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38章

作者:更俗

“好說,好說,我們進屋說話。”徐懷邀請腥诉M指揮大帳。

“王舉將軍、錢郎君親自到天門山前接我們過來,說你們有考慮在雲州漢軍大營西側開闢一條通道接太原軍民北上——這麼做有幾成把握?”喬繼恩到堂上坐下,也沒有太多的寒暄,就開門見山進入主題。

河淮戰事已經是他們所鞭長莫及的,他們目前最爲核心的,就是確保將苦苦堅守太原一年的軍民,更多的撤到府州境內。

喬繼恩、顧繼安他們在路上已經聽王舉、周景介紹過這邊的最新情況。

楚山騎能如此犀利的撕開敵軍的合圍,他們之前是想象不到的,而敵軍主動放棄太原城北面的連營,可見也是被殺得膽顫心寒。

在這種情況下,用精銳兵馬貼近將敵軍堵死在營壘之中出不來,再組織太原軍民從雲州漢軍大營西側的低嶺區通過,進入天門關以西的凌井溝峽谷,在喬繼思、顧繼安他們看來,還是有很大可行性的。

“這隻能說是目前正考慮的一個選擇,到底是不是照此執行,還是要照戰場形勢變化進行安排,”徐懷說道,“我先陪喬大官、顧通判先去太原城見許府君、文將軍……”

喬繼恩代表景王而來,自然要第一時間進城與太原軍民見面,代表景王慰勞太原軍民;徐懷也要親眼看一眼太原軍民的狀況,纔好決定下一步到底要怎麼打,待喬繼恩、顧繼安他們稍作休憩,便與蕭燕菡一起陪他們趕往太原城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籌備

援軍從北面撕開敵軍的封鎖,夜戰連奪兩營,又迫使敵軍主動放棄城北面的三座連營,任誰都能看出突圍有望。

徐懷、蕭燕菡、錢擇瑞陪同喬繼恩、顧繼安等人進城,許蔚、文橫嶽也組織了一些軍民夾道相迎,這些軍民眼裏也滿含殷切的感激,只是他們的慘狀,令徐懷不忍目睹。

準確的說,太原城半年前普通民芯蛿嗉Z了,初時城中正值春夏草木茂盛,民羞�能採摘草莖樹葉充飢,但入秋之後,城中連一片綠葉都找不到了,餓得受不了,只是啃食樹芯,每天都有上百人甚至數百人餓病而死。

許蔚初時還遣人收殮餓死民校阶钺狃I死的人實在太多,將卒也日益虛弱,天氣涼下來後,就任這些屍體留在屋舍之中。

不過,城中的餓殍以及將卒戰死、傷病不治而亡等情況,許蔚都還有統計。

戰前,太原城包括天雄軍眷屬在內,總計有軍民十八萬之多;苦守太原一年,戰死城牆、受傷缺醫少藥而死、飢病而死,甚至以後者爲多,超過八萬人。

現在城中還剩軍民十萬稍多一些。

守軍的狀況也非常的差。

雖說半年民袛嗉Z之後,還有少量的存糧都集中起來供給守軍食用,但標準也降低到僅有正常的四分之一,甚至更低。到最後將皮甲以及制甲的皮子熬煮來充飢,這絕非正常的食用。

現在大多數守軍將卒除了因長期的飢餓,所導致的虛弱外,還有很多嚴重的病症,比如手腳異常浮腫,鬚髮枯落、關節疼痛等。

這些絕非飽餐三五頓就能緩解或治癒的。

看到這些真實情況之後,喬繼恩、顧繼安都不得不承認,將十萬多太原軍民全部安然帶走,是不現實的。

“趁敵援未至,我們還是要儘可能從雲州漢軍大營以西,組織軍民撤離!”大家進入門窗都拆得差不多、石礎子都搬上城牆的太原府衙,顧繼安就直截了當的說道。

他作爲府州通判,一直以來也是麟府路在財賦、糧秣、刑獄等事接洽河東路司的主要負責人。

過去一年時間裏,顧氏雖然沒敢光明正大的出兵擾襲嵐州等地,但也始終關注着太原這邊的戰事。

而許蔚、文橫嶽以及呂梁山的抵抗義軍,也多次派人前往府州聯絡。

顧繼安對太原城裏的情況,還是相當瞭解的。

現在的情況,他主張直接撤離,能撤多少是多少。

他們現在不擔心南下的赤扈軍主力會回援多少,而是擔心那顏木赤在恢河河谷(雲朔應等州)以及陰山東麓、朔州北部的渾河(蒼頭河)河谷,短時間內還是能動員大批騎兵南下增援。

