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32章

作者:更俗

真正的戰事,從來都不是以殺傷敵卒多寡衡量,而是看能不能實現作戰意圖。

他們擋住、拖住楚山騎,就是勝;楚山騎黯然逃走,就是敗。

因爲留給南朝的時間跟機會,不多了。

徐懷默然看着這一切,一直等清順軍主力在嵐州城南沿汾水河谷展開戰陣,才兇殘而猙獰的朝身後的史琥揮了揮手,說道:“可以將兩隻小狗繼續牽出去溜了!他們既然選擇當狗,那就要有被當狗對待、屠戮的自覺!”

史琥得令,帶着數騎將曹師雄二子押出,但這次不再將他們捆綁在馬鞍之上了,而是直接拿鐵鏈、皮索套住他們的脖子、綁住他們的雙手,像狗一樣往戰場拖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激戰

看着二子被套上鐵鏈皮索,像狗一樣,叫數名楚山健騎在陣前拖行,曹師雄虎目怒睜,皆是血紅,直欲爆裂開來,胸臆的怒火要將他僅存的理智都給炸飛掉。

他喘着粗氣,知道這時候心浮急躁,將死無葬身之地,絕不能上當。

硬生生壓住怒火,好一會兒曹師雄才鬆開一直握緊刀柄、恨不得拔刀亂砍一氣的手,抓起馬鞭,“啪啪啪”抽打在幾名怒火攻心就要蠢蠢欲動的將卒所持盾牌上:

“這是徐懷狗偌橛嫞T將卒勿以我子爲念,守住陣腳!守住陣腳!狗偃绱吮傲樱畚胰孀樱瑢嵤乔H計窮,諸將切莫上當!”

曹師雄厲聲嘶吼,策馬在諸多步甲陣列之間奔走,揮鞭抽打兵卒所持的盾牌,勒令再次騷動起來的將卒們沉住氣。

“節帥!”周煥怒吼起來。

“閉嘴!”曹師雄怒罵道,“軒武、軒行是我二子,我心難道不痛?但今日在汾水河畔列陣而戰之將卒,更是你我之子侄,你是想帶着他們打勝仗,還是打敗仗。徐懷狗偃绱说裣x小計,就叫你我心浮氣躁,如何對得住這麼多的手足子侄?”

曹師雄脖梗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像蚯蚓一般蠕動,喘着粗氣。

周煥手持鐵戟,狠狠的戳地。

曹師雄能遏住怒氣,不中徐懷的圈套,但不是誰都像他這般心硬如鐵,同時他也只能安撫身邊將卒的脾氣。

曹師雄身邊的侍衛騎兵太少了,甚至用來傳遞軍令都有不足。

四千多步甲分列數陣,沿汾水河岸鋪陳開有三里多縱深。

雖說連日風雪,但汾水河還沒有徹底冰封住。

河水淙淙而流,僅在靠岸的溗傲魉俣染徛臑炽饨Y有薄冰,北風呼嘯着;曹師雄聲嘶力竭的叫喊,也就身側數百人能聽見。

更遠處的清順軍將卒看着曹師雄二子像狗一樣,被索鏈套住脖子、雙手,在戰場邊緣被數騎楚山將卒牽住,不時跌倒,又被生生拽起來,或直接在泥地上拖行,哀嚎不斷,有人氣憤不已,有人心驚膽顫,有人心浮氣躁,有人焦慮、惶惶不安……

