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一隊隊步卒也同時從營地魚貫而出,快速往東延伸,準備結陣攔截虜騎。
雖說徐武磧派出的傳令信使還沒有抵達,沈鎮惡、袁壘也看到主營那邊的意圖:寧可營地叫正面蜂擁過來的敵軍步卒奪走,也要盡一切可能,阻擋住千餘虜騎往南穿插的步伐。
不過,從柳林溝寨到預定的攔截戰場都不到六里地,以虜騎這麼快的南插速度,棋子山守軍從營地出來,來得及集結,來得及列陣嗎?
沈鎮惡、袁壘往南眺望過去,他們只能勉強從火光分辨強攻雲州漢軍大營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可能距離最終的勝負還有一段時間。
“你率部在此耐心等候時機,我率一百騎兵先去攔截虜騎!”沈鎮惡咬着牙,對袁壘說道。
“敵騎注意力沒有被正面的攔截戰場徹底吸引過去,我們現在就進襲其側翼,只會提前陷入混戰,不會有突襲的效果!”袁壘驚道。
他們最初的計劃,趁虜騎全神貫注圍攻營地,或在下方空曠谷地被步卒陣陣攔截住的時候,趁其不備出兵強襲其側翼。
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突襲效果。
沈鎮惡現在就決定率一百騎兵,先殺將出去,面對十倍於己、戰鬥力更強的虜兵,可想而知會是何等的兇險。
“虜騎南插速度太快,步卒從營地出來,不要說結陣了,簡單整隊集結都很難做到。這麼多人馬要是什麼都沒有準備,就直接混戰,太容易被虜兵衝潰了——這時候必須去拖一拖虜騎的速度!”沈鎮惡也不由袁壘分說,側翼伏兵他是主將,即刻傳令下去,着其部將卒牽馬隨他先行,
沈鎮惡也沒有奢想着僅以百餘騎兵,就能從正面將十倍於己的虜騎攔截住,率部走下小嶺也不點燃火把,他們走過這條小徑,路熟,走到林子邊緣,藏在暗中就用弓弩射殺最前側已經探路過來的十數虜騎。
沈鎮惡主動將自己暴露出來,也是想着打草驚蛇,將虜騎主力南插的速度壓下去——相比較之下,忻州守軍步行往棋子山營地壓來,速度就慢得多了,甚至一個時辰之內,都不用考慮他們能殺到營地之前。
沈鎮惡還是低估了赤扈人,低估赤扈人裏哪怕是中低級武將的戰術素養。
沈鎮惡率部走下小嶺,雖然是摸黑走熟路、戰馬銜枚,沒有舉火,但穿林踏雪的動靜,還是引起十數居前探路的虜兵斥候懷疑。
對方雖說兩三人被亂箭射中,卻沒有多少驚慌,也沒有後退拉開距離的意思,而是辨着方向,直接將手中的火把投擲過來,然後取弓抽箭,對着幢幢黑影就“嗖嗖”開弓射箭。
虜兵很顯然預料到半途有可能會遭遇伏兵,除了前列百餘虜騎加快速度往這邊趕來會合外,其主力並沒有受到多少驚擾。
虜兵主力在快速前插的同時,兩翼各有百餘虜騎往側前方展開,意圖趁進入攔截戰場的步卒還立足未穩,就殺到近前進行混戰。
見此,沈鎮惡顧不上身旁坐騎的前胸、脖子各中一箭,翻身上馬,率部先往前側十數虜騎斥候突襲過去。
十數虜兵斥候居前,已經接近攔截戰場的邊緣,沒有火把,但靠着遠處的篝火照明也已經能勉強分辨左右的地形。
他們無意以少敵多,拉拽繮繩,驅馬往斜側馳去,後面百餘騎兵很快就直接衝上來,與沈鎮惡所部殺作一團——他們是要爭時間,爲後續主力南插掃清道路,至少不能讓百餘騎伏兵攔截住。
陳子簫、徐武磧等人乘馬先進入攔截戰場,相距三四百步,也分辨不出沈鎮惡或袁壘的面貌,但從主動出擊攔截的騎兵規模分辨,知道沈鎮惡或袁壘分出一半伏兵主動暴露出來,這時候見打草驚蛇不成,他們又不惜以這點兵力與虜騎混亂,目的就是爲步卒快速進入攔截戰場結陣爭取更多的寶貴。