顧繼安不覺得以府州及楚山騎的兵力,能從側翼抵擋這股敵援的攻勢,保護太原軍民西撤;他以爲唯一的機會,就是在那顏木赤將這部騎兵集結起來之前,能撤多少是多少。

“能撤走多少軍民,全依賴諸位,我與文將軍決定留下來殿後,應該能拖住一部分敵軍,”許蔚說道,“待敵援從恢河南下,你們就不要再以我們爲念了!”

“這怎麼能行?我在殿下面前還允諾過,一定要將許府君、文將軍安全帶回洛陽!”喬繼恩說道。

“不管城下最後有多少人自願殿後,他們都是因我與許府君留下,我們又怎麼忍心棄他們而去?而且也必然需要有人留下來殿後,此事除我與許府君之外,也無他人能勝任。”文橫嶽毅然說道。

“明日夜裏,我再率兵馬夜戰奪取雲州漢軍大營。倘若能陷之,陰超便絕然不敢再輕舉妄動,最後留一兩千人馬殿後足以;倘若不能陷之,那就只能請許府君、文將軍留下來斷後了!”徐懷毅然決然的說道。

“一切有賴軍侯!”許蔚、文橫嶽皆朝徐懷拱手致禮。

雲州漢軍大營此時有六千守軍、上萬苦役,想要在一夜之間攻陷,腥穗y以想象將是何等艱鉅。

不過,倘若真能在一夜之間攻陷雲州漢軍大營,就能徹底打開北撤天門山的通道。

太原軍民這麼虛弱,步行從雲州漢軍大營以西的低嶺區通過,也將異常困難;倘若打下雲州漢軍大營,太原軍民就能沿驛道北撤。

特別是對沒有經受過編隊操訓的太原民校y易程度完全是兩個概念。

此外,雲州漢軍大營儲備着包括糧秣、衣物等等在內大量物資;僅以糧秣計,支撐太原軍民一兩個月的食用是完全沒問題的。

能繳獲這批物資,太原軍民只要能及時避入凌井溝峽谷,哪怕嵐州的通道被大股虜兵堵死,他們依舊有機會翻越呂梁山西麓的崇山峻嶺,進入府州境內。

當然,能否夜戰攻奪雲州漢軍大營,也將是對太原附近的敵軍進行進一步震懾的關鍵。

太原十萬軍民出城北撤,即便分批進行,隊伍也將拉得極大。

徐懷手裏就這點精銳,是很難庇護周全的,太原附近的敵軍規模又是他們的數倍之多,這時候哪怕是分股銜尾擾襲,也有可能很輕易就將北撤軍民攪亂掉。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徐懷不僅要攻陷雲州漢軍大營,還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攻陷,甚至多拖延三五日都不行。

……

……

太原軍民整體是極度虛弱,遠非三五頓飽食就能恢復。

不過,除了登上城牆戰死以及受創後缺醫少藥得不到救治而死的兩三萬人外,因飢病死亡者主要還是體質差的老弱婦孺。

太原所剩的十萬軍民,差不多有一半以上,都是十數到三四十歲不等的男丁。

除了中年男丁身體素質更強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陷入極嚴重的饑荒之中後,每家每戶基本上都將所剩無幾的糧食優先給青壯男丁食用。一方面是傳統使用,青壯男丁會受到更多的照顧,同時一個家庭也需要青壯男丁保證一定的體力,以便外出尋找食物。