無論是替契丹鎮守朔州,還是南附大越執領天雄軍,以及獻嵐州叛投赤扈人,曹師雄控制的兵馬規模都有增加,但他所掌的嫡系精銳戰力,卻一直都在被放血。

第一次北征伐燕,朔州漢軍最爲精銳的三千兵馬由曹師利、孟平統領,隨天雄軍突襲大同,最後得歸者不足十之一二。

赤扈人第一次南侵,曹師利率部南下攻城拔寨,其四千嫡系兵馬,在鞏縣被打得剩不到一半得歸嵐州。

而好不容易攢起來四五千騎兵,此時又在孟平、曹成率領下再次隨赤扈人南下,刺史府最後那一點能稱得上精銳騎兵的,也都在昨日葬送於鑄鋒峽道之中。

清順軍在嵐州是還有一萬四五千人,昨日還突擊動員數千軍戶子弟登上城牆協助守城,但這些兵卒都是近一兩年來從朔州漢民及嵐州番戶中新徵,甚至大部分人都還沒有機會上戰場。

現在要求他們面對側翼騎兵的壓迫,面對徐懷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卑劣”手段在陣前挑釁,還想着嚴絲合縫的守住陣腳不露一絲破綻,怎麼可能?

最爲關鍵的,還是嵐州喪失掉最後一點精銳騎兵。

他們根本無法遏制楚山騎從各個角度逼近側翼,不間斷的進行襲擾。

一隊隊楚山騎,十數、數十人不等,縱馬從斜切方向快速往陣前逼近,也不在陣前停留,在與敵卒前陣距離拉近到弓弩射擊範圍,便且馳且射,又往另一側斜向馳出。

一波波的快速輪替馳射,不斷騷擾敵軍的陣腳。

清順軍將卒當然可以持弓弩站在盾陣掩護之後進行反擊;步弓的射程比騎弓更遠。

然而除了楚山騎且馳且射,在陣前快速縱馬而過,不給機會瞄準外,清順軍將卒最主要的還是嚴重缺乏精銳射手。

嵐州番戶是民風彪悍,但葛伯奕治河東,對邊州番戶限制、防範極嚴,就沒幾人平時有接觸弓弩的機會;就算有,不多擅長騎射者也都編入騎兵。

嵐州番民與依附於契丹以及赤扈人、還保持着遊牧傳統的蕃民,絕對兩個概念。

而朔州漢民青壯,更找不出幾個善騎射的;有也是朔州漢軍老卒,此時都損耗得差不多幹淨了。

楚山騎一輪馳射,敵卒陣前有盾牌遮擋,不可能有多顯著的戰果,但動不動就射傷三五人,對敵卒的士氣打擊極大;側翼陣列還需要時時繃緊神經,不敢有一絲的鬆懈,在寒風中體力消耗也是巨大。

十數輪馳射,潘成虎、殷鵬他們接下來又在側翼組織精銳弓手馳馬到陣前,持步弓與敵陣對射;組織小規模甲騎不斷的嘗試衝擊敵陣,稍遇阻力就撤回,絕不糾纏,一點點的給敵軍放血、一點點衝擊其陣腳……

時間在一點點消逝,但曹師雄也看到側翼在楚山騎的湆舆M襲下,一點點被撼動,絕無可能安然無恙守到天黑,不得不趁現有還佔據兵力上的優勢,主動發起進攻。

嵐州城前的汾水西岸河谷並不開闊,而清順軍還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只需要將楚山騎從狹窄汾水西岸河谷驅逐出去,驅趕到西側相對狹窄的谷地裏,限制楚山騎能夠不斷髮動進襲的空間,清順軍才能夠支撐住更久。

然而清順軍要達到這一目標,就需要先將已經進入河谷腹地結陣的鄭晉卿所部秦鳳步卒、蕭燕菡、陳子簫所領的天雄軍俘卒擊潰纔行。

看着清順軍終於按捺不住,驅使兩隊步卒結陣進逼過來,蕭燕菡的臉容遮掩在儺神面具之中,眼神裏流露出異樣興奮的神色。

看到清順軍位於河畔西南方向的前陣兵馬,往鄭晉卿、蕭燕函所部緩緩撲去,佔據河谷西側低嶺平崗的楚山騎更是密集加大對清順軍西翼的進襲。

徐懷、王舉等人還沒有動,唐盤、烏敕海、史琥、王章、範宗奇等人率領五百白袍戰騎,安靜的峙立在他們的身後,他們在等着清順軍前陣兵馬與鄭晉卿、蕭燕菡所部接戰之後,與後方之敵拉出更大的空隙來。

