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22章

作者:更俗

“臣這次北上看丹朱嶺形勢,看到流民遍野,而州縣卻拿不出糧食賑濟,以致好些瘦骨嶙峋的民锌吹轿覀円恍腥送O聛韱耸常不⒁曧耥裼锨皝泶蚪伲疾哦溉灰庾R到形勢大壞,河東難恃,接下來該怎麼辦,還需要殿下與錢郎君、朱沆郎君、喬大官好好思量……”

徐懷也不說他對當前的惡劣形勢早就預料,只說是這次北上驚覺,這樣也能叫錢尚端、喬繼恩等人好受一些。

而這次他將遮掩腥搜劬Φ淖钺嵋粚用造F扯下來,將當前的真實形勢血淋淋的揭穿在腥嗣媲埃崂m應該怎麼做,他也沒有急着去多說什麼。

一方面如此惡劣的真實形勢,腥讼枰獣r間;另一方面最終的主意,得景王趙湍來拿,得讓錢尚端、喬繼恩他們幫着出謩澆撸荒芩麑⑺械脑挾颊f了。

再一個,錢尚端、喬繼恩他們不是蠢人。

他們是有自身的侷限性,同時也不像徐懷能以果推因,對未來難免會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與奢望,總是會無法避免的將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擺脫不了“好蛛y斷”的弱點。

徐懷這時候將殘酷的真實形勢揭開來,相信錢尚端、喬繼恩他們必然會有自己的思考。

當然了,錢尚端、喬繼恩、張辛乃至包括景王趙湍,之前也只認識到太原是赤扈人挖下的死亡陷阱,都不主張倉促去解太原之圍,但是還沒有想到實際的情勢要比他們想象的更爲危急。

他們之前甚至以爲在晉州、潞州拖延三五個月,應該能找到轉機。

乍然間認識到實際的形勢如此惡劣,他們也是有些發矇,怔然不知要說什麼。

時間再急,徐懷也不至於兩三天都耽擱不起,待要起身告辭,景王趙湍驀然問道:“鄭公會不會也早就看透這點?”

徐懷微微一怔,說道:“我對鄭公接觸有限,猜不透鄭公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徐懷說的是實話,有限的幾次接觸,鄭懷忠都不帶正眼瞧他的,也是三天之前才與鄭懷忠信賴的质口w範有過一番交談,那還是趙範懷揣太多心思主動找上門來的,他對鄭懷忠、趙範之流,能有什麼瞭解?

然而景王這個問話也提醒了他。

他是否看輕了鄭懷忠、趙範二人,鄭、趙二人此時也已經看透形勢,這才徹底下定決心,將籌碼都押到景王身上的?

“且不管鄭公是否也看透形勢,都可以開諄压勔徽劇!卞X尚端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景王趙湍看向徐懷、朱沆,眼神裏透漏出徵詢的意味。

徐懷點點頭,認可錢尚端的建議。

鄭懷忠、趙範倘若是在看透形勢之後才決然將籌碼押到景王身上,他以後需要更加註意鄭懷忠、趙範,但眼下大家已經在綁在一棵樹上的螞蚱。

更關鍵的一點,他們要提前爲糟糕透頂的形勢做最壞的打算,也不可能繞開鄭懷忠、趙範二人。

“我與朱沆郎君夜裏去拜見鄭公?”錢尚端看向景王問道。

之前鄭懷忠領着趙範趕來驛館參見景王,乃是表露心跡,但他畢竟是河東制置使兼領兵部侍郎,此時入駐州衙署理公務,地位不比王稟身前稍低,景王不能真對他招之即來呼之即去。

真要開諄压恼劊�得是錢尚端與朱沆兩人出面去拜見鄭懷忠。

……

……

徐懷回到營舍將鎧甲脫卸下來。

天氣已炎熱起來,他們出晉城北上,一路都衣不解甲看太嶽山及丹水河沿岸的地形,三天跑下來渾身又餿又臭,拿井水將全身擦洗一遍,換上短衫蹲營舍前的老槐樹蔭下,就着鹹醬、涼茶,手裏拿着麥餅,一邊掰餅細細嚼着,一邊看西天那絢麗的晚霞。