甚至也不排除暗中有不少易子而食。

有這麼大的基數在,太原城裏還是能抽調出三四千名能參與戰力的軍卒。

要不然的話,在赤扈西路軍主力南下之前,太原就已經被攻陷了。

徐懷將強襲雲州漢軍大營時間放在次日夜晚,沒有更早,主要是將太原能戰之兵以及戰械調入雲州漢軍大營南轅門以南的戰場需要時間,夜間調動更有隱蔽性。

而強襲雲州漢軍大營的時間也不能更晚。

徐懷主要是考慮到不能讓李處林、陰超等敵將掌握到他們這邊詳細的信息,唯有敵軍處在驚疑、惶然之中,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纔有最佳的強攻雲州漢軍大營的環境。

倘若拖延下去,叫李處林、陰超跟清順軍及鎮南宗王府聯絡上,探明他們的虛實,事情將會變得更棘手。

至少他們不敢將能戰之兵從太原城裏都調出來,要防備陰超有可能從南面對太原城展開新的攻勢。

除了兵力上的劣勢以及時間太倉促外,楚山騎與太原兵馬也不是不具備別的優勢。

除了從前壘所繳獲的十架投石機外,他們強攻下的營壘以及敵軍放棄的三座營壘之中,有着敵軍從北面強攻太原城的大量戰械——從北面強攻太原城,原本是敵軍的主攻方向。

這些戰械包括百餘輛盾車、偏廂車、鐵滑車、衝車外,還有十數架樓車、登城車以及十數張三弓牀弩。

太原城裏也有一批三弓牀弩,在過去長達一年的守城戰,這些牀弩因爲弓弦等配件的損壞而無法使用,此時更換弓弩、弩臂等配件,還有八架牀弩能投入使用。

在決定強攻雲州漢軍大營的當夜,十二座高逾五六丈的樓車、登城車部署到雲州漢軍大營的南面,每架樓車、登城車都部署兩張三弓牀弩,次日一早就對雲州漢軍大營展開有條不紊的攻勢。

當世投石機都是牽引式的,每架中型投石機需要三五十人同時拉拽,才能將石彈、泥丸彈砸向敵營或敵軍陣地,需要佔據的空間很大,在雲州漢軍大營的南面只能部署八架,也有條不紊的將不規則的城磚直接拋向敵營。

城磚不規則,也沒有時間磨製成球形,用投石機拋砸出去,根本不要指望有什麼精度。

雲州漢軍大營的寨牆也僅一丈餘高,相比較而言,樓車、登城車擁有絕對居高臨下的優勢,這時候反倒需要數人將牀弩的尾部抬起來發射,當然也沒有多少精度可言。

不過,七百步見方的敵營之中,有守軍及苦役將近兩萬人,密度相當之高。

同時敵軍都沒有想到太原守軍有能力突破他們的第二層防線。

因此雲州漢軍大營的兵舍建築,屋頂沒有用捆紮起來的原木進行特別的加固,以木架子覆草爲主,夯石牆也很單薄;而苦役甚至還擠在一頂頂破爛不堪的帳篷之中,抵擋石彈轟砸的能力很弱,甚至牀弩射出的巨箭都能輕易洞穿,一天下來就有二三百人的死傷。

這已經是相當恐怖的數字了,即便還遠談不上叫守軍崩潰,但也足以叫他們守在營寨之中惶然難安。

太原城裏沒有多餘的油脂,但除了籌備更多的乾燥木柴作爲引火之物外,宰殺的騾馬,也是連夜將內臟、膘肉蒐集起來,熬煮成油脂,作爲夜戰引火照明之物儲備起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馳援

從大同到忻州,有四百二十餘里路程,當中還要穿過雁門關數十里狹窄曲折的山谷峽道,頂着風雪晝夜兼程,摩黎忽率領一千精銳騎兵抵達忻州,也是累得人仰馬翻。

不過,摩黎忽沒有率部進忻州城,而是直接趕往棋子山北部的柳林溝寨。

木赤嚴令他在沒有探明情況之前,不得擅自從忻州出兵南下,但柳林溝寨嚴格意義上還屬於忻州境內。

真要有什麼事情發生,從距離太原城僅三十餘里柳林溝寨出兵,與距離太原城約一百里的忻州城出兵,速度上是天差地別的。

“海山千戶!”