清順軍的西翼一直都在不斷的被進襲,曹師雄爲了穩住側翼陣腳,只能不斷的將身邊精銳派過去加強,將戰鬥力更強的兵馬替換到西翼。

然而曹師雄他手裏能用的精銳太少了,少到糾纏了一個多時辰,其腹心都是驚惶不安、手持刀弓盾弩都控制不住發抖的新將疲卒。

徐懷現在需要找到空隙,直接殺入其腹心,令其毫無反抗的潰敗掉,從中心將其陣一舉打散,才能以最低的傷亡、最快的速度結束這一戰。

“嗚嗚嗚……”

決戰的號角終於吹響起來,像低沉的鷹嘯在長空不間歇的嘶鳴起來。

吹石斷木的朔風似在這一刻靜止,潘成虎、殷鵬聞令先傾剿而出,各率三百騎兵對敵陣西翼發起總攻,之後纔是徐懷、王舉親率的五百白袍戰騎像乳白色的洪流,往平崗下席捲而去,像凌厲而快如閃電的戰刀一般,切入敵軍中前部可能就五六十步寬的空隙。

沒人開弓射箭,腥硕际莾嵖赡芊蜕碜樱帽奂渍趽跄樏妫荛_迎面或斜向射來的箭矢。

數十名清順軍將卒倉促趕來,想要封住空隙,然而鋒利的槊刃往刺來的長矛槍桿斬去,凌厲的長槍往敵卒的胸腹攢刺,戰馬嘶鳴的人立而起,抬起前蹄似重錘般往盾牌踩踏過去……

倉促趕來的這點敵卒根本不夠看的,徐懷此刻像是色中餓鬼,怎麼可能叫軟弱的雙手、單薄的裙衫,遮住誘人的奇尺之乳?

無情的撕開,猛烈的撕裂。

看着數百白袍騎兵有如犁庭掃穴一般往清順軍步陣腹心刺插過去,緊張站在城頭觀望的孟儉,這一刻幾乎要窒息過去。

在這個斜向切入的方向,幾乎沒有一人能站出來給殺入的白袍騎兵稍加阻擋,倉促上前攔截的人幾乎都是一觸即潰。

孟儉眼睜睜看着一顆顆頭顱被斬落,一具具軀體被刺穿捅透,似乎都能看到鮮血從他們軀體裏湧出的情形,像麥子一般被無情的割斷。

太多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西翼,幾乎能戰的老卒都安排在西翼抵擋進攻。

西南角露出空隙,被白袍騎兵捅進來,幾乎在那一瞬間就痙攣起來。

沒有多餘的預備精銳從側翼限制白袍戰騎往裏穿插,而所有正面的攔截都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無情的斬碎、摧毀。

孟儉除了絕望的閉上眼睛,還能做什麼?

所有的錯誤都是他們所鑄就。

鎮南宗王府最初計劃讓所有的清順軍都留在嵐州,以防側翼有變,但嵐州上下都不同意這樣的安排,以爲太保留了,以爲府州、西山的威脅不會大。

當然,更關鍵的是他們預料到這次南下將攻陷汴梁,除了戰功,還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以及美豔婦人等着他們去劫掠。

他們怎麼甘心就守在嵐州?