待夕陽墜入西山之後,暮色四合,與錢尚端一起前往州衙拜見鄭懷忠的朱沆,從營舍前經過,走進來招呼徐懷、徐武磧一併再去驛館:

“趙範已隨錢郎君先去見殿下了——鄭懷忠、趙範對接下來的形勢確實極爲悲觀,只是之前不知道我們這邊的看法,三天前拜見殿下時有所保留。”

“這個鄭懷忠不簡單啊,在鞏縣竟然按兵不動!”徐武磧蹙着眉頭說道。

徐懷全力經營楚山,對河淮形勢糜爛早有預判;史軫也早就果斷智笸寺罚皇捔质势醯埐客耸匚魃街畷r,對南朝的形勢發展,也只寄望大越最終能在淮河與赤扈人形成對峙、僵持,他們都是有大眼光、大致缘娜宋铮_這三人外,徐武磧目前還沒有發現其他人將形勢看得如此透徹。

赤扈人北撤之後,朝野很多人甚至都還變得樂觀起來,即便是錢尚端、張辛等人受到楚山腥说挠绊懀瑢毫有蝿莳q缺乏足夠清醒、深刻的認識,還需要徐懷今日徹底吹開迷霧。

鄭懷忠、趙範他們對形勢能有如此準確的判斷,當然不簡單,但恰恰如此,想到他們在鞏縣手握重兵卻按兵不動,徐武磧更是如梗在喉。

朱沆神色也凝重起來,他知道徐懷在鞏縣突襲清泉溝寨時,鄭懷忠作爲西軍勤王兵馬的副帥,陝西五路勤王兵馬行營副都總管,當時就率數萬前鋒軍在鞏縣卻按兵不動。

之前他們以爲是鄭懷忠怯敵畏戰,或水平有限無法果斷把握戰機所致,現在看來,鄭、趙等人城府要更爲深沉。

“……”徐懷微嘆一聲,說道,“倘若鄭懷忠是梟雄人物,這樣的惡局,由他坐鎮關中,未必不是好事。”

河淮糜爛已成定局,但能不能在江淮形成有效的防線,關中與洛陽作爲側翼,能否拒敵於外,將極其關鍵。

在這種層次上,鄭懷忠、趙範倘若真是梟雄之輩,至少能叫人對側翼更有信心一些。

還有一個極關鍵的,就是蕭林石能否率契丹殘族,從西山撤到延麟等地,需要鄭懷忠這麼一個在西軍極有地位與影響力的人物首肯。

徐懷他們在路上沒有耽擱,趕到驛館景王住處,趙範與錢尚端也纔剛剛落座。

“徐軍侯,”趙範看到徐懷與朱沆、徐武磧走進來,非常謙遜的站起來拱手行禮。

“趙先生客氣。”徐懷還禮道,這時候卻是確認趙範在自己面前如此低聲下氣實是心虛了。

簡單寒暄過後,趙範便直奔主題,說道:“鄭公不願北上,也是知道朝中糧秣難以爲繼,寄望三路兵馬倉促北上接敵能一舉挫之,此治:嵈螅瑢⒃崴痛笤缴琊ⅰH欢衼K無鄭公爭辯的餘地,爭辯便是怯敵,有些話自然也就無法吐之爲快。之前沒有在殿下面前言明,也是擔憂會有誤會,卻不想殿下對形勢早有洞悉,鄭公爲之前的猶豫,特遣趙範過來向殿下謝罪!”

“鄭公心有憂慮,又怕軍心動搖,哪裏有過錯?”景王趙湍寬慰趙範說道,“但現在大家都開諄压惺颤N話還請趙先生盡言。”

形勢之惡劣,之前都已分析透,現在也與鄭懷忠、趙範取得共識,接下來要說的就是大家要怎麼做的問題。

而鄭懷忠、趙範在北上之前就已經意料到這點,徐懷相信他們早有思慮,便坐在一旁看趙範怎麼說。

趙範見腥硕汲催^來,知道這次無法再有保留,拱拱手,說道:“赤扈人以太原爲餌,我們不咬鉤,他們在秋後也會集結大軍再次南下。而我等在蒲州、潞州、澤州集結再多的兵馬,糧草難以爲繼,便是連城池都不能去守!”

