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29章

作者:更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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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道太狹窄,看到徐懷、王舉叫諸將卒簇擁退到稍寬敞的谷口,楊祁業、鄭晉卿才帶着諸將隊走下陡坡,趕過去與徐懷、王舉會合,等候新的指示。

接過戰場指揮權的唐盤站在左側的石崖上,還在繼續關注着差不多已經靜息下來的峽道戰場,但很難說沒有幾名敵卒詐死,冷不丁給他們搜尋、清理戰場的將卒來一下狠的。

目前他們的主力兵馬,還停留在桃花衝及鳴鹿砦以西,眼下這條驛道是從嵐谷東進汾水上游河谷(岢嵐、樓煩)的必經之路,也不能讓這些人與馬的屍體跟路面結結實實的凍成一體。

他們清理戰場,需要趁人與馬屍的體溫沒有完全冷卻之前,及時拖出峽道。

楚山大營在此戰中犧牲的將卒僅有幾人,地面凍得結實,就地掩埋也困難,只能掩蓋在冰雪之下;受輕傷的將卒,都是簡單包紮過,繼續跟隨大部隊作戰。

此外還有近二十名將卒受傷頗重。

史琥帶着人手將二十匹傷馬牽到山谷裏割喉殺死,然後將馬腹剖開,將肚腸扒拉開來,把重傷將卒塞到馬肚子裏去,指望以此保持他們的體溫,等到後續兵馬從桃花衝南面山谷繞道趕來再進行後續的救治。

“徐心庵即刻會率兩百騎兵直接馳往黑雁驛,楊祁業你即刻回到桃花衝以西,不要理會桃花衝之敵,兩天內抵達黑雁驛,與徐心庵會合,逾期不至,以失軍罪論處,你可有聽明白?”

黑雁驛乃是楊廣故道位於嵐州一側的核心隘口。

分隔嵐州與忻州、太原的呂梁山北段山脈,要比管涔山險峻得多,黑雁驛位於山峽之中,北倚高崖、南臨深溝,有一夫當關、萬夫難莫之險。

黑雁驛與楊廣故道西口的天門關故址,可以說是從嵐州奔襲太原的兩處絕隘之地。

徐心庵、範宗奇、烏敕海此時趁嵐州守軍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率尚有餘力的騎卒奔赴黑雁驛,與早一步帶領數十精銳斥候潛入呂梁山西麓山嶺之間封鎖信道的周景會合,就有可能將嵐州遇襲的消息多封鎖住兩三天。

這也將爲他們在嵐州境內多爭取兩三天,進一步打擊清順軍。

楊祁業所部五百人馬乃是馬步兵,經鞏縣守禦等戰鍛鍊、成長起來,戰鬥力較爲可觀,徐懷要他率部進入嵐州後,與徐心庵、範宗奇、烏敕海等人所率騎兵部隊會合到一起,能較爲有力的配合作戰。

風雪天令行軍、作戰變得更艱難,但無疑也最能創造奇蹟。

此前突襲岢嵐,徐懷就是率部在風雪之夜跳出虜兵的封鎖,翻越陽口砦以西的邊牆,兩天一夜奔走三四百里,突然殺到岢嵐城下,創造三百騎兵奪城的奇蹟。

當然,風雪天在山谷丘壑間行軍,對普通將卒也是嚴峻的考驗。

從桃花衝以西到黑雁驛可能就一百六七十里地,但頂着這麼大的風雪,還有一小段山嶺沒有現成的路途可走,還需要儘可能少的攜帶補給,兩天時間內趕到,楊祁業真不清楚如此高強度的行軍,會有多少將卒掉隊,也有可能會有人將徹底迷失在異鄉山嶺之間,但他這一刻卻沒有任何的猶豫,將這一行軍任務承接下來。

鄭晉卿也不甘示弱,向徐懷請戰道:“楊軍使率部奔赴黑雁驛,我部要怎麼打,還請軍侯吩咐!”

