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37章

作者:更俗

許蔚以往沒有接觸過徐懷,但他聽到的傳聞,對徐懷都是不利的。

然而所謂大火能煉真金,在徐懷有如戰神一般的巋然身軀面前,在左右兩翼還沒有停止的激烈戰鬥面前,在外圍敵軍依舊是他們數倍之多卻毫無畏懼之色,所有的偏見、謠言都在傾刻間粉碎。

“快去給許府君他們端些肉粥上來!”徐懷看許蔚、文橫嶽等人虛弱的樣子,忙吩咐下去,又解釋道,“敵軍的儲糧主要在北面的雲州漢軍大營裏,但我們打下兩座敵寨,還是繳獲幾百石小米,我叫他們第一時間將馬肉切碎與小米一起熬煮……”

“徐軍侯這次帶了多少糧食過來?十數萬軍民,忍飢挨餓太久了,現在都沒有幾人能握住刀槍,沒有糧食補充一下,不要說突圍了,走出太原城都難啊!”許蔚關切的問道。

此時所繳獲的幾百石糧食不夠全城軍民飽食一頓。

錢擇瑞返回太原,就極力勸說許蔚、文橫嶽做好突圍的準備,但除了許蔚、文橫嶽不相信有援軍外,更關鍵斷糧了。

將卒爲了節約體力,從日到夜都守在城牆之上,即便敵軍用投石機投擲石彈,也沒有誰下城,很多人都想着寧可被石彈砸死,也就解脫了;民懈嵌继稍诩已Y等死,只有力氣挖樹芯充飢。

要突圍,第一要解決的還是糧食。

徐懷說道:“糧食攜帶不多,但我們此行有五千匹馬,除了儘可能保留兩千匹戰馬備用外,其他馬匹都可以宰殺食用。當然,要能最快攻下雲州漢軍大營,那是最好的……”