就算將來府州留給他們攻打,一窮二白的府州有多少好貨、好女值得他們去劫掠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殘敵

徐懷率數百白袍騎從清順軍陣列西南角露出的空隙切入,彷彿一把鋒利的戰刀,以銳不可擋之勢往腹心處切刺而去。

清順軍要兼顧的地方太多,在這個位置無力組織有效的攔截,甚至連簡單的側翼牽制都無法做到,曹師雄勒馬停在城南、主要保護嵐州城的那一段河堤之上,眼睜睜看着己陣腹心被楚山騎切入攪亂。

在這一刻,曹師雄彷彿是看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一把凌厲的利刃攪得稀巴爛,痛徹心扉、痛不欲生。

曹師雄不是不想遏制白袍騎有如裂帛一般的凌厲攻勢。

然而他身邊堪稱精銳的,僅剩十數侍衛。

這點人手真要派上前去,在數以百計的精銳楚山騎面前,可能連朵浪花都掀不起來就會被吞沒掉,甚至都未必能擋住徐懷一人的刀鋒。

這時候他更深深的感受到,因爲盲目自信以爲嵐州境內不可能有伏兵,將曹師利及五百騎兵葬送在鑄鋒峽道,是何等的愚蠢、失策。

沒有精銳騎兵掩護側翼的步卒陣列,在精銳騎兵不斷衝擊下,是何等的笨拙。

他又忍不住,自己堅決不出城,斷然將周渙所部犧牲掉,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腹心處的清順軍兵卒被殺得哭天喊地、哭爹喊娘,驚惶避讓楚山騎的兵鋒,像被巨舟破開的浪頭一般往兩側翻卷。

曹師雄即便滿心無力迴天之感,但他不會放棄最後的掙扎。

萬一徐懷這狗俜稿e誤呢,萬一從朔州集結過來的援軍比想象中要快呢?

此時清順軍在西翼以及往南推進的陣列還算整飭,曹師雄不能看着他們被腹心沒有招架之力、驚慌逃散的兵卒攪亂,便將身後不多的侍衛派出,傳令諸部不惜一切代價往外側突擊,拉開與腹心處潰兵的距離,或有一絲可能借助兵力上的優勢,將楚山騎在兩側的兵力包裹起來進行混戰。

很可惜,嵐州城南側的汾水河谷,遠沒有想象的來得那麼開闊。

從低嶺區到河岸僅有七八里距離,清順軍五千餘兵卒出城列陣,沿河岸鋪陳開就有三里縱深,之後陣列還在楚山騎的不斷襲擾、衝擊,被壓縮得更緊密。

這麼狹小的戰場,步卒撒開腳跑,又哪裏及得上騎兵穿插的速度?

當然,潘成虎、殷鵬在西翼也不會給清順軍糾纏上來的機會。

看到上千敵卒猛撲過來,他們帶着將卒迅速調轉馬頭,往南北兩側斜切脫離戰場,與清順軍拉開距離。

鄭晉卿所部秦鳳步甲與蕭燕菡、陳子簫所領天雄軍俘卒,此時當然無法脫離戰場,但這一刻也是收縮得更緊密,抵擋清順軍從北面發動的衝擊。

這時候清順軍即便能將鄭晉卿、蕭燕函兩部包圍住,又能如何?

清順軍還能在側後被楚山騎殺得哭天喊地、潰不成兵之際,將這兩部兵馬喫幹抹淨?

鄭晉卿、蕭燕菡兩部兵馬,就像兩塊巨大的磐石,峙守在嵐州城南的十里風雪亭之前,扼住清順軍南下的咽喉。

雖然不斷有兵卒倒下,但他們還是死死將上千清順軍阻攔在北側。

潘成虎率三百楚山騎從低嶺丘山之間快速往南馳來。

爲避免與鄭晉卿、蕭燕菡兩部撞到一起,陷入不必要的混亂,他沒有直接從西北側發動進攻,一方面分出數十騎,持弓弩從側翼射擊敵陣,一方面率主力騎兵繞到鄭晉卿、蕭燕菡兩部的西南側,再重新集成衝鋒陣列,以五十人爲一隊,輪替衝擊敵軍露出來的斜角。