“抓住手裏的長矛、大盾,不要哆嗦,虜兵沒有比你們多長一條腿、一隻手,看到刀砍來,舉盾去擋。不要退讓,不要退讓,大家記住,與身邊人緊緊挨到一起,馬蹄子踏過來,也不足爲懼!持矛者先捅馬!抓緊手裏的長矛,對着對方的戰馬捅去,那麼大的目標,不要說天黑看不清楚,又不是叫你們去捅馬卵……”
徐武磧、陳子簫馳馬來回奔走,扯着嗓子大叫,粗俗的勒令兵卒抓緊手裏的刀盾槍矛,整飭隊列。
他們不可能等所有人馬都進入攔截戰場結陣再有行動,看到有兩隊人馬最先完成集結,便下令他們前驅接戰。
棋子山營地以東,相對開闊的谷地僅有四五里寬,但往東十數里地形依舊談不上有多崎嶇。他們進入開闊谷地結陣,要是單純想着被動攔截,敵騎依舊可以繼續往東面的低嶺區繞行。
他們現在也不知道雲州漢軍大營之中的戰況如何,只要守軍還沒有徹底放棄抵抗,叫數百虜兵馳至近側,甚至都不需要進入雲州漢軍大營會合,都會極大鼓舞守軍的士氣,令戰況變得更復雜、混亂、難以預測。
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將這部虜騎攔截住,不惜一切代價攔截住。
“楊祁業,你在此守住後陣!”
不可能所有步卒都投入混戰。
現在的情況,先一步集結起來的人馬,必須前驅接戰,但同時也是爲後續出營的人馬集結更堅固的陣型,爭取時間。
棋子山守軍,能真正結陣對抗虜騎衝擊的,其實就只有楊祁業部。
其他的無論是天雄軍俘卒,還是這兩天下山趕來投奔的呂梁山義軍,更適合混戰。
對楊祁業下過軍令,徐武磧便陳子簫在王華等十數侍衛的簇擁下,將長槊夾於腋下,往敵陣突殺過去。
篝火提供的照明是有限度的,兩千多人馬在黑夜中廝殺作一團,又是在營地之外,傳統的指揮體系已經不能再發揮任何的作用。
後陣由楊祁業坐鎮即可,徐武磧、陳子簫他們所能做的,也就是親自上陣,多殺虜兵,爲左右將卒稍稍減輕壓力。
當然,要是左右將卒抵擋不住,被屠戮一盡或驅散潰敗,他們也將被成百上千的虜騎所吞沒。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沒有機會用整飭、嚴密的步甲陣列將虜兵抵擋在攔截戰陣之前,雙方主力已然戰作一團,也就失去從側翼發動突襲的意義。
袁壘也不去等候更好的時機,振聲高呼,便率部從樹林殺出,咆哮着嘶喊既定的口令,往虜兵側翼進攻過去。
混亂的戰場之上,步卒看似人數不低,但所處的劣勢還是太大,他率部百餘騎兵投入戰場,至少能稍稍扳回些劣勢……
……
……
雲州漢軍大營守軍多達六千人,徐懷又不容他們從北轅門突圍去衝擊棋子山營地與增援虜騎會合,困獸猶鬥的抵抗意志要比想象中強得多。
除了突圍無望外,李處林等契丹降將更是認定南朝即將滅亡,楚山騎突襲太原不過是垂死的掙扎。
徐懷這時候就算給他們投降的機會,他們也不覺得向徐懷投降有什麼意義,不過是徹底的成爲跳樑小醜罷了,很可能最後還會落到赤扈人的手裏,更生不如死。
這種情緒與認知下,他們也是極盡一切能力抵抗,甚至親率人馬、身居前陣參與廝殺。
即便徐懷率楚山精銳殺到其中軍大帳之前,李處林也不退避,而是將不多的精銳嫡系都集結到身邊進行殊死抵抗,等待兩翼的抵抗能重新奪回上風。
雲州漢軍大營的大帳,原先乃是城外建於官道旁的一座莊園,庭院深重。