晉蒲澤潞等河東中南部地區,之前長達半年時間受到虜兵的滋擾圍困,各個城池的存糧都極其有限,像晉城已有成百上千饑民斷糧餓死,此時更是迫切需要外界呒Z過來賑濟。

現在大軍開拔過來,只會進一步加劇地方有限存糧的消耗。

朝廷說是從關中調糧到河東,目前也只能一點點的擠出來,即便能勉強敷用,但根本無法在任何一座城池形成足夠的積儲。

這也就意味赤扈人再次南下,他們除了後撤,任何一座城池都不能去守,要不然就會頓陷絕地、死地。

趙範代表鄭懷忠過來,建議就是鄭懷忠將直接上表朝中,舉薦有功在身的景王出掌河中府(蒲州),率宣武軍守與關中僅一河之隔的河中府治蒲坂。

此外鄭懷忠會遣一將率精銳守陝州位於黃河北岸(茅津渡北口)的平陸城。

只要赤扈人東路軍再從河北直插黃河南岸,鄭懷忠不會與赤扈人的西路軍主力接戰,會率所部主力直接撤往平陸、蒲坂,封鎖住虜兵從河東直接進攻洛陽、關中的通道。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做出放棄參與第二次汴梁防禦戰的決心,保存住實力。

景王這邊在汴梁有任何需要舉薦的官員,鄭懷忠都可以河東制置使的名義,將他們調到河東來,並安排到河中府去,爲接下來的大變作準備——朝廷現在指望鄭懷忠北上接敵,要錢糧沒有,要幾個人以及幾頂官帽子絕不會阻攔,說話絕對比景王要好使得多。

而所謂的大變,就是汴梁失陷後,他們擁立景王爲新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底線

錢尚端、喬繼恩、張辛面面相覷的坐在那裏,滿臉的震驚;景王趙湍也是半晌無語,臉色徽肿乓粚雨庺瑁床怀鏊难Y所想。

徐懷回來斷言說大越再難抵擋赤扈人二次南侵,這已經叫他們震驚異常。

徐懷的判斷他們都還沒有徹底消化呢,心裏還多多少少以爲徐懷是在誇大其辭、危言聳聽,還想着等靜下心來好好思量思量,卻沒有想到去找鄭懷忠互通聲氣,鄭懷忠遣趙範過來,就差直接挑明說要在洛陽或關中擁立景王爲新帝了。

這個跳躍也太大了吧?

要不是在鞏縣時親眼看到徐懷強襲清泉溝之際,鄭懷忠選擇坐壁上觀,錢尚端、喬繼恩、張辛他們都懷疑徐懷是不是早就跟鄭懷忠串通好,一唱一和勸景王行大逆之事!

徐懷謹守身份,坐在朱沆的下首,平靜的看着斜對面的趙範在說出這樣的驚天之語後卻是那樣的氣定神閒,似料定景王早就有這樣的念頭,只不過這種近乎大逆不道的窗戶紙有人幫他直接點破罷了。

此時的趙範甚至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再想到三天前他對自己說的話,徐懷心想殿下率守陵軍渡河北上時,趙範與鄭懷忠就認定他們所稚醮罅恕�

當然,也不能說他們看走了眼,他勸景王渡河,就沒有指望真能逆轉河東局勢。

想到這裏,徐懷朝景王說道:“殿下,社稷傾覆在即,已不容再有半分遲疑!”

當然,這哪怕是唯一的選擇,也絕不是容易的選擇。

景王遲疑好一會兒,朝朱沆看去:“朱沆兄,你以爲形勢真惡劣到要走這一步嗎?”

喬繼恩、徐懷、張辛,乃至錢尚端都有可能暗藏個人的勃勃野心,朱沆好歹算皇親國戚,而景王趙湍與他相識半生,對他的性情也最爲了解。

在這種事上他更願意信任朱沆。

朱沆之前也沒有想到會直接談到擁立這一步,這一刻直覺喉嚨眼裏發苦,澀聲問趙範:“趙先生,形勢如此惡劣,赤扈人二次南侵已難避免,當務之急不應該上書勸諫官家出京南巡嗎?”