這是標準的車輪戰術。

每一隊騎兵都是呈孤形快速馳進,然後從敵陣邊緣掠過往遠處馳去,最後再從外圍繞回來,進行下一輪的衝擊,雖然每一次衝擊接戰的時間非常短暫,但以此不斷削薄、衝散敵陣,效率極高,傷亡也能壓到最低,直至將敵陣徹底打崩潰掉。

而在北側,徐懷、王舉率白袍騎隊殺穿敵陣之後,便往戰場往脫離暫歇,殷鵬率三百騎直接分部切入已經攪亂的敵陣之中,在敵陣之中來回穿插、攪動,擴大混亂面……

日頭西斜,看着清順軍數千步卒在六七里方圓的河谷戰場上徹底被攪得稀巴爛,上千具屍體橫陳,血流成河,曹師雄是欲哭無淚。

“節帥!”

數名侍衛大叫。

周渙已經被陷入重圍,鎧甲不知道插了多少支箭,渾身浴血,身邊只有十數兵卒苦苦支撐,現在他們在河堤下也只剩最後兩三百步卒還沒有被殺潰散,也不可能阻攔楚山騎下一輪衝鋒了。

他們此時再不走,怕是沒有機會走了。

數名侍衛連拖帶拽,簇擁着曹師雄往溗疄┬n去,涉水往東岸河谷逃去,河堤下最後這點清順軍也隨之崩潰,哭爹喊娘往汾水河裏逃去。

汾水河入冬之後是不深,很多地方趟水便能過去,乘馬過去更是順利。

然而步卒穿着沉重的鎧甲,鎧甲裏還有棉衣,兩三百人激戰兩三個時辰,此時趟入齊胸深的冰寒河水裏,所剩不多的體力很快就被抽空,一個人跌倒便拉倒一片。

無數潰兵在冰冷的河水中掙扎,在一定程度上也阻攔住楚山騎趟水追擊曹師雄。

清順軍能支撐到現在,也不是有多強的戰鬥韌性,更主要還是河谷地形太狹窄,往哪個方向潰逃都不便。

北面是四城緊閉的嵐州城,東面是汾水河,西面是管涔山東麓連綿起伏的低山丘嶺;南面最爲開闊,但南面集結的攔截兵馬最多。

戰場四周留給清順軍潰逃的空隙實在不多,很多人被迫停留在原地拼死抵抗。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徐懷勝券在握,實在沒有必要承擔額外的傷亡,有意放緩屠殺的節奏。

面對一股股聚集起來的清順軍兵卒,徐懷總是指揮人馬繞過去先殺混亂的潰兵,而將硬茬留在後面收拾。

當然了,雖然嵐州城的四座城門緊閉,但大量的清順軍兵卒逃到城下,徐懷也不會讓人馬頂着城牆弓弩戰械的射殺,強行抵近城下去絞殺這些潰兵。

孟儉找來上百條繩索垂到城下,助潰兵縋繩登城,這也是徐懷無法阻止的。

“竟叫曹師雄這狗偬用摿耍 币簌i汗孱孱的馳馬回到徐懷身側,停馬平崗之上眺望曹師雄在數騎簇擁下,已經馳上東岸河谷,很是可惜的叫道。

“下次還有機會的!”徐懷淡淡一笑,下令收攏兵馬,準備渡河。

雖說除了嵐州城下的潰兵難以直接逼近絞殺外,還有不少潰卒沿着南北河谷潰逃,此時都已經無法兼顧。

將卒需要抓緊一切時間進行休整,然後開赴新的戰場。

王憲、韓奇率領所部兵馬,也已經抵達黃龍坡,但他們也不會浪費時間往兩翼追亡逐敗。

他們將第一時間渡過汾水,趕去黑雁驛與徐心庵、楊祁業會合,在凌晨之前做好連夜往太原突進的準備。

追亡逐敗之事,將交給天雄軍俘卒以及鄭晉卿所部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