待衝車將風格粗獷的厚重木門撞垮塌,徐懷、蕭燕菡、王舉等人親率精銳,層層往裏突進,展開一屋一舍的爭奪,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之際,徐懷纔將身邊僅剩十數侍衛的李處林圍困後大帳西北角的院子裏。
徐懷這時候也無意跟李處林廢什麼話,指使烏敕海、牛二、史琥持刀盾突殺進去,將李處林身邊十數侍衛盡滅之後,將李處林亂刀砍死。
他這時候才叫人找來梯子,難免有些力竭的爬上房檐。
雲州漢軍大營的戰事這時候也都臨近尾聲,只剩爲數不多的守軍還在負隅頑抗。
太原城西北、東北角兩翼的戰事規模不大,沒有多激烈,現在已經偃旗息鼓。降將陰超卻是發揮一貫的水準,沒有帶給他們什麼“驚喜”,棋子山營地方向卻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雖說有虜騎從棋子山方向漏過來,但人數不多,都被王憲在北轅門外分兵攔截,對雲州漢軍大營內的戰事沒有造成多大的干擾,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棋子山東麓谷地的戰事有沒有臨近尾聲,又付出多慘烈的傷亡……
第一百六十二章 勝利
天際露出魚肚白,天光還沒有大亮起來,蒼穹是暗沉沉的墨藍色,但四周的山嶺彷彿剪紙一般浮現出清晰的輪廓。
天地間清濛濛一片,只有很淡的霧氣在原野之上流轉,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消逝一空。
雲州漢軍大營內的戰事已經臨近尾聲,負責封堵北轅門的兵馬,這時候也顧不上圍剿從北牆翻越逃出的數百潰兵,分出三百餘騎往北面棋子山馳去。
徐懷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在房脊上坐下來。
雲州漢軍大營內除了還有少數敵軍在負隅頑抗外,大批投降的俘虜要看押起來,還有從嵐忻雲朔等地強徵過來的上萬苦役需要安撫住,以免會有不必要的躁動——還有好些營舍、倉房火勢不小,需要及時撲滅。
“院子裏清空出來了,你下去歇息一會兒!”王舉與徐心庵爬上屋檐,見徐懷還是在眺望棋子山方向,說道,“漏過來的虜兵不多,棋子山那邊大體還是守住了,傷亡應該不會太多!卻是太原守軍,昨夜傷亡有些慘烈!”
具體的傷亡數字還沒有統計出來,但環顧四周,營舍間狹窄街巷屍體暫時還敵我不分的遺棄在那裏,真正的屍骸如山、血流成河,夜戰之慘烈可見一斑。
不過,慘烈的犧牲並沒有嚇倒太原守軍,甚至都不能令他們感到太多的悲傷。
過去一年他們困守太原城,戰死、傷病以及飢餓而死八九萬校^望到麻木不仁,他們心底的悲傷已經被榨乾淨——他們這時候心裏充塞着勝利及生還的喜悅,到處都歡呼起來。
也許個人的聲音是虛弱喑啞的,但成千上萬的太原守軍歡呼起來,陣陣聲浪衝破雲宵、在四野傳蕩。
是的,太原守軍最初僅有三千人馬編入夜戰序列,就昨日白天的情況,太原軍民也僅有三四千人還能勉強拿起刀弓盾矛參與作戰。
不過,夜戰進入最激烈、最殘酷相持階段時,許蔚、文橫嶽幾乎將北城所有能拿得動刀矛的兵卒都派了出來,從雲州漢軍大營的東面、西面附牆突殺進來。
很多人甚至只能勉強爬上寨牆,就失足一頭栽下來摔傷、摔死。
不過,就是這種不惜一切代價、拼盡一切的氣慨,令雲州漢軍直至徹底被殲滅都沒能在夜戰中稍稍扳回劣勢。
