳子簫現在比較慶幸的,是敵軍沒有直接從柳林溝南下,要不然他們也只能拼了命,從側翼去攔截,絕不能讓他們接近雲州漢軍大營,更不能讓他們進入雲州漢軍大營。

倘若叫從大同增援過來的這千餘虜兵進入雲州漢軍大營,陳子簫都難以想象楚山卒再強攻雲州漢軍大營,難度會增加多少。

陳子簫作爲掀起桐柏山匪禍的罪魁禍首之一,桐柏山腥爽F在對他還有意見的人依舊不少,但全程目睹並洞悉匪禍所有細節的徐武磧,更清楚陳子簫的見識、才幹,遠在一般軍將之上。

他神色凝重的點點頭,一錘定音的說道:

“增援過來的敵騎應該明白雲州漢軍大營的重要性,我們不能疏忽大意。即刻傳令下去,今夜將卒都不得解甲,營地兩側要盡一切可能多挖些陷馬坑、多埋些絆馬樁——這些工作天黑都不要停。營中多準備篝火,做好夜戰的準備。等天黑之後,調兩百人馬進入東面的小嶺樹林駐守,哪怕白忙一場,也要比被打個措手不及強……”

“南面派兵馬過來了!”率領侍衛親兵負責保護徐武磧人身安全的王華,這時候站望樓下說道。

棋子山營地相比南面天門山以東地區,地勢上更高一些,腥宿D過頭來,看到有兩百餘騎兵正從天門山東面往北面而來。

“應是軍侯也擔憂敵騎會夜襲棋子山,特派兵馬增援我們。”陳子簫很是篤定的說道。

相比較陳子簫,楊祁業當然更信任徐懷的判斷——這時候見徐懷都派兵馬增援過來,當下也沒有再討論的餘地,當下就先下望樓去安排。

一炷香後卻是沈鎮惡、袁壘率兩百騎兵進入營地,找到徐武磧、陳子簫、楊祁業他們說道:

“虜兵有千餘騎來援,軍侯擔心南面開啓夜戰,敵騎有可能會突擊棋子山,特令我率部過來增援!”

“你們過來正好,徐爺,便着沈鎮惡、袁壘天黑之後率這部人馬埋伏到東側樹林之中!”陳子簫建議道。

真正能以逸待勞從側翼攔截甚至重創敵援的,唯有楚山騎;棋子山營的駐軍只能從正面戰場結陣對敵騎進行攔截……

……

……

紅彤的晚霞在西山之巔也漸漸散開,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一片鉛藍彷彿深不見底的潭水。

雲州漢軍大營南側的投石機陣地,這時候點燃起一堆堆篝火照明,以便投石機繼續有條不紊的發射。

當然,敵軍在雲州漢軍大營伐有大量的木材,除了緊急加固屋頂外,還緊挨着兵舍南牆加築一截截柵牆,避免兵舍被拋砸過來的石彈直接砸中;用長竹竿在半空拉起一道道布幔,也能對拋砸過來的石彈進行緩衝。

經過一天的折騰,投石機對雲州漢軍大營的威脅,就沒有那麼嚴重。

這些部署,對牀弩的威力,同樣有很大的限制。

從昨夜受驚擾、白天又持續一天惶惶不安的敵軍,入夜前見大營前側的楚山軍沒有另的異動,大部分人馬都進營舍休息。

當然,寨牆下還是集結大量的警戒人馬守夜,只是不敢直接站到寨牆上。

雖說二三十斤重的城磚沒有經過磨製,很少能準確砸中本身就不高的寨牆,但楚山軍將雲州漢軍大營的南轅門堵死之後,就將八座簡易箭樓、登城車推到前陣,相隔一百步開外的距離上,楚山軍的精銳弓手站在四五丈高的箭樓、登城車,對僅有一丈多高的敵營寨牆有着絕對居高臨下的優勢。

敵軍在營中又沒有辦法豎起同樣高的箭樓進行對抗,那樣會成爲投石機的活靶子。

天很快就徹底暗了下來,薄雲徽稚n穹,依稀能看到三五點星光。

這時候一隊隊人馬從前陣撤下,一隊隊人馬舉着火把進入前陣,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輪替、換防。

徐懷手按住腰間的佩刀,走到諸將跟前,說道:

“太原守軍大部分還很疲憊,楚山軍、天雄軍又長途奔襲、連日作戰,身體消耗已經達到一個極限,所以我沒有將今日參與夜戰的將卒都組織起來進行動員,讓大家爭取更多的休息,多養一分氣力用於殺敵。不過,諸位回到各部,除了口令等細節需要反覆叮囑,還要跟將卒多交交心。道理只有一個: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大越男兒是願意跪在虜兵的屠刀下苟且偷生,忍看妻兒手足受胡虜侵凌擄掠,還是拼死一搏……這些話,之前可能反覆說過,但大家不要嫌其煩。大家都各回其部,再有兩柱香的工夫,我會給出信號,大家一起攻營,到時候後續兵馬纔會陸續進入前陣,我們一定要爲後續兵馬殺入敵營縱深,撕開口子!”

徐懷原計劃是等到凌晨,大部分敵軍都已進入夢鄉,值守敵卒也最疲乏、懈怠的時間發起進攻,但敵援比他預想的要來得早。

從大同增援過來的敵軍雖然才一千餘校@部分人馬比雲州漢軍大營裏的六千守軍,更令人不容小看。

他不能給這部分虜兵從容休整的機會,於是將總攻時間提前兩個時辰,爭取在天亮之前就拿下雲州漢軍大營。

因爲要封堵敵軍從側翼的增援,殷鵬、唐盤要各率一部精銳守住兩翼,真正用於對雲州漢軍大營進行強襲的楚山精銳只有一千人,楚山精銳也將負責從中路、南轅門附近正面突入敵營,左右兩路則是三千名勉強還能進入戰場廝殺的太原守軍。

徐心庵他們都擔心太原守軍挑選出來的三千將卒還有多少戰鬥力,徐懷卻不擔心。

哀兵可用,這三千將卒比誰都更清楚他們揹負着十萬太原軍民生的希望,只要爲他們創造往敵營突進的機會,他們就會迸發出難以想象的堅強意志。

當然,倘若想最低限度的降低左右兩路的傷亡,中路兵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突擊到敵軍大帳位置,將其夜間薄弱的指揮體系徹底打爛掉了……

第一百六十章 奪營

鐵槍如龍竄出,搭上拒馬,下一瞬王舉往側邊斜跨半步,吐氣開聲,渾身筋骨爆出有如雷鳴一般的微鳴,身椎旋擰之間,無窮巨力帶動槍身似水波般顫起,瞬息湧至槍頭,頓時間將重逾兩三百斤重的笨重拒馬挑得離地而起,往左前方斜飛過去。

“操死你八輩子姑奶奶!”