“鄭軍使,你部需在明天午時之前抵達黃龍坡驛,做好與從寧武南下敵軍接戰的準備!”徐懷對鄭晉卿下令道。

清順軍(嵐州、朔州叛軍)在嵐谷、桃花衝砦駐以精銳,主要防範府州兵馬,由於蕭林石實際控制整個西山地區,清順軍防範契丹殘族的防線,以鳴鹿砦、廣武砦以及寧武縣北側的陽口砦爲主。

而陽口砦位於恢河河谷之上,乃是大股騎兵大規模迂迴進襲的主通道,又有通道貼着邊牆往西接援廣武砦、鳴鹿砦及嵐谷城,南下又可以調歸嵐州城,因此曹師雄將五千兵馬放在陽口砦。

徐懷在嵐州境內,對清順軍進行切割,令其不能集結起來去封堵黑雁驛附近呂梁山北麓通道的西口,位於管涔山東坡、汾水西岸的黃龍坡驛,是他們必爭之地。

曹師雄倘若不甘心讓他們在嵐州如入無人之地,黃龍坡驛也是他們必然要奪回來的。

待楊祁業、鄭晉卿率領諸都將以及其他傳令侍衛,頂着風雪消失南面的山嶺之中,徐懷正準備率領一部兵馬先趕往黃龍坡驛進行短暫的休整,往兩側山嶺追亡逐敗的小股人馬這時候捉到幾名俘虜押送過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借爾子一用

徐懷看着瑟瑟發抖的曹師雄二子站在跟前,心緒頗爲複雜。

一年前徐懷在嵐州城將他們與曹師雄長子曹軒文一併擒獲,在桃花衝將曹軒文處決之後,他將尚未成年的曹軒武、曹軒行交給麟府路兵馬都總管府處置。顧氏當然不願跟曹家結死仇,便以麟府路兵馬都總管府的名義,將曹師雄二子押送往汴梁。

徐懷卻是沒有想到,朝中那些人卑躬屈膝乞和,竟然暗中將曹師雄二子放歸嵐州了,而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這事。

而命叩淖脚至畈軒熜鄣倪@兩個兒子落回到他的手裏。

“這兩個女娃子是怎麼回事?”徐懷看向曹師雄二子身後花容失色的兩個女孩子,問道。

“曹師雄着二子隨曹師利前往鳴鹿寨歷練,他們將這兩個丫鬟帶去鳴鹿寨暖被窩的。”捉俘人馬將曹師雄二子從躲藏在山坳裏揪出來,已經初步審訊過了,走上前稟道。

“小小年紀,一肚子壞水,”王舉豹目盯住曹師雄二子打量,按住腰間的佩刀,冷聲說道,“他們現在都有一馬鞭高了,曹家既投胡虜,那便以胡虜法治之!”

曹氏投越又叛投赤扈人,甘爲赤扈人急先鋒衝鋒陷陣,雙方結下是你死我活的死仇,王舉一生殺戮,對曹家兩個兔崽子當然不會動什麼惻隱之心,想着直接殺了完事。

“……”曹軒武、曹軒行二子都只有十三四歲,自幼逡掠袷常饲敖挥筛萸艚约把航忏炅海驙懜髀啡笋R都懷有小心思,也就沒有受什麼磨難,此時見袍甲染血的王舉殺氣騰騰看過來,想要求饒,但牙齒打着顫兒,說不出一個字,襠下一股熱流湧出。

“這兩狗東西,竟然嚇尿了!”唐盤騎馬過來,看着曹師雄二子襠部濡溼一片,不屑的笑了起來,伸手將其中一人提溜起來,說道,“你們倘若能助我們賺開桃花衝寨的大門,饒你們一命如何?”

“沒有潰卒往桃花衝方向逃去?”徐懷心神一動,問唐盤。

“往北面山嶺裏逃跑的有四十多人,往東南方向逃跑的有十七八人……”唐盤說道。

管涔山有陡坡深溝,但整體來說,遠不如呂梁山以及北面的常山(雁門山)那麼崔巍險峻。

一年前徐懷在突襲嵐州城之後,之後就率部護送救出的王高行、錢擇瑞等官吏及家小數百人橫穿管涔山撤往府州,而嵐谷城往西到府州城還有驛道橫穿管涔山的西北麓;以往每年有數以萬計的糧物,從太原經嵐州咄荩西敫繁R都總管府的耗用。