徐懷費了老鼻子勁,纔在桐柏山攢下不到六千匹良馬。

這次爲突襲太原,徐懷從楚山帶出四千多匹馬,加上楊祁業部、鄭晉卿部,總計五千多匹馬。

現在宰戰馬充當軍糧,徐懷心裏也在滴血,但沒有辦法,爲了快速行軍,爲了令敵軍完全沒有防備,他們從府州出發,就沒有攜帶多少糧草。

“好好!”許蔚、文橫嶽連聲叫好。

一兩百萬斤肉食,加上接下來攻打敵營所得的繳獲,應該至少能保障十萬軍民支撐上半個月食用。而有這個基礎,十萬軍民才能談得上有突圍的希望……

第一百五十五章 部署

“許府君、文將軍、錢郎君,還是要稍稍停一下,肚腸會承擔不住!”見許蔚、文橫嶽、錢擇瑞他們每人都連乾幾碗肉粥還意猶未盡,徐懷擔心他們肚腸承受不住,趕忙勸阻。

這時候顧不上什麼儀態,徐懷與許蔚、文橫嶽、錢擇瑞他們直接就坐在血跡斑駁的寨牆之上商議事情。

徐懷先將當前北線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介紹給許蔚、文橫嶽等人知道。

赤扈人在北線的兵力非常有限。

清順軍已經被打殘了,曹師雄看似在寧武還能集結七八千人馬,但總體戰鬥力不會比被全殲的嵐州城五千守軍更強,只會更弱。

曹師雄甚至都不敢將這七八千人馬從寧武拉出來。

這是他最後的本錢。

要不然清順軍及嵐州就要改姓孟,而不姓曹的。

鎮南宗王府在大同僅有三千騎兵留守,卻要兼顧幾個方向,短時間內也沒有辦法對他們發動凌厲的攻勢。

雖說鎮南宗王府還能從南遷恢河河谷(雲朔應武等州)的諸多蕃部徵調數千規模的騎兵,但需要時間。

徐懷現在主要也是搶這個時間。

赤扈此外在忻、代及雁門還有少量的留守兵馬,但兵力有限,戰鬥力也差,縮回城池,短時間內不怕他們敢輕易妄動。

赤扈人在北線的兵力,就是看守太原城的李處林、陰超兩部兵馬,但這兩部降附軍進攻太原城一年之久,損失慘重而未能陷城,士氣及鬥志都很低落。

雖說兩部兵馬能源源不斷從雲朔等地強徵青壯編入營伍,保持住兵馬規模,戰鬥力卻不強。

倘若李處林、陰超敢將兵馬都從營寨之中拉出來,楚山騎在野戰中以一敵五、甚至以一敵十,都是不懼的。

現在就怕他們縮住不出來。

此時楚山騎、鄭晉卿部、楊祁業部,幾場戰鬥都極激烈、急促,包括連日頂着風雪強行軍,都不可避免產生很大的傷亡減員,不過,包括東進的天雄軍俘卒在內,他們在太原附近還有三千精銳之兵。

在棋盤山、黃龍坡、黑雁驛、桃花衝砦等地,包括撤下去休整的傷病在內,還有兩千人馬。

另外,顧氏雖然不會出兵進入太原,但很顯然他們不可能會再拒絕出兵增援棋盤山、黃龍坡、黑雁驛等地,以屏護太原軍民從嵐州西撤的側翼。

不管顧氏高不高興,這也是徐懷劃給他們的底線。

蕭林石會不會再調兵馬參戰,徐懷難以預測,但契丹殘族哪怕在草城川以西按兵不動,也必然能夠在管涔山北麓方向,幫他們牽制住一部分虜兵。

要不然的話,那顏木赤得有多大膽子,敢完全不在陽口、廣武等側翼部署兵馬防範蕭林石,將所有能集結起來的兵力都往棋盤山、黃龍坡碾壓過去?

單純從兵馬規模以及戰鬥力方面考慮,他們目前還是佔據優勢的,而虜兵目前核心目標是攻陷汴梁,並要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打通燕薊往河洛的通道,短時間內不可能會分兵兼顧這邊。

他們目前所面臨的最關鍵,也是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太原十萬軍民太虛弱了,規模又太大。

這麼多人馬先要走狹窄的凌井溝峽谷(楊廣故道)撤往嵐州,僅有三千兵馬殿後,怎麼可能保護周全,不露出一絲破綻?

而只要他們露出一絲破綻,被虜兵抓住,誰敢想象十萬軍民混亂崩潰是何等災難性的場面?

“我們肯定不能現在就倉促西撤。我們在太原還要狠狠打幾場,至少要將李處林部殲滅掉;然後在太原城東北、西北,利用奪取的敵寨建立防禦,將陰超部攔在太原城以南;同時還需要在天門山北側建立起防禦,攔截在忻州集結的虜兵,在這些準備妥當之後,才能着手安排太原軍民經天門關、凌井溝峽谷西撤,”

徐懷說出下一步的作戰目標及計劃,

“李處林生性謹慎,當初天雄軍突襲大同城,他就死守內城不出。現在想要將他們從營寨裏誘出野戰,我不抱希望。所以說,雲州漢軍大營以及兩翼還剩下幾座連營,我們都要一座座拔掉,而且時間上還不能拖延!要做到這點,僅憑我手裏三千兵馬是做不到的,太原將卒雖然虛弱,但留給他們休整的時間非常有限,我希望現在就分批調遣人馬,作爲輔兵編入各個陣地,哪怕前期用來虛張聲勢,也是好的——許府君、文將軍,你們以爲呢?”