“赤扈人一旦再次悍然南下,我等身爲臣子上表力諫官家南巡,使太子留後汴梁,乃是當然之舉;赤扈人第一次南侵河淮時,王稟相公與諸大臣也曾如此勸諫過官家。不過,諸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我們還是要考慮官家沒能及時出京,卻被虜兵圍困汴梁城的情形啊。”趙範不否認他們作爲臣子,看透形勢發展會何等的惡劣,最應該做的就是要力諫官家出京避難,但他此時提及王稟,也是暗指虜兵第一次南侵時,官家及朝中谐夹难Y更爲恐慌,都沒有果斷離京南下,現在朝野對戰事的態度都轉爲樂觀起來,他們想官家趕在虜兵二次合圍汴梁之前出京,可能性更小。

景王趙湍沉吟良久,斷然說道:“我們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在蒲坂、平陸做好屏護洛陽、關中的準備;同時我也會上表力諫父皇出京南下,以便更好的組織東南、荊湖的錢糧人馬抵禦胡虜!其他事皆不得再議!”

“殿下英明。”趙範揖禮道。

……

……

“軍侯是否覺得趙某操之過急了?”

從驛館走出來,趙範返回州衙,在經過翼騎營營舍之前的那一段路,他提着燈唬c徐懷、徐武磧並肩走在夜色下。

燈坏墓饬梁苡邢蓿瑑H照亮腳前一小塊範圍,趙範的臉隱匿在陰暗之中。

徐懷習慣性的按住腰間的佩刀闊步而走,甲片鏗然作聲。

徐懷還以爲趙範不會再提擁立這個話題,淡然說道:“既然要爲最壞的情形做準備,就不想能有所保留,心存僥倖。不管會不會走到那一步,這層窗戶紙還是必然要去捅破的……”

且不管趙範看似“操之過急”的捅破這層窗戶紙是否有其他居心,但從客觀上,此時卻是極有必要的。

在捅破這層窗戶紙之後,儘管大家口頭會儘可能不去提這個話題,但看到底線在那裏後,後續再商議應對之策,纔有可能考慮得更充分。

在營舍前與趙範分別,徐懷與徐武磧走進營舍,徐心庵、王憲等人都還沒有歇下,急切問道:

“形勢如此惡劣,殿下那邊打算如何未雨綢繆?鄭懷忠那邊又到底是什麼心思?”

“徐懷黃昏時在殿下跟前,已經夠語出驚人的了,但趙範剛纔差一嘴沒直接提擁立的事,今天說什麼打算,還早了一些,可能要緩兩天。”徐武磧說道。

“擁立,什麼擁立?”徐心庵不解的問道。

“擁立殿下爲帝?”王憲震驚問道。

“嗯,”徐懷坐下來,拿茶壺倒了一碗涼茶喝了一氣,說道,“接下來大的方向,是重點控制蒲坂、平陸兩城,只待赤扈騎兵再次南下,鄭懷忠所部及宣武軍都會往這兩城撤退,守住洛陽、關中的門戶。”

“不去參與第二次的汴梁防禦戰,坐看汴梁失陷,然後在洛陽或京兆府擁立殿下爲帝……”王憲猜測問道。

徐懷點點頭,表示確是如此。

徐心庵、王憲皆是一驚,畢竟徐懷在他們面前還從沒有提及這麼敏感的問題,過了片晌才又問道:“那具體要怎麼做?”

“今日這兩件事提出來,已經夠驚心動魄的了,怎麼也得給殿下及錢尚端他們一些時間思量思量……”徐懷說道。

劉致遠、馬思靜及鍾應秋等地方官員,對鄭懷忠這個制置使並不怎麼服庸,景王趙湍在諸事考慮周全之前,也避免與鄭懷忠私下裏太頻繁的會面,具體的應對之策主要是錢尚端、朱沆與趙範出面兩邊跑動。