管涔山也因爲山中有有大片平緩坡地草甸,隋唐時期都是極重要的養馬地。

因此,徐懷他們沒有辦法將所有的敵兵盡殲於此,註定會有一小部分敵卒逃走,趕去嵐谷、岢嵐等地通風報信。

不過,鑄鋒山莊雖然與黃龍坡驛有一定的距離,但整體來說,還是在管涔山的東半側。

逃走的敵卒對地形也大體熟悉,在峽道東西兩端都被伏兵堵死的情況下,他們爲了活命,往東南樓煩、東北寧武以及西北嵐谷三城方向逃亡,是他們最佳的選擇。

唐盤剛纔接管戰場指揮權,站在高處眺望戰場,也將數十敵卒逃跑的方向都看在眼底,雖然很多逃散敵卒來不及去追趕,但他確認並無敵卒往桃花衝方向逃跑。

“這兩個慫貨,看他們沒用的樣子,爲了活命有心助我們,但就怕到桃花衝寨前就會露出馬腳來,”王舉不屑的打量曹師雄二子幾眼,說道,“不過,還是值得一試!”

此戰最重要的不是怎麼殺到太原去,而是怎麼從太原撤回來。

往東、往南都會遭遇到虜兵主力,他們這點人手不夠玩的,而赤扈人在北面遷入大批蕃民部族,有意將雲朔經營成其核心地區,看上去沒有多少留守兵馬,但這些早年就依附於赤扈人的蕃民部族,大量青壯並沒有都被赤扈人徵入軍中,又皆善騎射,部族保持着半軍事化的遊牧習慣,組織人馬極快,他們倘若妄想從恢河河谷(雲朔)借道遁逃,只會陷入越打越多的蕃騎圍攻之中。

唯一可行的路徑,還是從嵐州進去,再從嵐州出來。

因此,突襲太原作戰,前期重點是盡一切可能打擊、削弱駐守嵐州的清順軍,使其喪失在嵐州頑強攔截、阻擊他們的能力,最好還要先控制住幾個關鍵性的節點。

黑雁驛、黃龍坡驛都是極關鍵的節點,但不意味着桃花衝、鳴鹿砦、嵐谷城不重要。

事實上,桃花衝、鳴鹿砦更爲重要,小股精銳兵馬可以翻山越嶺,不走大道,但太原十數萬虛弱不堪的軍民如何在大股追兵趕之前,翻過管涔山?

然而,這些塢寨極爲堅固,曹師雄又在這些塢寨駐紮數百到千餘不等的精銳,想強攻下來極難。

人家倚城而守,除了訓練有素的兵卒、鋒利的刀槍以及強弓勁弩外,寨牆上通常放置大量輔助防守的滾石、檑木、金汁、滾油、狼牙衝等。

倘若不能從容部署,僅以數百精銳倉促去強攻,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來這樣的堅壘?

而徐懷這次直接統領突襲的精銳才三千人,一次戰鬥死傷三五百,接下來還要不要打了?

徐懷原計劃是先繞開這些塢寨,等接應太原軍民西撤時,用雖說虛弱數量卻極爲龐大的太原守軍去強攻這些塢寨,轟開西撤的通道。

不過,現在有機會驅使曹師雄二子,去騙開桃花衝砦的砦門,即便有失敗的可能,當然也要試上一試。

“那好,我們便先借曹師雄二子一用。唐盤,你即刻挑選兩百人馬換上虜兵衣甲,‘護送’曹家二位公子前往桃花衝,我另派人着王憲率一營人馬直接奔赴桃花衝與你會合,”徐懷說道,“但你們要記住一點,倘若不能將寨門騙開,絕不可強攻!”