不考慮太原南部的陰超部,僅僅是從北面圍困太原城的李處林部,在兩座連營被佔據之後,還有一萬兩三千兵卒分守七座連營以及北側的大營。

徐懷手頭只有三千兵馬,單純用這三千兵馬,怎麼打都不是夠用的,而且楚山兵馬一旦傷亡太重,失去戰鬥力,後果也是毀滅性的。

所以現在就要將城裏的守軍調出,直接編入各個陣地參戰,哪怕前期先承擔輔助作戰,不去直接到前鋒線面對敵軍,對接下來的作戰也是重大支撐。

同時太原城內的民羞�需要先穩住,先充分供給粥食,恢復一些體力;還需要其他三座城門保持反攻勢態,以牽制南側的陰超所部。

當然,聯絡呂梁山裏的諸部義軍,也是現在就要去做的工作。

徐懷之前不是沒有想到這事,一方面事前不能泄漏進軍計劃,另一方面發動攻勢之後,連日作戰、強行軍,還沒能騰出手來。

“好!一切皆照徐軍侯所說安排!我們現在將所有能爬得動的人馬都調給徐軍侯你來節制,城內的事情,我們來負責!”許蔚、文橫嶽說道。

他們在見到援軍之後才相信援軍會到,情緒激動,很多事情都是被推着去做,也知道自己倉促之間考慮沒有辦法周全,對外圍的敵我形勢研究也不夠,而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對徐懷信任作任何的保留。

……

……

在太原北部,主要分作五處戰場。

天門山東北部、棋子山的東側,需要建立營寨,防範忻州方向的來敵,待太原軍民正式西撤之時,這裏也將是屏蔽天門關側翼的核心防線。

目前此處,以蕭燕菡、陳子簫爲首,五百天雄軍俘卒就地進行戒備。

雲州漢軍大營南北轅門各設一處戰場,目前要將雲州漢軍主力封堵在大營之中;以徐心庵、王憲各率五百人馬坐鎮。

連營兩翼戰場,必須要將太原城北的敵軍連營全部強行攻下,這樣才保證太原軍民順利出城;同時陰超所部想要增援,也必然要從兩翼方向殺來,或派兵加強兩翼營壘的防禦,在大股平民出城時伺機發動突襲。

兩翼則以唐盤、殷鵬爲主將,各率五百精銳建立推進陣線。

徐懷身邊僅有五百預備兵馬以及三百多傷病,還是昨夜雪夜直接參加奪寨激戰的將卒,需要緊急休整;昨夜有兩百將卒戰死或重傷致殘,徹底喪失戰鬥力。

昨夜也是楚山騎發動突襲以來,傷亡最重的一次。

現在五處戰場兵力都嚴重不足,特別是連營兩翼戰場,短時間都不能再發動攻勢,就怕傷亡慘重,或沒能守住鋒線,會引發全盤戰局的崩潰。

徐懷現在所做的,一方面是將昨日戰死或受傷的馬匹,以及繳獲的糧食,拖往城中,緊急熬煮粥食以賑饑民,一方面將城中尚在握持刀弓的千餘將卒,先接到目前所佔領的兩座營壘,在簡單補充一些飲食跟鎧甲之後,先派兩翼戰場。

敵軍在前壘陣地有六架投石機,爲楚山騎所繳獲,目前也在緊張拆卸中,等着咄鶅梢響饒霭惭b用於攻城拔寨。

徐懷在抓緊時間席地而坐,靠着垛牆小憩,然而連日作戰、行軍,甚至幾次都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他也是相當疲憊,闔眼就酣睡過去,再睜開眼天已放晴,日頭已西斜了。

見蕭燕菡坐在身邊,牛二、史琥等人守在外側,徐武磧、王舉等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四周一片寂靜,他們這邊還沒有發起新的進攻,敵軍似乎也都按兵不動。

徐懷將身上的氈毯揭開來,撐住起來,問蕭燕菡:

“我睡了有三個時辰?你怎麼到南面來了?”

“棋子山附近有小股敵騎出沒,徐武磧帶着楊祁業所部去棋子山坐鎮去了;而有一部分天雄軍兵卒強烈要求到南線來參戰,我就帶領他們過來了!”蕭燕菡說道。

“戰場很安靜啊!嵐州那邊什麼情況?”徐懷這一覺睡得渾身酸脹,知道這幾日高強度作戰、行軍所致,需要緩和一會兒才能使氣血通暢,戰場既然是安靜的,他都懶得站起來四處張望,直接聽蕭燕菡跟他說便行。

“李處林在北面的大營緊閉不出,而兩翼敵軍主動放棄三座營壘,都收縮到西角與東角營壘之中,陰超所部在城南沒有大的動靜,但往兩座角營增援數百援兵,”蕭燕菡說道,“顧氏已派出一營步甲,進駐棋盤山,後續計劃集結兩千人馬進入嵐州接應太原軍民西撤,顧繼安與喬繼恩也在趕來太原的途中,他們顯然不會放棄分功的機會,卻只帶着兩百騎兵過來,太寒磣了!”