一些重要部署必須要得到朝廷首肯才能推進下去,也不知道奏表送到汴梁會拖延多久,因此他們在晉城更不敢耽擱,只用兩天差不多將迫切需要去做的事情列舉出來。

除開景王需要以督哧P中、洛陽糧食的名義前往蒲坂坐鎮外,鄭懷忠還將正式以河東制置使府的名義,直接遣使前往西山聯絡蕭林石,邀契丹殘族遷居麟州,協同顧氏屏護關中的東北門戶;鄭懷忠將與景王趙湍同時舉薦王番出任京西南路轉吒笔梗巴尻柣I措糧餉。

這也是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的好處,特別是後兩者,倘若不照着底線作最壞的打算,是很難下這個決心的。

此時魯王坐鎮魏州,赤扈騎兵再次南侵,魯王也多半會在汴梁之外,到時候魯王將是景王最直接的競爭者。

甚至不排除楊茂彥、葛伯奕這些人現在也已經看透形勢有多惡劣,正暗謸砹⒅隆�

到時候誰能爭取到荊湖、東南諸路,特別是這些地方主戰派勢力的支持,纔有可能獲得最後的成功。

景王率守陵軍渡河北上之事,很難一下子在東南、荊湖諸路傳開,要說影響力,魯王在東南、荊湖諸路的影響力還要更大一些。

也是趙範直接將底線揭開來,他們才決心將真正繼承王稟聲望的王番,先安排到襄陽(京西南路),以便關鍵之時說服、拉拔京西南路的將吏支持景王。

倘若汴梁失陷、河淮徹底糜爛,以南陽盆地爲核心的京西南路,在戰略上也將起到銜接關中與荊湖、東南的作用——襄陽的地位在這時候會得到突顯,倘若襄陽選擇支持魯王,景王就會被侷限在西北,甚至都沒有辦法往東南、荊湖派出使者。

此外,倘若沒有將底線直接揭開來,鄭懷忠也難有撇開朝廷、直接邀契丹殘族退居麟州的決心。照正常的程序,鄭懷忠應向朝廷請得明確的旨意之後才能做這件事,但真正按部就班的走,誰知道朝廷會爲這事爭議多久才能正式給鄭懷忠以授權?

他們現在有這個時間去拖延嗎?

這是極可能拖延赤扈人再次南下、朝廷都未必能爭出結論的事情,只能是鄭懷忠以河東制置使的名義先斬後奏,先將生米做成熟飯。

徐懷之前還打算親自到府州(麟州)走一趟,現在鄭懷忠、景王能有這個決定,並擔下一切干係,卻省去他好些麻煩。

七月上旬,朝中正式下旨解散集結於陳州、蔡州的勤王兵馬,以便東南、荊湖諸路供應這些勤王兵馬的糧秣,能節省下來咄炅骸⒑訓|、河北,同時往東南、荊湖諸路派遣督糧使,王番最終得以以轉吒笔沟纳矸萸巴尻柖郊Z。

景王趙湍也正式得授蒲州防禦使、提舉河東、陝西、京西北路惠平倉事,以都督陝西、洛陽(京西北路)糧草北上,並恢復慘遭虜兵破壞的蒲州鹽池生產。

茅津渡北岸的平陸縣,原屬京西北路陝州,但鄭懷忠也以方便洛陽糧秣北叩拿x,遣其子鄭聰率三千人馬前往平陸坐鎮。

徐懷於七月上旬率翼騎營渡河南下,除了代表景王趙湍與此時尚留在蔡州的胡楷商議不能行諸書文的機密外,還要返回楚山整頓兵備。

至於徐懷回楚山整頓兵備的意圖,誰都沒有挑明瞭去講,實際是要徐懷在必要時率楚山軍馬前往襄陽與王番會合,確保襄陽(京西南路)最終會選擇支持景王。

河淮糜爛,襄陽作爲銜接西北與東南、荊湖的核心節點,地位太關鍵了,他們不能容襄陽有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故人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嗚呀呀’,快將錢財交出來!”

十數蟊偈殖骤F叉、木矛,從官道側前方的棗樹林裏大叫着跳出來,往徐懷他們這邊奔過來。

“都他媽餓瘋了!不管什麼人都敢劫?”王章、史琥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從樹林裏衝出來的蟊伲瑢嵲谙胂蟛怀鏊麄兌巳蔽溲b,這十幾個蟊儆惺颤N信心覺得能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