牛二咆哮着拿鐵盾抵住一隻拒馬,鐵塔一般的身軀猛然發勁,這隻拒馬與左右各一隻拒馬拿麻繩捆綁在一起,卻被牛二猛然推動起來,往後面的敵軍撞去。

左右數名健銳持皆重盾,緊緊簇擁住牛二,以防牛二動作太過莽撞,露出破綻爲敵軍所趁;更外側也有兩組健銳持重,抵住拒馬往前推動。

徐懷在諸將卒的簇擁下,以身爲弩,倒持一支短矛猛然的往數十丈外的敵陣擲去。

雖說徐懷持弓射箭,殺傷力更大,但在激烈的戰場上,以矛擲殺,絕對是比弓弩更震懾人心的手段。

楚山兵馬奪下太原城北連營及前壘所繳獲的箭樓、登城車,重新推到連營北側的戰場之上,對雲州漢軍大營的寨牆,有着絕對居高臨下的優勢。

在入夜之前,徐心庵率人馬先將雲州漢軍大營的南轅門堵死,然後安排登城車、箭樓等迫近敵營前,組織精銳弓手站上登城車、箭樓,居高臨下射擊。

敵軍短短一天時間還沒有辦法很快準備反制措施,在入夜之後,除了少量敵卒躲在寨牆上的戰棚裏不敢露頭外,更多的值守敵卒只敢躲在寨牆內側待命。

這種情況下,楚山軍健銳逼近敵營後附梯登牆,雖然也經過一番血腥廝殺,纔將南轅門左右的寨牆奪下來,但到底要比強附真正的高聳城牆容易得多。

不過,不是奪下寨牆,敵卒就此崩潰,再無反抗。

實際上,從寨牆突殺進去,真正的夜戰奪營才真正拉開血腥殘酷的帷幕。

雲州漢軍大營乃是一座標準的大型軍寨,除了守軍卸嗝芗猓瑺I內所儲存的戰械也多。

而從雲州漢軍大營的南轅門進來,是一條筆直、寬敞的土路,直接連接北轅門。

這條土路乃是太原與忻州之間的官道。

雲州漢軍大營作爲赤扈人南下糧秣物資的中轉站,其實就是騎踞官道而建,官道及兩側的空間在營中還予以保留。

不過,此時這條土路已經用拒馬、鹿角堆出一層層路障,在層層路障之後,則是簇擁着一輛輛偏廂車、鐵滑車、盾車,嚴陣以待的敵卒。

楚山騎昨夜從天門關殺出,舉火夜襲連營,打通與太原城的聯絡,李處林再大意,也會防備楚山騎有可能故伎重施夜裏強攻雲州漢軍大營,營中防禦也極嚴密——再者說了,徐懷提前兩個時辰發動夜戰,入夜不久,絕大部分敵卒剛剛喫過夜食,都還沒有歇下。

夜戰開啓後,李處林也意識到寨牆難守,吹響號角,組織兵卒利用拒馬、鹿角、鐵滑車、盾車在營中層層疊疊結陣防禦。

雲州漢軍在太原城前傷亡慘重,士氣低迷,還不得不大規模徵募新卒保持兵馬規模,不過夜戰中表現出來的戰鬥力,還是要強過戰前的預測。

一方面,是太原城下逾一年之久的血戰,雙方結了死仇,雲州漢軍將卒迫不及待的想着攻陷太原城,然後好瘋狂屠戮,發泄心裏積鬱已久的暴戾;反過來他們心裏也很清楚,自己落到太原守軍手裏不可能會有活路。

另一方面,徐懷絕不能讓大量的雲州漢軍從北轅門往北面逃去,衝破他們在棋子山東麓的封鎖,與北面柳林溝寨的虜騎會合,下令王憲夜戰開啓後就從北面堵死北轅門。這也迫使六千多雲州漢軍變成恢欣ЙF,只能背水一戰。

徐懷與王舉親率楚山健銳,從南轅門突入敵營,然後沿官道一層層撕開拒馬、鹿角以及不計其數鐵蒺藜組成的路障,抵近一輛輛盾車、鐵滑車,將簇擁其後的敵卒殺死、殺潰,艱難卻堅定不移的往北突進。

慶幸的是太原守軍從左右兩側突入敵營,虛弱身體所爆發出來的戰鬥力更令人震驚。

太原守軍先從左右兩側出發陣地殺入敵營,但破除路障的速度有些緩慢。

他們身體還是太虛弱,軍中那些個曾經能力扛巨鼎的力士,此時都骨瘦如柴,沒有誰有力氣直接用長槍將一隻拒馬挑飛。

他們只能無視敵卒射來的箭矢,無視敵卒捅刺劈斬來的槍林刀山,憑藉血肉之軀,抵近後直接將拒馬強行拖開。

很多拒馬用麻繩捆綁在一起,只能抵近拿刀劍斬剁。

他們太虛弱了,舉刀劈斬,手都在顫抖,哪有什麼準頭,手裏的護盾也沒有辦法自始至終護在身前,但他們不畏生死,一個人倒下,更多的人衝上來。

雖說將卒奮不顧身,無視傷亡,但推進的速度實在是快不了——很多軍將武吏都是身先士卒,但手腳虛弱,身邊也沒有精銳護衛,很快就戰死好幾人。

不過,文格浚等太原守將,並沒有因爲實際所面臨的困難,就採取保守的打法——原本他們可以輪流安排兵卒進入鋒線作戰,徐懷對他們的要求,是楔入敵營,從兩側牽制住敵軍,不要被敵軍驅趕出去就好。

然而太原守軍被迫困守城池一年之久,因爲糧食匱乏、身體虛弱,兵力上又處於絕對的劣勢,他們最後只能晝夜守在城牆之上,但不意味着他們心裏不想從太原城殺出。

不,每一個將卒心裏比誰都渴望有朝一日能從城中殺出。

太原城裏每一個將卒,比誰都更渴望哪怕從敵軍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從兩點突進,速度太慢,軍將武吏就帶着兵卒沿着敵營東西寨牆,不斷往北面突進,創造更多往營中突擊的陣地。