王帳任命降將陰超爲忻州刺史、行軍副萬戶,還往忻州派出監印官。摩黎忽趕到柳林溝寨時,監印官海山剛親率斥候從棋子山方向偵察回來,雙方在寨子外下馬相見。

摩黎忽兩天兩夜都在趕路,途中能接到一些信報,但有用的信息非常有限,下馬第一時間便是找海山瞭解更多的情報: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有多少敵軍從天門關峽口殺出來?李處林、陰超率領雲州漢軍、忻州漢軍可有守住營壘?”

“我們死了十多個精銳,纔好不容易跟雲州漢軍聯繫上,”

海山年紀要比摩黎忽大一截,自幼從軍迄今征戰已經有十五六年,經驗也要比摩黎忽豐富,但同是鎮南宗王府的嫡系軍將,海山的地位卻要略遜於摩黎忽,何況摩黎忽這時還是代表鎮南宗王府嫡系增援而來。

他伸手撓着發癢的絡腮鬍子,跟摩黎忽說道,

“南購膮瘟荷街袣⒊錾跫玻鯐r扮作呂梁山伲瑥奶焐介T出來劫了幾十車糧秣。李處林也未警覺,僅派數百丁卒驅趕,卻不料是夜數千南倥e火殺出,毫無防備就被南龠B陷雲州漢軍大營南側兩座營壘,使之與太原城裏的南偃〉寐摻j。現在南賹⒋罅康呐qR咄茄Y宰殺,看情形竟似要接應太原城裏的南偻粐@钐幜帧㈥幊矒鷳n太原城裏的南俚玫窖a給後,有可能趁機反撲,目前已主動放棄太原城北、防禦力有限的幾座營壘,將兵力集中到雲州漢軍大營以及兩角的防壘之中……”

“……”

摩黎忽陰沉着臉,與海山策馬馳上柳林溝寨西南的一座山崗往南眺望。

他在大同接到嵐州被突襲的信報時,曹師雄已經判斷出徐懷率楚山騎的意圖有可能是劍指太原,但當時宗王府很多人都猜測楚山騎突襲太原的意圖,乃是吸引他們南下奔襲汴梁的騎兵主力回援。

摩黎忽覺得以他對楚山騎及徐懷這些人的瞭解,並不覺得徐懷這些人會分不清太原城與汴梁城的分量差距有多大,木赤也不主張無端揣測敵軍的意圖,而忽視已確知的信息。

此時摩黎忽在山崗上勒住馬,眺望棋子山東麓,看着大股南朝兵馬在十數里外的谷地裏挖壕溝、埋木修柵牆,驀然間猛拍大腿,叫道:

“海山,你說的沒錯,徐懷這狗倬褪莵斫釉娒裢粐模∥覀儾荒茏葱鞈堰@狗俚贸眩 �

“木赤嚴令我們在援軍趕到之前,不得輕舉妄動!”海山說道。

那顏木赤使摩黎忽率部南援忻州,千餘騎兵整隊而行要相對緩慢得多,必然要派人縱馬馳奔趕來忻州、太原等地先聯絡、傳令。

那顏木赤知道看守太原以及留守忻州等城池的兵馬戰鬥力有多拉垮,不希望清順軍在嵐州兩天就被打垮脊樑的事在太原城附近重演,以致他們在河東北部陷入徹底的被動之中,連下數道軍令,要求諸部守軍堅壁清野,等他從恢河河谷及蒼頭河河谷動員新的騎兵增援嵐州、忻州才作新的處置。

雖說摩黎忽率部趕到忻州,自動獲得忻州諸部兵馬的節制權以及戰場的指揮權,但海山還是要第一優先遵從那顏木赤明確頒佈的軍令。

“徐懷這狗僮钌扑俟ィ帽膊荒芤猿@矶戎�

摩黎忽沉聲說道,

“他率部殺入嵐州,海山,你可有料到?他率部穿過呂梁山、奔襲太原是如此之快?海山你可有料到?他率部進入太原北部,當夜就舉火南襲,撕開連營對太原城的封鎖圍困,海山你可有料到?這麼沒有料到,你難道還總結不出徐懷這狗俚挠帽攸c嗎?我們真要拖延到後續援兵趕來,徐懷這狗倏赡芤呀泴⑹當等f太原軍民接到呂梁山裏了!到時候你要怎麼追擊?”