太原守軍對雲州漢軍早就恨之入骨,夜戰開啓就直接殺紅了眼,刀劍之下也絕不容情,刀鋒過處不留一名俘虜——目前僅有楚山騎負責突破的中路收容上千戰俘。
雖說這導致左右兩路的敵軍抵抗猶爲激烈,沒有投降的餘地,就拼殺到底,這使得太原守軍從左右突進傷亡猶其慘烈,但到底是他們獲得最終的勝利。
即便是普通兵卒,也知道這一仗是何等的關鍵,因此在獲勝後,歡呼聲纔會如此的熱烈。
夜裏曾試圖從東北、西北兩角營壘發起進攻的敵軍,這時候不僅早就偃旗息鼓,甚至有將人馬往南撤退的跡象;他們已經被殺破膽了。
徐懷留王舉、徐心庵守在房脊上,繼續盯着還沒有徹底平息下來的戰場,他跳下房檐回到院中。
這裏原是雲州漢軍大帳的衙廳大院,最早是莊園裏的東遊園,但被雲州漢軍佔據後,遊園東西兩側臨時各建了一排廂房,作爲署理各種事務的公廨。
院子裏的屍體已經清理出去,地方上還留有一灘灘血跡。
徐懷正要問蕭燕菡去了哪裏,聽着前院一陣鎧甲簇動的聲響,片晌後看到喬繼恩、顧繼安、許蔚、文橫嶽等人在諸多侍衛的簇擁下往這邊走來。
“軍侯出馬,果真是戰無不克,太原軍民都要感謝軍侯再造之恩!”許蔚拿枯瘦手掌拽住徐懷,激動的說道。
“全賴將卒用命,徐懷哪敢居功?”徐懷攙住許蔚,說道,“太原軍卒昨夜作戰異常勇猛,傷亡也極其慘烈。我最初想着太原守軍先過呂梁山,進入嵐州境內攔截圍堵虜兵,現在可以要稍稍調整計劃,考慮翻越呂梁山前往府州了……”
楊廣故道的主體部分大約有八十里路程,精銳兵馬一夜強行軍就能通過,但太原軍民人數太多、太虛弱,又缺乏嚴密的組織,從狹窄峽道通過的速度,與編練有序的精銳兵馬,完全是兩個概念。
徐懷估算太原軍民需要花費三四天時間,大概就可以全部轉移進凌井溝峽谷,畢竟從太原城到天門關峽口,就十六七里,很多人再虛弱,還能勉強一口氣走下去。
補給後續可以用騾馬呷肓杈疁蠉{谷。
不過,攜帶大量的補給在內,十萬軍民要通過楊廣故道進入嵐州境內,可能需要八九天甚至更久的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足以叫那顏木赤從恢河河谷、蒼頭河谷集結大量的騎兵殺入嵐州。
而在嵐州,那顏木赤在會合曹師雄所統領的清順軍殘部之後,可以直接從寧武翻越棋盤山南下,從汾水上游河谷攔截太原軍民西撤府州的通道,也可以繞到嵐谷縣,從鑄鋒峽道的西端,攔截他們經桃花衝砦西撤的通道。
楚山騎、天雄軍俘卒前期作戰,累積傷亡都很大,太原守軍昨日一戰又是那樣的慘烈,目前能繼續挖掘的潛力都很有限,這時候想要從這兩個方向完全封堵敵軍的進攻通道,徐懷也不知道還將付出多慘烈的代價。
此外,管涔山的山勢遠沒有呂梁山這麼險峻。
他們即便能佔據黃龍坡、棋盤山、草城砦等要點,也沒有辦法避免小股敵騎滲透進來;而十萬軍民西撤的隊列也將是難以想象的龐大及鬆散,受到干擾、襲擊,也容易混亂。
徐懷現在傾向進入凌井溝峽谷後,十萬軍民就直接往西南方向翻越呂梁山,嘗試從府州南部渡過黃河進入延州。
當然,接下來整個晉陝地區都將進入更爲嚴酷的寒冬季節。
即便這次攻陷雲州漢軍大營繳獲大量的補給,確保十萬太原軍民接下來兩個月不虞糧草有缺,但太原軍民身體是這樣的虛弱,在嚴寒季節翻越數百里的雄山峻嶺,可能會有相當多的人堅持不下,倒斃途中。
不管怎麼說,徐懷他們現在就必須要做出取捨。
“胡虜勢強,汴梁岌岌可危,隨時有可能陷落,還需保住更多的兵馬抵擋胡虜!”喬繼恩代表景王而來,一錘定音的說道。