太原守軍捨生忘死殺入敵營縱深,徐懷率領楚山精銳從南轅門中路往北突擊,就不需要考慮敵卒有可能從兩側營舍間的狹窄巷道,迂迴進攻他們的側翼……

……

……

夜空雖被薄雲徽郑譁险嚯x雲州漢軍大營也就三十里,摩黎忽站在一座高崗上往南眺望過去。

太原方向一片漆黑,僅有稀廖的細微光亮點綴,但就在雲州漢軍大營方向,光亮之密集異於尋常。

海山所遣,遁入東側山嶺之間、監視太原戰場的斥候,這時候也紛紛點燃山間的篝火向忻州方向示警,表明雲州漢軍大營正爆發大規模的夜戰。

“南僭谄遄由綎|麓營地之外,是可能還藏有伏兵,但我們不能承受雲州漢軍大營爲南僖箲饛妸Z的後果!”摩黎忽看向海山,說道,“你不需要擔心什麼,違背軍令的罪責,我一併擔下,你只是聽我命令行事!”

海山往南又看了兩眼,微微頷首,支持摩黎忽此時就往南出兵的決定。

兩人在十數騎簇擁下,往山崗下的柳林溝寨馳去。

一千以降附漢軍爲主的忻州守軍,一千從大同增援過來的赤扈騎兵,這時候已經在柳林溝寨前集結完畢。

忻州守軍將由海山統領,負責直接進攻楚山軍在棋子山東麓的營地,牽制住楚山軍在棋子山東麓的兵馬,最好將他們限制在營地裏。

摩黎忽在千餘如潮水列陣的騎兵前勒住馬,藉助火把微弱的光亮,看向前列一張張飽經風霜、粗獷野蠻、眼睛裏對戰爭還充滿渴望的臉看過去,振聲叫道:

“南偌热辉谔潜泵姘l動夜戰,他們在棋子山東麓部署的兵馬,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攔我們從棋子山東面的谷地通過——南偕踔吝�有可能在某個地方佈下的伏兵。不過,雲州漢軍大營倘若叫南賷Z走,我們將失去增援太原的意義,現在忻州千餘軍馬,將負責進攻南俨渴鹌遄由綎|面營地裏的兵馬,我們不要與棋子山之敵糾纏,也不要畏懼伏兵,全力南下,爭取更早與雲州漢軍會合……”

……

……

陳子簫盯着棋子山北麓。

敵軍兩三千人馬出柳林溝寨前集結的情形,在密集火把的照明下,這邊相距僅五六里,還是很模糊的看個大概。

虜騎要出寨夜行,也必然要藉助大量的火把照明。

要不然上千人馬在坑坑窪窪、地勢不平的野地橫衝直撞,不要說保持陣列,大部分將卒很快連方向都會迷失掉。

黑燈瞎火的,沒有嚮導,誰他娘知道要往哪個方向跑?

“千餘虜騎全出來了,他們一定會全力從營地東面的空隙穿過南下,我們在棋子山這邊的營地已非攻奪的重點!”

陳子簫建議徐武磧立刻將主力拉出營地,不能再考慮堅守營地以吸引北面敵軍的攻勢。

此時對他們來說,棋子山營地失守,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只要徐懷率領楚山騎主力順利奪下雲州漢軍大營,明天就會派兵馬過來增援,重新奪回營地——現在就怕虜將已經徹底看透他們接援太原軍民的意圖,看清雲州漢軍大營的重要性,不顧一切的從棋子山營地以東的空隙裏穿過南下。

陳子簫很難想象僅憑沈鎮惡、袁壘率領兩百騎兵埋伏在東側樹林裏,能攔截住這麼多的虜騎……

第一百六十一章 攔截

棋子山東麓營地,踞官道而立,往兩側凍得結實的硬土裏各開挖兩裏許的満尽⒘⒁詵拍尽�

虜騎倘若想從棋子山營地東側快速南插,只能走坑坑窪窪、起伏不平的野地。

而火把照明亮度有限,通常來說,騎兵強行軍都會壓着速度。

不過,千餘虜騎哪怕之前剛剛經歷過超高強度的強行軍,入駐柳林溝寨才休整兩個多時辰就再度集結,但舉火往南行軍的速度,比沈鎮惡、袁壘他們想象中要快得多。

沈鎮惡、袁壘率兩百騎兵,天黑之後就拉到谷地東側的一座低嶺樹林裏潛伏起來,他們看到這一幕,眉頭深皺。

與此同時,徐武磧、陳子簫也極其果斷的點燃部署在營地東側的一堆堆篝火。

之前也預料到這裏會成爲戰場,挖了很多陷馬坑、埋了一些陷馬樁,堆積很多柴火,準備用於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