“這邊能多兩百名生力軍,可以了……”徐懷知道顧氏既然決定往嵐州出兵,一定會派人陪同喬繼恩趕來太原接洽,而他們能帶兩百騎兵隨行,徐懷也不敢奢望太多。

至少在大越數十萬禁軍、邊軍之中,顧氏所領的府州軍,還要算敢戰善戰的一支。不單顧繼遷坐鎮府州,多次抵禦党項人的進攻,顧琮、顧明海等人也是顧家的後起之秀,經歷過一些戰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進城

徐懷挨着垛牆而坐,將氈毯蓋在腿上,聽蕭燕菡說及這半日來的戰場變化,不禁感慨戰場真是瞬息萬變,沒想到敵軍會主動放棄太原城的三座連營,將兵馬都收縮西北、東北角的兩座營壘中去。

徐懷剛要問王舉等人的行蹤以及太原城裏的狀況,看到王章匆匆跑下寨牆,很快又趕回來,手裏拿着一隻烤得皮色金黃的驢蹄子,頓感飢腸轆轆。

徐懷從王章手裏接過烤驢蹄子,拿囊刀割下一小條肉,入口酥爛,但有些淡口。徐懷靠垛牆坐好,將佩刀拔出來,將刀刃橫在膝前,然後從懷裏取出鹽包,將一小撮鹽粒子倒在擦拭鏜亮的橫刀之上。

徐懷這時候拿囊刀割下一條驢肉,醮些細鹽,嚐了一口,連聲稱讚道:“這樣纔好,你也來嘗兩口……”將驢肉往蕭燕菡嘴邊遞去。

徐懷與蕭燕菡將驢肉一條條割下來醮鹽分食,過了好一會兒,見牛二還盯着他們看,割下一大塊驢肉扔過去,問道:

“你驢大的眼珠子盯着這邊做甚,你也沒喫午食?”

牛二喫東西也是講究人,湊過來醮了一些鹽末,將一大條驢肉都塞嘴裏嚼動起來,甕聲說道:“軍侯剛纔睡着,郡主看你的眼神像要喫人似的,周爺說過要小心軍侯身邊出現這種人,這種人最可能會對軍侯不利!”

“你哪隻狗眼看到我像喫人了?”蕭燕菡美眸一橫,嗔罵道。

“周爺是這麼吩咐的,誰老盯住軍侯看,那多半是有問題的,要我們在軍侯身邊侍衛的,都得打起精神來,”牛二爲了證明他說的沒錯,朝早已躲到一旁的史琥、王章叫道,“你們說郡主看軍侯的眼神是不是很有問題,像要喫人?”

“去你大爺的……”蕭燕菡惱羞成怒,抬腳就朝牛二踹過去。

“呦,別把鹽粒子弄撒了!”徐懷趕忙側過身,避免蕭燕菡動作太大,碰着他擱膝蓋上的刀刃,弄撒了鹽末,接着才順手將蕭燕菡拽回來,讓她在身邊坐好,說道,“理那憨貨作甚?”

“七叔、錢郎君他們去天門關接人,這時候從雲州漢軍大營往南繞來了!”王章走過來稟道。

徐懷拿了一塊鹿皮,將刀刃上的鹽粒抹乾淨,將還剩不少肉的驢蹄子扔給牛二,說道:“拿去啃——”

徐懷回刀入鞘,站起來往四邊眺望過去。

此時天已放晴,四野一望無遺。

太原城的正北面有五座連營,然後是西北、東北角各有一座營壘,規模也要更大一些。

此時太原城正北面的五座連營已經盡在他們掌握之下,都從太原城中抽調兵馬,填入這些營壘進行防禦,兩翼的接戰鋒線已經推進到太原城的東北、西北角。

雲州漢軍大營距離他們腳下的營壘僅約一千步,距離東西兩座角營約一千七八百步。

考慮到箭弩覆蓋的範圍,雲州漢軍大營與連營之間的空間極小。

要不是雪夜強襲,要不是趁敵軍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兩三千人馬散亂的湧進這麼狹窄的戰場空間,還要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強攻敵壘,難度不知道要提高多少。