“南俳允禽p裝,僅有四五千匹馬匹,即便屠宰來補充糧食,也僅夠十數萬太原軍民支撐十天半個月,”海山說道,“然而這十數萬軍民行動必然緩慢,只要木赤將軍率援軍及時進入嵐州攔截,不怕他們能逃出天去!難不成這點肉食,還能支撐他們翻越呂梁山逃入關中去?”

“他們要是攻下雲州漢軍大營怎麼辦?雲州漢軍大營此時儲存了有多少糧草?”摩黎忽問道。

“……”海山微微一愣,有些心虛的說道,“雲州漢軍大營有六千多守軍,南賯}促間未必敢啃這根硬骨頭吧?”

雲州漢軍大營,不僅要支撐李處林所部圍困太原城的消耗,陰超所部所需要的糧秣以及南下主力所需要的一部分糧秣、物資,都要從那裏中轉。

而海山作爲忻州的監印官,之前就主要負責組織苦役、車馬隊,將北面的糧秣等物資往南輸撸难Y清楚雲州漢軍大營裏目前所儲備的糧食就超過十萬石。

海山都有些難以想象,雲州漢軍大營倘若落到南偈盅Y,他們所面臨的形勢,會惡劣成什麼樣子。

“我們能想到的,徐懷這狗僖欢芟氲健6覀円誀懶鞈堰@狗俎k不到的,卻屢屢料錯,”摩黎忽說道,“以你之見,雲州漢軍大營真就強攻不下來嗎?”

海山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之前沒有想過南贂䦶姽ル呏轁h軍大營,很多事沒有細想,但這時候細想其事,真就攻不下來嗎?

雲州漢軍大營看似有六千兵馬、上萬苦役,但來源太駁雜了。

更關鍵的,雲州漢軍什麼時候能給人足夠的信心?

“李處林主動放棄太原城北的營壘,犯大錯了啊!”摩黎忽說道,“城北的三座營壘不主動放棄,即便陰超不從南面派兵增援,南購姽バ枰馁M時間,也會損兵折將,同時也令南贈]有足夠的空間,對北面雲州漢軍大營展開攻勢。現在可好,李處林這蠢貨主動幫南賹⑻潜钡膽饒龆记謇沓鰜怼覀儾荒苁颤N事都不做,海山,你在這裏集結了多少人馬?”

“……”海山滿心苦澀,除了忻州保留必備的守軍外,他將忻州境內能集結的兵力都集中到柳林溝寨來了,但也只有兩百騎兵、六百降附漢軍。

而在他們的正面,在棋子山的東麓谷地,南傧仁羌Y千餘兵馬部署防禦,但今天一天,有好幾股呂梁山購纳窖Y跑出來,聚集到棋子山的敵營之中,使得棋子山之敵超過一千五百人。

而更關鍵的,他們還不知道有多少南俦R藏在天門關西面的峽谷裏。

凌井溝峽谷落入南俚目刂浦校麄兿胍私鈲怪菥硟鹊那闆r,偵騎需要多馳奔四五百里,這使得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後續會有多少南兵經嵐州往太原殺來……

“……”摩黎忽毅然決然說道,“忻州城守不守都無關緊要,但倘若叫太原軍民穿過呂梁山西撤,將令南僭陉P陝的力量大增——你即刻將忻州城的兵馬連夜調過來,我們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就進攻棋子山東面的敵軍。”

摩黎忽率部從大同南下,兩天兩夜頂着風雪趕了四百五十里路,將卒也是疲憊之極,相比較之下南軍卻在棋子山東麓以逸待勞,修好簡營,還挖出護壕來。

摩黎忽再自信,也不敢現在就馬不停蹄對楚山騎在棋子山東麓的營地發動進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