他們在管涔山以西,第一批僅有八百人馬頂着風雪潛伏進來。

峽道一戰,傷亡是很有限,但徐心庵需要搶在曹師雄反應過來之前,搶佔黑雁驛,截斷楊廣故道。

徐懷接下來也要率剛剛力戰過的數百人馬趕去黃龍坡驛。

除了剛纔直接參與作戰的人馬需要緊急休整之外,更主要的是搶佔這一要點,能將嵐州境內的清順軍分割成三部分,令其短時間內無法聚攏到一處。

要不然的話,曹師雄識破他們的意圖,放棄嵐谷、寧武等城寨,將手中一萬四五千人馬都聚集到汾水東岸,依託嵐州城,在汾水東岸結連營,他們就得抓瞎。

現在能給唐盤統領去賺桃花衝砦的,只有兩百名剛纔沒有機會參與作戰的人馬。

不過,他們有大批人馬都潛藏在勝軍堡與桃花衝砦間的山嶺中,只要能唐盤順利賺開桃花衝的寨門,自然是從那裏直接調兵馬過去增援,拿下桃花衝這一嵐谷縣西南的關鍵性要隘。

當然,徐懷敢這麼分散用兵,也是欺曹師雄手裏最後一點能快速機動的精銳戰力剛剛被消滅。

曹師雄使步甲出城作戰,頂着風雪,又要保持作戰陣型,以防範騎兵隨時有可能從側翼發動的衝鋒,一天時間內走完從嵐州城到黃龍坡驛這段不足二十里的坡道,都要算快的。

等曹師雄從寧武、嵐谷調兵趕來合圍,潘成虎、徐武江、唐青、殷鵬、韓奇以及楊祁業、鄭晉卿等人也已經率部進入黃龍坡驛附近了。

爲了突襲太原,楚山看似就調了兩千人馬,但核心將領基本上都盡出了。

在唐盤點齊人馬,徐懷又令牛二、史琥、烏敕海等人隨唐盤前往桃花衝。

騙開寨門,還要在援軍趕到之前守住寨門,意味着之前雙方對寨門的搶奪有可能會很激烈——而在越是狹窄的戰場,牛二、史琥、烏敕海等武勇之人,能發揮的作用越大……

第一百四十章 惡訊

桃花衝位於管涔山腹地,左右兩峯相夾,每年夏秋時間暴雨傾盆,山洪傾泄,沿着山勢轉折下衝,將山裏無數亂石席捲而下,在湽妊Y形成一片亂石灘,石灘旁有十數株百年桃樹,當地人遂將這裏叫作桃花衝。

衝,溪溝也。

除開嵐谷城前往府谷(府州城)的驛道以及鳴鹿砦、廣武砦及偏頭砦所在的草城川邊牆沿線外,此地也確是從嵐州前往府州、地形相對平易的另一條通道。

徐懷去年突襲嵐州,便是從這裏撤往府州之際,將曹師雄長子曹軒文處決,將其屍體絞殺在一棵枯桃樹之上。

以往這裏位於草城川邊牆及嵐谷城之後,府州與嵐州同屬大越國境,彼此不需要防備,當然不需要建寨置隘。

在赤扈人南侵之後,曹師雄、曹師利獻嵐州投敵,而府州目前還忠於大越,桃花衝便成爲限制對方出兵的一處重要節點。

顧繼遷還沒有什麼動作呢,曹師雄先在這裏修築塢寨,又修了一條簡易山道,使之從嵐州石場東側,接上岢嵐與嵐谷之間的驛道。

在此之後,顧繼遷纔在桃花衝西側七八里外的一座山谷裏添設一處隸屬於北面勝軍堡轄管的哨壘,駐紮十數兵卒警戒這邊的異動。

桃花衝砦規模不大,不到三百步見方,依山勢而建,僅在面對亂石灘置寨門,曹師雄除了在此駐有一營步甲,還將兩百餘僕從苦役發配於此開山闢路、平整土地,是打算在此開闢一條對府州用兵的新通道,以便將來能從這裏同時對府州用兵。

桃花衝砦作爲曹師雄計劃作爲對府州用兵的前進基地,還沒等發揮作用,此時已陷入激烈的戰事之中。

大股敵卒進襲鳴鹿寨前,點燃狼煙傳訊,桃花衝砦視野爲風雪所擋,自然看不見狼煙,但嵐谷城方面擔憂府州軍與契丹殘族聯手發動攻勢,曾第一時間派信使馳來通報敵情,要桃花衝砦這邊小心戒備防範府州之敵。

唐盤率兩百人馬,換上清順軍的袍衫、旗號,簇擁曹師雄二子從嵐州腹地方向,冒着風雪而來,嵐州刺史、清順軍節度使麾下、桃花衝砦巡檢使楊志橫哪裏會想到其中有詐?

即便兩百人馬皆着破敗血衣,即便站寨牆前看曹師雄二子坐在馬背上神色惶然,說話聲音也帶着顫,但楊志橫也只以爲鳴鹿寨方向有敵軍繞過,這支兵馬乃是節帥所派,在擊退進襲鳴鹿寨的敵軍之後,再趕來這邊增援。

詐計最喜腦補者。

明明有很多破綻,腦補者卻能自行想象出自以爲合理的解釋。

得到嵐谷城示警之後,楊志橫派出多名斥候頂着風雪,逼近對面的哨壘偵察,也確實覺察到一些不同尋常之處,他擔心桃花衝砦也會受到攻擊,正準備派人趕往嵐州城請求增援。

唐盤這時候率人馬從嵐州腹心方向趕來,楊志橫當然以爲是援軍不請自來。

下令打開寨門,準備迎接援軍進桃花衝砦,楊志橫才覺察異常。

除兩位公子之外,領軍的軍將、武吏他竟然無一人識得!