一大票人馬正通過雲州漢軍大營西面的低嶺往南行來。

喬繼恩正式代表景王趙湍而來,而現在大家都指望顧氏更派遣更多的兵馬進入嵐州參戰,因此對喬繼恩、顧繼安的到來都很重禮,王舉、錢擇瑞親自前往天門關前迎接,確保一路沒有意外發生。

許蔚、文橫嶽兩人的身體很差,又需要留在太原城裏坐鎮,錢擇瑞之前在死士護衛下突圍南下求援,雖說也歷經千辛萬苦,身體狀況卻要比許、文二人好得多,現在有什麼事也是他代表太原守軍出面走動、協調。

徐懷此時只是默默眺望北面。

昨日夜裏不熟悉情況,又是風雪滿天,雲州漢軍大營東西兩側的低嶺區,騎兵難以通過,必須貼着敵營繞過,好些楚山將卒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被敵軍站寨牆上貼近射傷射殺。

不過,白晝騎兵從敵營兩側遠端的低嶺區繞過,卻沒有太多的障礙。

徐懷也看到在他休息期間,王舉、徐武磧他們決定往雲州漢軍大營以西的低嶺區派出很多斥候。

“那邊派那麼多斥候,五叔、七叔他們是認爲可以在雲州漢軍大營的西側,開闢前往天門山峽口的通道?”徐懷問王章。

“錢郎君他們也是這個意思,但午前你睡得正香,小動靜都驚不醒你,便先着人過去查探地形了!”王章說道,“他們這時候是要親自走一遍吧!”

徐懷點點頭,現在除了郭君判、徐武坤、範雍、徐武良、史軫等人留守楚山外,楚山爲這次奔襲太原作戰,可以說是精銳盡出了。

此時潘成虎、徐武江留在嵐州境內負責指揮兵馬壓制嵐州境內的清順軍殘部、防範從朔州集結過來的赤扈援軍,此時顧氏也派兵進入嵐州,一切事宜交由潘成虎、徐武江協調,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出什麼問題。

徐武磧帶着楊祁業部趕往天門山東北面的棋子山,與陳子簫部會合,現在要考慮的,就是從太原城抽調更多的兵馬增強側翼的防禦。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太原城北部的各處戰場。

而在太原城北各處戰場,有王憲、徐心庵、唐盤、殷鵬等人在鋒線坐鎮指揮作戰外,徐懷身邊還有王舉、周景以及韓奇、烏敕海、史琥、王章、牛二、範宗奇、王峻等將在。

蕭燕菡也還率領三百多天雄軍俘卒趕過來跟他們會合。

這麼多精兵強將在,保證他們在連日作戰、強行軍後,腥诉�是能抓緊一切空當輪替休息,不至於將身體生生拖垮掉。

等了片晌,王舉親自接喬繼恩、顧繼安等人走進營壘;鄭屠這次也陪同喬繼恩、顧繼安等人從嵐州過來。

“喬大官、顧通判,一路辛苦!”

待喬繼恩進營壘之後,徐懷才走下寨牆,與他們在充當指揮大帳的一排棚房前會合,拱手寒暄。

“軍侯客氣了,我們哪裏談得上什麼辛苦?”顧繼安回禮道。

雖說徐懷之前狂傲跋扈的姿態令人很不爽,但楚山騎東進數日,創造出諸多堪稱奇蹟的戰績,顧繼安也不得不承認,這是顧氏所領的府州軍做不到的,或者說這不是顧氏敢不顧一切去做的。

顧氏坐鎮府州一百多年,還不至於連這點現實都不敢承認。

顧繼安這時候也很乾脆利落的將顧明海所領的兩百騎兵交給徐懷統一節制:“我們也不熟悉情況,顧明海所領的這兩百騎兵勉強算得上府州精銳,軍侯但有差遣,還請吩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