許蔚、文橫嶽點點頭,他們將與太原軍民共同翻越呂梁山,就談不上放棄。而太原守軍犧牲已夠慘烈,也需要保住更寶貴的種子。
大的方略確定下來,軍事部署都要做相應的調整。
嵐州境內,黃龍坡驛、棋盤山以及草城砦的兵馬,作戰目標需要立時從構建防禦、堵截,轉變成牽制、襲擾嵐州境內的敵軍;而黑雁驛成爲他們必守之地,需要集結更多、更精銳的兵馬構築防禦。
徐懷與喬繼恩、顧繼安、文橫嶽、許蔚商議,決定着潘成虎、徐武江率領嵐州境內的天雄軍俘卒、秦鳳軍鄭晉卿部都撤入黑雁驛,府州進入嵐州的兵馬,集中到草城砦、黃龍坡驛牽制敵軍,現在就直接派出信騎,傳令過去。
而太原方面,先安排一千尚能徒步西撤的守軍將卒先行經天門關西撤,前往黑雁驛與潘成虎、徐武江會合,然後午後再安排第一批糧草咄杈疁蠉{谷,天黑之後安排第一批軍民撤退。
他們要爭取三天之內將所有的軍民、糧草以及牲口撤入凌井溝峽谷,楚山騎留在最後再撤入凌井溝峽谷。
雲州漢軍大營裏,除了數十倉滿儲的糧食外,還有大量的騾馬、大車;俘虜上萬苦役,相當一部分人都是被赤扈人強徵過來咚图Z草的。
這些苦役主要是從嵐忻等地的漢民,太原軍民就算是殺紅了眼,也不會難爲他們,但這時候也不可能將他們放走再落入赤扈人控制之中。
驅使他們咚图Z食進凌井溝峽谷,最是便利;要不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將十數萬石糧食咄杈疁蠉{谷,也是叫人頭痛。
臨近到午時,傷亡才統計出來。
雲州漢軍大營的戰場,殲滅守軍五千四百餘小�
因爲太原守軍不留俘,直接擊斃敵軍超過四千人,俘虜僅一千二百人,大約有六七百守軍翻牆逃走。
雲州漢軍大營東西兩側不遠處就是山嶺,敵卒有機會翻牆出去,逃入山嶺林地也不是特別困難。
又因爲太原守軍不留俘,同時守軍將卒太虛弱,夜戰慘烈戰死超過一千五百多人,還有大量的受傷將卒,在身體如此虛弱的情況,後續都有可能會支撐不下去。
相比較之下,楚山騎負責從中路突進,戰死及重殘才一百八十餘人,這個傷亡就已經算是相當大了。
太原城兩翼的攔截戰場,雙方傷亡都有限,降將陰超手裏所掌握的兵馬雖校瑓s沒敢狠打。
另一處作戰激烈且傷亡慘烈的戰場,則是棋子山東麓攔截戰場。
徐武磧、陳子簫、楊祁業率一千九百餘兵馬守在那裏,清晨才最終將反覆衝擊過來的虜騎擊退,棋子山守軍死傷逾半,沈鎮惡、王華兩將戰死,徐武磧、陳子簫、袁壘等將身上也多處受創。
棋子山東麓攔截戰場,擊斃擊傷虜兵約五百人小�
雖說守禦棋子山的人馬傷亡要比虜兵慘重,但關鍵是徐武磧、陳子簫他們順利完成攔截任務,保障最終攻陷雲州漢軍大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國殤
進行鑿穿作戰之時,需要武勇軍將身先士卒,執刃充當鋒簇居前,但只要左右陣型整飭,不被敵軍打散、打潰,周遭將卒又經過嚴格的訓練,在殘酷血戰養成緊密配合作戰的習慣,一般說來並不會比普遍將卒更兇險。
最爲兇險就是陣型散亂進行混戰。
而身穿精良鎧甲的軍將在戰場上極爲引人矚目,最易引起圍攻。
一旦孤身陷入卸鄶匙鋰鷼ⅲ握l身手再強,也不可能抵擋住從四面八方劈斬捅刺過來的刀戟槍矛,體力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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