楊志橫作爲一名巡檢使,在赤扈人所轄萬里之域當然算不了什麼人物,但清順軍內部,他是一名中層軍將,又自幼是朔州漢軍子弟出身,是曹師雄的嫡系,才得以鎮守桃花衝砦,清順軍中怎麼可能有其他中高層軍將是他認不得的?

楊志橫甚是機敏,見勢不對,他即刻下令身邊親兵阻攔,他本人抽身逃入寨中。

唐盤、史琥、烏敕海三人當時簇擁在曹師雄二子身邊,距離楊志橫還有十數步,非常可惜沒能直接將其襲殺。

不過,楊志橫逃入砦中,想下令關閉砦門已遲。

唐盤他們以刀刺馬,驅使數匹驚馬往砦門裏橫衝直撞,將正欲關閉砦門的十數守卒衝散,繼而他們數人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強行攻入砦中,先將砦門處沒有防備的數十守軍殺得人仰馬翻。

不過,鳴鹿寨遇敵襲傳訊到桃花衝砦還沒有過兩個時辰。

在此期間楊志橫從桃花衝砦派出斥候又覺察到對面哨壘有異常,五百守軍身披鎧甲、手持利刃正處於高度戒備之中。

而桃花衝砦作爲標準的軍事防壘,除了寨牆堅厚外,內部也常備偏廂車、鐵滑車、衝車等多種戰械。

而這些戰械也恰好被楊志橫部署在砦門附近準備用來迎敵。

砦中兵舍建造密集,唐盤他們又不熟悉情況,率部往砦中衝殺,很快便遇到頑強的阻力,爲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唐盤下令諸部先退守砦門,將數只驚馬衝翻的拒馬拉回來橫在砦門內側,然後登上砦牆往兩邊衝殺,利用強橫的個人武技,殺傷砦牆之上的敵軍,擴大對桃花衝砦正面砦牆的佔領。

桃花衝砦倚山而建,正面的砦牆最爲堅厚寬敞,也能站上更多的人馬,兩側砦牆則要狹窄得多,而兩側砦牆之外爲陡坡,也不利敵軍強攻,背側則直接抵住一座十七八丈高、四壁陡峭、形成筆架的危崖。

在正面砦牆失陷後,守軍反倒被楚山軍壓制在砦中。

王憲很快就率增援兵馬趕到,在兵力上形成碾壓性的優勢,又佔據正面寬敞的砦牆,先集結強弓勁弩密集射殺砦中守軍,迫使守軍退到砦中的狹窄巷道里。

守軍部署在砦牆之上的十數桶桐油,原本是想着用來壓制迫近寨牆之敵的,此時成爲楚山軍手裏的助燃劑。

而偏偏砦中建築密集,但多土牆、茅草覆頂;一些重要建築,也僅僅是在茅草坡頂下鋪一層堅固的橫木,防止攻砦之敵用擲石機拋擲石彈轟砸。

風雪天氣,屋舍之上皆有積雪,原本很難引燃,此時有十數桶桐油助燃,雖說沒有迅速燒起熊熊烈焰,但滾滾黑煙被狂風打着旋兒在砦中席捲。

桃花衝砦規模不大,守軍也有限,但這裏是作爲進攻府州的一處前進基地建造的,砦中建築極爲密集,黑煙滾滾、陰火爍動,很快就叫躲入狹窄巷道以避弓弩的守軍喫盡苦頭,不得不硬着頭皮,從巷道里走出來應戰。

然而面對佔據有利地形、又有兵力優勢的楚山軍精銳,守軍還有什麼希望可以挽回?

……

……

“五百人馬就你們這點人逃回來,二將軍他人呢、武公子、行公子他們人呢?”孟儉站在大堂之上,看着逃歸的兩名軍將,急得直跳腳,強抑住一陣陣暈眩,令逃歸軍將把遇襲的詳情說清楚。

午後就有數百白袍騎兵從黃龍坡驛馳出,直接從嵐州城南十里風雨亭處渡過汾水。

嵐州作爲邊州,地廣民稀,官府對地方建設也極爲疏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